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酒论史] 太平洋战争（前六部已出版）[第59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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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酒论史]太平洋战争（前六部已出版）[第595页]

作者:青梅煮酒19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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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更。

谢谢银露梅师姐，白玉盘里一青螺74、浅色夏沬、靳芝、香袭师妹，铁血丹心、nba0net2018、molangsa、Lf197254、北海水妖、扶摇直上XXX、u_113024666、wwa818、海棠馆主白云散人、xiao840616、RichardLee骏、一个糟老头子、ty_郑老师181、u_111665252、钱越2017、lzq2755、穷通、无心2020、醉卧少女峰_骁然、吾准少爷ak、jinghaol0530、快刀客2015、U49391、贵港老幺、wengk、塞伦盖提、笑看江湖969、cat0fish、zgsxsltsj、江中鸟2016、柳城玉少、天缘飞飞、无缘归于山野、灞河沙2017、海角老狼、烟台山、添牙海角牧羊人、大江东去010、千面情圣海棠馆主、抓狂的ID、行者无疆、大头钉005、闗风月、春光辉耀、高处寒2016、生于飞龙2017、狼图腾狗图腾、关中马、东海福地、大学生创业2020、schlarger、Ly198298、杨英军、韶山1、dragut、贰拾叁划、陆尔久众师兄顶帖支持。

楼层里祝端午安康的，老酒这里一并互祝，不再一一回复了。

    （正文）
    日军参加玉碎攻击的准确人数已不可考。格里纳少将后来组织的肃清工作共检出尸体4311具，不过他们中的一些人很可能在发起冲锋前就已死去。最后被俘虏的第三十一军情报参谋吉田清少佐给出的数字是不超过1500人，后来又修正为3000人。另有一名朝鲜劳工估计的数字也是约3000人。战后，日本防卫厅战史丛书及相关文献均采用了这一数字。
    越来越多的日军分成三路潮水般涌向美军阵地。他们宁死不退，即使被打得鲜血淋漓也照样拼命前进。二营G连的乔治·奥唐奈中尉竭力指挥部下反击。刚开始他估计敌人大概有四五百人，但不久就发现至少有上千人。中尉禁不住边射击边骂，“这些日本鬼子都是从坟墓中钻出来的吗？”波里科夫斯基中士刚开始还瞄准射击，很快他发现这种方法很傻，冲上来的日军实在太多，只要把子弹射出去就肯定能够命中。到4时45分，从马坤沙出发的日军已经杀到美军两个营在铁路沿线的环型阵地，铃木大佐的中路主力突破两个营阵地之间的空挡直插后方。人数居于绝对劣势的美军逐渐被敌人压制，战场乱成了一锅稀饭。
    关键时刻，美国海军却完全无法提供支援。双方士兵完全搅在一起，近海的“伯明翰”号轻巡洋舰空有充足的炮弹却无法开火，因为开炮毫无疑问会误伤到自己人。舰长托马斯·英格里斯上校急得直跺脚，也只能和其它本可提供火力支援的舰船一起袖手旁观。
    清晨5时，一大股日军逼近了一营主阵地。奥布莱恩中校一边狂吼“给我顶住”，一边双手各持一把手枪冲出营部，指挥部下反击蜂拥而上的日军。手枪子弹打光之后，他又操起一挺12.7毫米机枪向日军扫射。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被一群挥舞军刀的日军围住，他留在人间的最后一句话是“不能后退半步”！次日，美军在中校周围数出的日军尸体超过了30具。日军人潮席卷而过，A连的托马斯·贝克中士站在营长身边与日军近身格斗，用枪托抡打对方的钢盔，身负重伤后依然不愿离开战场。他让战友将自己拖到一棵树下，靠树坐定，要了一把手枪和一支香烟后催促战友赶紧离开，自己留下断后掩护。次日打扫战场时，中士的尸体旁边被击倒的日军达到了8人。奥布莱恩和贝克随后被追授“荣誉勋章”。
    第二营救护所的帐篷里很快就挤满了伤员，完全超出了承载能力。本·萨洛蒙军医上尉毕业于南加州大学，专业是牙科。他在疏散人群时突然发现一名日军士兵冲进帐篷，用刺刀刺死了一名伤兵。萨洛蒙立即半蹲下来，开枪将那名日军击毙。又有2名日军士兵冲到了帐篷口，被其他士兵开枪打死。他看到又有4名日军士兵匍匐到了帐篷口，就冲上前踢掉其中一人手中的匕首，开枪打死了第二名日本兵，又用刺刀刺死了第三人。随后他命令将伤员撤往后方1000米处的总部，自己拎着一支枪断后掩护。
    美军前线两个营伤亡惨重，总数1200名兵员中，有406人阵亡、512人受伤。阵地相邻的陆战十团死45人、伤82人。第一营军官死伤过半，第二营本来只剩24名军官，最后活下来的只有7人。美军1艘驱逐舰在距加拉潘约800米处的礁石上找到了第一零五团幸存的40名士兵，海滩上到处都是美军伤员，还有日军尸体逾300具。美军翻译乘坐登陆艇向潜入环礁湖的少数日军驶去，通过扩音器劝他们放下武器投降。这群日军共24人，其中12人举手投降，剩下12人要么自杀，要么被自己的长官杀死。当美军登陆艇靠近时，一名日军军官举刀砍下了4名部下的头颅。海军陆战队员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醒过神之后，他们愤然开枪将那名日军军官打成了筛子。
    平栉少佐的部队越过美军两个营阵地之间的缺口，袭击了陆战十团三营炮兵阵地。三营东南方的四营阵地也遭到了日军猛攻，他们共打死日军85人。该营的哈罗德·阿格霍尔姆一等兵驾驶一辆吉普车往返于枪林弹雨之中，运送45名受伤战友脱险。他本人却被日军狙击手射杀，随后被追授“荣誉勋章”。
    接到日军大举进犯的消息，格里纳和霍兰迅疾向前线派出增援。上午10时，斯特宾斯上校率第一零六团的两个营投入战场，渐渐稳住了战场形势。午后不久，美军的坦克也出现了。激战持续至傍晚，美军前沿阵地重新固定下来——从海滩越过平原再经切腹谷谷口，沿崖顶直达地狱谷一带，之后通入内陆与陆战四师的阵地相连。日军最后的攻击宣告完结。为避免敌军士兵装死，美军会朝所有日军尸体上再补上几枪，反正他们有的是子弹。次日清晨，《时代周刊》记者谢罗德来到现场，他在报道中心有余悸地写道，“整个战场尸体如山，内脏和脑浆到处都是，腥臭难闻。”
    曾给山本和南云当过勤务兵的野田兵曹也是当天日军冲锋队伍中的一员。他突然感到屁股上好像被人用棒球棍猛击了一下，但是一点也不疼。他蹒跚着试图继续前进，却一头栽倒在地，他被美军的一颗机枪弹击中了。野田从遍地尸体中发现了一个美军军用水壶，立即捡起来狂饮一通。他挣扎了半天也无法站起来，感觉右脚穿的鞋有千斤重。由于无法弯腰解开鞋带，野田拣起一把美国刺刀，又从一名已死日本人的手中取过一根棍子，把刺刀捆在棍子上吃力地把鞋带割断。鞋虽然脱掉了，但他还是站不起来。他想一定是裤腿把自己拉住了，但把裤腿割下去还是不行。
    野田只好坐在沙滩上听天由命，他想明年今天可能就是自己的忌日了。在黎明的晨曦中，他看到几米外仰躺着4个日军士兵，正在若无其事地抽烟。“咱们都是快要死的人了，”其中一个人边说边给野田扔过来一包烟。野田舒展身体躺在沙滩上抽烟，那个扔给他烟的陆军士兵朝他喊道：“嘿！海军，我们马上要去死了，你参加吗？”
    野田举起手榴弹，“我也有一个。”
    “请原谅，我们先走了。”
    野田把身子缩做一团，以免被手榴弹爆炸溅起的弹片击中。一声爆炸之后，野田睁开眼看过去，只见4具尸体直挺挺地躺在那里。此时身上不断流出的血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开始他想用止血带扎住，但很快就改变了念头。还是让自己流血而死吧，他感觉自己越来越虚弱。“我只有27岁，干吗要死在这里呢？我生也好，死也好，都不能给日本带来胜利。”忽然他听到有人用奇怪的语言说话，接着被人踢了一脚。他呻吟了一声，两个美军卫生兵把他抬起来放上了担架。他看见美国兵在踢其他的尸体，既踢美国人的，也踢日本人的。因为实在太累了，刚才又流了那么多血，野田一下子晕了过去。
    平栉少佐同样在战斗中受伤倒地晕倒。当他醒来时，看见了对面一堵洁白的墙壁。“我还活着！我获得了第二次生命！”他发现自己全身赤裸，只盖着一条毯子。良久，他才发现自己无法随便移动，原来左手被铐在了床头上，头和肩部都受了伤。精疲力竭的平栉忽然意识到，自己作为一名军官在最后攻击中活下来是耻辱的。

    （正文）
    趁现场混乱，大场率自己的小部队偷偷溜到了半山腰的丘陵地带。考虑到美军很快就会从“玉碎”攻击中缓过神来，且他们后方部队的警惕性肯定没一线部队高，大场率部一直留在山脊高处。此时美军的注意力集中在山谷，并没有及时发现他们。借助美军照明弹发出的亮光，大场看到了不远处美军的营房和汽车，偶尔还能看到岗哨。现在他能做的就是极力隐蔽行踪，避免被美军发现。
    7月8日上午，悄悄溜下山的大场残部加入了日军的一支炮兵部队。9日下午，他们遭到美军一支巡逻队的围剿。大场把军刀、手枪和其他装备扔进灌木丛，然后脸朝下卧倒在地，屏住呼吸，躺在两具尸体中间装死。美国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中间不时伴有枪声，还有重物在地上拖曳的声音。有人用枪托戳他的大腿，但随后就离开了。15分钟之后，美国人啊脚步声渐渐远去。大场站起身后发现，自己的24名手下全部战死。眼睛中枪的阪野中尉死在山顶上。他从附近一具尸体上找到了一把刺刀，将阪野左手的拇指割下，如果能够活着离开塞班回到日本，一定把它交给阪野的家人。日落之后，他听到山谷中有自己人说话，于是顺小路跑下山与4名炮兵汇合。当天晚上，他又收容了约20多人，开始朝塔波查山方向摸索前进。
    日军的玉碎攻击对美军下一步向岛北推进产生了积极影响。许多原来会在北部地域抵抗的日军都投入了反攻并在战斗中死去。但这并不意味着美军下一步的推进不会遭遇任何抵抗。自战役打响以来，美军一直在努力起草心理战宣传稿，以引诱日军前来投降。太平洋舰队司令部对日本人进行了精准的文化描述，供宣传和审讯俘虏时使用。其中写道：
    日本人是很敏感的。他们感情充沛，让人很容易联想到自己的家乡和亲人。他们满怀乡愁，有着回归故土的强烈愿望。他们不喜欢三段式推论，喜欢凭直觉作出敏感的心理反应。他们对艺术非常敏感，即使那些智商不太高的人也是如此。他们很容易对书法作品留下深刻印象。即使最粗鲁的日本人也会朗诵诗歌，很多日本人会写诗。他们的性格是极其抽象的，在任何事情上都追求美感，诸如插花、山水画和举行各种仪式等等。从出生的那一天起，他们接受的教育就是戴上面具，掩饰自己的真情实感。
    美军在制作传单时，尽可能将上述因素考虑在内，他们起草的传单多达14个不同版本。就在大规模进攻开始那天，美军投下的传单就多达17.5万份。到7月27日，在塞班岛被俘的1734名日军中只有一半说看到过这些宣传品。日军士兵担心如果对传单感兴趣，就会受到军官的严厉惩罚。有人说传单的内容过于复杂，难以理解。几名俘虏自告奋勇，为美国人重写通俗易懂的传单。
    在劝降方面，表现最出色的当属陆战二师上等兵盖伊·加瓦尔东。这名墨西哥裔美国人年轻时曾混迹于黑帮，移民美国后和邻居多达一家日裔美国人交上了朋友，不但对日本人有了较深的了解，而且学会了说日本话。一天晚上，加瓦尔东擅离职守偷偷溜到防区外散步，返回时竟然带回了几个日军俘虏。为此连长狠狠训斥了他一顿，警告他以后不准再干这种蠢事。
    加瓦尔东认为，自己的语言天赋浪费了实在可惜。下次当他带回50名俘虏时，连长的态度变了：“随他去吧，这狗崽子好像有点儿能耐。”从那时起，只要有机会，加瓦尔东都会主动去说服日本人投降。
    日军7月7日的玉碎攻击结束之后，加瓦尔东带着两名俘虏再次出动。加瓦尔东告诉两人，“你们带着平民去死，这是不符合武士道精神的。如果继续顽抗，你们只有死路一条，我们的火焰喷射器会把你们烤成肉串儿的。”一名战俘很快带回来12名全副武装的日军士兵。加瓦尔东紧张极了，他知道如果这些人发动暴乱，自己将死无葬身之地。他给那些人发了香烟，然后用带有墨西哥口音的日语告诉大家：“各位战友，大家好。霍兰·史密斯将军托我给你们带个话，他是我们这次行动的总指挥。他很钦佩你们的勇气，命令我们的部队必须为参加‘玉碎’攻击的幸存者提供避难所，你们这次光荣行动将名垂青史。史密斯将军向你们保证，你们将被送到夏威夷，在那里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直到战争最后结束送你们回去。史密斯将军言出必行，他希望大家不要再做无谓的流血牺牲。”
    加瓦尔东欣慰地看到，日军士兵根本没有反抗的意思。他知道这些人可能根本不知道霍兰·史密斯是谁，但牛还要继续吹下去。他用手势比划特纳将军的舰队有多强大，最后说了句颇有分量的话，“各位战友，美国海军的强大实力足以使你们全军覆没。”尼米兹麾下的心理学家多次强调，不要在话语中使用“俘虏”、“投降”等敏感词汇。日军一名中尉问他后方有没有医院，加瓦尔东立即做出了肯定的回答。中尉让4名士兵留在原地，带其他人返回了山洞。不到一小时，他竟然带回来50名士兵。加瓦尔东将随身携带的一包磺胺药粉给了他们，并承诺很快将会有更多的药品送来。日落之前，他的队伍扩大到了800人，其中大部分是普通平民。“承蒙上帝眷顾，谢天谢地！”加瓦尔东在向领导汇报时心有余悸地说。
    7月8日上午9时30分，陆战四师以四个步兵团一字排开向北进攻，只有小股日军的轻武器火力给他们制造了点小麻烦。当晚，仅第二十三团打死的日军就超过了500人。在卡拉贝拉山口及周边地区的战斗中，经常发生单兵PK。在当天战斗中，陆战队第二坦克营的格兰特·蒂默曼中士用身体挡住了日军的一颗手榴弹，以防止它掉进敞开的坦克炮塔门内。用生命保护战友的行为使他后来被追授一枚“荣誉勋章”。
    第二十三团三营的战士们特别关注带有东方人面部特征的人，甚至为此闹出了大笑话。一个肤色较深、身穿陆战队制服、英语讲得很蹩脚的家伙在最终被获准投降前已经被打得半死。在被押到三营营部后，这名特殊的“俘虏”向营长保罗·特雷特尔少校——他是在19日火线接替因伤离任的约翰·科斯格罗夫中校营长职务的——报告说，他是一名有波多黎各血统的陆战队员，倒霉的是自己长得像东方人，英语说的又不好，这已是自己第三次被战友们俘虏了。特雷特尔少校称，“这个西班牙裔美国人真的吓坏了。”
    到7月9日，美军夺取塞班岛的理想即将成为现实。在最后的进攻中，陆战二团、二十四团、二十五团由左到右齐头并进，第二十三团在第二两栖装甲营的支援下负责西北海岸的清剿任务。当天的攻击波澜不惊，各部为了抢先到达马比角争先恐后展开了竞赛，这样就有不少日军残部被迂回绕过，使他们今后不得不掉过头来花更多的时间去肃清他们。下午16时15分，前方三个团均报告说，自己率先推进至O-9线，前方已是湛蓝湛蓝的大海，再没有陆地可以供他们攻占了。
    得到前方传来的消息，北部战斗群总指挥特纳中将急不可耐地宣布美军占领塞班岛，由贾曼少将的卫戍部队接管岛上的防务。这不过是个形式上的宣言，仅意味着日军成建制的抵抗宣告结束，岛上激烈的小规模激斗依然无处不在。战斗暂时告一段落，但是扫荡几千名躲在山洞里的散兵游勇依然凶险异常。“这就意味着，”一个陆战队员挖苦说，“如果你现在遭到射击，那就是从你自己的后方打过来的。”那些之前忧郁地预言“1948年见金门大桥”的小伙子们，现在都说起“要在1945年活着回家了”。
    纵观太平洋战场各役，塞班是日军高级军官阵亡最多的岛屿。就在南云和斋藤自杀的同一天晚上，南洋厅北部支厅厅长辻正保海军大佐在北端马比山的洞穴中自杀。7月8日，第六舰队司令官高木中将阵亡，死因不详——有传自杀，有传死于对美军的玉碎冲锋。同日死去的还有第三驱逐舰战队司令官中川浩海军少将，第五根据地部队司令官兼第二海上护卫队司令官辻村武久海军少将，第一联合通信队司令官伊藤安之进海军少将。到18日，又有第三十一军副参谋长公平匡武少将——日军攻占南京时他是松井石根的作战参谋——独立混成第四十七旅团旅团长加岛三郎陆军少将死去。另外，佐藤源藏中将是海军东南方面航空厂厂长，他可能死于7月8日或者9月14日。此前在7月3日，海军第五十五警备队司令官高岛三治少将已在加拉潘被美军打死。

奥布莱恩中校

贝克中士

伯明翰号

伯明翰号主炮

第27师的吉普车上岛预示战斗接近尾声

格兰特·蒂默曼中士

哈罗德·阿格霍尔姆一等兵

海滩尸横遍野

劝降喇叭

陆战二师肃清

陆战四师肃清

火焰喷射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