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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战国]楚伍氏族属析疑[第2页]

作者:邹建良贩剑有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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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成方郑州大学历史学院

伍氏是春秋中晚期楚国较显著的世族。关于它的族源，一说是黄帝臣五圣或五胥，为五姓之始[1]。此说始见于明清时期的姓氏书籍，是比较晚起的说法，“殆皆附会之语”[2]。另一种说法认为伍氏出自楚王，是楚公族的一支。如东汉王符《潜夫论·志氏姓》、宋人程公说《春秋分记·世谱》、郑樵《通志·氏族略四》等都把它归入楚公族行列[3]。明清以降的论著，大多遵从汉宋先儒的这一看法，罕有异议。少数学者如顾栋高，一面将伍氏列入“有氏无姓”之族，态度审慎，另一面亦难免不受主流观点影响，“疑伍氏亦出于楚”[4]。当今许多学者在论及伍氏家族时，理所当然地以楚公族的身份视之。
以伍氏为楚公族的说法，最早见于东汉后期成书的《潜夫论》。在此之前，西汉著名史学家司马迁撰写《伍子胥列传》时，已不能辨识伍氏之族属渊源[5]。《潜夫论》之说上源何处，目前已不能考订。后世论著多因“楚国在春秋时代能享有世官世禄者多为楚公族”[6]，对《潜夫论》的说法深信无疑。通过分析有关文献记载，我们认为以伍氏为楚公族的观点值得商榷。
一
《左传》襄公二十六年（前547）云：“伍举娶于王子牟，王子牟为申公而亡，楚人曰：‘伍举实送之。’伍举奔郑，将遂奔晋。”《国语·楚语上》“椒举娶于申公子牟”章亦载此事，仅字词上略有参差。伍举、王子牟，《左传》、《国语》又分别作椒举、申公子牟。《楚语上》韦昭注云“椒举，楚大夫，伍参之子，伍奢之父伍举也。子牟，申公王子牟也”[7]。据蒲百瑞先生考证，王子牟应为楚庄王或共王之子[8]，是楚国王室成员。王子牟之女，自然属于芈姓贵族。伍举与芈姓女子之间的通婚现象，对于研讨伍氏的族姓、族属有着重要参考价值。
众所周知，周代实行同姓不婚之制。同姓之间，“虽百世而婚姻不通者，周道然也”（《礼记·大传》）。从传世资料来看，同姓不婚的禁忌，春秋时代尤为风行。《左传》僖公二十三年（前637）郑叔詹云：“男女同姓，其生不蕃。”《国语·晋语四》“文公在狄十二年”章晋司空季子曰：“异姓则异德，异德则异类，异类虽近，男女相及，以生民也。同姓则同德，同德则同心，同心则同志，同志虽远，男女不相及。畏黩故也。黩则生怨，怨乱毓灾，灾毓灭性，是故娶妻避其同姓，畏乱灾也。”《左传》昭公元年（前541）载子产语：“侨又闻之，内官不及同姓，其生不殖。美先尽矣，则相生疾，君子是以恶之。故志曰：‘买妾不知其姓，则卜之。’违此二者，古之所慎也。男女辨姓，礼之大司也。”上述言论分别从优生、畏乱灾等角度阐述了春秋时期人们对于同姓之间通婚的忌惮[9]。直至战国，“同姓不婚”的礼俗仍然发挥着余力。《吕氏春秋·上农》：“苟非同姓，农不出御，女不外嫁，以安农也。”高诱注曰“异姓之女不出闾邑而嫁也”[10]。也就是说，如果闾邑之内不是同姓，则农夫无须至居地外娶妇，女子亦无须远嫁，以利于农事，表明这一婚忌观念不仅存在于周代上层贵族社会，同样在闾邑的下层民众间流行。
伍举“娶于王子牟”的年代，正值同姓不婚禁忌盛行之时。既然能够与楚王族通婚，说明伍氏同属芈姓贵族的可能性不大。有研究者曾指出，文献中关于楚与其它诸侯国联姻情况的记载甚少，是“楚与国内异姓贵族通婚”造成的[11]。伍氏娶王子牟之女为妻，是楚国内部异姓家族之间联姻的例证之一，也是对《潜夫论》说法的极好否定。
二
伍氏长居楚国，世代为官，是伍氏为楚公族说的重要证据。从文献记载来看，这个论据也需要全面的分析、认识。《左传》、《国语》等史籍所载楚伍氏贵族共计四代，活动于楚庄王至楚平王时期。第一代为伍氏之先伍参，《左传》说他是楚庄王“嬖人”。从鲁宣公十二年（前597）孙叔敖讥讽伍参的语气来看，其地位未必高。伍参之子伍举，起初担任公子围（即楚灵王）聘于郑的副使；公子围篡位后，伍举受到重用，升任行人。伍举有二子：椒鸣、伍奢。椒鸣官爵不详，伍奢曾任连尹、太子建之师。奢之长子伍尚为棠君，次子伍员，在父兄被平王杀害后奔吴。上述伍氏四世贵族，史籍明确记载官职的只有伍举、伍奢、伍尚。下面就伍参的嬖人身份及伍氏贵族担任的具体职位加以辨析：
（一）在楚国历史上，楚王和诸上卿的嬖人、宠臣一般由异姓大夫充任，比如受宠于灵王、被称作“楚国之望”的郑丹，令尹子南的宠臣观起，令尹薳子冯的“宠臣八人”[12]等等。作为庄王嬖人的伍参，理当是异姓大夫。
（二）伍奢曾经担任的太子师一职，春秋时期主要从才学富裕的楚国异姓之臣中选用。文献记载的春秋时期楚太子师约有十一人，其中6人族属明确，除郁郁不得志的斗克、王子燮是芈姓贵族、情况特殊之外[13]，余者如潘崇、潘尫、费无极等，均是异姓之臣[14]。

（三）伍尚担任的棠君，一般认为即位于今安徽六安的棠邑县尹[15]，乃守边大臣。楚国施行“亲不在外，羁不在内”（《左传》昭公十一年，前531）的治国策略。“羁”指羁居楚国的异姓外族。伍尚之所以被安置为守疆官吏，恐怕与他的羁旅身份不无关系。
上述伍氏贵族的任职状况，反映出该族在楚国政治结构中的从属地位。这与群公子、若敖氏、薳氏、屈氏等楚同姓贵族长期占据中央机构中的令尹、司马、莫敖等官职[16]，形成了鲜明对比。伍氏贵族在楚国政治活动中扮演的角色，与彭氏、申氏、潘氏等仕楚为臣的外来宗族颇为相似。一方面，楚王族对他们心存戒备，不敢委以重任，造成这些异姓宗族势力弱小、发展不昌。另一方面，由于外来贵族一般具备较高的文化水平，熟知列国形势，因而时常被遣派作行人，驰骋于外交场合。德高望重的异姓贵族还出任太子之师，负责教育、训导储君，这也是春秋时期楚国政治的惯常之举。总之，伍氏贵族的政治角色和社会地位，无不类似于楚国其它的异姓贵族，而与楚公族的政治特征不合。前人由伍氏“世官世禄”而推断它属于楚公族，在事实上是站不住脚的。
三
《说苑·奉使》云：“昔者，荆平王为无道加诸申氏，杀子胥父与其兄，子胥被发乞食于吴，阖闾以为将相，三年，将吴兵，复仇乎楚，战胜乎柏举，级头百万，囊瓦奔郑，王保于随。”这里的“申氏”，向宗鲁先生认为即“伍氏”[17]，极是。在文献资料中，伍氏贵族中只有伍子胥又称申胥、申子[18]。三国吴人韦昭说“员奔吴，吴子与之申地，故曰申胥”[19]，认为“申胥”的称呼是伍子胥奔吴以后，受封于申地以后才有的。我们认为，《说苑·奉使》称伍氏为“申氏”，存在以下两种可能：
（一）因伍子胥奔吴后受封于申，以致他的先世被追称为“申氏”。换言之，伍子胥奔吴前，伍氏并不以申为别氏。但这种情况恐难以成立：1、在《左传》、《国语》等早期文献中，没有关于伍子胥奔吴后受封的任何记录，更不见他受封于申地的说法。韦昭距伍子胥生活的时代相隔久远，其说法的可靠性令人疑虑。2、即使子胥封于申确有其事，其先世原为伍氏，似无改称“申氏”之必要。如《左传》哀公十一年（前484）记载吴王夫差不为善政，伍子胥出使齐国时，便将儿子托付给齐国大族鲍氏，改曰王孙氏，但在典籍中，从未见伍员被追称作王孙员。与此相类，《说苑·奉使》“申氏”之称是后人追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二）在伍子胥奔吴之前，伍氏已有申氏之称，韦昭的说法有误。从文献记载看，伍氏不仅在申县活动频繁，如上文提到伍氏娶于申公王子牟，前538年伍举襄助“楚子合诸侯于申”等，而且还与楚申氏家族往来密切。《左传》定公四年（前506）载“伍员与申包胥友”，及伍员将要出奔他国，还专程面告申包胥。此举固然是二人深厚交情的体现，但也反射出两个家族在居所、血缘上可能存在的密切联系。申氏是被楚人降为附庸的申国后裔，属于以国名为氏。过去有人认为申氏是申公巫臣（即屈巫臣）之后，与楚王同姓[20]，并不可信。结合伍氏又称申氏，伍子胥又称申胥、申子的情形，我们认为伍氏可能是申国旧族，申亡后亦入楚，因而在政治、族氏上与申县、申氏保持联系，或者伍氏就是从申氏家族分立出的小宗。若此说勉能成立，那么伍氏贵族便与申氏一样同属姜姓，其与王子牟的联姻亦能顺理成章。
综上所述，《潜夫论》以伍氏是楚公族的说法，缺少可靠的文献材料支撑。从通婚情况、社会角色、氏名称谓等三个方面分析，我们认为伍氏应当是归附于楚国的异姓之臣，与古申国、楚申氏可能存在特殊关系。
注释：
[1]张澍：《姓氏寻源》，岳麓书社，1992年，第337页。
[2]巫雪如：《包山楚简姓氏研究》，台湾大学中国文学研究所硕士论文1996年，第27页。
[3]a.王符著，汪继培笺，彭铎校正：《潜夫论笺校正》，中华书局，1985年，第416页；b.程公说：《春秋分记》，《文渊阁四库全书》，台湾商务印书馆1983年影印本，总第154册、经部第148册，第124、151页；c.郑樵撰，王树民点校：《通志二十略》，中华书局，1995年，第139页。
[4]顾栋高著，吴树平、李解民点校：《春秋大事表》，中华书局，1993年，第1193-1194页。
[5]《史记》卷66《伍子胥列传》，中华书局，1982年。
[6]巫雪如：《包山楚简姓氏研究》，台湾大学中国文学研究所硕士
论文1996年，第28页。
[7]徐元诰著，王树民、沈长云点校：《国语集解》，中华书局，2002年，第488页。
[8]蒲百瑞：《春秋时代楚王宗族世系疏证》，武汉大学历史地理研究所编《石泉先生九十诞辰纪念文集》，湖北人民出版社，2007年，第302页。

@不战屈人99 @落神殿下

原话例1：楚国施行亲不在外，羁不在内。羁指羁居楚国的异姓外族，伍尚之所以被安置为守疆官吏，恐怕与他的羁旅身份不无关系。。。。
推论有些莫名自打脸。守疆的沈诸梁白公胜莫敖阳都是宗族。吴起李园等也在内，更何况伍参伍奢也在内，那到底是亲还是济。
史载申无宇谓楚王曰：臣闻五大不在边，五细不在庭。其实是以多贵旧对应少远新。

其他漏斗就不说了。。。毕竟武汉大学郑州大学的楚学论文，还是有看头的。

嬖臣因功获尊，如养氏那样被楚平王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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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懂就问，为啥伍子胥攻破楚都的时候不拥立

听说春秋战国时期人们的体质相当不错能与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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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2021-06-28 17:11:45 更:2021-09-11 18:5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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