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酒论史] 直隶回合：北洋视角下的1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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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酒论史]直隶回合：北洋视角下的1900——1928京幾战事[第28页]

作者:优游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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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网了几天，各位看官久等了，不好意思

    上接2694楼：
    当晚，南昌召开万人大会为北伐军洗尘接风，张灯结彩锣鼓喧天。恰逢中秋佳节将至，全城各界纷纷杀猪宰羊，抬着成筐的月饼犒赏部队，江西盐务局更是将六万大洋送到第六军军部，没料到这笔钱第二天竟救了程潜一命。官兵们嘴里嚼着香甜的月饼，眼里望着天上的月亮，没有人关心地上的敌军到哪儿了。

    连结南昌与九江的南浔铁路维系着整个江西战局，北伐军本应牢牢控制这条双方调配输送兵力的大动脉，至少也应将其掐断。但王柏龄仅派出孙元良的第一团驻守南浔路终点牛行车站，用这点儿人马看守南昌门户，无异于柴扉虚掩。

    孙传芳闻报南昌失守，不由得怒火攻心，亲自赶到九江坐镇指挥，并急令卢香亭、邓如琢、郑俊彦集结五万兵力南下，全力夺回南昌。卢、邓所部均为老北洋六镇，中央陆军第二师更是孙传芳的命根子，自三年前离鄂入闽，在江浙、直奉战争中久经锤炼，未尝败绩。反观北伐军此时只有第一、第六军的三个团在南昌，合计不过数千兵力，且程潜正为王柏龄抢走头功而郁闷，两军布防时自然不可能密切配合。

    9月21日晚，卢香亭率中央陆军第二师沿南浔铁路进抵牛行，孙元良不敢攫敌锋芒，胡乱放了几枪转身就走。第二师顺势冲入城内，程潜忙令人将盐务局送来的大洋挑上逃命，倒不是他舍命不舍财，而是沿路边撒边走。趁着敌军只顾低头捡银元，得以突出重围，退往城外的莲塘（今南昌县）。

    王柏龄虽无钱可数，却有依偎不尽的软玉温香，这晚令部下找来一位名妓，钻进温柔乡寻欢作乐。所幸他风流时仍不失革命军人的警醒，听到枪声提起裤子就跑，堪堪夺路逃出城去。

    南昌再度陷入五省联军之手。不战而逃的第一师从师长到团长丢尽党军的脸，写下“北伐史上最耻辱的一页”（常凯申语），王柏龄无颜再见蒋总司令，索性躲到上海去了。蒋任命王俊暂代师长，并下令要按《连坐法》枪毙孙元良。但校长又舍不得就此废掉这位黄埔一期的高足，遂私下里塞给他路费，送到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留学避避风头。小孙同学躲过此劫后，练就一双不比阿甘逊色的大长腿，戎马生涯数十载，从大陆跑到台湾，仍是毫发无损，居然一不小心混成了黄埔学生中最长寿者，直至2007年方以百岁高龄辞世。

    言归正传，程潜是名知廉耻的将领，脱险后不愿学王柏龄一走了之，而是尽心尽力挽回败局。可惜黑灯瞎火的对敌情判断不明，他以为只有卢香亭一个师万余人，遂集结以第十七、第十九师为主的第六军三万兵力返身再攻南昌。

    怎奈丢掉的士气一时半会儿捡不起来，第六军虽于22日一度攻入城内，但五省联军邓如琢、郑俊彦的两个师随即赶到，与卢香亭合兵一处，又将北伐军杀得大败。

    这回程潜跑起来可没有挥金如土的潇洒了，或许是为了鼓舞士气，此战他身着呢子大氅，颔下美髯飘飘，在高头大马上顾盼自如。扮酷引来的不仅是艳羡的目光，更多是嗖嗖的枪子儿，程军长一身拉风行头被人让当靶子撵得满山狂奔。追急了只得割掉胡须，下马换乘一头江西老俵的水牛才渡江逃生，总参谋长白崇禧笑称“曹孟德潼关遇马超”。据当时一同逃亡的第六军正治部主任李世璋回忆，因程体态富裕，快到岸边时居然将水牛压沉了，最后湿漉漉的被卫士捞了起来。

    经此惨败后，本为北伐军主力的第六军元气大伤，程潜哀叹自曾国藩以来湘军打下的赫赫声威尽丧于南昌城下。接二连三的失利更是刺痛了常凯申的神经，他怒气冲冲亲临南昌前线，立誓夺回此城雪耻。

    白崇禧确实有看笑话的理由，黄埔军、湘军双双落败，给了桂军露脸的机会，10月3日，李宗仁吸取程潜的教训，率第七军攻克南浔铁路的中心枢纽、夹在鄱阳湖与庐山之间的重镇德安，拦腰狠狠给了五省联军一刀，并摧毁其补给站，江西战局的天平重新倾向北伐军。

    德安的胜利让常凯申看到再夺南昌以雪前耻的机会，遂于10月4日下达总攻击令。次日起“挡军双骄”的另一枝花骨朵——第一军第二师刘峙部打响了肃清南昌外围的系列战事。此时的刘峙还是个认真打仗的人，而不是一头哼哼唧唧的猪，率部连克樟树、丰城。至10月9日，卷土重来的北伐军在南昌周边集结了第一、第二、第三、第七军，加上退至高安整补的第六军，全军大半主力都被卷进了这个漩涡。

    自公元前201年灌婴筑起豫章城，“星分翼轸，地接衡庐”的南昌便散发着傲视江南大地的独特魅力，两千年来从来不缺为她痴狂魔怔的争夺者。常凯申舍不得放手，身为半个东道主的孙传芳更是拼尽全力，在南昌城头和他一决胜负。五百七十年前，朱元璋之侄朱文正孤军力拒陈友谅守住洪都，为乃叔赢得了鄱阳湖一战定鼎江山的机会。孙传芳追思古人业绩，渴望历史重演，聚歼北伐军主力于江西，进而反攻湖北。

    为此孙传芳将卢香亭的钟央陆军第二师、郑俊彦的钟央陆军第十师撤出南昌，一北一南朝九江、高安方向机动迂回，以形成对北伐军的夹击之势。又以邓如琢作战不力为由将其免职，南昌城内只留钟央陆军第一师、赣军第一、第四师各一部，师长分别是岳思寅、唐福山、张凤岐。

    三个臭皮匠，顶个朱文正。三人碰头合计了一番，眼见所属士卒不过五、六千人，靠这点儿兵马硬顶数万北伐军肯定是不够的，唯有请火神爷帮忙。可怜洪都文明的象征——滕王阁，在历代天灾兵祸中惨遭焚毁不下二十次，盛唐风韵早被剥落得荡然无存，只剩改头换面后的柔弱身躯，惶惶立在章江门外的赣江东岸。如今城内外的腾腾杀气又将在江面斑驳的月影里碰撞，汇成劫数难逃的烈焰升腾。

    三人下令集结四百余名工兵，将市内所有民宅商户贮存的煤油搜罗一空，连同数十部消防用的手摇水龙搬上城楼。

    10月11日，鲁涤平、刘峙指挥北伐军攻击惠民门、广润门、章江门、德胜门，官兵们缘梯而上，前仆后继毫无惧色。守军难以抵御，不顾数十名士绅跪在省长公署前苦苦哀求，下令向四门之外喷射煤油和硫磺。火借风势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城墙和江面，连燃三天三夜势头方减。丧生于火海的百姓逾千人，包括滕王阁在内的万余间房舍化为灰烬，只留下一块写有“滕王阁”三个字的青石匾牌做为重建的种子。

    因犯下弥天大罪，战后岳思寅、唐福山、张凤岐均被处决示众，但当时他们这招焦土战术确实够狠，有效迟滞了北伐军的攻势，将其阻在城外。在赣江对岸总司令部的常凯申心头火起，索性渡江亲临城下督战。白崇禧颇不以为然，这么多人都成了烧烤，又不差您这一串，劝总司令不必以身犯险背水攻城，倘若后路有失则悔之晚矣。

上接2706楼：

    南昌城下再遭败绩，对北伐军而言不全然是件坏事。被冷水泼醒的将领们收起小觑之心，拿出决战的姿态老老实实筹划三打南昌。而孙传芳和五省联军却被一时的胜利冲昏头脑，根据小道消息煞有其事编起了战报：“蒋在南昌附近受伤严重，系子弹中其腹部，因而致亡。俄人鲍罗廷、加伦等也受伤，均抱头鼠窜而去。”

    南昌看似大门落锁二门紧闭，但北伐军已是几进几出，证明这座城池并非针插不入水泼不进的铁板筑就。之所以屡屡功败垂成，只因常凯申等人急功近利，只知围在城边发力，未能以重兵锁住南浔线上的门户德安，以致于九江、南昌始终能藕断丝连的一体呼应。

    至10月28日，前期严重受挫的第一、第六军等部整补完毕，恢复了战斗力的北伐军以“务将孙贼势力迅速扑灭”之决心，下达江西战场的第三次总攻令。

    这次北伐军终于学乖了，不惜祭出“钢铁联合”的大杀器，由李宗仁统一指挥第七军和刚从武汉战场调来的第四军第十二师，于10月底发动以德安为起点，经马回岭（今九江市柴桑区马回岭镇）直逼九江的赣北攻势，作战首要目标是“确实切断南浔路，以打破敌利用交通线以相互支援之利。”断绝九江方向的五省联军南下通路，将南昌变成孤立无援的囊中之物。

    11月2日，李宗仁干净利落地全歼五省联军颜景宗部三千人，再度攻克德安。这次他不再管杀不管埋，而是以德安为咽喉，牢牢扼住南浔线的南昌、九江两个方向，切断各战场间五省联军的呼应。

    孙传芳将招商局泊于九江的江新轮充作指挥行辕，已在江面上晃晃悠悠的飘了半个月。北伐军展开的攻势他非但不惧，还隐隐有些正中下怀的小兴奋。前面我们说过，孙传芳渴望来一场围绕南浔路的决战，为此他再度将第三方面军司令卢香亭统领的三万五千精锐主力集中于德安与南昌之间的几个车站周围。

    但孙联帅的兴奋劲儿只持续了一天，因为他的联军被掐首断尾，再也联不动了。11月4日，由鄂东调至赣北参战的北伐军独立第二师贺耀祖部会同攻克马回岭的第四军，击溃浙军周凤岐部五千人，一举攻占九江，好在此时孙传芳已换乘决川号军舰逃到吴淞。

    随着赣北大局已定，11月5日，北伐战争在江西境内最后的决战打响。一对曾在南昌颜面扫地的难兄难弟——第六军和第一师出动三万兵力，联合第七军向德安以南五省联军卢香亭所辖一师二旅发起总攻。

    当天北伐军的攻击目标是驻守芦坑车站（今九江市修水县芦坑村）的第五混成旅杨赓和部。急于一雪“割须弃袍”之耻的程潜挥起马鞭，冷冷指着第十七师师长邓彦华、第十九师师长杨源俊，二十四小时内若不能拿下阵地，老子也没胡子可割啦，只能割掉两位的项上人头！

    二人摸摸脖子提枪上阵，战斗却出乎意料的顺利，杨赓和的一个团招呼都没打便自顾自逃走了，杨本人则带着另一个不及开溜的团缴械当了俘虏。

    第六军不歇气地沿铁路向南推进，于5日深夜攻击南昌城外的乐化车站（今南昌市新建区乐化镇）。这一关过得就没那么轻松了，他们遭遇到装备有铁甲车的五省联军第六混成旅彭德铨部顽强抵抗。不到一个小时，便有四百余官兵战死在铁甲车炮火的来回扫射下。危急时刻，曾率先进入南昌的张轸团再挽狂澜。全团蜂拥而上，以GCD员为主体的正工干部带头冲锋，高喊“为南昌人民报仇”的口号，奋不顾身将手榴弹扔向铁甲车，将这头怪物炸瘫成一条死蛇。

    混战竟夜，咬牙坚持的第六军终于看到黎明的曙光，击溃五省联军，推进至南昌城边，一鼓作气拿下当初令孙元良蒙羞的牛行车站，完全控制了南浔路南段。

    战役的高潮出现在涂家埠（今九江市永修县涂家埠镇）车站，这是一场王牌对王牌——李宗仁的第七军与卢香亭的钟央陆军第二师之间的较量。

    北洋第二师原本打得不错，但强则强矣，自进占江浙以来，孙传芳将他们捧成凌驾于五省联军其余各部之上的天之骄子。不少官兵都在繁华之地购置了田园房产，曾经的钢筋铁骨不知不觉被江南的旖旎风光泡得绵软酥麻。连师长卢香亭这员五省联军头号大将都将入赣作战当成馨帅下达的任务，只想三下五除二快点儿打完，回杭州的别墅去享受西湖风月。

    从司令到小兵都在掰着手指数撤离江西的日子，以这种支应差事的厌战心态和北伐军过招，北洋第二师前期的狠劲儿消磨殆尽。卢香亭在涂家埠仅仅抵抗了两天便损兵大半，率残部退至吴城（今九江市永修县吴城镇）后又遭遇北伐军第一师的打击，被杀得片甲不留，只身逃入鄱阳湖方捡得一条性命。

    11月6日，南昌城外的最后一批五省联军——赣军第二师蒋镇臣部六千人放下武器。8日，南昌守军最高指挥官郑俊彦扔下部队化装逃回南京，困守城内的三个臭皮匠岳思寅、唐福山、张凤岐率部出降。次日，蒋总司令终于堂堂正正地进入南昌，历时五十天的江西战事宣告落幕。“男女老幼，拥挤道途，争相瞻仰GM军旗帜之飘摇。”

    1926年底的局势对于整个北洋集团来说，虽是大厦将倾，但并未糜烂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吴佩孚在河南仍能勉强聚起二十余万兵力，孙传芳在浙、苏、皖三省亦有二十万大军尚未动用。如若张作霖、张宗昌能少些鬼蜮伎俩，诚心自直、鲁出兵，分别南下助战吴、孙，四家合力未尝不能放手一搏，阻北伐军于长江以南。但二张热情的高姿态里却透着不怀好意的奸笑，吴佩孚很清楚，张作霖帮忙是假，吞并河南才是他的本意。孙传芳去年才和张宗昌大战一场，对这位结拜大哥的戒心自不消说，何况请神容易送神难，一旦放任奉军进占江苏，自己必将陷入前门驱狼后门进虎的窘境。

    吴佩孚权衡再三，对张作霖的好意抱拳敬谢不敏，回复道“切望贵部无庸出发”，只请求奉军援助子弹百万发、炸弹三万颗，雨亭贤弟你人就别来了。事实上，武昌失守后，尽管仍有长缨在手，但心灰意冷的玉帅无力再缚苍龙，甚至不想再挣扎了，他深知自己抱残守缺的古董政见已不容于这个激烈变革的大时代，GMGM军的民众动员能力更是令直军望尘莫及。吴佩孚并非全然不顾国家之人，眼见只剩河南一省，所谓“虎踞洛阳”沦落成了笑话，同时他也很清楚张作霖是个什么货色，国家万万不能交给这种人。统一乃是大势所趋，既然不能由自己之手完成，何不就此成全GM党呢？毕竟除了“联俄联G”这点，吴佩孚对同民煮义谈不上有太深敌意，所恨唯有冯玉祥一人而已。

    在北伐狂飚席卷下，原本服从北洋政府的各地大小军阀跟风转向已成潮流，纷纷宣布加入GMGM军。攻下九江的贺耀祖便是倒戈的湘军，此外还有四川的杨森、刘湘，贵州的袁祖铭、彭汉章等等。其中亦不乏吴、孙帐下将领，如赣军旅长赖世璜、闽军旅长曹万顺。9月份刘佐龙在汉阳倒戈“参加GM”，分配给他的番号是第十五军，三个月后轮到我们熟悉的魏益三第四度改换门庭加入GMGM军时，已经排到第三十军了。对这些墙头草吴佩孚一反常态不再出声指责，而是任其去留统统予以默认。

    上接2723楼：

    你眼看着就要两手空空，当然可以说不玩就不玩，说放下就放下，可金銮殿上的龙椅俺还没坐过呢！张作霖对吴佩孚困守河南，不思恢复两湖的心态嗤之以鼻，指责盟兄“瞻前顾后，实非得计”。

    奉系坐拥三十八万大军（不含张宗昌所部），刚刚拿到的中枢权柄还没攥热乎，自然不可能就此罢手。碍于南下师出无名，张作霖只能暂时在北京等着。现在没人和他争了，钟央的事正好任其为所欲为。

    9月22日，张作霖拿掉了直系老将、大马桶王怀庆的京畿警卫总司令，由小六子张学良取而代之。

    10月2日，褚玉璞以直隶保安总司令的名义，领军强行接收保定、大名，赶走了吴佩孚留守直隶的部属。奉军、直鲁联军各部随即浩浩荡荡向南推进至直、鲁、豫三省交界地带。

    10月5日，奉张逼迫吴佩孚钦定的杜锡珪内阁总辞职，由大外交家顾维钧暂代国物总里。

    经过一番清洗后，直系势力基本上被逐出北京，奉系完全把持中枢。张作霖在爽了的同时，也促使吴佩孚下定决心，结束塑料兄弟间本就貌合神离的合作。此外杜锡珪辞职后仍担任海军总长，为报复奉张的排挤，暗地里怂恿驻扎在闽、沪、宁、汉的各支舰队与北伐军接触，为次年北洋海军的集体倒戈埋下伏笔。

    好在不是每个人都跟吴佩孚似的一根筋。11月14日，张作霖在天津蔡园召开南下军事会议，与会者中就有过去两年很不听话的孙传芳。

    江西、福建双线战场上的惨败，逼迫孙传芳不得不放下自尊，于11月18日从南京乘专车秘密北上天津，向张作霖表示臣服，并请求奉军南下支援。

    孙传芳落到这步田地也是无奈，他在江南根基不稳的弊端此时暴露无遗。五省联军剩下的高级将领中，除了卢香亭、孟昭月等少数几人出自北洋第二师，跟着他一路转战至今，安徽督办陈调元、浙军第一师师长陈仪、第三师师长周凤岐等人大多是江南的地头蛇。对于这些人来说，集体投靠奉张则意味着今后头上除了外来户馨帅，又凭空多出一个八杆子打不着的雨帅，真是受不完的窝囊气。就连卢香亭也劝孙没有必要走这条路，实在撑不住索性与北伐军言和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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