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酒论史] 美国的故事，草根泥腿子的自由之路（高大上修正版，全景再生文明史）[第1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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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酒论史]美国的故事，草根泥腿子的自由之路（高大上修正版，全景再生文明史）[第114页]

作者:曹立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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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136
    第九章西进扩张和和第二波大觉醒运动，美国基督教文明再定义 1790-1820
    1783年【巴黎和平条约】将美国领土面积扩大一倍，1806年路易斯安那购地又将美国领土扩大一倍，向广袤而资源丰富的西部前进，这是美国人民前进的方向。民谣【射野牛】这样唱道“。。。所有有心要走的年青好女孩们都一起走吧，嗯，只要你们会缝缝补补作衣服，我们就会为你们建起好木屋，在被祝福的俄亥俄谷地，我们在丛林中自由游荡，追逐野牛。”【坎伯兰地峡】则告诉我们，“我，我妻子和妻子的爹”到狐狸，狼和熊的土地里开拓建立美好的新生活。这是波澜壮阔的西进运动史诗画卷，这是以家庭为单位的整体大迁移。从1790到1820年，数十万美国人民穿过阿巴拉契亚山脉进入西部，他们绝大多数是东岸的雇农和自耕农，他们把土地日渐稀少的东海岸抛在身后，他们充满信心地奔向“应许之地”。这场大规模移民运动改变东海岸农业经济，随着劳力稀缺，农夫被迫引进不列颠的高科技农业生产技术提高效率，农作物种类，生产工具和生产方式都出现变化，高科技农业又带来产量大幅度提高，东北部出现贸易导向的工商业兴旺发展，从1800年到1820年，美国人均收入在一代人时间里提高30%，总人口也从1790年的3.9百万猛增到1820年的9.6百万，美国在童年期越来越富庶。
    在北方，“民主的共和国主义”意识形态和新兴工商业合力改变北方社会文化，个人主义和平等主义时尚不仅改变政治生活方式，也改变家庭生活方式，在南方，“精英共和国主义”和棉花经济合力带来等级社会和上下等级尊卑规范。南北文化差异进一步扩大。
    但是有一群人像中世纪的十字军骑士一样骑马奔走在北方农场，南方种植园和西部大地，他们手中高举的不再是阔剑而是圣经，他们就是美国十字军-福音派布道家和牧师，他们激情似火的福音运动横扫美国各地，完全改变美国宗教社会构成，浸信会和循理会崛起成为主导地位两大宗派，他们高调呼召，天国不仅在未来，天国就在当下，公义和爱的世界就是天国在人间，他们呼吁社会公义和弱势关怀，“宗教共和国主义”是第二波大觉醒运动主题，黑人，白人，南方人，北方人都聚拢在福音派大旗之下，一方面加强族群意识，一方面又超越族群对立，第二波大觉醒运动铸定美国成为全新的基督教文明，这是在美国童年阶段发生的事情。
    西进扩张 1790-1820
    1790年，美国总人口是3.9百万，其中只有20万人居住在阿巴拉契亚山脉以西，1820年，美国总人口达到9.6百万，在阿巴拉契亚山脉以西出现9个州和3个开拓区，生活着2百万人民，美国以惊人速度向西扩张发展。
    高出生率和欧洲移民涌入 1790-1820
    在19世纪初，如果以婴儿存活成长到成年（21岁）为标准，美国创造文明历史前所未有的高出生率。1800年，美国人口比10年前上升35%到达5,308,843,1810年，美国人口达到7，239,881，再上36.4%，到1820年，美国人口已经达到9,638,453，几乎在20年内翻倍，其中超过80%是有机增长。有位众议员说，“我邀请你到我们西部来，访问一个木屋，你会看到一个18岁的健壮年青人，还有他更好的另一半（注：夫妻是合一，合一中的妻子被称作“更好的一半”better half，这是美国传统对妻子的赞美说法。），他们刚开始努力过自己的独立生活。30年后你再来，你会发现这家人口已经到达22人。这就是我所谓的美国式乘法。”
    伴随着本土高出生率，1815年拿破仑战争结束之后又从欧洲涌入大批新移民。我们看到各股历史力量在这里交汇，杰弗森总统购买路易斯安那，然后杰克森将军摧毁西部原住民抵抗力量，这两件事情为美国带来广袤土地供给，而这又和世界人口大爆炸对接。这一轮世界人口高增长首先出现在欧洲，（除北美之外）欧洲人口从1750到1900年之间增速领先全球，从150百万达到400百万。这一波欧洲人口爆炸性增长形成移民外流的内在推力，南美，俄罗斯，澳大利亚，加拿大和南非都是移民目的地，最大移民目的地则是美国。1815年6月滑铁卢会战之后，欧洲移民大潮就开始涌现，他们甚至不畏大西洋冬季浮冰涌入美国，有人估计这一年有5万新移民到达美国。如果按船运清单记录，这一年有3万新移民进入美国，其中一半进入纽约和宾州，其余直接流入俄亥俄谷地。
    美国和英国政府最初都没关心什么人，多少人，那里来，怎么走，去那里这些统计数据，不列颠倒是有限制规定，两吨载重可以运载一个乘客，仅此而已。一个英格兰人不需要什么护照，更别提什么卫生健康证书，他在利物浦船运码头交10英镑就可以上船移民美国，他到纽约也没人管，下船直接融入美国社会开始新生活。其实他甚至连这10英镑都可以省去，因为不列颠政府提供免费的移民加拿大运输服务，他可以坐船到加拿大然后一路找好心人搭免费船到马萨诸塞或者纽约。真有不少人这么干的，苏格兰来的詹姆斯-弗林特在1818年写道“我没见过这样好心善良的人民，除了美好的祝愿之外我不能给他们什么。”那是美国的纯真年代，一个逝去的纯真年代。
    1816到1820年间，超过10万欧洲人就这样不需要任何旅行证件移民美国，这个局面一直持续到1819年恐慌，美国金融和制造业危机消息传到欧洲有滞后性，数以万计新移民还在涌入美国，这批人不幸在这个时候登陆美国，他们不仅难找工作而且还遭到土生美国人民敌视。一位英国观察家这样写到，“洋基现在（1819）对外来移民非常鄙视，。。。一个可怜虫，从他可怜的国家逃出来，想在这个辉煌的国家里寻找财富。”纽约和其他港口城市兴起限制新移民呼声， 1819年3月，国会激烈辩论是否应该控制移民，以及如何控制移民问题。
    国务部（外交部）发表公告明确美国移民政策，“美利坚共和国从来没有邀请任何人移民，我们也不会拒绝任何人移民。到达美国的新移民不会处于外国人弱势地位，但是他们也不要期待特殊优待。土生美国人和外国生美国人面临平等机会，他们的前途完全依赖于他们个人能力，努力和好运。”这份伟大宣言出自约翰-昆西-亚当斯，21世纪政治学把这种精神称作自由市场个人自由意志精神，这就是传说中的美国精神。每个人有选择的自由，每个人为自己的选择承担代价，公众力量的责任是保卫每个人的自由。个人自由意志主义的基础是人民的独立和自信，自由民不需要[主人]和[恩人]赐予他们幸福生活，因为没有免费的午餐，当你接受别人恩赏的时候，你就要付出自己的代价，包括成为大恩人的奴隶，这是常识。美国人民不相信政府能带给他们幸福，更不需要政府带给他们幸福，作为公仆的美国政府所要作的，就是保卫人民追求幸福生活的自由。
    1819年恐慌并没有终止大股移民潮，区别只是美国开始限制每艘船移民人数。1828年，欧洲移民人数超过3万，从此越来越高到1832年突破5万之后就再没有低过这个数字，其实有两年低于5万，仅次而已，盎格鲁化的美国渐渐趋向欧洲化。
    是什么力量促生大规模移民潮？首先是跨大西洋运输越来越便宜。第二个动因则是欧洲食物短缺，有时甚至是饥荒。欧洲在1816,1825，1826和1829经历四场严寒冬季，1829-1830年冬天更是历史记录中最寒冷的一季，粮食欠收带来各地饥荒，托马斯-马尔萨斯的人口危机理论又被传播到民间，马尔萨斯理论民间版是个吓人的扭曲版，许多人都急于带着家人在人口灾难降临之前逃往新世界。第三股驱动力是欧洲沉重的税务负担，拿破仑战争深刻改变欧洲历史进程，拿破仑皇帝解放征服欧洲各地，把中央集权政治体制和法典体系传遍欧洲大陆，意大利和德意志都兴起建立统一民族国家的呼声，伴随着民族国家建立运动的则是越来越庞大的军队力量，我们靠常识都知道，这就又意味着税务，日趋加强的中央集权制度又能保障税务征收。欧洲普通人民看美国简直是人间天国，美国军队人数还不到普鲁士的五十分之一，好吧，和欧洲大陆作比较是无意义，我们就和不列颠进行对比。美国人均政府支出只有不列颠的10%，美国人还不用缴纳十一税，因为美国没有国立教会，美国人还不用缴纳穷人救济税，这时候的美国就没有穷人。一个家里拥有8匹马的美国农夫一年缴纳12美元税，欧洲人难以相信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国家。美国雇员不仅工价高，而且还基本不用交税，打工赚的工价全部用于供养家庭。还有别的许多令人吃惊的祝福，没有征兵制度，没有政治警察，没有书刊新闻审查制度，没有法定的阶级区分。老板和雇员在同一张餐桌上吃饭，没人称别人作“主人”（当然黑奴除外）。新移民信件其实是最好的推广材料，欧洲乡亲们传阅着这些梦幻般的讲述，许多人就这样带着一家人移民美国寻求更好的自由生活。美国总统在国会所作的年度报告是欧洲各国报纸都看为惊奇的文件，这个没有君王的“暴民群氓”国家看起来发展的还真不错，【都伯林晨邮报】说，“我们读这份文件的感觉是，它讲述的都是我们关心的话题。”

    正文137
    这些因素结合在一起吸引越来越多欧洲移民涌入美国，越来越多美国人民则涌向西部，美国的西进史诗就这样开始了，西进运动改变美国社会结构和历史发展，草根人民将取代东海岸精英学者成为美国政治的主导力量。
    土地政策
    在美国西进运动中，美国政府作了两件事情，一件是顺应民意降低土地售价，另一件事情则是什么都不干，放任自流。
    汉密尔顿设计联邦土地出售项目作为美国政府主要财源，杰弗森则希望把美国建设成自耕农的平等社会，两股力量合力就是【1796年土地价格法案】，这是美国公众土地出售体系的起源基础。西部土地价格最初定在2美元一英亩，并且允许农夫在一年后付清另一半土地款。【1800年法案】则在俄亥俄，辛辛那提等边疆区直接设立8个联邦土地出售机构方便农夫们就近购买土地。此时土地购买门槛再一步降低，320英亩土地，每亩价格2美元，首付金为25%，余款在未来4年之内付清，这意味着农夫付出160美元就可以开始独立的新生活。【1804年法案】把门槛再降低一半，农夫可以只购买160英亩土地，这就意味着数以百万的美国农夫都可以来西部买土地作农场主。1803年路易斯安那采购案之后，美国人民呼吁降低土地价格的压力又把土地价格降低到1.25美元和80英亩（1820），联邦政府制定这个卖价就意味着没赚钱，只覆盖购买成本，土地测量成本和销售成本。乔治亚西南部还发行摇奖彩票，中奖者可以获得200英亩免费土地。世界历史上从来没有这么多普通农夫有过这么好的土地价格，这是一个人民的国家，公仆为选举他们的农夫们制定出合乎农夫利益的法案。在美国八卦阴谋论里，山姆大叔从来不干好事，忙着策划统治人民的惊天大阴谋，八卦总归是八卦，联邦政府还是作过些好事的，联邦土地政策显然是惠民的好政策。
    许多理论家认为草根人民是暴民群氓，会滥用自由，还有许多理论家认为邪恶的财阀利益集团会投机土地剥削农夫，好吧，这些都是欧洲大人物争论不休的政治学大话题。美国是民主国家，议员们也辩论过各种风险，最终选择承担这些风险，议员们相信自由市场的力量，那就是亚当-斯密的“上帝之手”。美国土地体系有意识地建设成绝对自由市场体系，议员们相信这才是让国家发展最快，发展最好的正确道路。在南非，澳大利亚，新西兰和加拿大，不列颠当局精心设计制定许多法规，其中许多法规有着高贵动机，这些地区有的自然条件甚至比美国还优越，发展结果又如何呢？显然发展落后于美国。1839年，不列颠平民院调查委员会提交两套体系的比对报告，报告结果让议员们感到震惊。加拿大政府为担心土地投机商伤害农夫，设计一整套复杂的控制体系，政府完全控制土地购买。美国体系则是完全自由的，这个自由体系迅速吸引大批农夫前来定居，然后农夫就建立起基层自治政府形成遏制反社会力量的反制力量。报告说，美国体系就是“设定1.25美元的统一最低价”，然后联邦政府就根本不干预，“美国在华盛顿设立一个土地总局，加上40个各地下属办公机构进行土地交易登记工作。。。美国投资2,164,000美元对140百万英亩土地完成丈量和绘图，并且提供耕作开发建议计划，最卑微的人也可以走进联邦机构查阅这些土地，建议计划和其他资讯。。。一个人如果高兴，他要投资一百万美元买地也没有问题，如果他计算失误，那是他自己的问题，他为自己的选择承担代价。人民大众在每个情况下都是真正的受益者。”这份报告的结论正确，报告结论是基于一个简单的历史事实，美国自由体系下密西西比流域获得迅速成功发展，这是美国历史的决定性发展阶段。密西西比河谷总面积为1,250,000平方英里，这相当于西欧面积，美国开发成功密西西比流域之后就不再是一个挣扎的前殖民地小国，而成为大国-世界上最富庶的农业大国。西进运动更是深刻影响美国文明发展，西进精神（开拓探险）成为美国文明特质，这是一个独立而自信的文明因素，好吧，西部缺乏波士顿学院派精英，更没有威廉斯堡典雅乡绅，这又如何呢？汉密尔顿和杰弗森的时代渐渐逝去，亨利-科雷和杰克森的时代正在来临，美国文明就这样走向更加草根和平等。
    应许之地，西进移民简史
    “我站在波涛汹涌的约旦河边，渴望地遥望迦南美丽而幸福的土地，那里蕴藏着我的财富。我要踏上应许之地的旅途，噢，谁要来和我同行。。。”古老的【应许之地】是西进民谣中最出名的一首。农夫歌唱的“迦南”和“应许之地”典故出自圣经，摩西带领犹太人走出奴隶之地埃及，跨过红海到达自由的彼岸，此后进入应许之地迦南开始新生活。俄亥俄谷地土地非常肥沃，印第安纳，伊利诺伊和密执安组成这个史前冰川移动造成的肥沃平原，农夫不懂地质历史，他们直观地发现这里土地出产比东部要高三分之一，他们就把故乡称作“埃及”，而把这里称作“迦南”-上帝的应许之地。
    1790-1820年西进移民潮主要来自两个地区-切萨皮克和新英格兰。25万人从南方出发向西寻找土地，有些人沿着墨西哥湾海岸线一直推进到阿拉巴马和密西西比，绝大多数人则追随丹尼尔-伯恩的脚踪通过荒野之路进入田纳西和肯塔基。
    这一波移民最大输出地是人口密集的新英格兰，一部分人北上进入新罕什尔和缅因开拓定居，绝大多数则向西寻找土地。他们先在人烟稀少的纽约上部和中部安顿下来，到1820年，已经有80万新英格兰人移居纽约。数以千计的人继续往西进入俄亥俄河谷直至印第安纳。新英格兰移民潮有个特点，像朝圣者时代一样，他们往往以教会为组织迁移，牧师和长老带着乡亲们一起向西寻找新生活。因此西北地区有很强的会众主义自耕农文化传统，我们会在纽约和西北（注：西北地区是个不断拓展演变的概念，1820年前的西北就是大湖区盆地。）看到很多“新”镇名纪念他们马萨诸塞和康奈迪克故乡。
    西北地区开发滞后于西南地区，在1815年前，联邦政府在这里总共只出售3,650,000英亩土地。1815年之后，随着东岸土地越来越少，西部土地购买门槛越来越低和伊利运河通航（1821），越来越多新英格兰农夫涌入西北。1815年，伊利诺伊就出售了50万英亩土地。
    腾布鲁克的意思是十条溪，这是西部常见的一个姓，这个姓的起源无可考证，但是我们却知道他们在西部的起源历史。1822年秋天，腾布鲁克一家人来到印第安纳帕克郡，他们总共是三户人家，3个男人带着两个雇工，总共27人，13匹马，31头母女，2头耕地公牛和4条狗。当时这里还有野狼和不友善的原住民，农夫们对狗有很深感情，他们往往把狗看做家庭成员，在艰难的西部开拓时期，狗是农夫最忠诚的帮手。他们首先建立起抵御进攻的木屋，接下来在整个冬天伐木开拓农地，到春天时，他们已经开辟15英亩农地，春天里他们多出7头牛，到第一个夏天他们已经有40块12磅的奶酪可供出售，市场价格是1美元一块。秋天的收成非常好，他们粉碎玉米制造出350磅糖，还有10加仑糖蜜，这就是玉米的好处。安德鲁-滕布鲁克回忆说，“在第一年里我从来没有遇到过供给缺乏，我们唯一的抱怨是卖东西太不方便。”这样的成功故事吸引更多新英格兰人涌向西部。
    许多西部开拓农夫其实是擅占者Squatter，他们还没有完成购买手续就先拓荒开垦。1828年，伊利诺伊三分之二农夫都是擅占者。擅占者很容易和土地投机商起冲突，因为也许东岸的土地投机商出手购买了这片土地，这样擅占者的土地产权就会成问题。但是擅占者农夫也有自己的对抗手段，他们会在议会里寻找利益代言人，参议员托马斯-哈特-本顿Thomas Hart Benton（1782-1858）就是擅占者的利益代言人，他在国会推动一系列法案保护擅占者利益。在边疆地区，土地投机商遭人仇恨，他们最好别来西部冒险。威斯康辛一位循理会牧师报告说，“如果一个土地投机商敢出价竞标擅占者的土地，他会被当场打倒，然后被拖出[土地]办公室。通常来说，一个打人者总是会被起诉定罪，然后被判罚款，这是常识。[但是]所有陪审团都不会裁定打投机商的农夫有罪，因为陪审团总认为这是自卫行动。[因此]，没有投机商敢出价竞标擅占者农夫的土地，也没有农夫会出价竞标邻居的土地，最后这块土地总是会以国会最低价1.25美元一英亩成交，擅占者总会是最终的买家。”

    正文138
    当然，总会有许多人通过土地投机发大财，有实力的政治家和他的朋友总是容易得到益处。杰克森将军这样的实力人物如果要竞标镇上一块地皮，没人会出价和他竞争。杰克森就是通过土地买卖发家致富，不过到战争结束的时候，他的兴趣已经不在积累财富，他也就淡出土地投机事业。他的副手咖啡将军倒是在土地投机市场上表现非常活跃，咖啡创立塞浦路斯土地公司大手笔圈购地皮，他的公司和擅占者互相竞价曾经把一片土地炒到78美元一英亩。我们当然可以说，有些土地投机商就是寄生虫，起到反社会作用，但是在许多地方，大规模土地投机是不可缺少的正面力量。土地投机利益集团会在国会和州议会推动道路建设法案，他们还会投资兴建曼彻斯特，朴茨茅斯和哥伦巴斯这样的城镇为边疆区人民提供便利。许多土地投机者是靠信贷资金作买卖，如果不能尽快在合适价位将土地出售，他们就要承担破产高风险。英格兰来的威廉-蒲腾尼爵士集资成立公司，买下大片土地，然后投资1百万美元兴建基础设施，商店，磨房，水车房，酒馆，还有剧院，这样的土地增值是合理的，因为他为人民提供生活便利。一群阿姆斯特丹来的银行家集资成立荷兰土地公司，他们在纽约和宾州西北部购置4百万英亩地皮，兴修道路和其他服务实施，然后在1817年以5美元单价将土地分作350英亩农场出售，他们取得丰厚投资回报。有的农夫就愿意购买这样的农场，这就是不同层次市场。绝大多数农夫希望购买便宜土地，自己动手解决道路问题，有些农夫宁愿选择基础设施良好的土地。康奈迪克土地公司的摩西-克利夫兰则能够以1美元价格出售大片优质地皮，农夫们把村子定名作克利夫兰以纪念他，这个村子后来演变发展成为俄亥俄的大城市。威廉-亨利-哈里森（1773-1841）就是从克利夫兰起家，在完成俄亥俄建州之后移居印第安纳，并且最终成为美国第九任总统。
    自由土地市场政策带来美国西部迅速发展，肯塔基（1792），田纳西（1796），俄亥俄（1803），路易斯安那（1812），印第安纳（1816），密西西比（1817），伊利诺伊（1818），阿拉巴马（1819）和密西西比（1820）先后超越人口六万基数门槛独立建州。西部人就像当年新英格兰清教徒一样时尚“生养众多”，这里出产丰富，养育健康强壮的子女不是难题，1810西部人口只占全国总人口7%，到1850年西部人口已经达到三分之一。
    西部定居点各有地域特色，但是最重要的文化特质却是相同的，镇上第一个建筑总是教会，教会为四散在各地的乡亲们提供服务和教导。接下来往往就是镇上的报纸，不要觉得奇怪，镇上的人还住帐篷的时候地方报纸就已经出现，因为大家都关心新闻也喜欢看八卦。接下来贸易商人就会跑到镇上来开店，商店多起来之后就会出现银行，这时候律师们也就出现了。西部律师总是骑在马上游走各地，他们倒不是乱跑，律师跟在法官后面巡回各地，有官司就有律师的买卖机会，这是常识。西部司法让人想到英格兰中世纪，刑罚非常凶猛非常严厉，窃贼尤其要担心，盗马贼可能会被吊死。当街示众，割耳朵，脸上打烙印都是法官常见的刑罚，这些肉刑要到1815年以后才消失，因为东部来的有学问的牧师们说，“爱能遮掩一切过犯”，好吧，牧师都这么说了，乡亲们和法官们也就学会了爱心和宽恕。但是抽鞭子总是没有错的，这些行为不轨的歹徒总应该为他们的罪行付出代价。我们看看1821年田纳西麦德森郡的一个判例，这个刑罚会让我们理解西部乡亲们的司法正义概念。当地窃贼“乡绅”道森被判处“从这里带到公众鞭刑处，当众鞭笞裸背20计，这样他就会臭名昭著，接下来把他监禁一小时，然后他可以支付一美分罚金和州政府取得和平。”我们要理解，关押一个囚犯是要花钱的，如果囚犯是个穷光蛋的话，罚款也是无意义，但是他总有“裸背”，这些罪犯总不缺裸背，西部乡亲和西部法官都觉得这种处罚方式才是合理并且可操作的。
    春原市是伊利诺伊首都，林肯曾经长期生活在这里，我们来看看春原市的初期发展历史。1820年，这里成为一个镇子，易来佳-迈尔斯Elijah Miles在1823年来到这里开店，他先在镇子上盖了个十八平方英尺的商店，然后跑去圣路易买了25吨货物。他从圣路易租条船把货物运到桑噶芒Sangamon河口，接下来5个船工用一条300英尺的缆绳把船拖进桑噶芒河，船工帮他帮货物卸下就走了，他把货物留在岸边跑回镇子上找人，“附近都没人住，我不担心有贼。”迈尔斯跑了50英里才回到镇上，他雇了马车和搬运工把货物运到商店里，春原镇终于有了商店，这是方圆80英里唯一的商店，他的生意非常好，镇子也繁荣起来。迈尔斯和镇上的公民们接下来就开始建立政府，他们划分了选区，选出了议会，花85.75美元建了个“监狱”关坏人，然后还立法对“马，牛，带轮子的货车和蒸馏酒”征税。1824年，镇子上不仅铺设了道路，还有了陪审团，一个兼职的法警，一个孤儿院，还有个政府文员。这个文员是政府的唯一全职雇员，他是政府发展的重要人物，当然，他还在镇子上的学校里教书，这也是镇政府的公立学校，他的工资一半是现金，一半则是实物，因为乡亲们此时还会用实物纳税。

    （【1830年的春原镇】，春原Springfield这个地名来自马萨诸塞，在19世纪初，麻省的春原就相当于21世纪加州的硅谷，是当时美国的高科技产业集中地。乡亲们不仅来自新英格兰，而且希望像春原一样走上高科技产业发展道路，就起了这么个名字。这幅刻画是春原镇东口，这里日后发展成为伊利诺伊州的首都。）
    东西部运输瓶颈
    迈尔斯的记录让我们看到，当地运输条件还非常原始。地理条件对西部有祝福，也有诅咒：水路运输是那个时代最便捷最高效的运输渠道，但是却没有河流横贯阿巴拉契亚山脉东西。东海岸农夫可以把农产品卖到镇子上，然后通过河流和转杆公路运输到海港，最终销往欧洲和西印度市场，但是阿巴拉契亚山脉以西的农夫却没有这个运输渠道。
    1819年开工的伊利运河建成后，西部内陆农产品能够便捷地运输到东部市场。但是在1820年之前，密西西比河是西部唯一出海河流，河流谷地地价当然比较高，土地投机商沿河购买大片土地兴建城镇，谷物通过各地河流运到密西西比河再向南运到新奥尔良，到1815年，新奥尔良港处理的农产品已经超过5百万美元，这是一个日趋繁荣的商业大港。辛辛那提，路易斯维尔和圣路易这些西部繁荣城镇都和密西西比河水运关联。
    远离河流的农夫只能过着自给自足的日子，一个英格兰游客在1820年走访俄亥俄一户农家，他告诉我们说“房前就是一小片土豆花园，还有几棵桃树和苹果树。妇人告诉我说，他们自家纺织棉花和羊毛作衣服，所有的袜子也都是自己家里钩织的。她丈夫虽然不是鞋匠，但是全家的鞋子却都是他丈夫自己制作的。家里的肥皂和蜡烛则都是由这位能干的妻子自己做的。”我们都知道，在商品自由流通历史阶段，自给自足就意味着贫穷。到1840年，西北地区人均产出还只有全国平均水平的70%。

    （【辛辛那提】(1835)，俄亥俄河边的辛辛那提凭借地理位置发展繁荣成为西北部的主要城市，在1820年的时候，蒸汽动力的客轮和货船已经把辛辛那提和北方的匹兹堡和最南端的新奥尔良相连接。John Caspar Wild，收藏于波士顿美术博物馆。）

    擅占者的法律逻辑，源自万恶的英格兰普通法传统，自古以来，种什么，收什么，不种不收，这就是万恶的，封建的，愚昧的英格兰法律传统。古到啥时候？古到中世纪啦。
    中世纪黑死病，英格兰人口锐减，出现大片荒芜土地，泥腿子跑去垦荒，那些荒地其实是有主人的啦。然后主人粗现，要泥腿子滚粗，然后大家上法庭打官司。
    泥腿子种的谷物，归泥腿子，那是他的劳动所得，同时，他砍伐树木，平整土地，对土地所作的提升改善，都必须折价，因为这是他的劳动所得。
    日本对中国的关系，最大的一个愚蠢行为，就是日俄战争中，重义轻利。帮中国打仗，抢回满洲，日本人出钱拼命，要中国割让辽东半岛，天经地义的事情。否则，中国自己去得瑟？得瑟个叉啦，和毛毛熊还有的得瑟？全满洲都是俄罗斯的闹。
    当年日本人在日俄战争之后，如果不以兄长自居，就是要中国付劳务费，割让辽东半岛，事情就简单的多。后面可能就没那么多破事。
    当然，米国外交历史研究，还会指出一个明显的米国作的孽，干的蠢事。
    1902年的英日同盟，是东亚和平秩序的一个重要保障。
    后来英国看日本越来越不顺眼，到最终，同盟期满，不再续约。
    在当时，其实澳大利亚是希望续约的，逻辑非常简单啦，日本再不上档次，也比某国上档次。两害要有取舍，维持和日本的同盟关系，英日同盟就能保障秩序，日本就要在同盟框架内行事。
    米国跳粗来人五人六，米国担心日本有鸟同盟，太过强大，直至伤害到米国的在华利益，呼吁停止同盟。
    英日同盟的废弃，是日本后来倒向纳粹德国的关键推动力，也就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的一个关键推动力。
    米国干的蠢事太多，日本如果吞并东北，华北，又如何？当地人民的生活，显然比思密达国要好。更不要说，米国的在花利益，根本就不用担心。
    混到最后，协和医院那些，完全被底层泼皮国霸占，米国还“在花利益”？傻成这样的外交战略，实在是傻到冒泡泡闹。
    如果还有英日同盟存在，日本就不太可能走上太平洋战争。
    反过来，常凯申也不太可能挑起战争，期待西方列强干预中日冲突，中日战争就不会扩大化。
    再来，金融哥他们的大天津，那就是宋哲元他们的花北自治，混的肯定比今天要好啦。自古以来，天津就曾经是个粉牛的城市，古到啥时候？古到第二次鸦片战争，万恶的西方在天津开始租界开始，天津就是华北的文化和经济中心。
    哥有次到天津才知道，中国第一部电梯，居然不是出现在阿拉上海，苏伊士运河以东第一大都市，而是粗在天津的一家饭店，米国的高科技电梯。

    @空空老妖 2015-06-16 12:25:35
    大学问，有人质疑你的翻译闹
    以下是ta的质疑：
    明朝的特质起源于帝国开创者朱元璋的个人品格，他的尊号是洪武（大量的武力Vast Military），
    这显然就不再是文质彬彬的孔夫子主义传统
    （原文没有这句），
    洪武皇帝从1368年到1398年统治中国，他深刻影响中国历史发展。他出生于贫穷的农夫家庭，小时候饱尝过饥饿的压迫，作过小乞丐，佛教僧侣教会他读写，他后来皈依一个反蒙古人的民间宗教。
    ......
    -----------------------------
    要记住，这种半吊子的翻译，是非常麻烦的。
    因为他们非但不理解万恶的旧中国文明，而且不理解英文。
    idealist，不应该翻译作“思想家”thinker，哥科普过，理想主义者，在万恶的英美传统里，往往是带有贬义。教育子女，就教育说，不要作个理想主义者idealist，要脚踏实地。这也是本大学问在这里科普灌输的，万恶的反动派思想。
    原文用的还不是idealist，而是更贬义的ideologue，狂热的意识形态者。要注意，意识形态，在万恶的英美，更不是上档次啦。
    Thinker，则是个中性词，中文通常翻译作思想家，思想者。
    文武之道的翻译，他显然就没有看懂。
    暴力，不是“武”，英文是写，皇帝是选择暴力。
    文，武之道的合一，取舍，这是费正清整部中国历史讲述的旧中国儒家文明。
    而洪武皇帝，文德滚粗，武功滚粗，暴力至上。
    哥翻译作，“不是个问题”，就是让大家理解，洪武皇帝根本就不当回事，什么文，什么武，统统滚粗。暴力才是正道。

    阿拉要注意理解，名词的定义粉重要。
    暴力，是贬义词，教育小朋友说，阿拉是文明人，要讲理reasonable,不要用暴力violence解决问题。
    然后再来，合法正当的“强制力”，“暴力”，大家用force，或者military。
    警察，军队，这些就是“武力”，而不是暴力。为啥？他们是为鸟维持秩序，保卫和平，为鸟声张正义。
    警察滥用武力，就是问题。
    比如，歹徒抗法，那么警察暴打一顿，武力执法，这不是滥用武力。
    蛋是，制服之后，还继续殴打，这就是滥用武力wanton use of excessive force。
    也包括，辱骂侮辱被捕的人。
    这就变成鸟警方暴力，警方野蛮行为police brutality。
    记住理解哥科普的，不能单看结果。要看，什么人，如何做，取得什么结果。
    结果都一样，一个歹徒被打死。
    粉可能是，
    1. 警方正当执法。
    2. 警方滥用武力，暴力执法。
    第二种情况下，警察就要受到制裁。
    通常来说，万恶的反动派，就偏向警方。人权分子，就偏向反警方。
    这就又是两条路线的痘争。
    哥就教育娃，上大学问，要玩公民不顺服，要抗议，那没啥。界限是，不要走粗校园。在校园里，随便闹啦，烛光守夜啦，绝食？哥估计他和哥一样，折腾不鸟一晚上就要偷吃的档次，娃哈哈哈。
    蛋是，走粗校园，那麻烦就大鸟，警方执法力度会突然强悍起来。
    万恶的大学校园，起源于中世纪修道院，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特权的啦，嘿嘿。

    正文139
    尽管困难艰辛，东岸白人还是源源不断涌向西部。他们知道要花一代人时间砍伐树木，平整土地，建起房子，谷仓，还有道路和果园。但是他们坚信他们目前所作的牺牲是值得的，因为这里是上帝给他们的应许之地。他们并不知道将来运河和道路网络会拓展到这里，他们的子孙将有一个非常富足和安定的生活，但是他们却坚定地相信，他们和他们的子孙将在这片应许之地上发展繁荣。数以万计卑微农夫默默地，缓慢地改变着美国内陆地貌，他们将原始森林变成农场，他们将荒野变成社区，他们就是美国文明的基石。我们说到白人农夫对美国西部开发所作的贡献，必然应该提到黑奴对西部发展所作的贡献，黑奴用他们的汗水在西部南方建立起一个棉花王国。
    伊莱-惠特曼，棉花王国和美国制造方式
    提花机和南方棉花王国
    棉花是人类的祝福，在18世纪之前，人类的衣服很不体面，我们没说富庶的大人物，我们说普遍人民服装，当时服装总是很难清洗，总是很脏，当然没比较也不觉得恶心，我们后人会觉得那些服装脏到触目惊心。棉花让人类逃离这个可怜处境，不论在寒冷地带还是在热带，棉花都能作成贴身衣服。棉花的主要问题是制作成本太高，在棉花工业化生产之前，生产一磅棉线需要12到15个男性工作日，丝绸只需要6个工作日，麻线需要2到5个工作日，羊毛线最简单，1到2个工作日。如果要追求平纹细布？那就是真正高档次奢侈品，原材料到成衣的附加值倍数是900。当然，这也就意味着有巨大创新“利益”（兴趣），这就是英美文明驱动力。阿卡莱特爵士1770年发明水框架不仅让他成为富豪，更改变英格兰乃至人类历史发展。1765年，英格兰处理50万磅棉花，1784年，英格兰工厂处理12百万磅棉花，这里的关键是机器处理生产方式。再接下来，1785年，布尔顿和瓦特公司的蒸汽机又在动力输出方面带来突破，水框架变成稳定的蒸汽动力框架，这就是大爆炸时代开始。1812年，棉线价格已经下跌90%，这意味着这是一个市场广大的日用品。这又产生科技创新的“兴趣”，新一波科技创新浪潮涌起。1860年，以金币价格衡量，棉布价格只有1784年的1%。人类文明历史上还从来没有一种商品价格出现过这样大跌幅，前提是这个商品有着广阔市场，它价格越下跌，受益市场越大。全球人民都受益于这场技术创新，世界各地人民都穿上舒适贴身的棉织衣服，当然，还是干净体面的衣服。
    这样的益处有代价么？是有代价的，美国黑奴就为全人类穿上棉织品衣服这个文明进程付出他们的自由代价。不列颠棉纺织工业饥渴地需要棉花原材料，这个需求出现之后，美国南方抛弃低利润的水稻种植业转向棉花种植。利物浦在1784年收到第一批美国棉花，接下来，美国棉花出口量开始猛增，因为伊莱-惠特尼Eli Whitney（1765-1825）发明了提花机。
    惠特尼，富尔顿，瓦特和斯蒂文森都是这个英明文明提速发展时代出现的机械发明“天才”，这是英明文明圈的时代特点，在18世纪发展速度令人眼花缭乱的大时代里，有许多这样卑微家庭的孩子，用他们的勤奋努力和超人创意改变人类文明发展进程。

    （【提花机】，这是康州伊莱-惠特曼纪念馆里的复制展品。Gin就是工程机械Engine的缩写，英文里把这个机械称作Cotton Gin，用工程机械取代人工，中文意译为提花机。）
    伊莱-惠特尼出身马萨诸塞贫穷农夫家庭，从小喜欢改进农业机械，他在14岁时候成为家里钉子作坊的“首席技术员”。我们可以说惠特尼的大学学费是他自己赚的，他在耶鲁学院展现学术能力应邀加入费贝塔卡帕，从耶鲁毕业之后他本想学习法律，可是他缺钱，只好去富庶的南方作家庭教师积攒学费。在乔治亚的萨凡纳，惠特尼发现棉花分拣工作是个非常低效繁琐的流程，黑奴把棉花采摘下来之后要手工摘除棉籽，他相信可以发明一个机械设备提升工作效率。有一天，他看到一只小猫抓小鸡，那只小猫把爪子伸进篱笆里等待小鸡路过，没意识到风险的小鸡蹒跚而过的时候，小猫一把抓住小鸡，小鸡受到惊吓挣脱猫爪，小猫爪子上只留下几根鸡毛，可怜的小猫没抓到小鸡，但是它却帮助到惠特尼。惠特尼突然意识到，用摩擦原理可以把棉花和棉籽分离，他就发明了提花机，简单的说，把棉花放进提花机一头，手摇推动棉花前进，在这个过程中棉籽被网格隔离剥离，从另一头出来的就是去棉籽的棉花。原本一个黑奴一天只能分拣一磅棉花，使用这个提花机则可以分拣50磅棉花，这是爆炸性的效率提升。这个发明的关键是创意，制造提花机的机械，技术和资金门槛都不高，因此后来很多人盗版生产提花机。惠特尼在1794年申请获得专利，但是这项专利只给他带来10万美元收入，对于一个改变人类历史的伟大发明来说，这点奖励看着实在不合理，但是这就是历史事实。1800年，美国成为不列颠棉纺工业首要供应商，棉纺工业需求也在飞速增长，1810年，不列颠消费79百万磅棉花原料，其中48%来自美国，1830年，不列颠消费248百万磅棉花，70%来自美国，1860南，不列颠消费1,000百万磅，92%来自美国南方。在这六十年期间，利物浦棉花到岸价格从每磅45美分下降到28美分。

    正文140
    惠特尼发明的提花机提升美国棉花产业增长，棉花产值以年均7%复合增长率一路上升，棉花不仅成为美国最大出口物资，而且成为财富增长最大来源。提花机创造“南方”这个特殊文化现象，这个特殊生活方式。这一轮发展中，南方新富取代南方老钱，成为历史舞台的中央角色，因为佛吉尼亚，卡罗莱纳和乔治亚的老南方不适合发展大面积棉花种植园。杰克森将军夺取的大片土地再加上阿拉巴马，密西西比和路易斯安州成为“深南”，这里才是真正以棉花为王的南方棉花王国。深南人口在提花机出现后从1810到1830年上升两倍，新英格兰和老南方移民大举涌入寻找财富。北卡烟草种植园主詹姆斯-格拉韩在1817年11月9日写信给朋友说，“阿拉巴马狂热已经烧到这里，我们这里的大批公民涌向西部寻找财富。”
    这股移民大潮把佛吉尼亚，卡罗莱纳和西乔治亚的种植园体系带到西乔治亚，西田纳西和深南地区，黑奴锁链把老南方和新南方链接在一起。在棉花繁荣之前，美国黑奴价格一路走低，1775到1800年，黑奴价格下降50%。但是棉花繁荣扭转这个趋势，1800到1850年，黑奴价格从50美元上升到800甚至1000美元。深南地区每一百英亩棉花田里都有至少10个黑奴在工作，有的地方甚至达到20个。老南方不适合大面积种植棉花，但是庄园主却发展出畜养黑奴产业，是的，就是这个让后人觉得恶心，觉得可耻的产业。美国各州在1803年已经禁止奴隶进口贸易，黑奴解放运动一直发展到1800都让人看到希望。但是，棉花行业对黑奴的巨大需求和禁止进口奴隶政策，再加上人性的贪婪，在1800年后就演变出畜养黑奴这个盈利模式，这成为老南方一个主要产业。
    佛吉尼亚建国诸父都是奴隶主，他们大都憎恶奴隶制，华盛顿去世时留下遗嘱解放所有奴隶。杰弗森和麦德森有这样一种信念，他们相信奴隶制度是低效的，因此会被市场自然淘汰。麦德森总统常常说奴隶财产是最糟糕的赚钱方式，他喜欢用费城边上理查-拉什100英亩自由农场和他自己2000英亩的奴隶农场作比较，拉什赚的比他还多。杰弗森和麦德森都是标准美国人思维方式，他们相信数据的力量。在他们的时代，农奴制度最严厉的俄罗斯是西方世界所看到的最贫穷，生产效率最低的国家，这是一个事实。
    但是麦德森观察到的事实在1810年之后就显然变化了，因为又出现一个可怕的事实：规模经济和高科技的合力结果并不总是和正义和自由捆绑在一起。棉花生产效率极大提高之后，一个使用黑奴的棉花种植园在两年之内就可以高速运转赚大钱，甚至第一年就可以收获谷物。“一个人占在家门口心满意足地遥望着他的种植园，这里在12个月之前还是一片荒野”，现在他可以把自家种植园的棉花卖到不列颠的工业城镇。1823年初，一个农夫到西乔治亚开荒种植棉花，他在1823年5月卖出第一批棉花，在秋天又在阿拉巴马买下一片土地开垦种植棉花，他把身后已经成熟的农场卖掉，获得更多资金购买更多更便宜的土地，当然也买更多黑奴。他一路向西重复这个模式，到1825年，这个农夫已经拥有1千英亩优质棉花田，他在两年内赚够资本花费1，250美元买下这片令他满意的农场。白人农夫在南方的迅速发家历史建立在他们的勤奋和剥削黑奴基础之上，这种成功模式使得不用黑奴的白人农夫根本无法和他们竞争，深南方有很多大庄园主，有更多农夫起家的小种植园奴隶主。到1820年，美国西部棉花带只有不到10%农夫没使用黑奴，他们很快也要被市场竞争吞没，因为使用黑奴的棉农和大庄园主将垄断棉花贸易。
    随着棉花王国迅速膨胀扩张，新富大庄园主总喜欢购买更多土地，买入更多黑奴，这样就形成专业化黑奴蓄养产业。原来在老南方，每年能生一个孩子的女黑奴数量并不多，这样的女黑奴只占女奴总数10-15%左右。蓄奴产业形成之后，40%女奴每年生一个奴隶，我们要消除一个历史错觉，南方奴隶制文化并不是传承自殖民地时代，而是在棉花繁荣之后转型的畸形奴隶制。高科技，工业化大生产和商业精神三股力量合力追求全球数以亿计的消费者市场，就这样出现南方黑奴制度，这是现代文明的产物。理解南方黑奴制度的发展过程，我们就理解为什么黑奴制度这么难以根除，因为19世纪的黑奴制度和18世纪已经完全不同，整个南方总资本构成35%是黑奴，到1850年，南方黑奴市场总值已经达到200亿美元金币，这比整个联邦预算高出10倍都不止，不列颠政府可以用赎买方式废除黑奴制度，可是美国联邦政府怎么可能通过赎买方式根除黑奴制度。
    标准元器件生产-美国制造体系
    伊莱-惠特尼发明提花机，促成南方棉花王国形成和黑奴制度转型，但是他本人并没有从这个发明里赚到很多钱。我们如果以为提花机就是惠特尼最伟大的发明，这种想法就暴露出我们对人类文明历史的无知，惠特尼的另一个伟大贡献是“美国制造体系”。
    惠特尼是标准新英格兰农夫，卡尔文主义勤奋工作伦理驱动他的一生，他是个专注于工作的清教徒。惠特尼从南方回到自家农场开始工厂创业，其实就是个木屋手工作坊，他在康州水房石村的作坊雇佣许多工人，还有许多学徒跟着他学手艺。大家要理解这个历史事实，工匠从中世纪开始就是受人尊敬的职业，工匠是当时的高技术行业，他们掌握文化知识，收入也不错，普通农夫把孩子送去作工匠学徒是比送孩子去公立学校读书更好的出路。各州政府强制规定的义务教育里除了家庭教育之外，也包括学徒教育，这是清教徒新英格兰时代遗留下来的传统。学徒们都无法忍受惠特尼师傅的节奏，这个师傅会在学徒们都累到睡下之后还在工作，这个师傅还很严厉，他不放过任何逃亡学徒，总会把他们抓回来继续学艺。法国大革命带给惠特尼创业机会，法兰西共和国解放完法国内部封建国家之后，开始解放比利时和欧洲其他国家，这个现象引起美国紧张。国会通过法案扩充军备，预备抵抗法国解放大军，1798年，战争部招标生产火枪，1798年5月，国会再通过法案提供1万美元奖金，任何人能提供有效军火生产方案，就可以获得这笔奖励。
    伊莱-惠特尼获得联邦军火订单的关键是创新，联邦政府官员起初抱怨惠特尼火枪报价太高，政府宣称自己投资办厂生产军火要比这样购买划算的多。惠特尼列出详细的成本分析表，惠特尼的成本分析中出现“固定成本”这个项目，机器设备折旧费用和保险费用都被列入这个项目，根据这种算法比对，惠特尼的报价非常合理优惠，这就是现代工业企业成本核算和资本效率核算的起源。惠特尼虽然接到军火订单，但是他的工厂扩张速度却非常缓慢，他是发明家和工厂老板，但是不善于资本市场运作。1812年战争爆发之后，军火订单需求猛增，惠特尼向白房子请求资金支援，他面见麦德森总统提出“美国制造体系”报告，惠特尼的农舍工厂就是传说中的“美国制造体系”的第一批样本。

    （【惠特曼的枪厂】（1827），当时新英格兰有许多这样的水动力工厂，老板在河边投资开办水动力工厂，还要提供宿舍给员工居住，这些水动力工厂就慢慢发展成村镇。作者是William Giles Munson，收藏于耶鲁大学艺术画廊。）
    这个遭到不列颠和法兰西军火采购官员嘲笑的美国制造体系的关键点，就是英法官员嘲笑的去工匠化，因为当时工匠还是高科技人士。惠特尼论证说，美国劳动力成本比欧洲高，工匠成本更是高到奢侈，如果美国要在制造业赶超英国就必需绕过对工匠的依赖而依靠大批简单培训的廉价劳力。廉价劳力来自大量涌入的新移民，但是美国又有奇特的地方，贫穷的新移民在工厂里工作三年就能攒够金钱买地成为自由农夫，这是美国制造业劳力大军的特点。惠特尼认为他的美国制造体系能够解决这个问题，解决方案就是专注于生产“可转化元器件，统一制式标准，标准化生产”，这就是美国制造体系，这就是美国工业和英国工业的关键差异。1835年，不列颠企业家理查-科波顿以议员身份调查研究美国工业，他惊讶地发现，美国节省劳力的机械设备水平远远高于不列颠。1850年，不列颠专家又调查出一个令不列颠人感到不可思议的制造业现象，美国到处是标准化产品，可转换产品：门，窗，家具所有这些木制品都是标准件，靴子，鞋子，犁具，钉子，木螺栓，档案夹，锁具，钟表，螺母，甚至螺栓全部都是通用的标准元器件，不列颠调查团列举的单子非常长，美国已经形成一个全国通行的标准元器件市场，制造业基本都分布在奴隶制线以北，自由民世界发展出世界上第一个标准化工业文明。我们看到惠特尼的伟大贡献，如果说，他发明的提花机造就强大的奴隶棉花王国，那么他开创的“美国制造体系”则给北方提供工业化肌肉，北方工业力量将最终击碎南方的奴隶体制，这就是历史发展的奇特之处，这就是惠特尼对美国文明历史发展的伟大贡献。

    正文141
    公众福祉的资本主义 1790-1820
    美利坚合众国领土面积和人口扩张增长和它的经济体制和财富增长同步。在1790年前，美国是个农业社会，依赖不列颠的市场，贷款和制造业产品。美利坚合众国建立之后，美国经济在一代人时间里走向多元化，有些农夫变成制造业企业家和商人，本土也出现银行为工商业发展提供贷款服务，商人在各地开拓市场，各州政府也积极主动地刺激经济增长。
    新兴的美国经济按道理说应该已经是资本主义经济，因为它是基于私有产权和市场流通，但是因为共和国的政治意识形态依旧奉行重商主义时代的公众福祉理论，这种意识形态高举公众福祉，打压私人逐利，因此此时的美国经济被称作公众福祉体系Commonwealth System。
    东岸农业经济变化
    西进移民潮直接带来两个后果，首先是抽走东岸农村人口，其次是生产出大量低价农产品，对东岸农村形成竞争压力，这两股力量合力影响改变东岸农业。
    西部出产的小麦大批涌入东岸市场之后，新英格兰农夫转种不同农作物避开正面竞争，高产的土豆成为新英格兰新农作物。为弥补子女移民造成的劳力短缺问题，中大西洋地区农夫开始改进犁地工具，他们使用改进型铸铁犁具，不仅能够挖的更深，而且只需要一头耕牛就可以犁地，农具改进使他们能在劳力减少条件下依旧保持原有生产效率。
    不列颠高科技农业技术也帮助到东部农夫，乡亲们阅读学习不列颠“（土地）改进者”的农业科普小册子，他们种植富氮的三叶草抵消缺氮作物小麦和玉米对土地的伤害，这种轮种方式带来宾州小麦亩产翻倍。许多农夫采用年轮换种模式，在冬天播种小麦用于销售，在春天种植玉米用作家畜饲料。东岸乡村牛羊养殖比例明显上升，因为照看牛羊需要人力少，羊毛可以卖给日渐兴起的毛纺厂，妇女和小女孩则负责挤牛奶，黄油和奶酪拥有日渐增长的城镇市场。西进运动使得东部农夫改变生产方式，他们工作更辛苦，劳动时间也更长，但是他们也得到回报，改进的农业生产方式使得他们产出更多，生活水平继续提高。不论是西部的粗放开垦还是东部的改进农业，东西部农夫家庭产出都在增长，西进运动带来美国农业经济的整体增长。
    商人导向的经济：银行，制造业和市场
    亚当-斯密说英格兰是个“小店主的国家”，1798年一位英国访问者则从费城报告说，美国是个“商人的国家。。。（每个人）都在追求他们的利益，他们寻找各种方法追求财富。”这位访问者报告属实，法国大革命带来的欧洲长年战争正是美国人民发大财的机会，在1792-1815年的发财黄金岁月里，纽约毛皮商人约翰-雅各-阿斯特崛起成为第一批百万富豪，他还把商业帝国疆域拓展到远东的中国，发大财之后的阿斯特喜欢买地，成为纽约市最大地主。罗伯特-奥利弗则从巴尔的摩发家，他最初靠代理爱尔兰亚麻赚点小钱，他抓住欧洲战争造成的航运真空赚取“严肃的财富”，崛起成为西印度群岛咖啡和蔗糖贸易大富豪，又一个百万富豪出现在美国资本市场，他发大财之后喜欢投资运输业，投资创办了巴尔的摩-俄亥俄铁路（1836），这是第一条长途跨州铁路。
    商业发展繁荣需要银行业支持，在独立战争前，雄心勃勃的本土企业家和商人一直面临贷款融资困境。农夫只能拿土地作抵押贷款周转，商人只能相互之间拆解融资，或者向不列颠银行申请贷款。1781年，大陆会议颁发宪章，费城商人出资成立北美银行，波士顿和纽约的商人先后跟进创办银行。从此本土银行数量开始增加，甚至出现失控混乱发展，直至诱发1819年恐慌。
    1819年恐慌不仅揭露银行业混乱失序，而且揭露另外一个事实，美国各地的工匠，农夫和商人现在已经依附于地区或者全国市场。1790年前，新英格兰和中大西洋地区绝大多数工匠只在当地销售产品，往往还是易货交易。但是沿海城镇造船厂，宾州铸铁厂和麻省林恩镇鞋厂已经把销售网络铺设到远方市场，一小批商人-企业家就这样发展出乡村的外加工体系，这其实并不是创新，中世纪欧洲就有外加工生产方式。越来越多产品被销往全国市场，【1807年禁运法案】造成欧洲制造业产品无法进入美国，这又刺激本土制造业发展。外加工体系的核心是商人，他买进原材料，组织工人生产，再把制成品销往市场。数以十万计东北乡村家庭进入这个外加工体系。1795年，一个法国游客惊讶地发现，在麻省“几乎所有镇子上的家庭。。。他们既是农夫又是工匠；一个是皮匠，一个是鞋匠，另一个作买卖，他们其实又都是农夫。”1820年，美国乡镇作坊生产的商品已经包罗万有，鞋子，头梳，帽子，锡器，杯子，烘烤铲，提灯。。。商人负责收购这些商品再卖到城市里和奴隶种植园。这个阶段在南方各地都可以看到新英格兰小贩，他们驾着马车在南方各地叫卖，南方人认为这些新英格兰小贩很狡诈，跟他们讨价还价基本就是绝望的努力，他们骂这些新英格兰小贩作“洋基”。这里又出现洋基这个名词，这个名词的内涵其实是变化的。美国段子说，对外国人来说，美国人都是洋基，对美国人来说，北方人都是洋基，对北方人来说，东北人都是洋基，对东北人来说，新英格兰人都是洋基，对新英格兰人来说，佛蒙特人都是洋基，对佛蒙特人来说，早餐吃馅饼的人才是洋基。洋基小贩和商人们的成功故事汇聚成北方工商业扩张繁荣的基础。
    1790-1820年这一轮工商业发展驱动力不是来自科技创新，而是来自组织方式和市场推广手段创新。不列颠发明的水动力机器设备带动美国纺织业发展，新英格兰和中大西洋各州出现一系列河流旁的水动力纺织厂，在里面工作的工人大多是农闲时候来这里赚钱的农家妇女和小朋友，不要觉得奇怪，美国一直使用“童工”，学徒就是童工。财政部长阿尔伯特-葛腊定在1810年的【论制造业】中估测新英格兰有2500兼职纺织工人，10年之后，新英格兰毛纺业兼职工人数量已经达到12,000人。市场经济对农村渗透显然改变农夫生活方式，一个波兰游客在1798年看到“从波士顿出来这一路上，我们看到各地妇女都在忙着生产奶酪。。。好多家庭还在生产草帽和头饰。”最壮观的场面出现在麻省狐狸堡，这里有8,000农家妇女编织草帽出售，因为这里盛产黑麦秆。农夫越来越倾向于养殖家畜，因为母牛和羊毛需要劳力少，而产出金钱更多。养牛羊当然是很赚钱的，除了牛奶和奶酪之外，牛皮可以卖给鞋匠造靴子，羊毛可以卖给毛纺厂。这些原始粗糙的乡村制造业为北方乡亲们带来一轮繁荣富庶的好日子，麻省康克德在1792有一个屠宰场和5个小皮革厂，10年后镇子上出现11个屠宰场和6个大皮革厂，这些地方当然会给镇子带来怪味和污染，但是居民们并没有抗议，他们接受富庶生活付出的代价。
    这个时期易货交易还非常普遍，丹尼尔-梅里亚姆（注：这家公司日后演变发展成为美国著名的字典和参考书出版公司梅里亚姆-韦伯斯特Merriam-Webster。）就是在这个时候起家的，1810年代，他出版的书籍已经销往纽约，费城和波士顿书店，他收到的“货款”还是别人家的书，他必需把这些书卖掉，或者再进行异货交易。当然，此时雇员收到的“工资”也是他出版的书，店员还要作小贩把这些书卖掉变现。随着纸钞经济发展，这种易货交易才渐渐退出市场。农夫进入兼职制造业体系之后生活方式也发生变化，家用纺织品这些生活用品都不再自产，他们转而从市场上购买各种日用商品。
    这种资本主义市场经济当然也有缺点，缺点就是乡亲们现在工作时间更长，工作得更辛苦，原本休闲的冬天现在都要忙着赚钱，另外一个缺点则是他们渐渐失去自耕农的独立性，他们的生活和外部市场关联度越来越高，他们赚的越多意味着他们生活水平越高，而这同时也意味着他们这份收入收到大市场环境影响，这就是改变的代价，或许这是不可避免的代价和风险吧。

    正文142
    共和国的社会建构和南北分化 1790-1820
    1820年，美国还处在“感觉良好时代”，一位肯塔基法官在7月4日演讲里说“北美温和气候带已经显明许多迹象，这里是公民自由的应许之地，这里是解放和提升人类的应许之地。”美国人民有足够理由怀有这样的良好感觉，在独立之后不到50年里，美国人民已经建成一个自治社会，不再有欧洲的等级制度，也不再有国立教会。自信乐观的美国人民把自己看作“共和国公民”，这种社会心态并不是联邦宪法明确的代议共和国政治制度那么简单，共和国公民观念和个人自由观念合力就形成美国特色的政治观，社会行为规范和文化。当然，美国人民对共和国有各自不同的定义，北方白人把共和国定义为“民主共和国”，而南方白人则定义为“精英共和国”，北方是平等民主社会，南方是等级精英社会。在南北分歧之上，又涌现最强大的一股力量再定义美国，这是包括南方人，北方人，黑人和白人社会各界的“宗教共和国”，宗教共和国超越南北分歧，同时又加强南北分歧。第二波大觉醒运动使得美国成为一个共和国国体的全新基督教文明，美国人民的婚姻观念，家庭伦理和子女教育理念也在1790-1820年之间经历演变形成美国文化特色。
    白种人社会和政治平等
    1780到1820年之间，数以百计良好教育欧洲游客访问美国这个奇葩国家，他们从他们的视角观察这个西方文明历史上的第一个共和国社会，留下许多有趣的记录。
    法国出生的圣约翰-德-科雷维克尔St. Jean de Crevecoeur在他著名的【一个美国农夫的来信】（1782）Letters from an American Farmer中说“欧洲是一个伟大领主拥有一切的社会，而广大人民却一无所有，”美国则完全不同，美国“没有贵族家庭，没有封建宫廷，没有君王，没有主教。”
    美国没有世袭贵族阶级，因此美国人批判世袭社会特权理直气壮。但是，美国人民接受社会阶级分化，只要他们是靠个人奋斗取得社会地位，大家不仅接受，而且尊重这样的“自我成就的男人”self-made man。一个人发财致富就能获得更高社会地位，富兰克林不仅出身卑微，而且还是逃亡奴隶（他是哥哥的学徒），他在美国就是大家尊重的人物。这个现象使许多欧洲人感到震惊。一个波兰贵族访客注意到，“在欧洲，说一个人出身卑微是侮辱和冒犯，在这里却恰恰相反，能够自己积累起财富，在美国是一件有荣誉的事情。”
    律师资格变迁就是典型例子，1800年，绝大多数州都要求律师必需经历三年正规律师学校教育，或者经历过律师学徒教育。美国是个法治国家，律师自然越来越重要，批评者控诉说，美国将出现“律师精英阶级”，因此要求立法规范律师费用，并且允许普通公民自我代理出庭，还要求降低律师资格门槛。到1829年，27个州中只剩下11个州还有司法教育学历门槛，这个改变也许降低律师队伍的智识质量，但是它却给律师队伍注入更多民主精神。
    共和国社会还意味着白人投票权利普及，1810年，甚至南卡和马里兰都已经，给予所有白人投票权利。到1830年，只有3个州还有土地财产门槛，8个州实行全民投票权，17个州只要纳税就可以投票。投票权覆盖面扩大直接带来被选举人变化，选民排斥“打粉戴假发”，“穿着华丽贵族气派”的政治人物，他们甚至会选举穿着举止朴素的政治家，虽然这些政治家其实代表精英阶级利益。
    和白人投票权门槛越来越低同步的，却是自由黑人的投票门槛越来越高。1802年，俄亥俄剥夺黑人投票权，1821年，纽约实行全民投票权，却对黑人设立土地财产门槛。当南方奴隶主控诉北方白人假冒伪善的时候，他们其实也能找到事实依据。
    共和国的婚姻和母亲
    欧洲和美国的丈夫长期控制着妻子、子女和家庭财产，但是就如约翰-亚当斯在1776年哀叹的那样，政治权利平等的教条“扩散到它不应该到的地方。”白人妇女分辨说，妇女顺服这个概念和平等自然权利概念是不兼容的。爱国者作家莫西-奥迪斯-沃伦只能分辨说，夫权是非“自然”的，但是为了维持家庭秩序，夫权是有必要的。可是政治，经济和文化潮流不断冲击着传统夫权（父权）伦理。平等思想首先冲击西方传统的长子继承权，英格兰普通法传统规定，如果父亲没有留下遗嘱，遗产由长子继承。可是美国建国之后各地先后修改法律以适应美国的平等思想，如果父亲没有留下遗嘱，子女平分家产，父母们也认同这种新概念，这就带来长子所得遗产被摊薄，父亲也就丧失财产激励的有效武器，子女自己找对象的压力就减轻了。
    欧洲浪漫主义文学又传入美国，其中的分支多愁善感文学在美国各界广受欢迎。编剧和导演摘选英文和德文作品进行改编，搞出许多赚取观众眼泪又能赚取观众钞票的通俗言情剧，感情问题成为太太们的热门话题。第二波福音布道家又强调“感情”的重要性，牧师们教导说，感情体验是对上帝，自然和其他人的欣赏和感恩体验，是人性的宝贵元素。心灵的炙热压过脑子里冰冷的逻辑理性，这种挑战传统英美教育传统的新时尚带来新的婚姻观念。原先父母替子女安排婚姻当然也会考虑形体吸引力和个人感情兼容问题，但是父母更多注重个人品格和财务状况，他们挑选女婿或者儿媳妇更看重后两者。可是现在时尚杂志开始宣传说婚姻应该是“基于爱情动机而不是基于利益”，这个概念使得年青人找对象标准发生改变。缅因的易来萨-萨斯哥特Eliza Southgate说，找对象标准应该是“计算好能给我带来多少幸福”。幸福难道能量化么？老一辈看到这样的年青人观点觉得简直是丧失理性，可是老一辈又能如何呢？年青人自己找对象，父母们也改变财产管理方式，为防止女婿乱花钱，富庶父母开始把留给女儿的遗产交给信托基金管理，这样女儿继承遗产之后，女婿就不能获得这份遗产。一个佛吉尼亚庄园主给他的律师写道“我指望你在结婚前把财产问题安排好，因为我不认为把鲍莉的一生托付给生活起伏变化是件负责任的事情。”
    择偶方式改变带来婚姻家庭不稳定，大家都知道，逻辑理性是追求严谨的一致，而感情则是波动起伏的。1800年之后，各地法庭开始收到感情理由的离婚诉求，有个女人投诉说他的丈夫“不再珍惜她”，还有个男人则悲伤地说他的妻子“几乎使他心碎。”这个变化潮流迫使许多州修改法律，有些州开始承认家庭暴力和酗酒成为离婚司法理由。
    第二波大觉醒运动强调“个人自由意志选择”，强调个人独立意识，抗罗宗伦理把夫妻看作“合一体”，夫妻离开父母独立成家之后就成为一个新的个人，双方父母淡出新家庭事务。这种新型家庭婚姻伦理使得父母对结婚后女儿家庭事务不再插手，这又带来夫权失去抗衡制约力量。1820年，里奇菲尔德法律学校一位年青人总结说，婚姻“对女人的重要性要比对男人更大”，因为“她把一切抛在身后和一个男人结为一体，这个男人就掌握了权柄，他成为他们的一切，他们唯一的亲戚，他们唯一的希望。”

    （【共和国家庭】（1795），在殖民地时代和同时期欧洲家庭画里，丈夫总是画面中心主角。这幅名画折射出美国共和国精神对家庭关系的影响，画面中母亲和大女儿占据中心显要位置，而父亲则隐退到第二层面。这幅画的原名是【艺术家和他的家庭】，作者是James Peale，他哥哥就是著名肖像画家收藏于宾州美术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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