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酒论史] 长篇历史小说：《三国本义》[第1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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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酒论史]长篇历史小说：《三国本义》[第10页]

作者:天行健1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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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不上去了，发什么内容都说违反政策和法律。孙权拒任子和曹操斩华佗的内容违什么法？

    第三八回文姬相府救董祀
    孟德闹市杀孔融

    话说曹操对中央的官制作了一些变动，主要是废掉了三公之官。三公是秦朝始设，以丞相，御史大夫和太尉为三公；西汉承袭秦朝的制度，长时期没有变更；只是到了西汉末年，哀帝以大司马、大司徒、大司空为三公；东汉则以司徒、太尉、司空为三公。定都于许县以后，曹操任司空之职。现在曹操废除了司徒、太尉、司空等三公之官，重新设置丞相和御史大夫，自己任丞相。本来司徒就是丞相，他不过是以改变官名为手段，把朝政的一切大权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而已。从此曹操就进一步专制朝政，曹操的丞相府作为国家的中枢机构，权力更是无所不包了。为了强化丞相府的职能作用，他设立了一套比较完整的办事机构，其中最重要的是东西两曹。东曹主管朝廷中二千石以下官员的任免升降事宜，西曹主管丞相府中的人事工作。
    曹操积极准备南征荆州，但对于关中的马腾，韩遂等人很不放心。虽说他们在表面上已经归附了朝廷，有时还出兵帮助曹操作战，但却始终保持着自己的独立性。严格说来，他们和曹操的关系，顶多算是暂时的友军，而不能算是部下。曹操平定乌桓回来之后，派使者去见马腾，征调他回朝为卫尉。马腾考虑到自己已经年老，乐得落一个自在省心，便应征入朝了。曹操任命马腾的儿子马超为偏将军，统领马腾营中的士兵，又任命马超的弟弟马休为奉车都尉，马铁为骑都尉。马腾、马休、马铁父子都入朝任职，家属都迁徙到邺城，只有马超仍然率军留在关中。
    且说有一天，曹操在丞相府大会宾客，公卿百官、名士和远方来的宾客济济一堂，座上议论风生，气氛非常活跃。这时守门的军吏匆匆地走了进来，在曹操的耳边小声地说了几句话，曹操沉吟了一下，站起来对大家说：
    “现有蔡邕的女儿文姬在门外，是个才女，我让她进来，大家可以见一见。”
    原来蔡邕的这个女儿名叫蔡琰（演，yǎn），字文姬，一字昭姬。聪慧过人，自幼博览群书，满腹经纶，尤善于诗赋，出口成章；更得到父亲的真传，精通音律，弹得一手好琴。在少年时，有一次蔡邕在夜里弹琴，她坐在床上和母亲玩耍，忽然琴弦断了一根，她马上便说：
    “折断了第二弦。”
    蔡邕很惊讶，心想：“这孩子的耳力真有点像我，竟能只听声音就知道是折断了第几弦。”
    他又故意扯断了一根，文姬又应声说：
    “折断了第四弦。”
    她说得又是一点不错。蔡邕万分欣喜，觉得自己身怀的绝技，要后继有人了。因此对自己的这个女儿非常钟爱。文姬长大以后，嫁给河东人卫仲道，不久丈夫死去，又没有留下儿子，就回到娘家生活。初平元年（公元190），各州郡起兵讨伐董卓，中原大乱，文姬离开雒阳，要回故乡陈留郡圉（雨，yǔ）县(今河南杞县南)，不料走到中途，正赶上董卓的部将徐荣、李蒙等四出掠夺，她也被徐荣手下的胡羌士兵掠去，卖到了塞外，后来历尽艰辛，嫁给了匈奴的左贤王。灵帝熹平至光和年间，曹操与蔡邕同在朝中为议郎，二人交往甚密，有深厚的友谊。6年以前，曹操想到了蔡文姬流落到匈奴，一代才女背井离乡，对她寄与了很大的同情，又想到过去和蔡邕的友谊，觉得自己有责任照顾他的后人，便派遣周进为使者，携带着黄金和美玉等贵重物品，把蔡文姬从左贤王那里赎了回来。这时南匈奴已经归附了曹操，南匈奴单于和左贤王慑于曹操的威势，不敢阻止文姬归汉，却不许她把在匈奴所生的两个儿子带走。蔡文姬流落匈奴12年虽然又回到汉地，但和两个儿子离别，心情是非常沉重的。她归汉之后，曹操为她作主，又嫁给屯田都尉董祀。二人在婚后感情很融洽，她那颗伤痕累累的心，总算是得到了一些慰藉。董祀在外面管理屯田事务，蔡文姬在家里忽然听到了一个不幸的消息，不知董祀犯了什么罪，眼看就要被处死了。她这次来见曹操，就是为了营救董祀的。当她走进来的时候，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定睛观看。只见这个女人大约有40岁上下，蓬散着头发，光着脚（这是古代请罪的一种形式），服饰不整，脸色忧郁，眼角上还挂着泪痕，虽说年纪还不算太老，但在额头和眼角的皱纹中，仿佛还刻画着她那历经坎坷，饱经忧患的遭遇，只有那深遽的目光里，还能闪现出她那晶莹的智慧和很高的文化素养。蔡文姬走上前来，跪在曹操面前，不断地叩头请罪，然后对曹操说：
    “妾身没入蛮荒之地十有二年，承蒙天使降临，得归汉土。丞相的再生之德，不仅妾身没齿难忘，就是亡父也可以含笑于九泉了。又蒙丞相作主，再嫁董祀，落花有主，幸免飘零。不料董祀有罪，按律当斩，乍闻之下，魂飞魄散。妾身为什么如此命薄，竟然连遭厄运，新居方暖，又做文君①，此情此景，就是丞相也是不忍闻见的吧！丞相既已成全妾身于前，尚望拯救妾身于后，留下董祀的性命，永受丞相的驱策，他感念丞相的大恩大德，必然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妾身的余生也可以有所依托了。”
    蔡文姬口齿清脆流利，言辞沉痛酸楚，在座之人听了，都对她深表同情。曹操说：
    “听了夫人的话，我很同情夫人的一片心意，怎奈文状已经发出，如何是好？”
    蔡文姬说：
    “丞相有厩马万匹，虎士成林，何惜派出一匹快骑，而不救垂死的性命呢！”
    曹操被她营救董祀的真情所感动，便马上下令，派出几名骑士，命他们骑上快马，把处死董祀的文状追回来。这时已是秋天，天气有些凉了，曹操见蔡文姬穿得很单薄，又光着脚，便命人取来头巾和鞋袜送给她。蔡文姬连连道谢，感激之情，溢于言表。曹操命蔡文姬坐下，问她说：
    “听说原先夫人家中古籍甚多，现在还保存一些吗？”
    蔡文姬说：
    “过去先父曾赐给我古籍四千余卷，在颠沛流离之中，已经荡然无存了。”
    曹操叹了口气说：
    “太可惜了，夫人还能记得其中的一些内容吗？”
    蔡文姬说：
    “现在能背诵下来的，不过是四百余篇而已。”
    曹操说：
    “国家动乱，载籍损失惨重。夫人能背诵几百篇，其中必然会有不少很珍贵的篇章，如能赖夫人而流传，实在是对后人的宝贵贡献。当年伏生能背出《尚书》二十八篇，已经成为千古美谈，夫人不是远远超过伏生了吗？我要派出十名书吏，到夫人家中去抄写，可以吗？”
    蔡文姬说：
    “按照古礼，男女授受不亲，书吏到家中去是很不方便的。请丞相赐与我纸笔，我可以陆续写出，呈给丞相，用真书（楷书）还是用草书来写，任凭丞相吩咐。”
    曹操马上命人拿来纸笔，交给蔡文姬，命她用真书来写。
    蔡文姬回家不久，董祀被赦回来了，夫妻相见，恍如隔生，悲喜交加，自然不在话下。蔡文姬陆续把自己能背诵出来的400余篇文章都写了下来，呈给曹操。曹操看了之后，对于她的博闻强记和书法的秀美刚健非常佩服，觉得她的聪明才智确实很像她的父亲，免不了引起对蔡邕的怀念之情。蔡文姬传世的作品有《悲愤诗》两章，写的是她自己在颠沛流离中的遭遇，凄恻哀婉，是乱世中妇女的悲惨命运的真实写照。另有一篇《胡笳十八拍》，传说也是蔡文姬所作，但目前学者们尚有争议，还不能定论

37回发不上来，不发了

    且说曹操任丞相以后，进一步控制了朝政大权，献帝已经完全变成一个空壳了。但这时在献帝左右，仍然有少数的官员，怀抱着“拥汉不拥曹”的志节，孤立于曹氏政治集团之外，孔融就是其中的代表人物。
    孔融在朝中原任将作大匠，后调任少府，是九卿之一。他认为曹操挟持天子，专制朝政，是一个奸雄，对曹操非常不满和蔑视，有时对曹操的所作所为，公开站出来反对，有时当面进行冷嘲热讽，使曹操感到无法忍受。
    曹操攻下邺城之后，收夺了袁熙的妻子甄氏，赐给曹丕为妻，这甄氏是北方有名的美人。孔融给曹操写信，内有“武王伐纣，以妲已赐周公”之语。曹操知道这是影射自己把甄氏赐给曹丕之事，讽刺自己和儿子“重色失德”，但他不知道这个故事出于什么经典，以为孔融知识渊博，遍览群书，必然知道它的出处。见了孔融，很谦虚地问道：
    “文举，你信中所提到的武王把妲已赐给周公之事，不知出于什么经典？”
    孔融笑着说：
    “根据我的推测，这是想当然的事情，何必出于什么经典！色能迷人，古代的圣人也爱色，不独现在是这样。”
    曹操听了，又羞又恼，但又不便马上发作，只好把满肚子怒气咽下去了。
    在出征乌桓前夕的宴会上，孔融站起来问曹操：
    “大将军出征，扬威于塞外，实在是一件盛事。但出师必须有名，才算是名正言顺，不知大将军师出何名？”
    曹操说：
    “联合袁氏兄弟抗拒朝廷，就是乌桓的罪名。”
    孔融说：
    “袁氏兄弟是兵败之后，自己跑到塞外的，与乌桓何干？这个罪名不能成立。”
    曹操笑着说：
    “那么文举有什么高见？”
    孔融说：
    “不妨这样说：一千多年以前，在周武王死后，肃慎氏②不向周朝进贡楛（户，hà）矢石砮（弩，nǎ）③；三百年前，丁零人④盗去苏武的牛羊；今日二罪并问，特来征讨。”
    孔融的话分明是在讽刺曹操师出无名，强词夺理，但因为他说得很幽默，众人便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曹操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真是哭笑不得，但在众人面前，又不好发作，只好随着众人的笑声，也尴尬地笑了几声。
    这两年年景不佳，又加大军连年出征，粮食非常缺乏。曹操为了节约粮食，便下令禁酒。但曹操耍了一点小聪明，在《禁酒令》中不公开提出节约粮食的问题，而是谈了一些酒能怠政，酒能亡国之类的大道理，作出一种忧国勤政的高姿态。孔融对曹操的矫揉造作很不满意，便给曹操写了，故意以反对禁酒的面目出现。信中写道：
    “酒的功德由来已久了。所以天上有酒旗之星，地下有酒泉之郡，人有喝美酒的习惯。尧不喝上千钟，不能建立太平盛世；孔子不喝上百觚（姑，gū），不能成为大圣人。”
    下面列举了樊哙、刘邦、景帝、袁盎、于定国、郦食其、屈原等人和酒的关系，最后得出结论说：
    “由此看来，酒怎么能败坏政治呢！”
    曹操给孔融写了回信，举出了古代因饮酒而怠政亡国的例子。孔融又回信说：
    “昨天承蒙您回信，领受了您的教诲。您在信中陈述了夏、商两代因酒而亡的祸患，以及很多人因饮酒而失败的例子。因酒而灭亡的，实在像您的来信中所教诲的那样。然而徐偃王因为行仁义而亡⑤，现在您不下令禁绝仁义；燕王哙因为让位而失社稷⑥，您不下令禁绝谦退；鲁国因为儒学而衰弱，您不下令禁绝儒学；夏、商因为女人失天下，您不下令禁绝婚姻；而您如此急迫地要禁酒，不过意在珍惜粮食而已，哪里是什么以亡国之君为戒呢！”
    孔融的这种游戏文章，终于拆穿了曹操禁酒的真正意图，使曹操哭笑不得。
    孔融又给献帝上了一道奏章，指出：
    “古代京师以外方千里之地称为王畿，由天子直辖，不能封建诸侯，现在应该恢复这种制度。”
    孔融上这道奏章的目的很明显，在于加强皇权，限制曹操的势力。如果说：孔融上面的那些冷嘲热讽的恶作剧，还不直接影响曹操的政治权力，曹操还可以勉强地忍受的话，这个奏章却使曹操不能再忍受了，他决心要教训孔融一下。
    光禄勋郗（吃，chī）虑，字鸿豫，做官时曾受到孔融的推荐提拔，算是孔融的“故吏”。献帝曾同时接见孔融和郗虑，问孔融说：
    “郗虑有什么长处？”
    孔融回答说：
    “圣人云：‘可与适道，未可与权。’（可以和他按常规办事，而不能和他随机应变权宜行事）。郗虑就是这样的。”
    孔融对郗虑的依附曹操很不满，所以才这样说。郗虑为人心胸狭窄，听了这话非常反感，马上便举起笏板启奏说：
    “陛下，当年孔文举为北海相，政散人流，其权安在？”
    从此以后，郗虑便很嫉恨孔融，在朝堂上见面，常常以怒目相视，恶语相加，而孔融也不屑于搭理他，二人的怨隙便愈来愈深了。曹操利用了他们二人的矛盾，怂恿郗虑弹劾孔融，郗虑就抓住了孔融的一些小毛病，加以渲染扩大，奏免了他的官职。孔融为此愤懑难平，整天在家里借酒浇愁，常常大骂曹操和郗虑。曹操让路粹代笔，以自己的名义给孔融写了。信中说：
    “过去你和郗虑二人执法都很公平，私人之间的一点小隔膜又算得了什么，应该重修旧好才是。听说你二人的怨隙愈来愈深，甚至产生了互相危害的念头，我为此常常忧虑，常常在夜里不得安睡……我和你既不是旧友，对于鸿豫也没有格外的恩宠，只是希望你们二人和好相处，不愿意看到你们互相伤害。我知道你们是为群小所离间，并非出于本意。我身为人臣，进不能风化海内，退不能建德和人，自己也感到非常渐愧。但抚养战士，杀身为国，破除奢侈和结党营私之风，我还是考虑得很充分的。”
    这封信软中带硬，曹操的用心是良苦的。一是把弹劾孔融的责任都放在郗虑身上，自己则推卸了责任；二是劝告孔融和郗虑和好，全心全意为自己作事；三是警告孔融，如果继续结党营私，和自己作对，一定要受到严厉的制裁。孔融读了书信，给曹操回信表示：自己对于被免官一事，“欣然受之”，并愿意与郗虑“修好如初”。当然这都是一些违心的话。
    过了一年多，曹操又表荐孔融做了太中大夫，这是给皇帝提意见的言官，是个闲差事，没有多少事可干。孔融乘公务不多的机会，广泛结交士人，每天都是宾客盈门，高朋满座。他常常叹息着说：
    “座上客常满，尊中酒不空，我没有什么可以忧虑的了。”
    曹操看到孔融的宾客愈来愈多，在士人中很有号召力，却从来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不仅不靠近自己，反而常常发出讥讽侮慢之词，觉得长此下去，是自己政治生活的一大障碍，便决心要把孔融除掉，以绝后患。
    到了这一年——即建安十三年（公元208）七月，曹操亲率水陆大军15-16万南下，想要一鼓作气，消灭盘踞在南方的刘表和孙权两大势力，顺便消灭依附于刘表的刘备。曹操在临行之前，和郗虑商定了除掉孔融的计划，并表奏献帝，任命郗虑为御史大夫，赋予他监察百官之权。八月，郗虑授意丞相军谋祭酒路粹上了一道奏章，罗列了孔融的罪状，说孔融“大逆不道，应该马上诛除。”路粹所罗列的罪状主要有：
    1、过去孔融任北海相时，看到王室不安宁，招合徒众，意欲图谋不轨。自称：“如今汉室衰微，我是大圣人商汤⑦之后，应该拥有天下，为什么只有卯金刀（刘）⑧才可以做皇帝？”
    2、私自和孙权的使者谈话，诽谤朝廷。
    3、孔融任少府时，是九卿之一，不遵守朝仪，不带头巾，光着脑袋，在宫中乱走，扰乱宫廷。
    4、过去和弥衡在一起，口出狂言说：“父亲和儿子的关系，没有什么可亲的，原来不过是发泄了情欲，才有了儿子。母亲对于儿子，也无恩可言，不过好像物件寄存在瓶子里一样，倒出来之后，便互相分离，没有什么关系了。”
    5、又和弥衡互相吹捧，弥衡说孔融是“仲尼（孔子）不死，孔融说弥衡是”颜回复生“。
    这些罪状，有的或许有之，如不遵守朝仪，和弥衡互相吹捧等小问题，是可能有的；至于那些不忠不孝的关键问题，则属于捕风捉影的不实之词，孔融就因为这些罪状而被捕入狱了。办案人员秉承了曹操和郗虑的意旨，不加调查核实，便定了孔融的死罪，孔融不久便被“弃市”了。“弃市”是死刑的一种，在闹市执行，并将尸体弃于街头示众。
    孔融死时56岁，他临死不惧，谈笑风生，观者无不感叹。他的妻妾和年龄大的子女也都被杀了。还有两个幼小的儿女，儿子9岁，女儿7岁。孔融在被捕之前，已经预见到会有大祸临头，把这兄妹二人转移到朋友家中。当孔融被捕的消息传来时，两个孩子正在下棋，听到这消息都惊呆了。过了一会儿，女孩悲戚地说：
    “焉有巢覆而卵不破的！”
    主人端来了肉汤，男孩感到口渴，端起来要喝，女孩说：
    “今日之事，我们也活不长了，还是赶快忘了肉味吧！”
    哥哥放下肉汤，痛哭起来，妹妹上前抱住了哥哥，二人哭成了一团。不久，有人把孔融还留有幼小子女的情况报告给正在前方战场上的曹操，曹操给许都的主管官员下了一道命令，收捕了两个孩子，可怜他们幼小的年纪，都在刀下丧生了。女孩在临死前对哥哥说：
    “如果死而有知，能在地下见到父母，岂非是我们最大的愿望！”
    于是引颈就刑，颜色不变。看到这种场面的人，无不为之伤痛。这女孩的故事，后来流传甚广，人们都说她是神童，对她的死都很惋惜。
    孔融被杀后，没有人敢出来为他收尸，只有一个人跑来伏尸痛哭，引起市街上一片喧哗。正是：宾朋远离事非地，偏有不怕事非人。欲知这伏尸痛哭的是什么人，请接看下回。

    ①文君：出自卓文君的典故，寡居的意思。
    ②肃慎氏：居住在我国东北地区的少数民族，是满族的前身。
    ③楛矢石砮：楛木的箭杆，石头的箭头。
    ④丁零：古代的少数民族，主要分布在贝加尔湖以南地区。
    ⑤徐偃王：西周穆王时的诸侯，以仁义著称。穆王命楚国讨伐他，偃王爱惜民力，不抵抗，终于战败。
    ⑥燕王哙：战国时燕国的国君，把君位让给相国子之，太子起兵叛乱，齐国乘机攻占了燕国，他和子之都被杀。
    ⑦孔子的先祖是殷商王族微仲的后代，而孔融是孔子的后代，所以称为商汤之后。
    ⑧卯金刀：合起来是繁体字刘（劉）字。

    第三九回曹孟德进取襄樊
    刘豫州败走当阳

    话说这伏尸痛哭的人，是京兆人脂习，任太医令，是孔融的好朋友。他平时看到孔融性情刚烈，对曹操态度过于傲慢，恐怕难免要招来灾祸，常常劝他要收敛一些，而孔融并没有听从劝告，他伏尸痛哭说：
    “文举舍我而去，我还活着干什么！”
    直哭得死去活来，见者为之酸鼻。哭完之后，为之收尸安葬，曹操听说了这件事，甚为愤怒，下了一道命令从前方送到许都，命主管官员拘扑了脂习，准备把他处死，但后来又改变了主意，下令把他放了。
    孔融临死之前，在狱中写了《临终诗》一首，后来在士人中广泛流传。全诗如下：
    “言多令事败，器漏苦不密。河溃蚁孔端，山坏由猿穴。涓涓江汉流，天窗通冥室。谗邪害公正，浮云翳白日。靡辞无忠诚，华繁竟不实。人有两三心，安能合为一。三人成市虎，浸渍解胶漆。生存多所虑，长寝万事毕。”
    （话说多了会坏事，器具漏了是因为有不严密的地方。[孔融在临死之前才悟出了言多招祸的道理。]河堤崩溃由蚁穴开始，大山坍塌由猿猴的洞穴引起。涓涓细流汇合而成长江和汉水，天窗的缝隙可使暗室透出光亮。[以上是说：国家的败坏，是由于不能防微杜渐，而自己的小小忠心，或可于国事有补。]谗邪之言陷害公正之人，乌云遮住了白日，满口甜言蜜语的人并没有忠诚之心，花朵繁多竟结不出果实。别人有三心二意，怎能和我的心合而为一。三个人都说市上有虎，就会使人信以为真；胶和漆慢慢浸泡，也可以消融。[以上指曹操、郗虑、路粹等人无中生有，捏造罪名，那些诬陷之词，时间长了，也会逐渐形成舆论，被人信为为真。]活在世上多愁多虑，只有长眠地下才能万事皆休。）

    史书上说孔融“性情宽容，很少疑忌别人，好结交士人和教育后生。”“听说别人做了什么好事，好像是自己做的一样。别人的意见，只要有可以采纳的地方，必然要加以补充完善而使之实现。当面指出别人的短处，在背后却喜欢称道别人的长处。好推荐和提拔有才能的士人，知道别人有才能而不推荐，就认为是自己的过错，所以海内英俊都信服他。”但由于性情过于严正刚直，又顽固地站在不合时宜的“拥汉反曹”的立场上，不为曹操的权势所屈，终于酿成了杀身灭家的悲剧。而从另一方面来说，曹操指使别人，罗致了一些捕风捉影的罪名，杀害了一代文豪孔融，也不是光明磊落的行为。
    孔融被处死以后，社会上的反响很大。曹操为了减轻舆论上的压力，公开下令宣布了孔融的罪状。令文的大意说：
    “太中大夫孔融已经伏法了。但世人多数只仰慕他的虚名，而不加以核实；只看到他的浮华艳丽，形式翻新的诗文，被他的炫耀、虚假的言辞所蒙蔽，而不察看他败坏社会风气的本质。本州人士说：平原人祢衡所宣扬的荒谬言论，是从孔融那里接受来的。他认为父母和子女没有什么可亲的，不过像东西装在瓶子里一样；又说遇到荒年，若是父亲不好，宁可去赡养、救活别人。孔融违天反道，败伦乱理，虽然把他杀死弃市，犹恨其晚。现在再把他的罪状列举如上。宣示给诸军将校、掾属，让大家都了解事情的真相。”
    这次曹操所宣布的罪状，和原先路粹所罗致的已经有了出入。曹操不再提孔融对皇帝图谋不轨的事了，而只是强调了他违反封建伦理道德，对父母不孝不敬的言论，而且其中所说的灾荒时不赡养父亲那一条，是原来路粹的奏章上所没有的，显然是曹操后加上去的。曹操作了这样的更改，是因为人们都知道孔融是保皇派，硬说他要对皇帝图谋不轨，是没有说服力的。曹操杀死孔融的真正原因，是在于孔融的拥汉，但这是不能公开讲出来的，如果曹操公开这样讲，就等于承认对皇帝图谋不轨的反而是自己，在政治上是很不利的。所以曹操只能给孔融扣上一个反封建伦理道德的罪名，以混淆视听了。
    曹丕非常欣赏孔融的诗文，常常赞叹说：
    “孔文举的文采，是可以和杨雄、班固并列而当之无愧的。”
    他在《典论》中说：
    “孔氏的诗文很卓越，实在是含有一种异常的气势，大约没有人能胜过他的笔墨了。”
    可见曹丕把孔融推崇备至，因而把他列为“建安七子”之首。曹丕做了皇帝之后，下令征募孔融的著作，有献上来的，常常赏赐给金帛。曹丕又认为脂习能够不惜性命给孔融收尸，有栾布的志节②，拜脂习为中散大夫。曹丕的一些作法，在一定程度上有为孔融平反的色彩，这也算是“父债子还”吧！
    孔融原来的诗文集已经散失，我们今天所能看到的《孔北海集》，又名《孔少府集》，是明朝人所辑录的，共收诗文36篇。
    再说荆州的刘表，已经染重病在床，他的两个儿子刘琦和刘琮之间争夺嗣位之争，便更加激烈起来了。刘琦的相貌长得和刘表极为相似，刘表原先非常喜爱他，再加上他是长子，刘表本来想立他为嗣。后来刘表的后妻蔡氏把自己的侄女嫁给了刘琮为妻，蔡氏就非常偏爱刘琮而疏远了刘琦。她打算为刘琮争得嗣子的地位，便千方百计地在刘表面前诋毁刘琦。刘表非常宠爱蔡氏，天长日久便相信了蔡氏的枕边之言，对刘琦也就疏远起来了。蔡氏的弟弟蔡瑁和刘表的外甥张允都受到刘表的宠信，他们也和蔡氏以及刘琮勾结起来，共同反对刘琦。刘琦看到周围的环境对自己很不利，心中非常不安，每天都是在忧愁、恐惧中过日子。刘琦知道诸葛亮富于谋略，便主动地和他交结，想通过他给自己出个主意。但诸葛亮考虑到自己在荆州属于客居地位，不便卷入刘表的家庭纠纷中去，对于刘琦的要求，几次都婉言谢绝了。有一次，诸葛亮从樊城来到襄阳办事，刘琦请诸葛亮进府饮酒，在桌面上闭口不谈这件事，只是殷勤地劝酒，漫无边际的聊天。席散之后，刘琦陪同诸葛亮在后花园中漫游，二人共同登上了一个高楼，刘琦命人撤去梯子，然后诚恳地对诸葛亮说：
    “如不通天，下不着地，言出于先生之口而入于我耳，第三个人不会听见，我也永远不会对任何人说。由于立嗣之争，我在家中处境艰难，不知如何是好。请先生念及我的一片至诚，务请指点迷津。”
    诸葛亮在这种情况下，已经难以拒绝了，只好对刘琦说：
    “春秋时晋国太子申生的故事，足下一定会知道吧！晋献公宠爱骊姬，想废掉申生，立骊姬所生的儿子奚齐为太子，申生受到骊姬的陷害，落得个自缢而死。而他的弟弟重耳逃亡在外，周游列国，终于回国继位为君，是为晋文公，为春秋五霸之一。这就叫‘申生在内而危，重耳居外而安’，这个历史的借鉴，难道不值得深思吗？”
    刘琦听了这话，不禁恍然大悟，连连向诸葛亮道谢说：
    “先生一席话，使我受益匪浅。如果不是先生的指点，我岂非要蹈申生的覆辙了吗？”
    时隔不久，江夏太守黄祖为孙权所杀，刘琦就为自己讨了一个江夏太守的官职，到外面上任去了。
    刘表的病情愈来愈严重，刘琦闻讯，赶紧回到襄阳去探视。他平日对父亲最孝顺，刘表在病榻上也很想念他，盼望他能够早日回来见上一面。但蔡氏和蔡瑁、张允等人惟恐父子见面之后，刘表为感情所动，会把后事托付给刘琦。蔡瑁和张允日夜守候在刘表的房门前，刘琦到来时，他们二人迎上前来说：
    “将军命你镇抚江夏，这任务非常重要。如今你丢下军队，擅自归来探视，必然要受到将军的责备，将军如果因此而大怒，必然会使他的病情加重，这不是对父亲的孝敬之道啊！”
    刘琦不理会他们的话，一定要进去探视，而蔡瑁、张允拦住了门，坚决不许他进去，刘琦和他们吵了起来，但怎么吵也无济于事。刘琦无奈，只好流泪而去。人们听说了这件事，无不为刘琦伤感和不平。
    到了八月，刘表的病情急转直下，背部还突发了一个恶疮。他把刘备从樊城请到病塌前，涕泪横流地对他说：
    “看起来我是难以起死回生了，我死前最挂念的是荆州的事，二子不才，而荆州诸将都是平庸之辈，实在没有可以托付的人了，我死之后，你就做荆州刺史，负起治理荆州的重任。”
    刘备一听这话，赶紧说：
    “二位公子都很贤明，自可继承父业，我要竭尽全力辅佐他们，将军只管放心好了。”
    事后关羽听说刘表有让荆州的话，对刘备说：
    “刘景升既要让荆州，主公何不受之？”
    刘备说：
    “景升待我甚厚，如果我接受了他的荆州，别人必然要说我刘备是个薄情寡义之人，我怎能忍心这样作呢？”
    刘备和关羽谈话时，诸葛亮在一旁始终是一言不发。后来关羽询问诸葛亮对这件事的看法，诸葛亮说：
    “刘景升让荆州，不过是一个诈术。他知道主公很有才能，看到主公兵力日益增强，人心日见归附，死前很不放心，不过是以让荆州为名，窥测主公的心迹，并且激励主公辅佐他的儿子而已。景升夫妇平时钟爱少子刘琮，不惜费尽心机废长立少，岂肯把荆州拱手让给他人呢？这不是言不由衷吗？”
    关羽听了诸葛亮的话，这才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说：
    “先生所言甚是，羽领教了。”
    时隔不久，刘表便逝世了，终年67岁。刘表统治荆州将近20年，在群雄角逐的时代里，他虽然是一个没有什么作为的统治者，但他对百姓还是宽厚的，也很清廉，死后家无余财，因而受到荆州百姓的怀念。刘表刚刚咽气，蔡氏和蔡瑁、张允等人就急忙拥立刘琮为镇南将军，荆州牧，继承了刘表的职位。刘琦回来奔丧时，刘琮把一颗成武侯的印绶给了他。刘表生前被封为成武侯，刘琮把军政实权都攫为已有，只把父亲的封爵让给哥哥继承了。刘琦马上把侯印投之于地，气冲冲地走出了灵堂，当即产生了以武力讨伐刘琮之心。只是由于曹操的迅速进兵，兄弟之间的一场内战才没有发生

    曹操这次出兵，采取了荀彧的“明出宛、叶，暗袭襄阳”之计，就是在表面上大军直出宛、叶二县(今河南南阳市、叶县一带)，同时另派军队秘密地由小路轻装行进，想要乘敌人的不备，一举攻下襄阳。所以曹操的这支轻兵，进军非常迅速，刘琮听说曹操的军队来势凶猛，心中非常恐慌。章陵太守蒯越和东曹掾傅巽（训xùn）都认为曹操的80万大军（实为15-16万人）难以抵挡，劝刘琮赶快投降，而刘琮难以下这个决心，整天在帐中长吁短叹，不知如何是好。
    刘琮的帐下有一位文士，姓王名粲，字仲宣，山阳郡高平县(今山东微山西北)人。身材矮小，其貌不扬，而文才出众，聪慧过人，能够过目成诵，还能把错乱的棋局按原样摆出。正在刘琮在降、战之间拿不定主意时，王粲前来拜见，对刘琮说：
    “曹孟德的大军将至，我有愚计愿进之于将军，不知可以吗？”
    刘琮说：
    “仲宣有何高见，请赶快谈出来，这是我很想听到的。”
    王粲说：
    “如今天下大乱，豪杰并起，在仓促之中，强弱不分，所以人人都各有各的打算。当这个时候，家家都想称帝王，人人都想做公侯。而综观古今的成败，只有有先见之明的人，才能最后获得成功。现在将军自己估量一下，能够比得上曹公吗？”
    刘琮沉默着，没有回答。王粲又接着说：
    “据我所知，曹公乃是人中之杰，他的雄才大略盖世无双，智谋超过当世之人，灭吕布于下邳，摧袁绍于官渡，逐刘备于徐州，破乌桓于白狼，其余被他夷灭平定的，不可胜计，真是出兵如神，所向无敌。今日将军何去何从，其实是很清楚的。将军如果听从我的计谋，卷甲倒戈，应天顺命，归附曹公，曹公必然会重视将军，将军就可以保全自己和宗族，长久地享受福祚，造福于子孙后代，这是一个万全之计。我遭逢乱世，流离失所，把性命托付给此州，蒙将军父子的照顾，恩重如山，怎能不进献忠言呢！”
    刘琮听了王粲的一席话，就打消了犹豫，决心以荆州归附曹操。
    九月，曹操的大军进至新野，刘琮派使者前来，转达了刘琮举州投降的意思，请曹操进驻襄阳，刘琮要打开城门奉迎大军。曹操接受了刘琮的投降，下令向襄阳进兵。
    刘琮不敢把投降曹操的事告诉驻守在樊城的刘备，以防刘备生变，但刘备还是有了一些察觉，为了弄清事情的真相，便派人到襄阳去问刘琮，刘琮对来人支支吾吾，没作出什么明确的答复。来人走后，刘琮觉得这件事已经瞒不过去了，便派遣自己的掾属宋忠到樊城去，向刘备公开地宣布了举州降曹的事。刘备听到这个消息又惊又恼，对宋忠说：
    “你们作出这样的事，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如今大祸临头才告诉我，不是太晚了吗！”
    他愈说愈生气，拔出刀来狠狠地说：
    “今天就是斩了你，也解不了我的心头之恨！但大丈夫在临别时杀了你们这些人，我也觉得没有什么光彩，还不赶快给我滚开！”
    宋忠闻言，赶紧抱头鼠窜而去。刘备马上召集部下，商议应付这紧急情况的对策。简雍说：
    “应该乘曹操的大军还没有到来时，马上进军襄阳，挟持刘琮和荆州的将吏南到江陵，江陵地势险要，刘表又在那里储备了大量的粮草和战具，足以固守。”
    刘备摆了摆手说：
    “刘荆州在临死之前托孤于我，背信弃义之事我是不能做的，不然在死后有什么脸面去见刘荆州呢！”
    诸葛亮不以为然地说：
    “刘琮已经把荆州拱手送与曹操，是刘荆州的逆子，攻取襄阳算是什么背信弃义！”
    但刘备执意不肯，诸葛亮长叹了几声，也无可奈何。经过紧张地商讨，都认为兵力不足以抵抗曹操，决定向江陵方面退走，带上所有的家属，率领部众离开樊城。近来由于时局紧张，诸葛亮的夫人黄氏和弟弟诸葛均已由隆中迁到樊城，这次也随军队转移了。
    过了江，路过襄阳时，刘备驻马城外，请刘琮出来相见。但刘琮因为心中有鬼，不敢出来会见刘备，诸葛亮对刘备说：
    “不如乘这时进攻刘琮，夺取襄阳，荆州就可以为我所有了。”
    刘备摇摇头说：
    “我不忍心啊！”
    诸葛亮因为刘备没有采纳自己的意见，心中怅然若失，很不痛快。后来和夫人黄氏谈到这件事，经过夫人的一番开导，才明白了此事的是非。原来刘备不在此时夺取荆州是对的，而自己的主张却错了。一者，曹操的大军正蜂拥而至，就是从刘琮手中夺下了襄阳，曹兵一来也守不住；二者，刘琮的兵力比刘备强大，仓促之间也不易取胜；三者，攻取襄阳又会引起原刘表将士的不满，为荆州人士所唾弃。诸葛亮通过这件事，认识到自己初出茅庐，阅历不深，今后遇事必须深思熟虑，谨慎处理，切不可冒失！
    刘备在襄阳城外祭奠了刘表的坟墓，哭泣而去，左右无不感动。刘琮手下的吏士和荆州的百姓，有不少人不愿意投降曹操，纷纷归附了刘备。退到当阳时，刘备的队伍已经发展到10多万人，辎重数千辆，其中有许多百姓随军转移，扶老携幼，络绎于道路之上。因为要保护这许多百姓，行军的速度非常慢，每天只能走10多里路。刘备急欲取得江陵，派关羽率领水军乘着几百艘战船先顺水路前进，约定在江陵会师。麋竺对刘备说：
    “应该丢掉百姓，急速行军，尽快地赶到江陵。如今我们的队伍人数虽然很多，而披甲能战之士却很少，如果曹操的大队人马杀来，将如何抵御呢！”
    刘备说：
    “成就大事必然要以人为本，百姓归附了我，我怎能弃之而去呢！”
    曹操听说刘备向江陵方向退走，心中非常着急。他怕江陵这个战略要地被刘备所占据，刘表贮存在那里的大量物资落入刘备之手，急忙释去辎重，轻军进至襄阳。刘琮把军队迎入城中，曹操把大军驻屯在襄阳一带，立刻率领轻骑五千追赶刘备，一日一夜行300余里，在长坂追上了刘备的队伍。长坂在今湖北当阳市东北，是一个绵延数里的土坡，最高处约100米。刘备那支军民混杂的队伍，人数虽多，但痈肿失灵，能战之士并不多，和曹操的五千精兵一接触，立刻便被打垮了。刘备在慌乱之中，和诸葛亮、张飞、赵云等数十骑，保护着妻子和家属，匆忙地逃走，士兵、百姓和辎重，多被曹兵俘获。张飞率领20骑断后，刘备等人过了当阳桥，曹兵眼看着要追上来了，张飞命士兵拆断了桥梁，站在桥头，怒目横矛，向追上来的曹兵高喊道：
    “张益德在此！谁敢前来决一死战！”
    这声音宛如在晴天里打了一个霹雳，使曹兵个个都吓得胆战心寒。曹兵虽然很多，但被张飞的威风所震慑，竟没有人敢走上前来，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刘备和诸葛亮、张飞，在撤退中始终在一起，而赵云和刘备的家属却被冲散了。赵云在路上遇到了刘备的甘夫人和幼子刘禅，便保护他们撤退。甘夫人是沛县人，沛县就是小沛，当年刘备屯兵小沛时，纳之为妾，去年在荆州生下了刘禅。字公嗣，一字升之，小字阿斗，这年两岁，也就是一周岁。刘备和赵云被冲散以后，有人向刘备报告说：
    “赵云已经北去投降曹操了。”
    正是：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欲知赵云是否投降了曹操，请接看下回。

    ①京兆，即京兆尹，郡一级的地方政权，治长安。
    ②栾布：汉初人，是梁王彭越的大夫，刘邦杀彭越，栾布哭而祭之，刘邦释其罪，任为都尉。

    第四十回刘备南逃逢鲁肃
    孔明东游激孙权

    话说有人向刘备报告，说是赵云北去降曹。刘备闻言大怒，操起手戟就向那人掷去，幸亏那人眼快，一闪身便躲过去了。刘备狠狠地对那人说：
    “不许胡说！子龙是不会弃我而逃走的！”
    果然没过多久，满面风尘，一身血迹的赵云，和甘夫人各骑一马赶到了。他手执长矛，腰缠阿斗，保护着幼主和甘夫人，且战且走，硬是在万马军中杀出了一条血路，寻着了刘备一行人马。刘备激动地拉着赵云的手说：
    “如果不是子龙舍生忘死，在万马军中保护了他们，他们恐怕永远也不会回到我的身边了。”
    但刘备的两个女儿却没有了下落，后来风闻落到了曹兵手里，从此就生死不明，杳无音信了。
    刘备一行人马正向前疾走时，徐庶骑着马赶了上来。他在路上翻身下马，涕泪横流地对刘备说：
    “我的老母在后面被曹兵俘获了。”
    众人听了，无不为之大吃一惊。刘备忙问：
    “元直，你准备怎么办？”
    徐庶指着自己的胸口说：
    “本想始终追随将军共图王霸之业，我这方寸之地（心）始终是坚定不移的。如今方寸已乱，在这里无益于事，只有投入曹营去营救老母了，望主公能容我从此一别！”
    刘备看了看身边的诸葛亮，只见他紧锁眉头，眼睛里噙着泪花，对徐庶深表同情和为之伤感。刘备沉吟片刻，便说：
    “百德以孝为先，元直就赶紧去营救老母吧！元直此去，如同失去了我的一只臂膀，但事已至此，忠孝就不能两全了。到了曹营，顺便打听一下我的两个女儿的下落。”
    徐庶说：
    “这是我义不容辞的事，如能打听到下落，我一定要竭尽全力，把她们营救出来。”
    于是徐庶便和刘备、诸葛亮、张飞、赵云等人洒泪而别。刘备和诸葛亮等看到徐庶北去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尘雾之中，不禁有茫然若失之感。
    徐庶北去投归了曹操，救出了老母，就被曹操留下任用了。他千方百计地打听刘备的两个女儿的下落，但始终没有什么消息。徐庶投曹操之事，史实就是如此。至于《演义》所说的徐母骂曹以及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等，就是小说家之言了。
    曹操进入荆州后，诸葛亮的另一个好友石韬（石广元）也投归了曹操。20年以后，诸葛亮北伐出祁山，听说石韬在魏国官至郡守，典农校尉，徐庶官至右中郎将，御史中丞，便叹息着说：
    “难道魏国真是济济多士吗？元直和广元官不过如此，为什么没有受到重用呢？”
    且说刘备、诸葛亮等一行人马又向前走了不远，看见前面有5-6个人骑着马向这里走来，走到近前便翻身下马。其中有一个官员模样的中年人，向刘备拱了拱手问道：
    “将军想必就是刘豫州吧？”
    刘备反问道：
    “你是什么人？”
    那人说：
    “在下是鲁肃，从江东而来。”
    刘备又问道：
    “你和刘备见过面吗？”
    “没有。”
    “那么，你怎么会知道我是刘备？”
    鲁肃笑了笑说：
    “我久闻豫州有奇特之相，诸位又是从北边来的，所以我料到将军必是刘豫州无疑了。我在路上已经听说将军在长坂一战受挫，现在特来迎见。”
    刘备说：
    “鲁子敬的大名，我仰慕已久了，可惜过去无缘相见，今日能够相见，实在足以欣慰。但不知足下此次前来，有何见证呢？”
    鲁肃说：
    “有诸葛子瑜的一封亲笔信。”
    说着从怀中取出来，递给刘备。刘备一看封皮上写的是诸葛亮的名字，便递给了诸葛亮。诸葛亮拆开看过之后，又递给刘备说：
    “这是家兄的亲笔信，来者正是鲁子敬先生。”
    鲁肃急忙拱手致意说：
    “原来足下便是子瑜的令弟孔明，在下仰慕已久，今日真是幸会！”
    诸葛亮也赶紧欠身拱手说：
    “今日能和子敬相见，又承蒙带来家书，也是我的幸运。”
    刘备看过了信，知道来者是鲁肃无疑，于是大家都下了马，刘备还把张飞、赵云等人一一向鲁肃作了介绍。
    原来鲁肃在江东听到了刘表逝世，刘琮继任荆州牧的消息，觉得荆州的形势很微妙，便要求孙权派他到荆州走一趟，以吊丧为名，窥测一下虚实。孙权很同意鲁肃的想法，便派他前往荆州，并且让诸葛瑾给诸葛亮写，把鲁肃介绍给诸葛亮和刘备。于是鲁肃便带领几名随从，登舟溯江而上。走到夏口(今汉口)时，听说曹操的大军正向荆州进发。及至到了江陵，又听说刘琮已经投降了曹操，刘备正向南退走。一行人在江陵舍舟登陆，骑马北上，终于在这里遇到了刘备等人。
    鲁肃随刘备等人向南折回，与刘备、诸葛亮等人边走边谈，互相都感到很投机，鲁肃问刘备说：
    “将军打算到哪里去？”
    刘备为了探测鲁肃的意图，假意地说：
    “我和苍梧太守吴巨有旧交，打算前去投靠他。”
    鲁肃颇不以为然地说：
    “吴巨乃是平庸之辈，偏处在远郡，早晚要被他人所兼并，怎能托身在那里呢？孙讨虏聪明仁惠，敬贤礼士，江东的英雄豪杰都归附了他。已经据有六郡，兵精粮多，足以成就大事。如今为将军着想，莫如派遣心腹之人出使江东，与孙讨虏结为同盟，共图大事。”
    刘备听了鲁肃的这番话，心里很高兴，因为这正合乎自己的心意。当时虽然没有明确表态，心里却有了联吴抗曹的念头。这是诸葛亮在《隆中对》中早就提出过的策略思想，他当然不会忘记。鲁肃和诸葛亮一见如故，非常谈得来。鲁肃又说自己是子瑜的好朋友，他们二人的关系就更为密切了。
    一路之上，不断地听到曹操迅速进军的消息，刘备心中很恐慌，和诸葛亮、鲁肃等商讨应付紧张局面的办法。诸葛亮说：
    “我们原来和云长约定在江陵会师，但曹操的大军来势凶猛，江陵是他的必争之地，我们就是到了江陵，恐怕也守不住，看来只好另做打算了。”
    鲁肃说：
    “如今之计，惟有放弃去江陵的打算，斜趋汉津(渡口名，在今湖北荊门市东)，顺流而下，经夏口，到樊口(今湖北鄂州市西北)，靠近江东的地界，一来可以暂避曹操的锋芒，二来也可以和讨虏将军相呼应。”
    刘备和诸葛亮很同意鲁肃的意见，他们便从长坂之南，斜着走到汉津，在这里恰好和关羽的水军相会，便乘上了关羽的船。过了沔水，又遇到江夏太守刘琦率领一万多士卒前来会师，他们便共同到了夏口，暂时在此扎营休息一下。诸葛亮对刘备说：
    “现在情势非常危急，我请求奉命去向孙将军求救。”
    鲁肃也要求诸葛亮共同去东吴。当时孙权正屯兵在柴桑(今江西九江市西南)。刘备便派诸葛亮同鲁肃登舟东去，刘备、刘琦、关羽等又率军进至樊口。不久，曹操便进军到江陵，迅速占领了这个水陆要塞。然后又乘胜发展战果，长江以北的南阳、章陵、江夏、南郡等荆州的四个郡，便都处于曹操的控制之下了。曹操暂时以江陵为中心，在荆州屯兵养士，调训水军，准备下一步重大的军事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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