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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酒论史][图说]寻陵绍兴:越国王陵、徐渭墓、兰亭、王守仁墓、大禹陵与宋六陵[第3页] |
作者:186116951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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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座碑廊之中最为知名也是最为高大的碑刻是为《会稽刻石》,又称为“李斯碑”,据说此碑篆刻于秦代。 据记载秦始皇三十七年(公元前210年)十一月,秦始皇东巡狩,上会稽,祭大禹,登秦望山,眺南海,感叹之余,命宰相李斯撰文刻于石上以歌颂秦始皇嬴政,故又名“李斯碑”。碑文字属秦小篆,是秦统一六国后颁行的文字,字体清秀贺润,在中国书法史上也是极其重要的地方。 但遗憾的是,这“李斯碑”在早期历史之时即已被毁。但李斯所写的《会稽刻石》这篇铭文,后来被司马迁载入《史记》。现碑为清乾隆绍兴知府李亨特根据早期的拓本命高手摩刻,并以隶书书有题记三行。但碑上铭文内容与《史记》所载个别文字有所不同。 在碑廊之中除了这块著名的“李斯碑”之外,还有明成化年间所镌刻的“山会水则碑”、“戴琥水利碑”等,均弥足珍贵。其中“水利碑”据说是中国现已发现最早的一块治水图。 |
由碑廊循石级而下,便是“菲饮泉亭”和菲饮泉。菲饮泉亭始建年代不详,现亭为1933年重建。 “菲饮泉亭”旁有一眼泉水,清凉甘洌,四季不涸。人们饮水思源,感谢大禹功大德盛,便用孔子的“禹,吾无间然矣。菲饮食而致孝乎鬼神,恶衣服而致美乎黻冕,卑宫室而尽力乎沟洫”中的“菲饮”命名此泉,以纪念缅怀大禹。 在宋代,有人在泉边的石崖上镌刻了“菲饮泉”三个字,随着近千年的时光,这三个字到今天已经有些残损了。在这个崖刻之旁立有一民国风格的石碑,碑上所刻之内容则为《重建菲饮泉亭碑记》,是1933年重建“菲饮泉亭”时的碑记。 池内的现代动物石雕,根据讲解,说是传说中名叫“天鼋白泽”的灵兽,是一种有鳞有脚有爪能飞能走的龙,出于东海善变的神异灵物,它具有神秘先知的本事,能降福泽祥,同时是王权的象征。不过,这种故事听听就好,一没根据二是真的皇家水池中也没这个东西。 |
走过菲饮泉,从侧方一处红墙中的小门穿行而过就进入了禹庙。直面所对的就是一被称为“午门”的禹庙正门。 这里也可以说是整个禹陵的精华所在,也是禹陵地区最古老、最具有历史感的建筑群落。它是历代帝王、官府和百姓祭祀大禹的地方。这组宫殿式建筑群,总体布局沿南北轴线展开,前低后高,左右对称,主要建筑物自南而北,依次为照壁、岣嵝碑亭、棂星门、午门、拜厅、正殿,依山势逐渐上升。 最初的禹庙始建于南朝梁武帝大同十一年(公元545年),历代屡建屡毁。 午门作为禹庙的正门位于正前方。 |
而在禹庙午门之后则能够看到是一道多级的石阶直通而上,上方的房子则是禹庙的拜厅,也就是在祭拜之前整理仪容、短暂休息的地方。 这道位于拜厅之前的石阶虽然很多人没有来过,但它的身影却很早之前我们大家就已经见过了。在86版《西游记》之中,其中《困囚五行山》这一集中唐僧首次被李世民召见之时步上高殿的场景就是这在拍摄的。后来这个画面也在每一集《西游记》的开始片头中出现。 所以大家虽然没有来过禹庙,但它的身影我们却是非常熟悉的。 |
蹬上台阶之后就是一个厅堂式的房间,这里就是祭拜大禹之前的拜厅,也有称之为祭厅的。 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到在拜厅之后、禹殿之前有一个小型广场,这里是历朝对大禹进行祭拜活动的主场所之一,而在禹殿之前的左右两侧则各有一个小亭子,一为悬挂铜钟的钟亭,另一则为乾隆皇帝的御笔碑。 清朝乾隆辛未(1751年)春,乾隆南巡,三月初七抵达绍兴,次日亲自至大禹陵富春纺大禹进行祭拜。之后乾隆御笔五言诗一首,赞誉大禹治水之功。其后,当地官员将此御笔诗文镌刻于碑并立于禹庙大殿之前,并建亭保护。 |
小广场之后的大殿则是禹庙的核心建筑,现有的这座大殿是民国二十二年(1933年)重修禹庙之时所建的,样式则是仿照当年已经损毁的清代木构建筑形式。 在新中国建立之后,国家为保护大禹陵也进行了修复与重建工作,在我查阅资料之时发现,此大殿重建的时间有说1953年,也有说1979年的,不知道是重建了两次还是一建一修。但我们现在看到的大殿虽然外形依然是仿木结构,但材料均已为现代的钢筋混凝土结构。 大殿之内为五开间面宽23.96米,进深21.55米,殿高24米。殿内大禹塑像高5.85米,金柱上四副楹联由书法大师沙孟海、启功、赵朴初、王蘧常书写。殿前左右两庑分设东汉太守马臻、明代知府汤绍恩治水功绩展览。 因为这些陈设基本上都是后期新建的,所以我也没有留影。 在常盘大定与关野贞所著的《zhi na 文化史迹》一书则留有30年代禹庙大殿的身影。从其样式及完整形态来看,此时拍摄的照片应是1933年重建之后的禹殿。 从两张民国与现代的照片上我们可以看出,禹殿的建筑形式虽然大体未变,但在细节及建筑组成结构上还是有了一定的修改。最为明显的地方就是,原有重檐之间连接紧密之处,在现代已经将上屋檐提升,并在两层之间增加了玻璃窗户。而有的钟亭在30年代之时也未建,估计是后来为了与另一侧的御碑亭相呼应、对称才后建的。 |
从大殿中出来往西不远处,在一段红墙之下有一处石台,其上立有两座小石碑,一方书“禹穴”,另一方书写“石纽”。石纽为大禹出生之地——西羌石纽,禹穴即指大禹死葬之地。 而在石台之下有一小亭,亭内放置一上方有圆孔、高达2米的锥型巨石,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窆[biǎn]石”。 “禹穴”就是禹的葬地。在先秦时代,帝王的葬处不称陵,称墓、坟、冢、丘、穴。 《诗经?王风?大车》就有“谷则异室,死则同穴”。因此,在先秦的史籍中,称大禹的葬处为墓、坟、冢、丘的都有,而没有称陵的。 自秦汉始,帝王坟墓改称陵,大禹墓也才开始称大禹陵。而《史记集解》引张晏语:“禹巡狩至会稽而崩,因葬焉。上有孔穴,民间云禹入此穴。” 虽然“禹穴”的传说一直在流传,但大禹最终埋葬在禹陵的何处却历来说法纷纭。 在明中叶以前,大多认为大禹的葬地就在大禹陵禹庙大殿东侧的窆[biǎn]石所在之处,窆[biǎn]石之下就是大禹的墓穴,窆石也是大禹陵的标识。所以,那时的人们是把禹陵和窆[biǎn]石合在一起,视为同一。 明朝嘉靖年间礼部员外郎郑善夫对禹陵进行考证之后,认为大禹的葬地应在享殿之前,也就是前边讲的“大禹陵”碑所在之处。所以,自明中晚期之后,大禹陵中认为的大禹葬地就有了两处“疑似”禹穴。 |
但无论是“禹穴”还是“大禹陵”碑,这两处被认人认定的大禹葬地因为无法对其进行实地发掘,因此哪处为真?哪处为假?我们现在也无从得知。同时,因为大禹毕竟是4000余年前的传说人物,即使真的对大禹陵进行发掘也可能没有任何收获。 先不说大禹是否真实有此人物,再不说大禹是否真的葬在了大禹陵。单说比那个时代稍后的二里头等“疑夏”遗址发掘的众多同类墓葬来看,时人即不会有多层的棺椁入殓尸身,同时也不会有明显的器物来注明死者的身份,所以除非真的能够发现大量的高等级陪葬品,那么即使真的挖出尸骨,我们也法证实这是否真的就是“大禹”。 再说了,以4000年的时间来看,即便大禹的尸身在此,那么也应化为泥土。连3000年前贵为商王武丁王后的妇好在发掘之时都化骨为泥,更别说更早1000年的大禹了。 因此,来大禹陵不用纠结大禹到底是埋葬在了“禹穴”还是“大禹陵”碑之下,禹陵屹立在这里更多的是中华文明一种追根溯源的认知,以及对那些上古时期为了人民利益和生存环境而带领国家改造自然、创造更好生活的先贤的一种崇敬。 |
接下来我们说说这个巨大的锥形石为何被称之为“窆[biǎn]石”,且何为“窆[biǎn]石”呢? 《说文解字》:“窆,葬下棺也。” 《尔雅?广名》:“下棺谓之窆。” 可见“窆”是一个动字,“窆石”就是下葬时需用的石。《辞源》释“窆石”:“古用以引棺下隧之石。”又引《嘉庆一统志》说:“浙江绍兴禹陵有窆石,形长椭圆,上有穿,传为禹葬会稽时所遗。” 王充《论衡·虚务篇》云:“贤圣家天下,故因葬焉。”以天下为家,葬在何处都一样。舜游苍梧而死,就葬于苍梧,具象为民田。 《嘉泰会稽志》为南宋地方志,20卷,嘉泰元年(1201年)成书。在《嘉泰会稽志》上有云:“圣人所以送终事最简易,非若汉世人主豫自起陵也。”禹死会稽,就葬于会稽,且是简葬,深埋:“苇槨桐棺,穿圹七尺,上无漏泄,下无即水,坛高三尺,土阶三等,延袤一亩。尚以为居之者乐,为之者苦,无以报民功…。”因此就地平地安葬,不造陵园,不图奢华。 《吕氏春秋》、《淮南子·齐俗训》、魏文帝《典论》等书均指出:“禹葬会稽不变人徒”,“禹葬会稽,农不易其亩”,“不烦农人之田亩”,“市不改肆”。《嘉泰会稽志》又指出:“不改林木百物之列也。”由此,在安葬后,就必须用工具将土夯实夯平,而窆石不但是下葬工具,又能达到上述填土以平实的要求。 《嘉泰会稽志》卷六更具体述说了窆石的含义:“大禹陵??是山(指会稽山)之东,有陇隐若剑脊,西向而下,下有窆石,或云此正葬处,疑未敢信。然《檀弓》注:‘天子六四碑,所以下棺。’则窆石者,固碑之制度??窆石之左,是为禹庙??固有依丘陇而立者。” 可见,窆石是下葬时的工具。 说窆石是下葬时的工具,还可从形体上得到证明。 大禹陵的窆石,长椭圆形,上有穿孔,做绳索穿孔之用。或谓窆石为棺木下葬后,堆土打夯之用,使之“土地之深,下毋及泉,上毋通臭。既葬,收余壤其上,垄若参耕之田,则止矣。”《墨子?节葬下》的这段话,为窆石的用处作了注释,“收余壤其上”,即为夯土之工具。孔灵符《会稽记》说:“千人坛:禹葬茅山有聚土平坛,人功所作,故谓之千人坛。”窆石则为“聚土平坛”所用,为“人功所作”的一种凭借。 后来,人们怀念大禹,时间一久,说不清墓穴所在,后人来此,必须有一标识物,让人准确辨别禹穴,就树了最能证明墓地的窆石在禹穴之旁。当时还没有文字,就用此实物证据。 过去,这块窆石长期露天置在禹庙边的小坡上,游人来这里总要用手摸摸,因此外表已很光滑。那时还有人朝圆孔丢钱币,丢石子。现在早已加了玻璃罩,重建亭子,得到妥善保护。 常盘大定.关野贞著《zhi na 文化史迹》中的照片 |
大禹陵的窆石不仅仅代表着一种丧葬工具,同时它也是全国独一无二的文物。 窆石高2.06米,底围2.30米,上小下大,形状像破土而出的春笋,又像一个长形秤砣,顶端有一圆孔,似用以穿绳引棺下穴之孔。窆石是碑的一种形制。大禹陵窆石是先秦时期墓碑形制的代表,在中国的碑碣史上具有重要价值。 因此,也可以说,我们今天见到的这块“窆石”是全中国所有石碑的“祖爷爷”! 下面摘录古代作家对碑碣的有关论述,以见其碑碣的原始状貌和作用。 刘勰《文心雕龙》曰:“碑者,埤也。上古帝皇,始号封禅,树碑埤岳,故曰碑。” 明代吴讷著有《文章辨体序说》。他在《碑》中说:“按《仪礼·士婚礼》”:‘入门当碑揖’。又《礼记·祭义》云:‘牲入丽于碑。’贾氏注云:‘宫庙朝皆有碑,以识日影,以知早晚。’《说文》注又云:‘古宗庙立碑系牲,后人因于上纪功德。’是则宫室之碑,所以识日影,而宗庙则以系牲也。秦汉以来,始谓刻石曰碑。其盖始于李斯峰山之刻耳。”该书在《墓碑、墓碣…》中指出:“按《檀弓》曰:‘季康子之母死,公肩假曰:‘公室视丰碑。’注云:‘丰碑,以木为之,形如石碑,树于槨前后,穿中为鹿卢绕之纤,用以下棺。’“《事祖广记》曰:古者葬有丰碑以窆。秦汉以来,死有功业,则刻于上,稍改用石。” 明代徐师曾在《文体明辨序说》中说:“按古者葬有丰碑,以木为之,树于槨之前后,穿其中为鹿卢而贯繂以窆者也。”“汉以来始刻死者功业于其上,稍改用石。”“唐碑制,龟趺螭首,五官以上用之。” 这些论述首先说明了窆石就是古代的墓碑。 |
碑的上方称碑额或碑首(碑头),王芑孙的《碑版文广例》介绍碑额(碑首):“碑首或刻制螭、虎、龙、雀以为饰,就刳其中为圭首,或无他饰,直为圭首,方锐圆椭,不一其制。圭首有字谓之额,其额书,篆字谓之篆额,隶字谓之题额。” 东汉后期的石碑晕首上,有的还浮雕出龙纹。早期的碑,其额和碑是连在一起的整块石版。南北朝以后,碑额和碑面分用两块石版刻制而成。 刻碑文的一面称“碑面”,其反面叫“碑阴”。厚的墓碑,其侧由于较宽阔,可以利用来刻字,有的则刻花纹。碑侧有左、右侧之称。为了防止碑石沉陷,常制一块长方形的平面石版,依照碑的宽度和厚度,刻成一个突起的槽,将碑嵌入其中,这就是碑座,又称“碑趺”。由于碑座常刻成“赑屃”(或称“霸下”)形(据传,赑屃是龙生九子之一)好似一巨大乌龟,故“碑趺”又称“龟趺”。 汉代的墓碑还保持“窆石”的形状,上尖下平,项部有“穿”(实际上,“穿”是碑额和碑面的分界线)。尖头的墓碑名“圭首碑”(或称“圭头碑”)。后来,尖顶变为圆顶,“穿”也渐渐消失了。 |
碑的作用,在宫室,主要用于记日影,以明时间;在宗庙,系牲口,以用于祭祀。碑本无字,到汉以后始有文字刻其上,以记先人功业。 禹陵的窆石就是碑的原始样式,不过不是木为之,而是石。其形制是上有穿孔,以贯之绳而下棺也。作为石,又可为夯土实墓之用。所以这是我国最古老的一种墓碑。 其次,禹陵窆石是椭圆形,高二点零九米,底围二米,形如秤柁,顶端有孔,色泽微红。这又是先秦碑的一种典型形制。汉以后的碑往往为长方或正方形。 先秦时期的碑,取地取材,略加制作,故多椭圆或圆形。最著名的就是石鼓文的石鼓,形如础石,石鼓就是碑。 碑体分碑阳、碑阴、碑侧,如果刻上文字,则碑阳碑阴均可;如不够还可刻至碑侧,所以古时也叫刻石。 北宋赵明诚(李清照的老公)《金石录》卷十三介绍“秦泰山刻石”时说:“盖碑石为四面,其三面稍摩灭,故不传……大观间,浏阳刘岐、斯立亲至泰山绝顶,见碑四面有字,乃模以归。文虽残缺,首尾完具,不可识者无几,于是秦篆完本复传世间矣。” 可见,古时碑的形制是四面有字,这与汉以后的碑只在碑阳刻字是不同的(少数在碑阴亦刻字)。 不过,碑的形制汉以后又有变化,汉与汉以前碑额有穿,题额刻于穿上晕间,魏晋以后无上穿,题额居中,而文必布满,如属长文,碑阳不能容者,则转刻于碑阴碑侧。一般之碑,碑额往往为标题,碑阳为文,碑阴碑侧为题名。 照上述碑碣形制的变化看,禹陵窆石是先秦时期的古碑,这种形制在绍兴绝无仅有,即在全国,也极为罕见。故窆石在我国墓碣发展史上有重大价值,是远古碑碣的一个典型代表物。 带穿的圭首碑 带穿的晕首碑 |
大禹陵的窆石不仅仅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同时它座窆石在中国书法史上还具有极其重要的价值。 窆石本无字,自汉代以后,随着中国祭祀制度的发展,窆石上有了题字,窆石题字是甚为罕见的题刻,在绍兴只有富盛跳山上的大吉碑为汉字,那是一处摩崖。在鹅鼻山上有秦会稽刻石,如今已是复制品了。 而真正在碑石上原始题字,大禹陵的这尊“窆石”应名列前茅! 中国石鼓文是现存最早的刻石文字,在十块鼓形的石上,用大篆分别刻上十首四言诗,内容记述秦国历史情况。赵明诚曰:“石鼓文,世传为周宣王刻石。”近人考证为秦刻石。而大禹陵窆石刻石,其史同样久远。 浙江图书馆古籍部《馆藏浙江金石拓片目录》卷下《禹陵窆石题字》:“分书、正书。传禹葬以此石为定。汉永建元年五月始有题字。”永建元年为公元126年,《嘉泰会稽志》卷十六《碑刻》:“禹庙窆石刻字,直宝文阁王顺伯复斋金石录定为汉字。” 窆石上又有许多题名,上书拓片目录说:“汉至清各家题记题名,宋会稽会赵与陛题名隶书;元员桥真逸题名行书,清钱泳题名隶书,清顾沅题名正书,清绍兴知府徐荣题名正书。见越中金石录。” 《绍兴县志资料》第一辑《会稽之部·金石志》:“隋禹庙残碑:大业二年,赵氏《金石录》:隋史陵正书,大业二年五月立。其文字磨灭十五六,而其隐隐可辨云。会稽郡史陵书,笔法精妙,不减欧虞。按张怀驩《书断》云,禇遂良尝师史陵,盖当时名笔也,今此碑不复见于世矣!姚令威《西溪丛语》名为禹陵没字碑。吴兴施宿来佐此府,令工榷拓刮磨垢蚀得二百二十有四字,乃为碑谱刻置于下。” 从上可见,到南宋时窆石上可见有两百来字。而此前姚宽认为没字碑,其实是被尘土遮盖污漶之故。 历代文字学家、金石家、考古家来窆石考察者甚多,阮元、翁方纲等均来此处。这些汉代与南北朝极为珍贵的古代文字,是至为罕见的古文字,其金石笔法,在文字学和金石学上有重要意义。 |
窆石上究竟有多少刻字,都刻了些什么,直到今天,也没有一个人能完全说清楚。不过经过一些专家的考证,窆石上最早的字是汉代的,最晚的是现代著名书法家徐生翁的题字。 清代钱泳的笔记《履园丛话》则曰:会稽禹庙,后坐镜湖,前对宛委山,地甚宏敞,而无唐、宋旧碑,惟窆石为最古。石在庙之左偏,状如秤锤,上有亭覆之。窆石上有宋、元人题名,可辨者惟会稽令赵与升及元人员峤真逸、李倜两题而已。 鲁迅先生曾专门研究过会稽山窆石,并撰有《会稽禹庙窆石考》一文,对窆石题辞及形制和时代作了精辟辨析,鲁迅先生断定其部分篆文刻于三国孙吴时代,距今已有1700多年历史。鲁迅先生在《会稽禹庙窆石考》一文中,稽考窆石上的三行篆书,得十七又半字,皆断章,不成文。 鲁迅先生在《会稽禹庙窆石考》中考证出元朝诗人龙朝夫的诗,记述大禹治水功绩、表达后人对圣王的追思:“沐雨栉风无暇日,胼胝还见圣功劳。古柏参天表元气,梅梁赴海作波涛。至今遗迹衣冠在,长使空山魑魅号。欲觅冢陵寻窆石,山僧为我剪蓬蒿。” 但今天我们再看窆石上的刻字,鲁迅先生曾考证过龙朝夫的诗,如今窆石上也找不到了。 窆石上有些刻字是在原刻字上覆盖上去的,因此很难辨认。窆石早期篆隶刻辞的内容,由于字迹的密损而难以断定,历代学者的考释均不完整。赵明诚认为最早的题刻是一篇《窆石铭》;清代学者张希良在《窆石汉隶考》中释读出29字,认为是汉代展祭之文;学界认为窆石东汉时已存于此。现在的窆石也如同禹穴一样,成为难以破解之谜。 |
最后,我们再来说说禹庙中最后一件神秘的碑刻:岣嵝(ɡǒu lǒu)碑 因其最先发现于湖南衡山岣嵝峰,所以故称岣嵝(ɡǒu lǒu)碑。相传此碑为颂扬夏禹遗迹,亦被称为“禹碑”、“禹王碑”、“大禹功德碑”。关于岣嵝碑的记载,最早见于东晋罗含的《湘中记》、赵晔的《吴越春秋》;其后,郦道元《水经注》、徐灵期《南岳记》、王象之《舆地记胜》均有记述。 碑上刻有奇特的古篆文,字分9行,共77字。碑高1.7米,宽1.4米。字形如蝌蚪,既不同于甲骨钟鼎,也不同于籀文蝌蚪,苍古难辨。 关于禹王碑的记载,见于唐代韩愈、刘禹锡诗作,但二人并未实地考察过。亲见亲摹其碑文的,是南宋时的何致。南宋嘉定五年(1212),何致游南岳衡山,遇樵夫导引至藏碑处,始摹碑文,何致刻碑于岳麓山峰。明嘉靖十二年(1533),潘镒剔土得碑,遂摹拓流行于世。 而大禹陵之禹庙前方的这座岣嵝(ɡǒu lǒu)碑则是明嘉靖二十年(1541年)绍兴知府张明道据岳麓书院拓本翻刻后立于此地的。 现代拍摄的岣嵝碑及亭,与1930年代常盘大定.关野贞著《zhi na 文化史迹》中岣嵝碑及亭照片的对比。 |
因为岣嵝(ɡǒu lǒu)碑上所书的这些字体苍古难辨,字似缪篆,又似符篆。虽然相传此文为大禹所书,但据考实,肯定为后世伪托。不过也正因其繁古难懂,也让历朝历代很多文人都想破译其中的文字秘密。 在禹庙之前的这尊复刻的岣嵝(ɡǒu lǒu)碑之上,每一个文字之下都有一个注字,这个释文是明代学者杨慎(被称为明朝三大才子之一,另两位是解缙及徐渭)自解的内容: 承帝日咨,翼辅佐卿。洲诸与登,鸟兽之门。参身洪流,而明发尔兴。久旅忘家,宿岳麓庭。智营形折,心罔弗辰。往求平定,华岳泰衡。宗疏事裒,劳余神。郁塞昏徙。南渎愆亨。衣制食备,万国其宁,窜舞永奔。 当然了,至于杨慎所释之内容正确与否很多人都有不同的看法。当代学者郭沫若也曾释解此文,但据说也只自释出三个字。因此,此碑文具体为何意,至今依然是大禹陵中一个千古之迷。 |
[图说]寻陵绍兴--[六]宋六陵,凄凄惨惨戚戚之一:泯灭的皇陵 宋六陵在我2019年来绍兴的时候就在手机上看到过,但当时真没想过在这遥远的南方会有一个皇帝的陵寝在这里,所以只是知道但并没有去过。 这次来绍兴专门想着要到宋六陵来看一看,未成想中间在大禹陵耽误了一下,但并不影响我的行程。 |
那天,大概在中午12点半左右从大禹陵出来,按着导航走101县道,穿村过镇来到了牌口村。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1点多了,中午也没吃饭只能想着找个饭馆解决一下肚子问题。开着车走了一圈终于在一个工地的旁边看到有一个小卖部,本来想着不行就买个泡面。没成想进了店以后看到有个在吃饭,看到老板有现炒的服务那就更美了,一份炒菜、一份米饭,吃的那叫一个香。 吃着饭的时候我问老板,我说想去宋六陵看一下,没成想老板还是当地人,我一边吃饭他一边讲着他小时候在六陵的种种。 出来之后,再转过车头向着导航的终点开去。到了航路的终点,是一个关着大铁门的院落。看着门口写着“宋六陵遗址公园”,另外还夹杂着“绍兴师专旧址”、“绍兴劳改农场旧址”、“绍兴东方红茶场”的牌匾,让我一个头两个大,这倒底是什么地方? 说是景区吧?大门紧锁,一个人也没有,在门大拍了半天也没有一个人出来。说是商业处所吧?看过里边也是一片杂草从事丛生,好似已经很久没人的样子。一条小县道,一侧是在山脚的的建筑,另一侧是一片“万亩”的茶田,这让我去哪里找什么“六陵”? |
本来想看看周边有没什么旅游场所能问问,结果看了一眼之后才发现,哪有什么人家?除了这个县道之外,路上连个骑自行车的人都没有。 再看看导航。除了把我导到这个“宋六陵遗址公园”地址之外,只有南边那一大片茶园了。 把车在路边停好(县道旁边根本没有停车位,找了个不影响交通的地方放好),想着既然没人能问,那就走走吧。沿着路边走了不到30几米,突然在路边看到有一组小石墙,上边用铁艺制作的几组汉字让我心中不尽一阵惊喜:高宗、孝宗、宁宗 |
在其西边另有一个小型的碑刻,上边有一幅图,明显的以地形地貌为依据刻画了一个平面图,其中刻画了一个平面的地形图,上边标注了几个点,写着南宋七位帝王的皇陵所在的示意点。 也算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吧。既然有指向图,再找到东南西北,再看看四周,好像也就是南边茶园方向是最方便也是最近的路,那就根据图来走呗。 于是我就向南的茶园里边走去。 |
在2020年国庆节的时候我曾去过西安一趟,当时将始皇陵、西汉帝陵都走访一遍,看过无数的大“坟头”,高的几十米,低的也有十几米。对于平原中突兀的耸起如此之高的一座帝陵已经见怪不怪了。 在这片茶原之上向南望去,看过去除了一片翠绿的茶树就只有远处几座高低起伏的小山,在烟雨朦胧之中掩映在水雾之中。 在来之前看过一些文献,知道当年南宋灭亡之后曾被元朝盗墓、毁墓,但以我从西安旅游之后的结果来看,即使那远在2000年之前的西汉帝陵已经遭到过无数盗掘,但依然高耸的皇陵让我印象深刻。所以,在我走进路南那片茶树田之后,望向远方的起伏的山陵,我感觉,是的,这里就是大宋皇帝最后的安息之所。 |
从平陶公路中的岔路口穿入茶园之中,向南望去就是一个现代的厂房式建筑,从背墙白色的墙体上刷定的字体内容来看,这里就是座茶厂。一边是好似鱼塘的水池,水池边上耸立着几个现代建造的方柱;而另一边则是一片片翠绿的茶树。 茶园中一垄一垄的茶树从近处直到远方,中间间或有一一条条的小路。因为绍兴市曾为宋六陵做过一定的景点建设,因此,在这些茶园中间又有了几条以红色沥青铺设的步道在其间。 因为从平陶公路进入茶园的各个路口都已经被封,所以只能步行进入。 看着远方的高大的陵丘,再结合前边看到的陵位布局图,心里一直在想着这是谁的皇陵?高宗、孝宗、宁宗? 沿着红色的步行道向前走。周边没有一个人,走到路途中间的时候碰到一位正在用拖拉机运送水泥的工人,没办法,只能问一问。我问他我要去看宋朝的皇陵,谁知道他也不知道,看来跟我一样,只是一个打工仔,对此地并不了解。没折,只能再往前走。 直到走到陵丘的近前,看着高大的土堆,心里想。果然还是帝王陵寝,虽然被盗掘,但王朝的威严与皇帝的高贵依然在封土之上体现无疑。 |
从前方高大的陵丘之下走过,心里盘算着这应该是哪位皇帝的陵寝呢?即位于整个平原的中心,又有如此之大的封土,而且前后两座陵丘连接的如此紧密,前高后低,如果路边方位图上说的没错的话,作为南宋的开国的皇帝、在位几十余年的宋高宗必然会享受到这样的待遇。 从陵丘之下绕行,之后又看到后边连绵着更多的陵丘。这又是谁的?孝宗还是宁宗?步道的一侧是山体,另一侧是延绵的茶田,看上去与我曾走过的汉陵差别不大,但即没有陵碑也无现代文保碑,只看了一个寂寞。 当我再向前走的时候,突然在路边茶田上看到一个竖立的金属牌,上边赫然写着“永崇陵”。而且在这个金属牌子上还有一个箭头指向的茶田的中心点,说是“20米处”。我勒个去!!!!!! |
是牌子出问题了还是我的眼睛有问题????左手边一座高达几十米的陵丘,右边是一眼看过去千米远的平原茶田,你告诉我就在这个平地往前20米是一个皇帝的帝陵????难道我真的瞎啊???? 继续往前走。但走着走着就看到一道高大的堤坝,明显后边是一座水库。步道弯弯曲曲的攀援而上到坝顶。再往堤坝另一边看去,同样有一座几十余米的陵丘,如果说这是宋光宗的永崇陵,那我信,但再看看四周,如果说我身侧的陵丘是宋高宗的永思陵,远处堤坝对面的陵丘是光宗的永崇陵,那在标示图上说好的宋孝宗的永阜陵、宋宁宗永茂陵在哪???放眼看去,除了这两座陵丘之外只剩下茶田和水库了。 正在这时,我忽然看到远处水库堤坝上有一男一女正在步道上慢跑,于是紧走两步赶向前,站在堤坝之下大声向他们询问“您好,我要去宋朝皇帝陵,问问您怎么走啊?”。两位好心人看了我一眼,脚步没停,直接指向我身后,也向着我大喊“回头,那边有几棵树的地方就是!” 听了这句话,我再回头看,我靠,啥啊?两座陵丘中间的茶田中间远远有几棵快枯死的松树。心里一万个草泥马路过,什么跟什么啊?!于是又回头再次大喊“宋朝皇帝的皇陵是不是两边这两座山?”,堤坝步道上的跑步的人很好心,停了下来,双手聚拢回喊“往回走,那几棵树就是!” 于是我再次疑惑的回头看看那几棵半死不活的松树,心想“你以为老子不知道皇帝陵啥模样?”。算了,不跟没文化的人一般见识,谢过就得了。于是喊声谢谢就继续低着走自己的。 |
眼看着步道蜿蜒着向堤坝向上,但我知道那边不可能有皇陵,于是选择了茶田中的一条小路向西侧方穿行。走于百十来米的茶田,终于又走上了从堤坝下行的步道,于是只能沿着步道向平陶公路方向返回。 茶田中的小径虽然笔直,但毕竟不是正常道路,中间除了夹杂着枯黄的杂草之外,就只有能够通行一辆拖拉机的通道。 一边是巍峨的陵丘,一边是平整的茶田,再看看阴雨的天空,想着这次来六陵只能是白来趟。即没有通常所见的旅游路牌,也没有景区导游,想问问路吧?谁知道走了快一个小时只碰到俩跑步的,还“指东说西”。 再次走到步道之上,只能向着平陶公路方向往回走。 |
沿着步道背向水库大坝向平陶公路走去,大约百米十来米的距离之后就走到了那俩个跑步说的“几棵树”的地方。看着一道围栏将茶田区隔开来,里边除了几棵早在远处看过的“半死不活”的松之外,地面上全是一人多高的枯草。而围栏之外则是郁郁葱葱的茶田。 两者就像两个世界一样,一边是整齐划一、欣欣向荣,另一边是破败不堪、死气沉沉。再走两步就看到铁围栏中间开了一道门,而在门边上赫然立着一块铁牌,上边刻画的内容让我心里一惊。上边写着“宋高宗赵构 永思陵”、“宋孝宗赵昚 永阜陵”! 这还不算,在大门两边还立有两个大蓝牌子,一个是“考古现场非请勿进”,另一个则写着“保护文物人人有则”!!!我靠,这真是皇陵啊!!!!! 下图第二张大门照是从网上down取的,但我去的时候现场的状态未曾改变。 |
难道这块平原之地真的是皇帝的陵寝????它打破我对皇陵的一贯印象,它即没有高大的封土,也没有像明清皇陵那样诸多的建筑。就算是看过那些曾经被盗掘的帝陵,但无论是平地起丘的封土还是穿山而建的山陵,至少在地势与气势上都无与论比。 将相机从围栏中穿过,拍下了下边几张照片,可以看到除了那几棵“半死不活”的松树,下边只有一片枯黄的杂草,在草丛中有道看似近期曾被人开拓出的一条机车道路,但明显这条道路也仅仅只是“便道”而已。围墙?封土?殿基?要啥啥没有,地面上连块铺地砖都看不到,你告诉我这是皇陵? 虽然跟我看过的所有皇陵都有很大的不同,而且这个所谓的皇陵即看不到一星半点当初皇朝的影子,但既然外边有标牌指示,同时还有考古牌的标示,所以不得不让我相信这里就是皇陵。 于是,我不得不站在这个围栏外开始做网上查询的功课。想看一看到底是我的理解问题还是地理上的问题。 |
还好,这两年为了满足我的历史爱好,我在很多需要花钱的网站上浪费了不少玛尼。所以,当时只看到我一个人站在一个铁栏外边,一边低头看着手机,一边四周回顾。终于查到原来南宋这几座皇陵就是这样,因为宋元交汇时期的元朝政权有计划的盗掘与后期不断的人为破坏,最终让本就规模狭小、局促的南宋皇陵变成了一处处的废土。 当再回头看这座原本埋葬着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宋南迁之后的所谓的“中华正统”王朝的帝陵的时候,只能感觉造化弄人。当年那个极力逃亡、千方百计躲藏的宋高宗只想找一块让自己息身的净土,虽然他最终在临安建立了南宋王朝,但百余年之后,他以及他的后续帝王依然未能逃脱过异族的侵掠,只过,当年那个让他惧怕的女人变成了蒙古而已。 我在网上找到两张不同的网友在游览宋六陵拍摄的照片,刚刚好在同一位置拍摄而成的,但看照片上的季节却分属不同。一张松树之上还显葱郁,另一张松树之上看似已在春天之中开启鲜花....... |
公元1126年,?金人南下?占领东京(今河南开封)?即所谓靖康之变。宋钦宗决意与金讲和?,当时的康王赵构曾以亲王的身份在金营中短期为人质。 公元1127年,金人掠徽宗、钦宗北返,北宋灭亡。 同年五月一日,?逃离金人控制、独自南下的康王赵构在南京应天府(今河南商丘)即皇帝位,?改元建炎。历史进入南宋时期。 金人得知赵构重建赵氏政权?后,马上开始了新一轮的南侵。?目的是要趁赵构立足未稳?将其一举消灭。高宗建炎元年秋?金朝分兵攻宋。赵构再次南逃。 建炎三年十月,赵构从杭州渡钱塘江至越州?,?越州也第一次成为南宋的临时首都。但金兵紧紧尾随,?当年十二月?宋高宗又东奔避难。建炎四年初?金兵撤退?,南宋朝廷便于当年四月从温州返越,以州治为行宫。? 越州第二次作为南宋的临时首都?,为期达一年零八个月之久。这一次驻跸越州?,由于为时较久?、军事形势也较稳定。越州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成为南宋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 越州既己为临时首都,?宋高宗虽无恢复中原之志,?但也很想在此苟延残喘、?巩固一下南宋小朝廷的所谓中兴之业。因此?建炎四年(1130)以后?他就改元为绍兴元年?(1131),并且仿“唐幸梁州故事,?升州为府,?冠以纪元”。 这样,?越州从绍兴元年起?就改称绍兴府,这也是现在绍兴市名称的由来。 |
宋高宗为什么要用“绍兴”这个年号代替建炎??又为什么要把这个年号留在他驻跸的越州,?用以代替越州这个原来的名称? 陆游在嘉泰《会稽志?序》中写明了这个过程“群盗削平?强虏退遁。” 宋高宗自从仓促即位以来,?一直在兵荒马乱中南奔。?建炎四年(1130)确实迎来了相对安定的局面,?改元绍兴?显然含有中兴的愿望在内。他逃避金兵追击?,即位以来从北到南到过许多城市,?而越州是他转危为安的地方?,对他和宋室朝廷?都是一个值得纪念的地方?。所以在改元之时要用“唐幸梁州故事”。 “绍兴”二字原本只是宋高宗一个年号而已,?本来无须解释。?但是由于“升州为府”?,它取代越州?成为南宋的一个二级行政区划地名,?人们为了解释地名?就牵连到这个年号。由于这个年号如上所述确实含有中兴的愿望在内,?因此?长期以来?“绍兴”被解释作为“绍祚中兴”。包括历代地方志书以及近代宋史研究的文献?都是这样说法。 一直到近代新修《绍兴市志》最终才寻根究底,?从宋人著作中找到当年改元的诏书原文: “绍兴元年正月一日己亥,?大赦改元。敕曰:绍奕世之宏休,?兴百年之丕绪。爰因正岁?,肇易嘉名,?发涣号于治朝?,霈鸿恩于寰宇,?其建炎五年,?可改绍兴元年” 由此可知,?“绍兴”?从年号到地名?都从“绍奕世之宏休,?兴百年之丕绪”一语而来。它确实具有中兴之意?,但长期流行的“绍祚中兴”?却是没有根据的以讹传讹之谈。 |
宋哲宗的第一位皇后孟氏,因哲宗宠妃诬陷而在哲宗年间遭到废黜。哲宗崩后,徽宗赵佶继位,在向太后的授意下,徽宗恢复孟氏皇后名号,尊为“元祐皇后”。但在向太后崩逝之后,因为政争的缘故,孟氏再受牵连,二度被废。 靖康二年(1127年),金人攻陷汴京(今中国河南省开封市),徽宗与近臣商议,打算恢复孟氏皇后之位,并尊为元祐太后,但诏书刚刚写好,还未来得及下发,金人便攻陷了皇宫,徽、钦二帝被掳。这时金兵已经攻占了开封皇宫,金军首领按照皇宫中的名册清点后妃的人数,凡是有位号的嫔妃,无一不能幸免,都被抓作俘虏押送到北方。由于孟氏是一位废黜的皇后,不在名册中。而且在金军破城之前,孟氏因幽居的宫所遭遇火灾被焚毁,不得已只能出宫寄居于侄子家中。因此,金人进驻皇宫之时孟氏并没有居住在皇宫,金兵对一位已经废黜的皇后也没有多少留意,因此,孟氏幸运的避免了被俘北上的命运。 当初汴京城破,宋朝皇室几乎全数被俘北迁,孟氏与高宗是极少数幸免者。之后,几经周折,孟氏最终与赵构汇合,随高宗南渡至杭州。高宗曾谓“朕初不识太后,自迎至南京(应天府),爱朕不啻己出。”在高宗生母韦太后自金国放归以前,孟氏一直是当时宋室母仪之代表。 1131年,就在宋高宗下诏改元后不久,?即绍兴元年(1131)四月,?累经折腾?、一生坎坷的孟氏病故,?谥号昭慈献烈皇后。绍兴三年(1133年),改谥号为昭慈圣献皇后。孟氏在去世之前,遗诰“殓以常服?,不得用金玉宝贝,?权宜就近择地攒殡?,候军事宁息?,归葬园陵,?所制梓宫,?取周吾身,?勿拘旧制,?以为他日迁奉之便。” 南宋政府决定将她就地安葬?“以相臣为山陵使”。?很快就找到一块与河南巩县皇陵相仿而又较那里雄伟、幽邃的墓地,?这就是位于绍兴府会稽山余脉的上皇山麓。后来上皇山(又称宝山)便成了南宋高、孝、光、宁、理、度六个皇帝的陵寝所在地?,并取名“攒宫”,?故后人对它有“宋六陵”之称。 |
宋六陵的正式名称是攒宫。 关于“攒宫”一名的由来,?据史料记载,?孟皇后的去世,?时距朝廷上次营建山陵?,也就是营建钦圣宪肃皇后(崩于建中靖国元年,?公元1101年)山陵己三十年?,中间局势动荡,?“图籍无存”,?而朝中大臣多是新进的?,也很少有人能详细的知道以前皇家的陵寝制度,?所以所制“攒宫”与北宋陵寝相比“少异也”。 宝庆《会稽续志》引王明清《挥尘录》说:“绍兴初,?昭慈圣献皇后升遐,?曾纡以江东漕兼摄二浙厅辩用元符末京西漕向故事也。朝论欲建山陵,纡议以谓:‘帝后陵寝?,今存伊洛?,不日复中原即归附矣?,亦以攒宫为名?,佥以为当。” 这个建议为当局所采纳。所以“攒宫”之名?,“实始于(曾)纡之请也”。 以后徽宗梓宫南还,?攒于昭慈皇后攒宫西北,?用地250亩,?至于墓地名称?,议者或谓宜称陵?,或谓当北还后规葬巩洛,?宜暂称“攒宫”,?只有礼部员外郎程敦厚揣摩秦桧心思?,上奏称: “仍攒宫之旧称,?则莫能示通和之大信?,而用因山之正典?,则若亡存本之后图。臣以为宜勿徇虚名?,当示大信。” 此后?南宋诸帝、后崩,?皆即宝山而权攒?,浅葬于此?,攒宫加陵号,?计有:高宗永思陵攒宫、孝宗永阜陵攒宫、光宗永崇陵攒宫、宁宗永茂陵攒宫、理宗永穆陵攒宫和度宗永绍陵攒宫。 作为江南唯一的一座皇家陵园,位于绍兴城东南攒宫村的宋六陵,埋葬着南宋9个皇帝中的6个,他们连续在位长达148年,而整个南宋历时也不过153年。所以,宋六陵主人的历史几乎就是一部南宋王朝的兴衰史。 南宋六陵北为宝山( 雾连山),南为新妇尖,中为山丘起伏的谷地,因时有土地平整,今两山间较平坦。南宋时期这里营建了七帝、七后攒宫,形成了规模可观的陵区。 平陶公路横贯而过,将陵区分作南、北两区。陵区整体“东南仰高、西北低垂”,惟其西北部北高南低。今天地面建筑尽毁,仅存数丛古松树,作为诸攒宫的地望标志。 |
宋六陵是一个反映南宋王朝历史文化的特殊场所。地势蜿蜒,风景秀丽,陵区则坐落在两山呈合抱之势的平坦之地。 依年代顺序,宋六陵陵区内安葬着南宋不同时期的多位帝王与皇后。 1、 孟后( 昭慈圣献) 攒宫:绍兴元年四月,哲宗废后孟氏崩于越州。六月就近选择“会稽县之上皇村”权攒。 2、徽宗永祐陵(祔葬郑后、邢后):绍兴十二年,徽宗、郑后(显肃)、邢后(宪节) 梓宫南返,同年下葬。 3、韦后(显仁) 攒宫:绍兴二十九年韦后崩,十一月掩攒宫。韦氏为宋高宗赵构的生母、徽宗妃,赵构登基后被尊为皇太后,韦氏去世之后依例葬徽宗攒宫西北。 4、高宗永思陵(祔葬吴后):淳熙十四年高宗崩,次年三月下葬。吴后(宪圣慈烈) 晚高宗十年卒,攒于“ 永思陵正北偏西”。 5、孝宗永阜陵( 祔葬谢后):绍熙五年孝宗崩,同年十一月出殡。葬地几经选择,曾计划安穴于“永思( 陵) 之西”,因其地“ 土肉浅薄、又皆窄狭”,又欲在“永思陵之西向南近上安建”,皆不可。最终攒宫“在永祐陵下宫之西南,永思陵下宫之东南那趱向南石板路上”修建。谢后(成肃) 晚孝宗十四年卒,祔葬“ 永阜陵正北”。 6、光宗永崇陵:庆元六年光宗崩,次年三月出殡。安穴在“ 永阜陵西,永思陵下空闲地段”。 7、宁宗永茂陵( 祔葬杨后):嘉定十七年宁宗崩。宝庆元年三月,将原陵区内的泰宁寺西迁至颜家山,其地建为永茂陵。绍定五年杨后(恭圣)崩,次年四月葬永茂陵。 8、理宗永穆陵:理宗葬于咸淳元年三月。 9、度宗永绍陵:度宗葬于德祐元年。 目前所能见到的关于南宋诸陵位次的最早图像资料是清代康熙时董钦德等人编纂《会稽县志》中所附的《宋六陵图》。 据《康熙志图》显示:南宋诸陵分为南北两区,南区新妇尖之正北为孝宗陵,其西南为高宗陵,其东南为光宗陵、东北为宁宗陵;北区雾连山下正南为理宗陵,其西为度宗陵。其中孝宗、理宗二陵规模较大,各有围墙和三间享殿、坟冢等,孝宗陵还有宫门;其余四陵规模较小,只有简单的碑冢;陵区以西隔太宁桥为太[泰]宁寺。“ 。 |
宋六陵的陵区内共置有14座帝后攒宫,虽然是七位帝王陵,但因徽宗为迁葬而来,因此陵区仍被后人称为“宋六陵”。六陵陵区内除此14座帝后攒宫外,并别无其他后妃、宗室、大臣等祔葬。因为南宋当时制度,如果先于皇帝而卒的皇后是不祔葬在六陵地区的,例如:孝宗郭后、夏后、光宗李后、宁宗韩后均别葬于临安府的寺院,之后也未迁入六陵陵区之内。这一点与之前的北宋安葬制度略有差别。 南宋皇陵安葬制度之所以出现变化,其主要原因就在于皇陵所在处会稽宝山南麓地势局促,不像北宋皇陵区所在地那样地势平坦开阔,所以不得不压缩宝山南麓皇陵的建筑空间,将一些皇后安葬在杭州寺院的攒宫中。 既然连皇后都不祔葬在宋六陵区域,那么其他人等则更不可能葬在陵区之中。这不仅是因为六陵地域非常局促,本身就不无法安排更多的陪祔葬墓区,同时,宋陵地区的攒宫最初也仅仅只是权厝之法、宋帝临时安葬之地,所以也没必要祔葬其它后妃、大臣。 因此,按说在这样一个东西只有900米,南北也仅有1000余米的陵区之内,安放的14座皇家陵寝应该极为容易辨识,但恰恰相反。现在陵区地面之上除了四周的丘陵之外,中间平原地带只有一片整齐划一的茶田,任何人工建筑或是建筑残垣都不得一见。这也是我为何在初入此地之时,将旁边高大的山丘当成皇陵的一个因由。 在整个平原盆地之上,除了位于茶田中心位置的“御茶厂”外,便只有三三两两的松丛。而这些松丛所处之地部分被圈禁起来,上边丛生的杂草与周边工整的茶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
中国自秦之后,后续王朝无论得位于政治篡夺还是武力推翻,对于前朝帝王的陵寝要么保持不闻不问的态度,或是为了政治影响及收复前朝人心会采取一定的保护措施。只有那些所谓的“流寇”与割据的军阀才会为了“集资充饷”而大规模的盗发帝陵。 北宋建立之初,宋太祖即位不多年,还曾因汉唐诸陵因历史中被盗掘、毁坏特意命各地主官重新修复、掩埋。 德佑二年(1276 年)二月,宋恭宗“率文武百僚诣祥曦殿,望元阙上表,乞为藩辅”,元军入临安城。虽然南宋残部退出杭州,由文天祥立新主继续抗元,但南宋事实上已在此时灭亡了。 宋主献城投降后,公元1277 年,江南释教总统杨琏真珈自恃有功,为获财宝及断风水、灭前宋“王气”的需要,与元丞相桑哥表里声气相通,朋比为奸,上奏请毁宋王陵。桑哥又假造皇命“准其所奏”,遂至杨琏真珈到绍兴宋六陵园区进行疯狂盗掘和肆意凌辱,盗走奇珍异宝及金银无数,尸骨撒满山岗,原有地面建筑全部被毁、夷平,要彻底断送宋王朝的“命脉”。 此后,陵区之内的土地开始荒芜,而后又逐渐被人平整、开垦、耕作。百余年之后,当明朝立国之时,太祖朱元璋想重新修复南宋帝王陵寝之时,陵区之内的地面之上都已经无法完全辨认当年的园寝规模,只能在部分原址上为各陵垒土墩、立碑、植封树,并专门敕建理宗顶骨碑及碑亭。洪熙元年又局部“ 敬修陵寝”。 而后又数百年,清初“诸陵仅存封树,唯孝、理二陵献殿三间,缭以周垣”,“ 理宗陵有顶骨碑亭,宰牲房一所,斋宿房一所。”到清朝康熙年间,整个宋六陵陵区之内已经完全看不到当年的宋时建筑,为修《会稽县志》只能倚靠考据附绘了《宋六陵图》。这也是目前所能见到的关于南宋诸陵位次的最早图像资料。但其上关于各个皇陵所定位置当时已属猜测,更不论其准确性了。 道光十三年,绍兴宋室赵氏宗裔华舍裔孙捐建祭厅、筑围墙、补陵碑、修孝宗陵享殿及唐义士祠。咸丰三年,“浅土荒碑,不胜社屋之叹,惟孝宗永阜陵仅存。近葺享殿三间,卑陋不蔽风雨。” 建国前,在部分松柏密集之处还有部分明清时期修建的供奉建筑,如享堂、祠庙、碑刻,虽然破败但也还算有个指示之所。 1930年代,常盘大定与关野贞考查绍兴之时,拍摄了数张六陵遗迹照片,收录于《zhi na文化史迹》一书中。照片上可以看到在松丛之中立有宋孝宗陵碑,以及在宋理宗坟茔之前后建的享堂。 |
南宋陵园所属山、田、地,至少自清道光十二年(1832)起就已正式归属宋室后裔-华舍赵氏宗祠,这有宣统元年《告示》碑可证。直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华舍赵氏宗祠之“族产”未曾变更。 1949 年后,这跨地域的“族产”作为特例没有合并为当地集体土地或土著私有土地,而是全部收归为国有土地。正是因为这一渊源,遂致这“特别”土地先后归于公安系统劳改农场、国营攒宫养鸡场、绍兴师范专科学校、国营攒宫茶场、中外合资茶业发展有限公司等。 1951 年陵区内始设劳改农场,至1964 年底被绍兴县攒宫茶场全面接管,历时14 年之久。其间“垦荒种地、砍柴、采石、烧灰、烧砖”,一部分遗迹、一些环境风貌遭受了一定程度的破坏。大量的遗迹砖石、碑石、基石或被遗除或烧制成了石灰。 1965 年至1981 年,北部陵区被绍兴师专使用。大量现代建筑叠压在北陵的理宗陵、度宗陵和高宗后陵陵址上。 如果说绍兴师专毁损的是陵区的北陵,那陵区南陵的毁损当是县茶场莫属了。 绍兴县茶场自1964 年底接管至今已连续经营48年之多,在其经营初期以及wen ge 运动中“破旧立新”之举,凡南陵所存的地面建筑,几乎全被夷为平地。 1970 年起,茶场对老茶园分期分批进行了更新改造,并渐引进机械化作业,此后南陵区域的地形、地貌到遗迹、遗物,都受到前所未有的重创。 今天,宋六陵已不复明清时旧观,地面仅存十余丛稀疏的古松,树龄多达200年,权作诸攒宫所在的地望标志。1957年,绘制的一幅《攒宫养鸡场耕作图》,以当时所见的十丛松林,分别标示十座帝后攒宫,结合《会稽县志》中的《宋六陵图》标注出了各皇陵的位置与名称,这也成为长期代表着人们对诸攒宫方位认知的主要图示。 因此,我结合这幅《攒宫养鸡场耕作图》以及卫星地图,将各陵区的位置、名称重新在卫星图上进行了标注,也方便各位读者对后续讲解有一个感官认知。 |
从上边的这张卫星图中可以看到,我从平陶公路停好车之后就一头扎进了茶园,在御茶厂东侧沿着茶田步行道向南。在经过那个让我疑惑半天“20米前方”的光宗永崇陵之后,从茶园中的小路穿行而过,后又折返向北到达了高宗永思陵外。 走到这里我才终于搞明白,我绕了半天真是找了个寂寞。眼睛光向四周的大山去看了,中间被我绕了快一圈的茶田才是真正要找的皇陵位置。 在御茶厂南侧紧挨的三个孤零零的松树丛就是“众里寻它千百度”的高宗永思陵、孝宗永阜陵与宁宗永茂陵。从地图上我标注出来三陵之间的距离可以看到,它们三个的位置连接的非常紧密,从现有的围墙来算,高宗永思陵与孝宗永阜陵之间仅60余米,而孝宗永阜陵与宁宗永茂陵才20米。 而从现场看,三陵之间因为秋后被围出的地面上长满的都是杂草,所以分隔并不明显,如果不是各陵之上各有一些相对紧密的松树,那么根本不会知其位置。 在照片上能够看到远处在近宁宗永茂陵的位置有一个好似工地、地面上堆起大量的黄土的地方。虽然我过来的时候那里也是被圈禁的状态,但在围栏上写着“考古重地”的字样。看来应该是考古人员对宋六陵发掘的工地。 |
[图说]寻陵绍兴--[六]宋六陵,凄凄惨惨戚戚之二:毁盗难觅旧时影 站在宋高宗永思陵残骸的围之外寻觅了许久,既然再无其它可看,那就只能往前走。 看来在我停车之时路边看到的那个地图上所指引的各个皇陵还应该是在的,只不过在地面之上已经看不到原有的建筑与遗迹了。那只能按着刚才打听路之时,跑步之人跟我说的,找“高树”。高树之下即是皇陵。 所以站在茶田这旁四眼望去,除了身边的高宗陵之外,在不远处还有一茶国之中的空地,明显其中的灌木要比周边的茶树要高,而且关键是其中也有一些高挺的松树。 |
步行约3、40米之后,在路的左侧水渠旁又看到立有一不锈钢的铁牌,上书宋哲宗皇后陵。根据铁牌之上的介绍,可以看到这座皇陵应该就是葬在宋六陵陵区之内的第一座皇陵:昭慈圣献皇太后陵。 从外观上来看,昭慈陵也基本上如同高宗陵一样,从远处基本上看不到任何建筑遗迹,只有一块平地之上有些灌木与松树。在铁牌的旁边有一条泥土的机耕路直通陵内。地面之上因为早上下边雨,所以还有一些泥泞。 |
我顺着这条机耕路往陵区内走入。发现这里虽然在外围也有一些铁围栏将其圈住,但在路的尽头进入陵区的地方却没有看到如同高宗陵一样的铁门,说时这个地方是可以自由进入的。 于是我便从正门步行而进。 刚进了围栏,一股扑鼻的田园“粪气”迎面而来,进入陵园之后小路的两侧被分成了一块块的菜田,有的种植着时下当季的蔬菜,而有的则是看上去应该是刚刚翻完平整过。有的成垄,有的成块。在菜田四周没有被开垦的地方而是杂草。在陵园之中偶有几棵高树,但更多的则是在陵园的北侧。 既然来了,而且还能自由进入,那我就继续往里走。看到尽头正有几个农妇在打水,所以快步走了过去,在家刚好手停休息之时问她们这里是否是皇后陵?大概的位置是在哪里?谁知道,本地人说起的方言让我这个北京人一个头两大,连成的几句话我楞是一句没听明白。人家看我蒙头转向的,还特意放慢了语速,但我也只连听带蒙的感觉好像是说“没有了”的意思。于是我又问,这里还能不能看到当年建筑的遗迹?她们能听懂我的话,于是边说边用手指了指周边一些位于树下的土台,有的是用残石垒砌,有的只有一撮土堆。至于她们说的内容我是一句都不明白。 但既然人家给我指明了,也告诉了我,所以就算我听不明白,也只有感谢人家的份。往旁边走了几步,看了看两三个位于树下的土台,即没有像样的建筑材料痕迹,也看不出原来是何功用。在四周扑鼻的粪土味道之下,我也只能告别此处,从机耕道上再次返回步道。 |
沿着步道再向北走大约几十米就是绍兴御茶村茶业有限公司的门口。这是一个小十字路口,在这个十字路口的南边我忽然发现了两块文保碑,分别是1989年由浙江省政府所立的省级重点文物保护碑与2013年由国务院认定的全国文物保护单位的石碑。石碑的主旨名称均为“宋六陵”。 在这整片南区的小盆地中心,只有这一座建筑,也是从1960年代即开始在此设立的绍兴茶厂的后续经营企业。 站在茶厂的外围,能够从围墙之外看到围墙之内也有一些看似古树的位置,它南侧围墙之外就是高宗、孝宗及宁宗陵,如果按正常的皇家建筑而言。皇陵之中不仅仅有主要的祭祀建筑、地宫建筑,同样也会有大量的附属建筑,而以现在三陵的大小来看,茶厂厂区之内肯定还叠压了其它原皇陵的建筑遗迹。 但是因为现在茶厂是别人的经营企业,因此,对于我们这些游客来讲还是不能自由参观的。 |
我们今天所看到的宋六陵之所以如此,最主要的原因是因其在元代南宋之时,曾以政府行为将南宋各帝后之陵寝进行了毁灭式的破坏。而策划、执行此事的之人,其名为:杨琏真迦。 杨琏真迦,亦作琏直加、怜真加、琏真佳等,他系元时藏传佛教僧人,来自河西,属西夏遗民,师号永福。 在不同的文章里,记述杨琏真迦有谓其是西夏人,也有说其是唐兀人。其实,在元代,河西人、西夏人、唐兀人意义相近,都是指生活于西夏故地的诸民族人。 德佑二年(1276 年)二月,宋恭宗“率文武百僚诣祥曦殿,望元阙上表,乞为藩辅”(《宋史纪事本末》卷107),元军入临安城,南宋事实上灭亡,南宋残部退出杭州,文天祥立新主继续抗元,直到1279 年南宋才彻底灭亡。 元军入南宋临安府后的第二年,即至元十四年(1277),元世祖忽必烈设立了管理原宋政治、经济、文化中心佛教事务的专门机构,三位外来僧人-白马寺住持行育、杨琏真怀加瓦共同任都总摄,机构早期为“江淮诸路释教都总摄所”,中期为“江淮诸路释教都总统所”,后改为“江淮等处释教总统所”与“江浙释教总统所”。“杨总摄”或“杨总统”都是指杨琏真迦。 通过控制宗教来巩固其对新征服地区的统治,是元世祖忽必烈的重要治国策略之一。蒙元在江南扶持藏教,含有以新的宗教力量来抗衡、消解南宋原有的思想文化结构的意图。杨琏真珈不仅是吐蕃高僧八思巴的弟子,同时又见于宠于忽必烈。因此,派他至杭州负有在意识形态领域内用宗教巩固蒙元在江南汉地统治的责任。因此,政治与宗教在杨的身上十分自然地耦合为一体。 |
杨琏真伽,其人在杭州总计约15年的时间(按史书中的记录计算)。为配合蒙元的宗教统治方略,他不仅仅将原本江南地区大量的佛庙、道观改为藏传佛寺,而且还将大量的道士、禅宗僧人转为藏传佛教僧人,这其中有自愿帖俯的、诱导的也有很多为逼迫的。 为了推广、提升藏传佛教在江南地区的影响力,杨琏真伽还是现在杭州灵隐景区飞来峰汉藏佛教造像的主使之一,现在去灵隐寺之时还能够看到保存完成好的元代造像68龛,117尊,其中藏传佛教造像有33龛,47尊。而在这其的中的第73龛之中,中间有一身材高大圆润的僧人,两边各有一个双手捧物的侍僧造像,根据历史记载与龛旁铭刻,可以确认这中间的肥胖僧者即为杨琏真伽像。 其两侧的二僧则是闽僧闻与剡僧泽。 “闽僧闻”是指会稽山阴天衣寺僧福闻,号西山,他曾主动将天衣寺献给杨琏真迦,“剡僧泽”系演福寺主僧允泽(1235-1397),号云梦。这两个汉地僧人在杨氏发宋陵寝的事件中扮演了很关键的角色。按周密《癸辛杂识》,会稽的天衣寺最初是为宋魏靖宪王的坟寺,寺僧福闻将寺献于杨总摄,杨起获魏王墓中金玉甚多,发宋陵之念就此而起。云梦允泽则竭力促成此事,并为发陵寻找借口。 杨琏真伽被汉族人士深恶痛绝、大力鞭挞的头号罪状无疑是毁掘宋陵,正因为如此,飞来峰之下这第73龛中包括杨在内的三僧像,在明代之时即遭到斩枭的待遇。之后,因对杨及另二僧的厌恶,此龛又曾被多次破坏。 今天我们再到灵隐飞来峰下看到的此三僧像是后期补修过的,但补修于何时现在已无法确定,但从三僧头像与身体材质的对比、拼接处的补修痕迹与头部后方固定用的铁架等推算,现有的头像补修应是在近代。 |
江南释教总统杨琏真珈为获财宝及断风水、灭前宋“王气”的需要,与元丞相桑哥表里声气相通,朋比为奸,上奏请毁宋王陵。桑哥又假造皇命“准其所奏”。 对于杨琏真伽盗陵事件揭露最早和最具体的是宋末元初人周密, 他在《癸辛杂识别集上·杨髡发陵》针对杨琏真加盗掘宋陵事,则记载得更为详尽。 杨髡即杨琏真伽,髡[kūn,音同:昆]原是指古代一种把头发剃光的刑罚。因为很多西北少数民族之人喜将头顶正中之发剃去,仅保留了两侧的头发,与中国古代的“髡刑”相似。另外,以杨髡指代杨琏真伽,一方面表明其异族的身份,同时也是记述人对其的鄙视。 同时,在这篇记录之中也将盗陵事件的前因后果及其从事之人全部列出,即有杨琏真伽以及其下走狗“闽僧闻”僧福闻、“剡僧泽”僧允泽,以及陵区内泰宁寺贪婪僧众的嘴脸。同时也有为保护皇陵而遭受暴虐的守陵太监罗铣。 |
以下内容即为周密《癸辛杂识别集上·杨髡发陵》所录之内容,为让大家看的更清晰,我自己将段落作了一个划分: 乙酉杨髡发陵之事,起于天衣寺僧福闻号西山者,成于剡僧演福寺允泽号云梦者。初,天衣乃魏宪靖王坟寺,闻欲媚杨髡,遂献其寺。继又发魏王之冢,多得金玉,以此遽起发陵之想,泽一力赞成之。 遂俾泰宁寺僧宗恺、宗允等诈称杨侍郎、汪安抚侵占寺地为名,出给文书,将带河西僧及凶党如沉照磨之徒,部领人夫发掘。时有宋陵使中官罗铣者,犹守陵不去,与之极力争执,为泽率凶徒痛箠,胁之以刃,令人拥而逐去。铣力敌不能,犹拒地大哭。 遂先发宁宗、理宗、度宗、杨后四陵,劫取宝玉极多。独理宗之陵所藏尤厚,启棺之初,有白气竟天,盖宝气也。 理宗之尸如生,其下皆借以锦,锦之下则承以竹丝细簟,一小厮攫取,掷地有声,乃金丝所成也。或谓含珠有夜明者,遂倒悬其尸树间,沥取水银,如此三日夜,竟失其首。或谓西番僧、回回,其俗以得帝王髑髅,可以厌胜,致巨富,故盗去耳。 事竟,罗铣买棺制衣收敛,大恸垂绝,乡里皆为之感泣。是夕闻四山皆有哭声,凡旬日不绝。 至十一月复发徽、钦、高、孝、光五帝陵,孟、韦、吴、谢四后陵。 徽、钦二陵皆空无一物,徽陵有朽木一段,钦陵有木灯檠一枚而巳。高宗之陵,骨髪尽化,略无寸骸,止有锡器数件,端砚一只。为泽所取。孝陵亦蜕化无余,止有顶骨小片,内有玉炉瓶一副,及古铜鬲一只。亦为泽取。尝闻有道之士能蜕骨而仙,未闻并骨而蜕化者,盖天人也。若光、宁诸后,俨然如生。 罗陵使亦如前棺敛,后悉从火化,可谓忠且义矣。惜未知其名,当与唐张承业同传否? 金钱以万计,为尸气所蚀,如铜铁,以故诸凶弃而不取,往往为村民所得,间有得猫眼金刚石异宝者。独一村翁于孟后陵,得一髻,其髪长六尺余,其色绀碧,髻根有短金钗,遂取以归,以其为帝后之遗物,庋置圣堂中奉事之,自此家道渐丰。其后凡得金钱之家,非病即死。翁恐甚,遂送龙洞中。闻此翁今成富家矣。 方移理宗尸时,允泽在旁以足蹴其首,以示无惧。随觉奇痛,一点起于足心,自此苦足疾,凡数年,以致溃烂双股,堕落十指而死。 天衣闻既得志,且富不义之财,复倚杨髡之势,豪夺乡人之产,后为乡夫二十余辈俱俟道间,屠而脔之。当时刑法不明,以罪不加众而决之。 |
周密生于宋理宗绍定五年(1232),卒于元成宗大德二年(1298),应该说正是事件发生当时代的人。周氏所叙当日告状纸书事,以及对于南宋诸陵遭掘之后的详尽描述,具有很高的可信度,应非虚构。 据陶宗仪《南村辍耕录》、元李材《解醒语》等的记载?,杨琏真珈及参与盗陵的泰宁寺僧众从六陵掠去随葬的金银珠宝有: 掘徽宗墓得玉走马,乌玉笔箱,铜掠拨绣管(外国所进); 掘高宗墓得真珠戏马鞍(岭南刘长进太祖者); 掘光宗陵得交加白齿梳、香骨案; 掘理宗陵得伏虎枕(七宝和成伏虎之状)、穿云琴(金猫睛为徽,龙肝石为轸,唐杨妃物); 掘度宗陵得玉色藤丝盘映宝、鱼景琼扇柄。 其余金珠均可用千万计,但都为尸气所腐蚀,如废铜烂铁一般,这是盗墓者所没想到的。打开理宗陵墓,开棺之时,一道道白光冲天而起,那是收藏甚丰的宝玉发出的光焰。理宗尸体犹如活人静卧棺中,身下铺以锦缎;锦缎之下承受竹绦细簟,有人将之掷之地下,发出铿锵之声,原来是金绦做的。有盗墓者发现宋理宗口中含有夜明珠,于是三天倒悬理宗尸体于林间,从其体内汲取水银。 杨琏真珈等在毁陵盗物之后?尽将帝后骨骸弃之草莽之间?任其日晒雨淋。陵中所盗之物的确切数字已无法弄清。据《癸辛杂识》记载,?泰宁寺参与盗陵的宗允此后“多蓄宝货,?豪霸一方,?越人怨之刺骨”。 |
在毁陵盗物之后,帝后骨骸弃之草莽之间,任其日晒雨淋。 时有绍兴人名唐珏者,年三十二岁,闻悉此事,激愤万分,当即变卖家产,备办酒席,邀约乡里 少壮辈,酒至半酣,唐珏提议说:“今请诸位到来,希望大家同心协力,前往收埋先帝遗骨。如何?”当下有人说:“山上将官把守,虎视眈眈,事情一旦败露,如何是好?”唐珏又进而说明,用拾取荒郊兽骨放置莹地,以假乱真的办法。 夜率众潜人陵地,用散在四周的猪羊骨殖换取帝、后遗骸,各以黄绢为囊装盛,并分别置上帝陵名号,装入木柜,私下迁葬于兰渚山天章寺前,上植冬青树为记。逢寒食则密祭之。惟因理宗赵昀的颅骨特大,调换后易被杨党发觉,未敢更易。 据明代文人田汝成的《西湖游览志余》一书记载:在唐珏收取帝、后骨骸后七天,杨琏真珈竟命人将理宗颅骨镶银涂漆,制成酒器,饮酒作乐。 杨琏真珈还将布散于坟地的骨殖收集于临安故宫中,上筑高十三丈的白塔压之,名曰“镇本”,取压胜江南人民之意。南宁杂事诗有云:“故宫忽见旧冬青,一塔如山塞涕零。领访鱼影香骨案,更从何处哭帝陵。” 冬青树属于一种常绿的植物,一年四季都不会落叶,所以它成为了今天我们在城市中常见的一种绿化树种,它的身影经常出现了路边隔离带、小区绿化之中。 |
明代吴之鲸所撰《武林梵志》这样记载:“(杨连英珈)将诸帝骨杂以牛马犬羊之骨,并而葬塔于江干,号称镇南塔,俗则呼为白塔,至今相传为白塔岭。未几,被雷火所击,杭人惊异,且哀诸帝所不幸也,共收余骨葬寺东,造塔其上,号‘壶瓶塔’,事见山阴唐之淳《怀古集》。” 据考查,唐之淳是明初(1350 年—1401年),绍兴人,建文朝官侍读预修书事,见多识广,来自《怀古集》记载很清楚。雷火击毁白塔后,原白塔之下宋六陵遗骨,被当时的杭州人迁到杭州大佛寺旁的壶瓶塔下。 这一史料是在搜集整理“杭州大佛寺文物遗迹群”时发现的。这几乎是治南宋史者闻所未闻的。它也是对宋六陵遗骨去向的明确记载,对解开宋六陵遗骨去向的悬谜很有帮助,所以说是非常重要的发现。 关于杭州大佛寺壶瓶塔最早见于明田汝成撰《西湖游览志》卷八《北山胜迹》大佛寺条记:“寺畔有塔,俗称壶瓶塔,乃元时西河僧所建。”(见该书87- 88 页),在清人翟灏等撰《湖山便览》卷四《北山路》中记载:“大佛寺……门外有塔,俗称壶瓶塔,国朝康熙初圮。”(见该书89页)。 所谓“壶瓶塔”,即元代藏佛塔。此类塔的外形大同小异,从现代大佛寺旁犹有元代梵文摩崖石刻和藏传佛教造像来看,大佛寺在元代早先是藏传佛教,并非特意为葬六陵遗骨而建。 大佛寺70多年前犹在,1912 年7 月,杭州开始拆除从涌金门到钱塘门的沿湖城墙,从此西湖与杭州连在了一起。1920 年至1922 年,西湖被填小了,1928 年举办西湖第一届博览会时,为修北山路拆去了大佛寺的寺门,保留寺庙,后来渐成民居。 今天杭州的北山路已经成为一条旅游风景线,至于当年的“壶瓶塔”其确切的地址只能由人推断了。 |
在杨琏真珈发陵事件的进程中,元政府之行省、行台都曾加以阻止,均未果。事实上,这种阻止无果正是因其背后站的是忽必烈,元世祖正是“杨髡发陵”的总后台,杨知晓他毁掘宋陵的行为与忽必烈的宗教政策是合拍的、对江南原宋朝国民进行精神打击与信仰压制是必须的。 杨琏真伽与桑哥关系密切,桑哥是忽必烈时期三大权臣之一,桑哥信仰藏传佛教,曾为丹巴国师的弟子。桑哥以尚书右丞领总制院事,总制院初设至元元年,至元二十五年改为宣政院,桑哥也由总制院使升为宣政院使,作为杨琏真伽顶头上司,杨琏真伽的行为自然得到桑哥等人的支持。 杨琏真伽与桑哥交好在史料中也有记载,《元史》卷十七记载:“初,琏真加重赂桑哥,擅发宋诸陵,取其宝玉,凡发冢一百有一所,戕人命四,攘盗诈掠诸赃为钞十一万六千二百锭,田二万三千亩,金银、珠玉、宝器称是。” 杨琏真伽以重金贿赂权臣桑哥,密切二者关系,杨琏真伽在江南的行为自然得到宣政院使桑哥的支持。 元朝官员像: |
至元二十八年(1291年)权臣桑哥案发,杨琏真伽系桑哥党羽,且在江南屡有劣行,故朝廷于“至元二十八年......五月戊戌情,遣脱脱、塔剌海、忽辛三人追究僧官江淮总摄杨琏真伽等盗用官物”。 但这次查究行动很快中止,同月“辛亥,罢脱脱、塔剌海、忽辛等三人理算僧官钱谷”。七月,桑哥伏诛,九月“丙午,立行宣政院,治杭州”。然而,杨琏真伽最终还是受到了惩处:“冬十月乙丑,......敕没入琏真伽、沙不丁、乌马尔妻,并遣旨京师。” 此后,杨琏真伽的行踪史载不详。 杨琏真伽虽然受到桑哥的牵连,但忽必烈皇帝对于他的处置并非很严厉,而是网开一面的,之后不仅归还其财产。赖天兵在《关于元代设于江淮、江浙的释教都总统所》一文中发现一条飞来峰主造像群第98窟‘西方三圣’造像题记信息,其内容为: “大元功德主、宣授江淮诸路释教都总统永福大师杨,谨发诚心,捐舍净财,命工镌造阿弥陀佛、观世音菩萨、大势至菩萨圣像三尊,端为祝延皇帝圣寿万岁,阔阔真妃寿龄绵远,甘木罗太子、帖木厄太子寿千秋,文武力百官常居禄位,祈保自身世寿延长,福基永固,子孙昌盛,吉祥如意者。至元壬辰二十九年仲秋吉日建。” 根据此题记,至元二十九年杨琏真伽又来至江淮一带,并继续开窟造像,祈求佛祖保佑。之后不久,杨琏真伽之子杨暗普继续得到忽必烈重用,官拜江浙左丞,又为宣政院史。到元武宗至大四年时,杨暗普被升为秦国公。 《元世祖出猎图》(局部)元 刘贯道 |
周密在《癸辛杂识别集上·杨髡发陵》的记载之中除了我们之前说过的徽、高、孝、光、宁、理、度及部分皇后陵外,其中有说当年杨琏真伽盗掘中另有宋钦宗之陵,这是在其它记录中都不曾有过的。 似乎钦宗死于五国城后, 他的梓宫后来也归葬六陵了。 然遍考南宋诸书, 绝无此种记载。不仅高宗朝时, 南宋政府并未向金人提出归还钦宗梓宫的问题, 就是在孝宗乾道年间, 当金方主动提议允许“ 奉迁” , 南宋统治者也拒绝接受, 遂使金国使臣责问道: “ 初讲和日, 宋朝来请徽宗梓宫, 今日讲和, 自当来请钦宗梓宫。父子同葬, 以时奉祀。… … 今因聘使, 辄称久安陵寝, 难以骤迁, 靖康灵枢, 亦难独请。向来已许迁送, 今反辞以为难, 于义安在? ” 后人指出周密所谓“ 钦陵有木灯檠一枚” 中的“ 钦陵” , 实为高宗皇后邢氏梓宫之误 。因为在绍兴十二年八月, 当徽宗、郑后、邢后的三具梓宫入境后, 即将它们“ 纳入椁中, 不复改敛”。据说,当时“已逆料其真伪不可知, 不欲逆诈, 亦聊以慰一时之人心耳” 。 徽宗与郑后合攒于永佑陵, 其西北再建邢后攒宫。元初发陵, 可能有人误把邢后攒宫视作钦宗陵墓, 致使周密以讹传讹, 造成记载失实。 |
我们再把时间转到今天。在这处宋六陵地区无论当年辉煌之时有何隍隍殿宇,最终都在南宋灭亡之后化为了我脚下的这片黄土。“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沿着红色的步道走出南部陵区,回到了横贯其间的平陶公路之上。在路的北侧不如南侧平缓,是一块好似丘陵的山坡。在这个册坡之上建有一些现代建筑和居民村落。这些现代建筑有些是原绍兴师专的旧址,虽然师专早已迁出,但现在好像依然是学校,不过大门紧闭不知道是否还在使用。另外一部分则是原绍兴茶厂的厂房,但除了房子的框架还在,四周的门窗与里边的物品都已经不在了,只余一个空房在这里排排静坐。 在平陶公路路边有一个大门,铁将军把着,里边看来很长时间没有人规整过,杂草已经长满了院落之中,在门口的右则有一被拆除标牌的装饰柱,从痕迹上看,原来粘贴的是“御茶山庄”的名字;左边门房的外侧则挂着已经被风雨吹拂推动色的标牌。 从铁门向内看去,里边除了一些杂物之外在荒草的远处也有一丛树林。从地图上来看,这应该是图上注明宋高宗吴后的陵区。如果仅从眼中所看影像,树丛之下的地面要比周边略高,形成了一个台基的样子,几棵古树就生长在台基之上,但其它建筑都已不存了。 |
在绍兴师专旧址的西侧有一通往后山村落的破旧水泥道,根据从网上找的宋六陵地图所示,在这片丘陵之上应该还有宋度宗永绍陵、宋理宗永穆陵以及宋徽宗的永佑陵。 于是我便驱而上,沿着破旧的水泥路向上方开去。刚上一个陡坡,就看到路侧立有一尊文保碑,上边与我在茶厂旁看到的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文保碑相同,而且同为2013年所立,但周边却什么都没有,只有周边村民在此处开垦的一些菜地,连之前在南区看到过代表陵区的古树也不见。 |
为了寻找到陵区于是继续沿着水泥路向前开,但开过3、40米之后,看到路边有一排已经被废弃的平房,而在这排平房前边又有一尊文保碑立在其间,上边所书则是1989年由浙江省政府所立的文保碑。 刚刚前边在菜地里立了一尊全国文保碑,现在又在一排平房前立有一尊省级文保碑,但是周边什么都没有,除了现代建筑之外也无其它土丘、基台甚至古树的痕迹。这让我去哪找? |
想着找个人打听打听,于是看到前方十余米,在一处稍显宽敞的平台处正有一位老大爷在扫地,于是往前开开之后停下车来。下来之后我问他,这边宋度宗、宋理宗的皇陵在哪里?但老师傅说了两句,还是方言,我依然听不懂。 这时,我的旁边又停下了一辆车,车上下来一位看似50来岁的人,他正要向对面的楼中走去,于是我赶紧走了几步,把同样的询问向他复述一遍。他听完我的问题之后,终于有个人用普通话能跟我交流了。就看他用手指着我的后方,说“那边那个菜地上的棚子看到了吗?那个挂着黑布的,那里就是宋度宗的地宫位置”。 我回头一看,就再我刚才过来开车停下看国家文保碑旁边的菜地上,有一个用竹子搭起来的遮阳棚,周边松松垮垮的罩着一块黑色遮阳布。那里就是宋度宗永绍陵地宫的位置。 |
这位老先生给我指完跟我讲,现在那边什么都没有,地下也没东西了,之前有过一些考古,但什么都没挖出来。 我又问他,我看地图上显示,这边还有一座皇陵,不知道您清不清楚?只见这位老先生又是用手一指,指的方向是向旁一段白墙。说这里边就是,墙内这些树底下就是宋徽宗。现在学校放假了,里边进不去。 这段白墙有2米多高,上是肯定不能上的,只能站在远处将这段景致拍摄下来。 在后期我制作这篇游记的时候重新整理资料发现,当时这位老先生说白墙内是宋徽宗陵可能是口误或是误认,这里应该是当年宋理宗永穆陵。而立在路旁一排平房前的省级文保碑则应是对应这座皇陵而设的。 |
眼看前边已经没有了路,虽然知道再向东侧过去应该还有宋徽宗及徽宗皇后陵,但因为路比较难走,只能作罢。 老先生跟我讲,这片地方之前考古队作过一些考查,用的是遥感考古,发现过这片地方过去有过建筑和地面下人工施工的痕迹,但物品和遗迹之类的则什么也没发现过。 没办法,水泥路已到尽头,车是开不了了,只能驱车返回。在上车之时,老先生还跟我讲,让我过两年再来,这边要做景区了,到时再来看应该能看的更全了。 于是,我沿着水泥路再次折返平陶公路。在经过宋度宗永绍陵位置之时再次下车对这片原本属于一位帝王的陵寝拍了几张照片。 这位应该算是南宋最后一位真正的皇帝,就在他死后两年,元军攻入临安,南宋事实上灭亡。他所留下的3个儿子: 一位是宋恭帝赵?[xiǎn,音同:显],在1276年临安城破之时投降了元军,被元世祖忽必烈遣送吐蕃(今西藏)学习藏文、佛经,后出家。至治三年(1323年),因触犯文字狱被元英宗赐死,享年52岁。; 一位是宋端宗赵昰[shì,音同:是],1276年即位,1278年去世,年仅九岁; 而幼子宋末帝(怀宗)赵昺[bǐng,音同:丙]则在1278年即位,次年1279年3月19日,宋元在广东崖山(今新会崖门)开展决战,宋军被元军击败,元军随后包围崖山,左丞相陆秀夫眼看靖康之耻又要重演,在崖山遂背时年8岁的赵昺跳海而死,南宋在崖山的十万军民也相继投海殉国,宋王朝覆亡。 站在这片菜垄之旁,我只能感慨:昔日帝王冢,今朝农家田。 |
杨琏真珈不但盗墓“劫取宝货,毁弃骸骨”,更有甚者,他竟然将宋理宗的头颅割下、制作成器,在一些当时及其后的文人记录中,宋理宗头颅所制之器多被称为“饮器”,也就是说被制作成了“酒杯”。因为杨琏真珈为藏传佛教徒,因此,后人认为他将理宗头颅改制之器应是藏传佛教中的礼器-嘎巴拉碗。 藏传佛教旧俗中有以人骨为法器的传统。 用人头骨制成的“嘎巴拉碗”是一种练习“至尊瑜伽秘方”佛法和举行顶部浇灌仪式的法器,是最重要的藏传佛教的法器之一。 在藏传佛教中有很多种魔法工具,大都有着强烈的神秘色彩。大致可以分为六类:礼貌、赞扬、支持、考验、护妖、劝说。例如,袈裟、香竹、哈达等属于仪式类;而念珠、木鱼、金刚杵、顶锅、嘎巴拉碗等属于持戒体验类。 截颅骨为饮器事?其实源生于远古习风。类似的事情多次出现于记载中。如《战国策·赵策一》“三晋分知氏,?赵襄子最怨知伯?而将其头以为饮器。”《史记》卷一二三《大宛列传》记载“匈奴破月氏王?以其头为饮器”。 因此,无论杨琏真伽掘坟并以理宗头颅做器或为“饮器”、或为“嘎巴拉碗”,?固然是源于远古风俗及其野蛮之性,?实际上更是对南宋皇帝甚至整个南宋朝的极端蔑视。 实际上正史上说宋理宗的头做了“饮器”,还有点为尊者讳的意思,据张岱的《夜航船》中记载:“元妖僧杨琏真加发诸陵,唐珏潜收陵骨,瘗于兰亭山之冬青树下,陵骨得以无恙,独理宗头大如斗,不敢更换,元人取作溺器。我太祖(朱元璋)得之沙漠,复归本陵,有石碑记其事。” |
以敌人之头颅做器以显胜者的威严、或者是胜者对失败民族的征服纪念,这种野蛮的行为不仅仅在中国历史中有记载,同样,在国外众多历史中也有出现,至今在一些国家的博物馆依然也可以看到这些“历史文物”。 日本战国时期著名的“ 第六天魔王” —— 织田信长有三个金骷髅酒杯,是信长生前讨伐的三个武将(朝仓义景、浅井长政、浅井久政)的头骨抹金泥制成。不过,他并没有拿来盛酒喝,而是宴会后放着观赏使用,以向来客证明其胜迹! 而在亚欧大陆的另一边,1847年,哈萨克汗国末代可汗—— 柯涅萨热汗,被沙皇俄国、小玉兹、吉尔吉斯人联军击败。吉尔吉斯人把可汗的头砍下送给俄国沙皇,沙皇又将头盖骨做成烟灰缸。从此,哈萨克汗国灭亡!可汗的头骨至今被陈列在俄罗斯国家博物馆,虽然今天哈萨克斯坦已经成为新的国家,但屡次向俄罗斯索要柯涅萨热汗的头颅也一直未能成功。 |
由于依附的丞相桑哥被忽必烈治罪,杨琏真伽也受到牵连。随即忽必烈派人查抄杨琏真伽,他家私藏的宝贝全部被人送到元朝皇宫,其中就包括宋理宗头骨。忽必烈把宋理宗的头骨赐给宣政院国师继续使用。从此,这件头骨成为元朝皇家私藏传承之物。 几十之后,到元末时,各地起义不断,朱元璋经过打拼,于1368年创立明朝,并对元朝残余势力进行打击。当时大将徐达奉命攻入元大都,标志元朝灭亡。元朝翰林学士危素投降明朝。这个危素是一个很有文采的人。洪武二年(1369), 明太祖朱元璋一次与危素议论历史, 危素将南宋六陵被盗始末及杨琏真伽截理宗颅骨为“ 饮器”、 事败后入官以赐元帝师的情况奏告太祖。朱元璋听后颇为感慨,即“ 命北平守将购得颅骨于西僧汝纳所, 谕有司厝于高坐寺西北。其明年, 绍兴以永穆陵图来献, 遂救葬故陵” 。 当时, 六陵已仅存封木, 孝宗、理宗二陵有献殿三间, 周围筑有墙垣。明初建理宗顶骨碑亭、宰牲房和斋宿房各一所, 其右建义士祠。并为六陵地区划定禁山三千七百三十五亩, 田三十八亩九分 。 洪武九年, 朝廷下诏: 六陵五百步之内,禁人樵采, 设陵户二人看守, 并定时派人致祭。 这段历史在《明史》上是这样记载的: “夏人杨辇真珈为江南总摄,悉掘徽宗以下诸陵,攫取金宝,裒帝后遗骨,瘗于杭之故宫,筑浮屠其上,名曰‘镇南’,以示魇胜,又截理宗颅骨为饮器。真珈败,其资皆籍于官,颅骨亦入宣政院,以赐所谓帝师者。素(危素,元末明初历史学家)在翰林时,宴见,备言始未。帝(朱元璋)叹息良久,命北平守将购得颅骨于西僧汝纳所,谕有司厝于高坐寺西北。其明年,绍兴以永穆陵图来献,遂敕葬故陵。” 今天,我们在宋理宗永穆陵周边已经看不到无论当年宋时所建之殿宇,还是明朝之时为复葬理宗之头骨而修建的新陵。因余下白墙之内那一丛独冷的松树。 |
自明初以来, 内外虽重设厉禁, 但年代一久, 禁山渐为当地农民收回种植。 明正统、弘治年间, 地方政府曾两次奏请朝廷, 企图恢复旧观,然而不得要领。由于官山无人守管, 以致民间纠纷甚多, 以后干脆把禁山的一半佃给农民耕种, 一半也托农民照看。于是, “ 樵采之禁, 守卫之夫亦寝以疏矣”。 雍正七年( 1729)三月, 清政府命令绍兴地方官保护高宗以下六陵, 恢复春秋祭祀, 一仍有明旧制, 以笼络人心 。实际上并未采取什么相应措施, 只不过徒字具文而已, 故六陵遗迹继续遭湮没。 六陵本为暂厝的攒宫, 规模并不太大, 经过杨琏真伽等人的盗掘以后, 地面建筑备遭破坏, 地下遗物亦所存无几。明、清两代, 重复旧观, 却是形式。后来, 各种各样的盗墓现象时有发生, 特别是日寇侵占绍兴时, 汪伪军又有计划地盗过一次, 遗物就更为稀少。 解放前夕, 六陵除一个个墓穴尚存, 孝宗、理宗两陵仍有献殿以外, 留下来的只有一片黑压压的松林。 1930年代,收录于常盘大定与关野贞《zhi na文化史迹》中理宗献殿的照片。 |
[图说]寻陵绍兴--[六,终篇]宋六陵,凄凄惨惨戚戚之三:真皇陵位何处寻 因为连通宋度宗永绍陵与宋理宗永穆陵的只有一条破旧的小水泥路,所以开车到理宗陵之时就已到达路的尽头。如果想再去更东边的宋徽宗永佑陵只能步行。但这段小路需要穿越村子后部,也不知道有没有路,所以只能又开着车回到平陶公路之上。 从找到的地图及手机上的卫星图上来看,我想着既然后边穿行不过去,那么沿着平陶公路向东再开行一段路程,看看是否能有其它路径能够转过去。 于是便将车向东方开去,开了大约一公里左右,谁知路北侧全都被一个单位用大围墙砌了起来,里边虽然没有什么建筑、只有一些果树和平地,但始终没有找到能去永佑陵的道路。 |
从平陶公路上向北方望去,能够看到在山脚下有一高地,高地之上有半个丘垄地带,上边种有数十棵松树,以它们如此密集的状态以及南陵区其它皇陵上种植松树的传统,这个地方肯定也是一个皇陵所在,按其距离平陶公路的距离来看,应该是宋徽宗的永佑陵。 我停好车,在路边围墙之下找了一个小土坡,略微能露出半个头来,从这里看过去应该也只有三五十米的距离。在陵台之下的土地上也同样扎有绿色的铁栅栏。看来猜测是没错的。 为了更好的看清永佑陵的全貌,于是我再次走进了公路南侧的茶园之中,行进了约百米,从茶园中向北望去。此处能够全面的看清永佑陵所在的地形。 可以看到其墩台较高,成为了一个小型的丘陵,丘陵之上略平、长满了树木。它比其它皇陵显得更高的原因我想主要还是因为其建在了山脚之下,依托原有山脚高地的地形形成了相对高大的效果。 |
从帝位传承的关系来看,宋徽宗的永佑陵应为宋六陵地区的祖陵。但因为宋徽宗死于金朝的五国城,之后因议和需要,金国才将徽宗及两位皇后的遗骸送还南宋,而此时,已于绍兴元年先期去世的昭慈圣献皇后已经将其攒宫埋葬于六陵地区,因此,徽宗棺椁返宋之后所建的永佑陵实际是六陵地区的第二座皇陵。 对于现在埋葬在山脚的高位之上,以我当时的感观而言,觉得高宗赵构对他的老子宋徽宗还是很认真的啊: 从位置来讲,正处于陵区北侧山峰之下、坐北面南,不仅背有屏障、且左右延绵而下的山脉也成为青龙白虎之姿;再有,因其借用山脚丘陵之便,使得这个祖陵也同样处于其后各个皇陵之上、俯览整个六陵陵区,形成真正的抱子望孙之势。 |
我对我当时的这个判读很是自负了一下,觉得与当年高宗选陵之时的想法真是不谋而合。但后来等我回来查阅相关资料之后,才最终知道我当时的想法就是个“锤子”。 古代帝王对帝陵所在地的选择是墓地堪舆术的最高典范。帝陵极重风水?,目的无非是为了保证家天下的王朝?,获得祖先的庇佑而垂祚千秋。 唐代以前,皇陵堪舆术也处于初期及摸索阶段,因此,隋唐之前皇陵不太具有一定的现代参考意义。到唐代之时,堪舆术逐渐成熟,并形成了形法派的理论并由其开始主导陵墓选址。而这形法派在随后又影响、主导了明清时期的陵墓选址布局。 但处于唐与明清中间的宋代却是个极大的例外,它以理气派的“五音姓利”作为其陵墓选址布点的指南,与形法派完全不同,与今天我们常说、常用的风水术完全不一致,两者之间要是互相套用,那就简直是驴唇不对马嘴、鸡同鸭讲。在现在的风水学说中,五音姓利理论已经基本绝迹。 所谓“五音姓利”?就是把人的姓氏分成宫、商、角(jué)、徵(zhǐ)、羽五音五音,?再将五音分别与阴阳五行中的土、金、木、火、水对应?。这样可以在阴阳地理上找到与其姓氏相应的最佳埋葬方位与时日。因此,?丧葬择地撰日时?,若与之相合则吉则利、阴阳相生;?反之则为凶为恶阴阳相克。 现在位于河南巩义的北宋皇陵就是以五音姓利学说为主导的皇陵建筑。 |
据《地理新书》卷一所称,宋朝皇室赵姓即角。而“东方木,?其气生,?其音角?,其虫苍龙”,?即角音对应木行,?木主东方,?阳气在东?,于阴阳地理上应是东高西下为最佳?,南高北低亦好,?即所谓“东高西下为之角地……南高北下为之微地,?角姓亦可居之”。若同时具备这两种地势?则必是西北低垂?东南仰高。 从地理位置来说,?南宋皇陵攒宫在绍兴以东,?在行都临安的东南方,?位于“五音”有利的方位。南宋人赵彦卫论巩义北宋皇陵与南宋绍兴皇陵的堪舆之法时曾说: “永安诸陵,?皆东南地穹,?西北地垂,?东南有山,?西北无山?,角音所利如此。七陵皆在嵩少之北,?洛水之南,?虽有岗阜?,不甚多,?互为胜势。自永安县西北坡上观?,安、昌、熙三陵在平川,?柏林如织?,万安山来朝?,遥揖嵩少。三陵柏林相接,?地平如掌,?计一百一十三顷,?方二十里云。今绍兴攒宫朝向?,正与永安诸陵相似,?盖取其协于音利,?有上皇山新妇尖?,隆祐宫正在其下。” 因此,宋朝的皇陵与我们今天通常认知的墓葬之法大有不同,比如现代人讲求坐北面南、在以北为尊,在地势之上也是以北高南低为美。但宋朝皇陵却相反。 如果去过巩义北宋皇陵的人应该有着深刻的认知,其帝陵陵区均为南高北低,由南而北地势逐渐降低。从宋仁宗赵祯永昭陵的南门进入,一路向北,你可以明显发现地势持续下降,从阙台到乳台、从乳台经神道及石像生到神门都是台阶或缓缓下行的斜坡。从远处看,神门地基比外边的阙台明显要矮半个身位。 |
南宗迁徙至江南地区,宋高宗因哲宗皇后的原由也将原帝陵的名称改为有“暂时停放”之意的“攒宫”,攒,就是指待葬之所。这个意见为宋高宗所采纳,于是攒宫就叫成了地名。 但孟太后永远也想不到,这个“攒殡”却成了永久。推源“攒殡”的本意,具有临时埋葬的意思。所以,宋六陵都是薄土浅埋,而建筑依据的是地形特点和风水要求。一切营造均奉孟太后遗诏:以为他日迁奉之便。 宋朝皇陵风水布局以特殊的“五音姓利”法为准,诸陵坐南朝北。因为企望有朝一日收复中原、归葬巩县祖陵,所以宋六陵不仅薄土浅葬,而且在地面建筑上也颇为简陋,省略了巩县宋陵原有的乳台、石象生、陵台、神门等。《宋史 礼仪志》记载:“攒宫方百步,下宫深一丈五尺,明器止用铅锡。置都监、巡检各一员,卫卒百人”。 宋六陵攒宫沿袭北宋皇陵旧制,设有上宫、下宫和地宫。但这“上”“下”之宫指的是方位,这也因“五音姓利”的原因,与我们今天所谓的地理“上”“下”有所不同,在六陵中,“上”代表南,“下”代表北,刚好与今天我们的理解相反。 所以,在宋代皇陵之中,以东南代表尊贵、子孙及后代葬位应逐步向西北排列才能表示尊敬。 因此,我之前理解位于平陶公路北侧、山脚下坐北面南的徽守永佑陵“是一个难得的位置极佳尊位”,在宋朝帝王的眼中,那就跟看“傻子”一样。 北宋皇陵分布 |
中国古代帝王多是登上皇位后?,就开始为自己营建陵寝。?这种生前就开始建造的陵墓称为“寿陵”。 由于历代相沿的“事死如生”、灵魂不灭思想?,使皇帝陵墓的建筑规模和豪华程度竭力模仿生前情状、墓仪制度和陵内设施应有尽有。 从历史记载看?,秦始皇刚一即位?就在骊山脚下为自己建寿陵。?汉武帝即位的第二年?就开始兴师动众,?大兴土木?为自己修建茂陵,?前前后后整整花了50余年时间。唐代诸帝,?基本上也是在即位后就开始修建寿陵。 北宋皇帝选陵址于巩义平地之上,?一反前代因山为陵之制,?平地起陵?建方形覆斗状陵台,?加之数量众多的石刻及乳、鹊台和角阙建筑,?工程艰巨浩大。 南宋选陵址于绍兴会稽山,?由于自北宋皇帝都是死后才开始建陵?,对于丧葬期限?,南宋诸帝基本因袭北宋,?严格遵守“七月之葬”的礼制?,即自皇帝驾崩至埋葬不得超过七个月?,否则就认为其灵魂不得附入祖庙。 汉唐时期?皇帝葬期长短不一?,较为混乱。但汉唐时期有生前起寿陵的事实,?其皇陵的营建时间相对比较充裕。至于南宋皇帝?,史书记载都是在死之后才开始卜地修陵,?营陵时间很短?,因此可以把诸帝的丧期看做筑陵时期。 宋六陵中的6个皇帝有5个是遵守七月而葬的,?而费时最长的宁宗也不过比7个月多超出了7天。宁宗?用时较多的原因主要是宁宗永茂陵陵址选择在了泰宁寺的旧址上,?需要先行把泰宁寺拆迁之后才能建陵。 |
根据宋代葬制?,皇帝死后七个月,?神主必须送入太庙供奉。在此之前,?陵园营建、入葬仪式必须全部完成。由于时间短促?,仓促劳费不计其数。 在短短的几个月中?,需要完成大量的采石、刻石任务,?役使众多的兵将和当地民夫。在恶劣的自然环境下,?在疾疫肆虐中?,兵匠坚持劳作?以保证皇帝“七月之葬”的顺利进行。 皇帝乃一国之君,?筹备葬礼工作几乎都由朝廷直接领导,?以宰相为首的山陵五使全面负责皇帝的丧葬。?他们是:山陵使、礼仪使、仪仗使、卤簿使和桥道顿递使? 他们一般由新君直接任命,?这样才能体现出皇权的至高无上,任命?时间则在先帝大硷成服以前。主持修奉山陵的山陵使在完成任务后,?通常会受到奖赏,?赏钱赐物,?下诏慰问。 但是?宋人又称充任山陵使的宰相为凶相?,内中原因复杂。 因为山陵使特为治丧而设?,当然是“凶相”?,不仅如此,?人们认为他们身上有凶煞之气?,如果山陵修筑完毕不归辞而继续留任的话?,就会威胁新居的安全。另外?也只有抽身引退才能表白自己的悲伤之情。所以先帝丧葬完毕后,?作为山陵使的宰相多托种种原因竭力求退。这样也使新帝成功的实现政治上臣属的“新老交替”,所以,原宰相允任山陵使而为此丢官,?当然不是吉祥之事,?也可谓之为“凶相”。 |
南宋皇陵由于是临时性质的陵墓,?所以其建筑是比较特殊的?,不仅规模远逊于巩县宋陵?,而且既无高大的陵台?,陵前亦没有陈列石刻群。从整个陵区规模来看,北宋巩义陵区规模宏大占地面积达100多平方公里,而南宋的六陵陵区仅仅2.3平方公里。 对比单独的皇陵规模,北宋真宗永定陵上宫的范围就达到50万平方米以上,还不算周围的柏林,而南宋高宗永思陵上宫的范围仅约5000平米,只是前者的1%。 虽然陵区与建筑规模大大减小并且减少陵内的配套设施,但是南宋帝陵仍然按照北宋制度?,在陵园内建有上宫和下宫。 唐以后有上下宫制度。“上宫”当指包含献殿、石藏(地宫)在内的一个建筑群?,同时也是举行隆重的朝拜献祭的地方。对于“上宫”这个名字,只是一个通称,它是相对“下宫”而言的名称。 根据周必大《思陵录》所载宋高宗永思陵的建筑规模?,上宫设有“棂星门”、“殿门”和“献殿”一座、“ ( 指的是覆于石藏之上的三间殿宇,?在《宋会要》等文献中有“攒殿”之名?)”一座。 上宫外周围以竹篱?,外篱门内有红灰墙,?周六十三丈五尺?,垒砌鹊台二堵。鹊台位置应在陵之南面。殿门面阔三间,?无东西挟屋?,惟各间面阔较下宫殿门稍大。火窑子,?俗称焚帛炉?,位于殿门之内,?前殿之前,?惟永思陵火窑子仅一座。 |
2018年5月起,经国家文物局批准(考执字2018第149号),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正式启动了宋六陵考古发掘工作,发掘对象为已划定的“高宗陵”保护区,暂编为一号陵园。经过半年多的野外作业,基本确定了一号陵园的园墙范围和中轴线建筑布局,并探明了该皇陵墓穴的具体位置与规模。 此次发掘,首先发现的是位于居中第一组探方内的献殿与 屋基址。 两遗迹南北相连,构成一凸字形结构,原夯土台基遭严重破坏,仅存底部。 献殿居南侧,平面呈长方形,面宽17.5米、进深14米,前后分布4排12个大型磉墩,可确认为三开间格局。 发掘时的园景照片及发现献殿前面其中的一个磉墩。 |
献殿面阔三间?,为上宫之主体,?其后附 三间?,皇堂(即墓室、地宫、玄宫)就开掘建造在 的地下,?即 下设皇堂石藏子,?置梓宫于内。殿外绕以砖砌之阶,?施勾栏十七间,?正面设踏道。 这样,在墓室之上没有建筑高大的陵台、坟丘?,而建造一座称为“ ”的建筑,?用石条封闭墓室?,使墓室掩盖在这座建筑之下,?所谓“实居浅土?蔽以上宫”?是一种权宜的措施。 因为只是暂厝而并非正式埋葬,?所以南宋诸陵虽有皇堂之名?,却无玄宫之实,?只是将棺椁厝于比较浅的墓穴之中。 淳熙十四年(1187),?高宗永思陵攒宫修奉使司上言: “攒宫石藏利害至重?,二浙土薄地卑,?易为见水,?若不措置,?深恐未便?,谨别彩画石藏图子一本?,兼照得厢壁离石藏外五尺,?别置石壁一重,?中间用胶土打筑?,与石藏一平,?虽工力倍增,?恐可御湿”。 这便是永思陵攒宫皇堂的基本结构,即石藏外五尺复筑石壁一道,?两层石壁中间以胶土填筑夯实,?用以防潮?,与北宋诸陵相比只取其石藏之制,?而无玄宫?,即土坑竖穴而下置石罩棺石藏。 |
南宋官私文件中的“开掘皇堂”实际是指包括石藏外石壁在内的一个大墓穴?,但这种墓穴结构显然不同于玄宫。以各建筑尺寸推算,? (即攒殿,?共三间)所覆正在石藏之上,?但并非将胶土区及外石壁等全部覆盖。 如《永思陵》云:“永思陵 中间阔一丈六尺,?两次间各阔五尺?,进深二丈四尺”,?而“初开穴南北长三丈七尺六寸,?东西阔三丈二尺”,?由此可知,南宋并非将包括填筑胶土在内的大穴作为皇堂。 高宗、孝宗石藏里明长一丈六尺二寸,?阔一丈六寸?,深九尺。因为面积狭窄?且无墓道?所,以下葬时须“先下撑底板?,俟进梓宫于撑底板上,?定正讫,?然后安下椁身,?次将天盘囊网于椁上安设”,?然后以石条封砌。 梓宫下葬后?“覆以天盘囊网?,巧用青石为压栏,?次铺承重柏木枋二十余条?,上用香土二寸,?客土六寸,?然后以方砖砌地?,其实土不及尺耳”。 自高宗超,以后诸帝葬法皆同。南宋诸皇后攒宫与皇帝攒宫相似,?只是早期规模略小些。 |
在2018年的这次发掘之中还发现,“高宗陵” 屋遗迹位于享殿北侧居中位置,宽12.5米,向北凸出7米。墓室即位于 屋正下方,平面近方形,边长约9.5米,向南突入享殿殿基,墓圹边缘贴近享殿北侧柱网。土圹最西南端、临近大殿基址处,有一石板深嵌在圹壁内。该石板应为攒宫内墓壁残存的部分,即文献中所称的“石藏子”的外壁。 通过钻探可知,现墓口至墓底最深处约2.5米,墓圹四壁下部仍保存相当数量的石板构件。 门殿基址位于享殿基址正南方,尚保留有部分夯土台基。台基平面呈长方形,面宽亦为17.5米,进深10米,东西两端与南园墙相连接。殿基四周可见砖构回廊遗迹,保存状况较好。 高宗陵上宫“ 屋”凸字形结构拐角及高宗陵遗址上宫“石藏子”最西南角上的一块墓石: |
“高宗陵”陵园在发掘过程中,其东、南、北三面围墙均已发现,其中东墙墙基保存完好,全长59米,墙体厚度1.3米,在夯土墙基两侧多处发现有外包砖结构。北墙和南墙的长度基本也为59米。 因此,可以确认整座一号陵园的平面呈正方形。此次发掘以探明陵园的建筑遗迹为根本目标,期间出土了大量的建筑构件,包括了迦陵频伽瓦饰、板瓦、筒瓦、各色莲花纹瓦当和火焰宝珠瓦饰等,为进一步探讨南宋攒宫陵园建筑结构提供了宝贵的资料。 |
而与“上宫”相对应的另一组皇陵附属建筑则是“下宫”。“下宫”这个名字是沿用唐代名称,指的是寝宫,?是供墓主灵魂居住、游乐、休息的地方,?也是宫女日常生活起居饮食的地方。 根据《思陵录》有关永思陵建筑的记载?,下宫的建筑?主要有“棂星门”、“殿门”、“前殿”、“后殿”等,?还附设有“神厨”、“神游亭”、“库室”、“换衣厅”等。从这些附属建筑物的名称来看?,下宫是寝宫的性质也是很明确的。 进棂星门后是殿门,?为下宫前后殿之正门?,面阔三间?,左右复施挟屋各一间。 前殿?为下宫之主要建筑?,位于殿门之北?面阔三间。 后殿在前殿之北,?面阔亦三间?左右,挟屋各一间。东西有廊?各十八间。自殿门起?折而北趋?,至后殿左右?与左右挟屋衔接?而包前殿于中央。 所以下宫之构成?,系以前后殿与殿门回廊为主体?,其外围以围墙?再外复以竹篱绕之。 至于上下两宫相应的方位,?据《宋会要》记载,?庆元六年(1200)八月宋光宗崩?,十一月六日“攒宫修奉司言:今来修奉攒宫,?所有下宫俟标定上宫地段毕?,依永阜陵礼例于上宫之后随地修盖”。 可见下宫是在上宫之后?,即位于上宫之北,?结合北宋诸陵实例来看,?出于“五音姓利”的考虑,?南宋诸陵下宫仍应在上宫之北偏西。 |
在查找相关宋六陵资料的时候,我在网上找到一篇《钱江都市报》当年采访宋六陵考古队的文章,其中记者对宋六陵考古发掘项目负责人、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副研究员李晖达,以及参与相关宋六陵考古与研究工作的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副研究员郑嘉励的访谈内容。 我截选一部分访谈内容加到本篇游记之中,也可以通过专业人士的解读来了解宋六陵的另一个侧面。 钱报记者:为什么此次发掘会先从永思陵开始? 李晖达:选这里,是因为用地的问题,整个宋六陵区域,这块地是最大的,从保护的工作来讲,这里也是最急迫的。如今的遗址保护规划与公园规划工作正在紧锣密鼓地开展,我们亟需明确保护对象的规模、形制,让两规划有实质性的依据。而在这里,有可能为我们提供一个理想的标本。 钱报记者:虽然已经明确知道这个宋高宗的陵园,但为什么我们在项目名称里不直接叫宋高宗陵,还是叫“一号陵园”,我看到在汇报材料里,您写的是“可以断言,通过今年的工作,我们已完整揭示出了某帝陵上宫的全部主体建筑”。 李晖达:国保当时的定名,这里就叫高宗陵保护区。但万一不是呢?这里平移一个位置是很可能的。 帝陵,如果没有发现当年标识帝陵的碑或者牌额,你想在墓葬里发现墓志,几乎是没有可能的。它不会是一个实体的墓志,皇帝的墓穴有玉册(玉册有哀册和谥册两副。哀册相当于悼词,谥册是讲墓主人生前的作为,一般是歌功颂德)。但是,经过了当年的毁墓,我想基本上是不大能保留得下来的,它非常容易被损毁。在墓穴里直接出土有标识性价值的东西,可能性不大。 所以只能说推测为高宗陵。哪怕最后证明它不是,也没关系,因为我们会知道更清楚的信息。 郑嘉励:因为没有发现直接的文字,所以谨慎称之。但根据文献,纸面上对陵位的相对位次、距离的排定和复原,我们推测这里就是永思陵的位置。 还有一个证据,如今发掘出了上宫,上宫献殿的围墙的长度,献殿五开间,各自分间的距离和它进深的距离,和周必大在《思陵录》的记载是一致的。高宗丞相周必大作为一个山陵使,他的记录是很详细的。他不可能自己去量尺寸,直接从建造陵墓的基础官员、设计师里拷贝了一份工程数据,抄录下来了。这是第一手史料,数据吻合。所以我们认为它是永思陵。 |
钱报记者:前面五年,您一直很纠结,一直在“想”,为什么? 李晖达:有一个问题,为什么要发掘宋六陵? 它作为南宋皇陵,从保护层面,如果不做发掘,保护没有主体,保护框架、保护范围都是虚拟的。当时是为了凑六陵的数,去凑的保护区域,其实是七个皇帝。所以正式发掘的前提是,保护也是虚拟的。我们必须在做了一定工作后,把宋六陵的文物保护落到实地。 宋陵的发掘,它的价值在哪里? 要说虚了很简单,给南宋研究提供什么什么。说大的,南宋时期的文化,在跨越元朝之后,在明代、清代是不是一样存在?还有什么东西是真正从南宋文化里传承下来的? 造陵的是历朝历代的大臣,官员的身份、文化背景、知识构成的变化,直接影响到墓葬的形式上。皇陵的格局在改变,其实是整个文化传统的改变,到底是断绝了,还是延续了,或者断了又续。真正推动它的不是一两个人,不是一两个死掉的皇帝,而是有资格经营这些事的人,是当时文化最主流的人。 我们通过发掘去了解它,绝对不是说我闲着没事,去看一下这个南宋皇帝的墓到底长什么样,而是看看他们在想什么,为什么用了一套现在人看来很怪异的五音姓利制度。 表面上是这两种风水观念的冲突,实际上是这两种风水观念背后反映的这个人群的变化,但你从很多文献的记录上是看不出来的,因为大家会有一套相似的话语系统来记录,表达各自不同。 所以为什么说我最开心的不是找到了墓室,而是找到了墙与门殿,说明整个上宫的边界是完整的。这样,它的保护范围就能有一个严格的参照,我才能相信,在我读完《宋会要辑稿》、《中兴礼书》以后形成的墓葬陵园的框架,到底准确性在哪,错误在哪儿? 我们对照《思陵录》的记载,就能知道南宋人计算上下宫尺寸,比如300丈,什么意思,是多大,我们一核算,可以知道标准,因为这是一个完整的标本。《思陵录》的后半部分基本上相当于抄了一份工程档案,现在人是很难理解的,这可以跟我们的发掘现场做实际的对照,对后期复原来说是一个最重要的标志。 如果没有边际,你只不过在找一个墓。你只有摆脱了到墓葬寻宝的观念以后,才能把发掘的目的放到一个更深的层面来,不然你真的就是去找一堆宝贝了,而且显然根本找不回来,就算找回来这些宝贝,你想说明什么问题? |
钱报记者:明代帝陵制度是否受到了南宋皇陵的影响? 郑嘉励:北宋皇陵和南宋帝陵的布局都是上下宫分离的,不处在一条中轴线上。到明孝陵,十三陵,都是沿中轴线分布的,而风水都是南方形势派风水的墓地。 这就有一个问题,无论风水观念、地形特征,陵园的布局,和南方是格格不入的,和北宋皇陵完全不同,明显是两套制度,那现在明代帝陵的制度是从哪里来的? 民国时的中国营造学社,刘敦桢推测,明代帝陵的制度可能是从南宋皇陵变过来的。他的意思是,到南宋皇陵时,上下宫就串在一条轴线上了。 他有一个很大的假设是,南宋什么遗物都没有了,找不到证据。人们当时也没有读到《中兴礼书》。 但现在看来,这个推测不能成立。因为《中兴礼书》明确记载永思陵的下宫位于上宫的西北,也是分离的。所以把明代这套制度归到南宋皇陵,是不能够成立的。 宋六陵无非是在江南地区,刻舟求剑地把北宋皇陵那一套制度搬过来而已。 在宋室南渡的情况下,很多士大夫都迁了过来,也有平民,外戚(韦皇后家族),人们跑到南方,其实已经在地化了。南方的气候条件,雨水状况,地理环境(山地为主),不像中原一马平川,是无法按照中原的标准来埋墓的,所以大家其实都变了。 同样南迁过来的南宋士大夫吕祖谦的家就埋在山上了——明招山。只有南宋皇陵是奇奇怪怪的,南北面都是山,不用,埋在中间的谷地上。那就有问题,地下水位高,土少。所以朱熹就反对,但他没有考虑到一个问题,帝陵是国家大事,是国家正统的延续,跑到南方来也不能改,但其中又有很多纠结。实在没办法了,到宋宁宗陵才不得不转型,而这种转型对后来的明代帝陵可能会有影响。 过去我认为,明代帝陵那一套就是我们江南固有的葬俗,江南南宋时期品官的墓葬,墓园就是之前往后延中轴线逐级台阶,墓穴位于中轴线末端,上面起一个馒头状的封土。北方人的封土是覆斗的。明代帝陵就是宝顶。 但是,明代帝陵的制度不能直接从南宋帝陵去找,要从民间江南固有的风俗寻找,朱元璋就是南方人,早期政治中心也在南京,他的智囊团宋濂、刘伯温也都是浙江人。 |
钱报记者:很多人可能对墓穴本体更感兴趣。宋高宗的墓穴会发掘吗? 郑嘉励:我们去年的发掘目标,只涉及陵园的调查,以探明陵园的建筑遗迹为根本目标,并不涉及地下皇堂的发掘,所以从法律层面来讲不会发掘。 但从学术发展的角度,从完整了解皇陵的角度讲,除了地上的,还有地下的。我们希望去发掘,希望去了解。因为上宫发掘后,我们可以复原上宫制度,但我们对“石藏子”其实是不了解的。 (石藏子,其实就是石材垒筑的方形或长方形石椁室,简单地说,就是条石或石板垒砌的外椁。外石藏的四壁是紧贴着墓壁,内石藏是存放棺木和随葬品的。) 高宗陵遗址上宫“石藏子”最西南角上的一块 我们现在看 屋的跨度很大,将近10米,这样一个跨度,石藏子的石板该怎么盖,在结构上是有问题的,如果不发掘,像这样的问题依然没法解决。 而在历史上,宋六陵明确早已被盗毁,这是没有疑问的。 它和其他帝陵不一样,其他帝陵可能会碰到你没有办法处理的状况,比如出土了很多有机质文物,而在宋六陵,已经不可能出现了。 |
在2018年这次考古过程中,不仅仅确认了一些南宋六陵的建筑规制,同时也大体知晓了高宗陵上宫的面积与具体建筑位置。虽然还无法知道当年在这片土地所建立之建筑之内是如何陈列的,但大致的形态与陵区内的主体建筑规制却因这次发掘工作得到了极大证明。 南宋皇陵上下宫与北宋皇陵相比?有五处不同: 一、南宋皇陵玄宫附于上宫献殿之后,?以 覆之?在墓室之上,没有建筑高大的陵台坟丘。不过将北宋时分离的上下宫串联到了同一条轴线上。有的学者认为明、清皇陵将棱恩殿(相当下宫)和明楼宝顶(相当上宫)纳于同一组群内?即由南宋演变而来,?成为中国陵墓制度的一个转折点。 二、无神墙及四出门。 三、虽有上下宫?但无石象生?即石刻群。 四、无乳台。 五、下宫门殿及东西廊之配置?与普通宫殿无异。 |
随着现代科技技术引入考古学领域,现代考古已经不再单纯领先传统的“洛阳铲”打孔的方式、由人工进行大面积野外探掘工作。传统方式不仅工作量巨大、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同时也需要大量的时间并占有较多的探掘空间,对于当地的生产及经营活动都有一定的影响。 近几年来,对于大范围的遗址考古工作,逐步引入了“遥感考古”。 所谓“遥感考古”,就是通过电流、电磁波以及磁场等手段,利用地理信息等数字技术,让沉睡在泥土底下的文物映现在显示屏上。它是一种不用挖掘而直接探测地下遗物、遗迹的新考古技术。 宋六陵在沧桑数百年间,陵园荒废,变成了一片茶园,在这片茶园下面,究竟有多少皇室陵墓?其间蕴含着多少南宋王朝的历史信息? 2003年下半年,浙江省首次启动遥感考古。 |
宋六陵在元代被盗掘,明代被修复。此后数百年间,由于人为和自然的原因,导致地表建筑荡然无存,即使是明代种下留作标记的松树也在不断地死去,当年的坟头、陵道、石碑全不见了。因此,有必要运用高科技手段,来探测一下地下的情况。 虽然,陵园内珠宝被盗,尸骨全无,但是,文献资料并无毁坏墓穴、墓道的记载。特别是明代还按照宋代资料修复了这座皇家陵园,所以探测和研究这座具有特殊性的皇陵,可以全面了解宋代皇室的陵寝制度,以及南宋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的信息。只有基本摸清宋六陵地下陵墓的分布情况和保存状况,才能有目标地、更好地开展保护工作和研究工作。 其实,航空航天遥感只能探测地表或大范围的地下埋藏物,要深入到地下几米、几十米、几百米寻找皇陵,还得靠物理探测。所以,在宋六陵遥感考古中,使用最多的还是雷达、电法、磁法物理等综合探测技术。 用得比较多的是电法,就是地表上每隔几米布置一个剖面,沿线将测量电阻率的电极法仪器插入接受数据,这其实就是将划定的一方土地看作是一个大导体,从中选择不同的位置作为正负极进行通电,以测定深浅不同部位的电阻率,电于物体的导电性是不同的,如空气的电阻率高、水的电阻率低等等。如果地下的墓穴保存完好,必然存在大量的空气,就会存在高电阻区域。如果墓穴淤泥填塞,导电效果较好,电阻率较低。 也正是利用现代的遥感考古再配合遥感信息进行实地验证,让我们一直以来所认知的宋六陵原有的陵位布局有了新的发现,同时也将宋六陵的真正的皇陵位置与布局带入了新的谜团。 从现有的发现来看,之前以《(康熙)会稽县志》以及在1957年所绘制的《攒宫养鸡场耕作图》中永思陵西侧的松丛,《鸡场图》作“ 哲宗后陵”,实则该处并无陵墓。经现场踏勘,其地全为生土! 而图中最下方所认定的宋光宗永崇陵位置,经全面钻探及探沟试掘,其下全为自然的砾石层,作为陵墓的可能性已排除。 所以,我们再回头来看这张皇陵位置的布局图,会发现其与实际考古所得相差甚远。 |
其实,现在困扰考古与研究人员对宋六陵最大的问题,就是7个皇帝7个皇后位置关系一直没有搞清楚,而明清人的文献记载,错误非常多。 杨琏真迦盗墓时,7帝7后,地面标志还是清清楚楚的,毁墓之后,地面建筑没有了,明代在重建陵墓时,就已经张冠李戴,把几个陵的位置就搞乱了。 包括《康熙会稽县志》所绘《宋六陵图》,是很多学者关注的一张地图,可是,图中仅按南宋帝系列出六帝陵名号及分布位置,而昭慈孟皇后及宋徽宗等帝后陵不知所踪,而且,图中所标六陵位置与《宋会要辑稿》等文献所记多有不合。 |
我们现代所认知的六陵各帝后的攒宫的位置多来源于其地面之上仅存的封树。 南宋陵园中广植林木以作封树,始自南宋初建陵园时期,这有《宋故武功大夫高州刺史冯公墓志铭》为证。明初恢复陵园时,予以补植。 清代初期,地面还能看到明时所建皇陵废墟,人们知道有皇帝埋在这里,但当时已经搞不清是归属哪位皇帝或皇后,但看地形,比周边高,就能知道这里是一个陵,所以古人根据方志里标错的标识,沿着这些高起的台地种松树,代表这里一个陵,那里一个陵。后来,人们就把松树代表陵位所在的地望。 清道光以后至清朝末年再度陆续补种。但慢慢的,人们开始赋予松树更多的想象和“责任”。他们看到马尾松根部垒的圈石头、微微拢起、看起来像个坟包,时间一长,后人们就误以为这几棵马尾松下面就是墓穴。 “清代人无法理解这个废墟,稍微拢起一点就当成了坟包,于是就在废墟上种树,在‘墓冢’上种树。所以当地才会流传这里有六个皇帝跟100多座功臣陪葬墓的说法,其实就跟种树有关,一个个都当成坟包了。”李晖达说,100年下来,乡间的故事是很容易改变的,越传越失真,传到了上世纪70、80年代,人们就给此地取了一个景区名字“宋陵松涛”,说整个宋陵当年是一大片松树。 |
这些马尾松自然跟南宋没关系,但是,当年划定宋六陵文保区域的时候,人们找不到墓,对地下的情况知之甚少,便以松树的存在而划定了范围。 有点荒唐,也有点悲情。 这么多年,松树就这样阴错阳差地被保护着。最近几年还不断补种一些树,矮墩墩的小树就是“很茫然”地补种的。 现代考古发掘工作的时候曾出现过一棵近代补植的松树正好在探方里,这树顶多二十年的树龄,既非古木又非文物,却刚好不偏不倚栽在了宋代的建筑基址上,原本想移开它,但几经打听,得到的结论都是宋六陵的松树不能随意动。一开始觉得这真是可笑的本末倒置,但过了一阵,忽然就理解了,因为在这里宋六陵和松树几乎可以划上等号,他们是宋六陵经历了一千年历史更迭后地表上留下的唯一记号。 据绍兴县林业部门测定,目前幸存的古松松龄多在130—180 年左右。以此推算,这批古松的初植时间当在清道光年间至清朝末年,可见宋时原种、明初补种的松树早已不复存在。 据民革绍兴市委员会、绍兴市政协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1986 年9 月编印的《历史文化名城咨询资料》第9 期《宋六陵》载:“宋六陵四周,层峦环抱,林木葱茏。宋明两代诗人描写:‘遥遥翠盖万千支’、‘松柏萧萧万壑幽’,长期来形成一个古木参天的天然林区,山景优美,是会稽山区的著名风景点。 |
宋六陵的林木大部份毁于抗战前和日寇侵占时期,解放后因劳改农场建场需要,也砍伐了一部分。 1989 年,绍兴县文物部门就对242 棵古松逐一编号,专门制牌上树。然而,其后几年人为毁坏古松的现象时有发生。位于宋六陵的绍兴茶场随意侵入陵区保护地域进行开垦种茶,砍削古松树枝,造成有的折倒、枯落、死亡。 宋六陵古松的日渐稀少,是无法回避的事实,这当中有年老自然衰亡的,有白蚁、松线虫、天牛虫危害致死的,有遭雷击毙命的,更有意外或人为致死的。对宋六陵古松逐渐死亡的问题,绍兴县人民政府和文物部门多次与有关部门研究保护方案和补种规划。 1999 年11月,绍兴县人民政府专门召开了协调会议,明确保护责任,提出了加强对古松保护等六条意见。2001 年11 月,绍兴县政府委托绍兴县林业局,在对全县古树名木进行普查登记的同时,对宋六陵古松再次进行了调查登记,并逐一编号钉牌。 |
2005 年7月26 日,绍兴县人民政府又一次会同县农业局、林业局等相关部门,再次召开宋六陵古松群保护专题会议。会上分析了宋六陵松群濒临枯败和死亡的原因:一是生存环境遭受破坏,二是自然的生理现象,三是病虫危害。 会议明确了有关部门的职责和任务:一是对死亡松树进行一次全面彻底的清理;二是对病虫害危害的古松树进行喷洒农药防治;三是邀请专家制订松树保护复壮方案,强化对松树的定期监督检查;四是适度再植松树,形成合理的树龄结构和可持续生存的松林群落;五是将古松树干以外10-15米,或者树冠垂直投影外5 米划定为古松群生长保护范围,在此范围内禁止种植农作物,禁止进行任何农事活动;六是文物部门要加强技术指导服务和监督管理工作。 2006 年,当地文物部门在编制省级文保单位宋六陵“四有资料”时,对古松再次进行了实地调查登记,当时就仅存120 棵。2010 年8 月,绍兴县文化发展中心葛国庆先生再次对整个陵园的古松进行了全面核查,此时只仅存65 棵。 现在,我们看到六陵地区七帝七后各陵仅存松丛十余处,其中南区六丛仅存五丛,又五丛中大多已从20余棵减少到3-5棵。唯一长势较好、密度较高的仅见陵园北区的“高宗吴后”陵封树。 现被标为“宋宁宗永茂陵”之上仅余的松树 |
既然已经无法通过当地久以流传的“以松辨陵”方式来确认各陵位,那么能不能通过一定的地上、地下遗迹来辨别各陵区名称及位置呢?但这种方式在六陵地区却很难实现。 南宋陵园所属山、田、地,至少自清道光十二年(1832)起就已正式归属华舍赵氏宗祠,这有宣统元年《告示》碑可证。直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华舍赵氏宗祠之“族产”未曾变更。 1949 年后,这跨地域的“族产”作为特例没有合并为当地集体土地或土著私有土地,而是全部收归为国有土地。正是因为这一渊源,遂致这“特别”土地先后归于公安系统劳改农场、国营攒宫养鸡场、绍兴师范专科学校、国营攒宫茶场、中外合资茶业发展有限公司等。 1949 年以来南宋陵园遗迹遗物遭受重创,主要分以下三个阶段: 1. 劳改农场开垦时期宋六陵陵区自1951年始设劳改农场,至1964 年底被绍兴县攒宫茶场全面接管,历时14 年之久。 这14年中,在陵区直接劳作的是一大批正在服刑的犯人,在他们“垦荒种地、砍柴、采石、烧灰、烧砖”中,一部分遗迹、一些环境风貌遭受了一定程度的破坏。又建造住房、平整土地、山坡砌??,因砖石之需,致孝、理两陵的围墙、献殿大多拆毁,有些碑石也被用来作房屋基石。 又1956 年,地方国营攒宫石灰厂,实为绍兴县劳改管教队下属中队,因石灰厂原材料需要大量石灰石,一批大理石碑石正好是上好的石灰石材料,遂致原先镶嵌在献殿壁间等处的一批大理石碑,及泰宁寺故址上的大理石基石,陆续被投入灰窑,烧制成了石灰。 |
2. 绍兴师专在地时期绍兴师范专科学校是现绍兴文理学院之前身。绍兴师专之在宋六陵,自1965 年至1981 年,前后长达17 年之久。 当时绍兴师专的教育楼、宿舍楼及食堂、厕所、水井等附属设施,几乎全建在北陵的理宗陵、度宗陵和高宗后陵陵址上。理、度两陵的皇堂处,更难以想像分别建了两座厕所。 老师们回忆:在度宗陵处挖出一块长1、宽0.5 米形似小棺材的太湖石。理宗顶骨碑亭在绍兴师专迁入时虽已不存,但原亭内一块硕大的“大明敕葬宋理宗顶骨之碑”却还立着,正是绍兴师专进驻后不久,该碑才被推倒在地,之后又被石工一剖为八,将其作为基石砌筑在教工宿舍之下。 可以这么说,北陵的整体环境风貌,在原先劳改队毁损的基础上,因绍兴师范学校的入驻,再度遭受到更深层的侵害。 |
3. 绍兴县茶场经营时期绍兴县茶场自1964 年底接管至今已连续经营48年之多,在其经营初期,wen ge 运动,也使他们高举起“破旧立新”大旗。如果说绍兴师专毁损的是陵区的北陵,那陵区南陵的毁损当是县茶场莫属了。 初时,凡南陵所存的地面建筑,几乎全被夷为平地,尤其是孝宗陵地面建筑中的砖石,均被茶场用来砌筑围墙。被调查人还回忆到:孝宗陵下曾掘出一块直径约2 尺的圆形磨盘石。 1970 年起,茶场对老茶园分期分批进行了更新改造,并渐引进机械化作业。这一原先只是手工作业的平整土地工作,改为机械化作业后,这里从地形、地貌到遗迹、遗物,都受到前所未有的重创。如1999 年10 月,绍兴县茶场对陵区西片茶园进行机械化改造时,机械手入地,就触及到陵园附属建筑的房屋基础,使一大批条石建筑被裸露移动。原先起伏有序的丘阜,全成为整齐划一的平地。 |
此外,陵区内还先后建造了纺织厂,扩建了茶场厂房,兴办过真人CS 野战俱乐部,经营性农庄——茶满山庄,新建扩建一批茶园机耕路,还改建在建着一批现代风格的多层住宅楼等。所有这一切,都是对南宋陵园多层面的毁损与侵害。 1996年在陵区西北牌口村征集到“ 皇帝永茂陵”残碑,后来在“ 徽宗陵” 区域东面还先后出土过“ 帝陵”、“ 皇帝永绍陵” 残碑。从宋陵制度和三块石碑特点来看,它们应该是明初或清代雍正时期重修宋陵前所立的标志碑,而不是宋代遗物。 但发现的这三碑均已发生位移、并非原树立的位置,所以对于考订南宋攒宫位次的意义不大。因此,从现有的考古结果与当地的实际存物中寻找原始皇陵位置已不可能。 |
通过现有实物证据的方式已经不能发现原有皇陵区位,那么只能通过对现有的历史典籍中的点点滴滴文字记录来进行推断,虽然是一种“纸上谈兵”的方式,但其结果有可能会成为后期考古行为的发起点。 2007年到2012年,北京大学中国考古学研究中心兼职研究员、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副研究员郑嘉励最主要的工作,就是根据《宋会要辑稿》、《中兴礼书》等宋代文献,结合现场地形的考察,在纸面上把各陵位的位次复原,以此来印证和探讨南宋皇陵格局上的制度、两宋之间陵园制度的变迁,这是他最为关心的。 尽管《康熙会稽县志》卷首之《宋六陵图》取舍欠当,但反映明末清初六陵面貌还算忠实,因为明代修葺主要即洪武年间那次,实也是明初六陵的情形。 明初,六帝攒宫的相对位置当仍清晰,不会凭空封树立碑,然陵名却有错淆的可能:六陵虽是攒宫,但上、下宫建筑仍有相当规模。元初发陵再猖獗,也不至于将建筑基址毁坏殆尽。建国前陵区内还见有南宋时期的部分建筑基址,今天其建筑构件仍时有所见。 明初修葺,时距盗陵不远,必定尚有基址或其他证据可以参照,浙江献上《绍兴诸陵图》就是显例;宋六陵惟以基存,天长日久,若不熟谙前朝典故,准确判断攒宫的主人绝不容易。 从陵区内出土的部分瓷器遗存: |
今天宋六陵已不复明清时旧观,地面仅存十余丛稀疏的古松,树龄多达200年,权作诸攒宫所在的地望标志。1957年绘制的《攒宫养鸡场耕作图》,以当时所见的十丛松林,分别标示十座帝后攒宫,长期代表着人们对诸攒宫方位的认识。 但《鸡场图》问题很多,举其要者:松林仅十丛,未能表现郑后、谢后、杨后攒宫位置,今南区“ 御茶村茶叶有限公司” 内及“ 徽宗后陵”以东至少漏绘各一丛松林;松丛未必全然可信,如“ 光宗陵” 所在实无陵址;松丛标示的个别陵位与史载抵牾,如孟后攒宫等;松丛标识的陵位不甚精确,以明初( 修)陵的初衷,起坟处(大致即松丛范围) 其下即攒宫神穴所在,但实际中封土下方却未必有墓穴,何况完整的攒宫包括神园(墓穴在神园中心区域),范围远大过松丛———松丛标示的只是攒宫大致方位。 理宗、度宗二陵。清《宋六陵图》及《鸡场图》均作陵区西北部是可信的:从宁宗陵卜址知,当时南区已无地可葬,遂于泰宁寺旧址另辟一区,已违昭穆序次,其窘迫如此;理宗、度宗陵座落的今址,地势不合“国音”,故长期废置,南宋末别无上选,遂安穴于此,因为宁宗陵与孝宗陵之间空间局促,难以容纳新陵;理、度二陵位置明确,布局独立,后世不易错淆,《大明敕葬宋理宗顶骨之碑》即出于今理宗陵南侧。 |
南宋诸攒宫的相对位置,见于若干同期文献记载,最系统的首推清人徐松辑录的《宋会要辑稿》。 《宋会要辑稿》对于两宋列帝丧礼的记载,哲宗之后直接孝宗,缺徽、钦、高三朝;孝、光、宁三帝以下,理宗、度宗缺载;对于绍兴攒宫制度,徽宗至宁宗五帝记载比较详细,理宗、度宗亦缺载。对于南宋皇后丧礼,只记载了高宗宪圣吴皇后一例,诸后攒宫制度惟列徽宗显仁皇后和高宗宪圣皇后,哲宗孟皇后、徽宗郑皇后、高宗邢皇后各有少量资料附在徽宗永祐陵条下;其余宁宗朝以前其他皇后缺载,理宗谢皇后、度宗全皇后降元,卒于宋亡以后。上述内容分别记录了孟太后、徽宗至宁宗诸帝后绍兴攒宫的卜选和兴建,间接涉及到了各陵之间的相互位置关系。 1、哲宗昭慈孟皇后(隆祐太后) 陵:“昭慈圣献皇后攒宫系随宜修奉”,“ 攒宫禁地四至各一百步”。 2、徽宗永祐陵:在“ 昭慈圣献皇后攒宫西北地段”,“离昭慈圣献皇后神围五十步外”,征地二百五十亩。 3、徽宗显仁韦皇后园陵: “ 今来永祐陵篱寨内,显肃皇后神园正西约一十九步,以来安立大行皇太后神园”。 4、高宗永思陵:“神穴地段系在徽宗皇帝攒殿篱围之外正西北,显仁皇后攒殿近上、正西向南”。 5、高宗宪圣慈烈吴皇后园陵:“神穴系在永思陵正北偏西”。 6、孝宗永阜陵:“神穴在永祐陵下宫之西南,永思陵下宫之东南,那趱向南石板路上”;绍熙五年闰十月七日,“诏攒宫修奉司:今来修奉哲文神武成孝皇帝下宫,于永思陵下宫之西修盖”。 7、光宗永崇陵:“ 神穴系在永阜陵西,永思陵下空闲地段”。 8、宁宗永茂陵:“判太史局周奕等相视得泰宁山,形势起伏,龙虎掩抱。依经书于此创建大行皇帝神穴,亦合随即补治。??上谓使副曰:泰宁与昭慈相去多少?使副奏曰:昭慈陵侧仅一里许,往来最便。上曰:甚善。乃从之”。 《宋会要辑稿》是迄今为止已知关于南宋攒宫相对位置最系统、最翔实的史料,以之为基础,参照其他文献记载,再结合宋代陵寝制度的基本特点,可以大体推定南宋诸攒宫之间的相互位置。 郑嘉励先生以《鸡场图》参酌,并结合现场踏勘,在实测地形图上绘成《宋六陵诸攒宫方位复原图》,形成了新的陵位复原意见。如下图: |
宋代皇陵最突出的特点是卜选基址首重“五音姓利”之说,两宋皇陵在总体上都遵循这一法度;各陵之间的相对位置规律,是尊长在东南、卑幼在西北。宋代帝后分葬,诸后陵在帝陵北神墙外偏西、下宫之南。 作为实际上的“南宋第一陵”,昭慈孟皇后园陵是整个陵区的一个重要基准点。 徽宗永祐陵攒宫上宫在孟太后攒宫西北,两陵相距约五十步(250市尺)。永祐陵上宫西北为徽宗显肃郑皇后攒宫,显肃攒宫正西为显仁韦太后( 高宗生母) 攒宫,两园相距不足百尺,二皇后攒宫的北面或北略偏西为永祐陵下宫。 显仁攒宫正西略偏南为高宗永思陵攒宫上宫,其正北偏西为高宗宪圣吴后攒宫,高宗元配宪节邢后攒宫位置在《宋会要辑稿》中缺载,《宋史》记为:“ 攒于圣献太后梓宫之西北”。按,邢后梓宫随徽宗、郑后梓宫一起归宋,一同攒葬于绍兴,位次应该在郑后之下,具体位置可能在永祐陵下宫西北方向,位于永思陵上宫北或东北。 宪圣吴皇后攒宫北为永思陵下宫。 孝宗卜葬时,因为高宗永思陵西北地薄不堪用,最终卜定“ 神穴在永祐陵下宫之西南,永思陵下宫之东南”。《续编两朝纲目备要》直接记为“ 诏建攒宫于永思陵之东南,以十一月乙卯权攒孝宗攒宫于永阜陵”。 永阜陵下宫建在永思陵下宫之西,隔永思陵上下宫与本陵相望,是不得已的一种补救。此后,永阜陵攒宫附近还有孝宗继后成肃谢皇后攒宫,其具体位置在《宋会要辑稿》中缺载,《宋史》记为:“ 孝宗成肃皇后夏[ 谢] 氏,开禧三年崩,殡于永阜陵正北”。 永思陵上宫西北、永阜陵下宫以西为光宗永崇陵上宫,其下宫应在上宫西北或北面,具体位次不详。这一带本来是“ 迫隘” 不宜用之地,永崇陵因循之。 综上所述,光宗朝以前诸帝后攒宫上宫和下宫的位次,自东而西依次为:昭慈孟太后攒宫(含下宫),徽宗永祐陵上宫、显肃郑皇后攒宫、显仁韦皇后攒宫、永祐陵下宫,孝宗永阜陵上宫、成肃谢皇后攒宫,高宗永思陵上宫、宪圣吴皇后攒宫、永思陵下宫,永阜陵下宫,光宗永崇陵上宫和下宫。总体分布趋势仍然是自东南而西北。 宁宗卜陵时,“太史局周奕等于永崇陵之下(西北方向)相视,迫溪无地可择”,最终“相视得泰宁山,形势起伏,龙虎掩抱”,乃“至泰宁寺标建。 宁宗以后,理宗葬于咸淳元年(1265年)三月、度宗葬于德祐元年(1275年) 正月,德祐二年正月恭帝以临安降元。关于永穆、永绍二陵的详细情况,缺乏南宋时期的可靠记载,按照《康熙志图》, 在新妇尖陵区的北面有永穆(东)、永绍(西) 二陵 根据以上所记之内容,南开大学中国社会史研究中心研究员刘毅先生,在2008年所著《南宋绍兴攒宫位次研究》与2014年发表的《关于宋宁宗永茂陵位置问题的再思考》中也对诸陵所在位置进行了一定排序,在文章中他给出了如下的排位顺序: |
除了在《宋会要辑稿》及《宋史》中录入部分帝后入葬记载之外,我们还可以通过后期文人的一些杂记中,对各帝后陵的排序进行推测。 《癸辛杂识》记载,南宋攒宫经前后两次盗毁。 第一次在至元二十二年八月,“先发宁宗、理宗、度宗、杨后四陵,??事竟,罗陵使买棺制衣收敛,大恸垂绝,乡里皆为之感泣”。 第二次在当年十一月,“ 复发掘徽、钦、高、孝、光五帝陵,孟、韦、吴、谢四后陵。??罗陵使亦如前棺敛,后悉从火化。 这两次先后间隔大约三个月的盗陵,并非刻意选择彼此先后,所对应的刚好是南宋诸攒宫的南北两个区域。宁宗、理宗、度宗、杨后四陵一起被盗掘,间接可证它们相距不远,永茂陵也在北陵区。 因此,我根据刘毅先生所绘的平面图以及现有实际地观的卫星图进行结合,将现有地面上的一些猜测为皇陵的遗迹进行归纳,重新绘制了一份《绍兴宋六陵陵位示意图》。 虽然今天的我们依然还不能对六陵之陵位有一个清晰的了解,这需要以后考古的新发现才能做出肯定的答案。那么就用这张猜测图作为本系列《寻陵绍兴》的结束词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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