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酒论史] 长篇历史小说：《三国本义》[第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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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酒论史]长篇历史小说：《三国本义》[第9页]

作者:天行健1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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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三回曹操擂鼓战南皮
    高干倒戈败壶关

    话说崔琰此言一出，在座之人都怕曹操下不了台阶，无不为崔琰担心。只见曹操在座上徐徐而起，很严肃地向崔琰拜了一拜说：
    “季珪之言，如指迷津，使我受益匪浅。”
    在座之人，这才都松了一口气。但曹操虽然做出了这样的高姿态，内心里总难免有些不舒服。事后他反复地琢磨崔琰的话，觉得他虽然发言冒失，说的还确实有道理，如今新得冀州，必须注意安抚民心，稳定社会秩序和恢复发展农业生产。于是他下了一道命令，免除冀州今年的租赋，又下了一道命令，禁止豪强兼并土地和把租赋转嫁给贫民。
    许攸自从帮助曹操在官渡打败袁绍之后，一直自恃对曹操有功，在曹操面前表现得非常傲慢。及至曹操打败袁尚，占领邺城，他更加趾高气扬，不可一世了，有时在大庭广众之中，公开地戏谑曹操，丝毫不知收敛。甚至在座上当着众人的面，公开直呼曹操的小字（乳名）说：
    “阿瞒，你如果得不到我，是不能得到冀州的。”
    在座之人见许攸如此傲慢不逊，都觉得他太过分了。这时曹操虽然心里很不痛快，还是在表面上陪着笑脸说：
    “是的。你的话一点不假。”
    有一次，许攸与众官属、宾客等随从曹操巡视邺城，曹操在前面走，许攸跟在后面，离曹操稍远一些。走到东门时，他指着曹操的背影，对左右之人说：
    “这个人如果不是靠我的帮助，是不能出入这个门的。”
    左右之人听了这话非常气愤，事后便向曹操报告了。曹操忍无可忍，便抓住他的一些过错，把他投入监狱，不久便下令把他杀掉了。袁氏余党听到了许攸的死讯，无不拍手称快。对于袁氏集团来说，这个人是万恶不赦的罪人，由于他的叛变，使河北的7万人马毁于一旦，怎不令人发指！但由于他性格狂傲，也终于为曹操所不容，落了个里外不是人，最后在万人唾骂声中死于非命，落了个可耻可悲的下场！
    曹操攻陷邺城后，袁氏的并州刺史高干，慑于曹操的兵威，也投降了曹操，曹操仍然以他为并州刺史。而袁谭却与曹操的关系逐渐恶化起来。在曹操包围邺城的时候，袁谭背弃了盟约，乘机略取了甘陵((今山东临清东北)、安平(封国名，治信都，今河北冀州市)、勃海(郡名，治南皮，今河北南皮东北))、河间(郡国名，治乐成，今河北献县东南)等地。袁尚从邺城一带败退到中山(封国名，治卢奴，今河北定州市)之后，袁谭又去进攻，袁尚战败，逃奔到故安(今河北易县东南)去投靠袁熙。曹操致书于袁谭，责备他负约，在这年的冬天去征讨袁谭。袁谭拔了平原(今山东平原西南)的营寨，把平原的兵归并到南皮，自己则分兵驻屯在龙凑(渡口名，今山东德州东北)。12月，曹操猛攻龙凑，袁谭率军在夜里逃奔到南皮，在城西的清河岸边屯兵设防。曹操见袁谭的军队都集中在南皮，就暂时避一下他的锋芒，带兵进入平原郡，平定了郡内的诸县。
    这时袁谭与辽东以及乌桓都有一定的联系，对曹操统一北方事业是一个很大的威胁。辽东郡本属幽州，郡治在襄平(今辽宁辽阳市)。多年来襄平人公孙度为辽东太守，割据辽东，称霸一方，自立为辽东侯，平州牧，各种制度都模拟帝王。曹操攻占邺城后，为了进一步平定幽州，表荐公孙度为武威将军，封永宁乡侯。而公孙度却气愤地说：
    “我已做了辽东之王，岂能再接受乡侯之位？”
    便把印绶藏于武库之中。这年公孙度死去，由他的儿子公孙康继任辽东侯、平州牧。
    乌桓又称乌丸，分布在今山西和河北北部、辽宁，直到内蒙包头一带，大体上可以分为四部，就是上谷部，辽西部、辽东部和右北平部。总计四部乌桓，共有16000余落。一处帐篷称一落，每落大约有10多口人，共约20万人左右。曹操攻取邺城后，听说辽东乌桓大人峭王苏仆延要出动骑兵援助袁谭，便派从事牵招到辽东劝说峭王放弃援助袁谭，归附曹操。牵招来到辽东时，正值峭王苏仆延已经整顿好5000骑兵，要去援助袁谭，正在整装待发，而辽东太守公孙康也派使者韩忠带来了单于的印绶，要封峭王为单于。袁谭、曹操和公孙康三种政治势力都在争取峭王苏仆延，使峭王感到很为难。于是他马上大会诸首领，讨论何去何从之大计，也邀请牵招和韩忠与会。峭王首先问牵招说：
    “上使到此，有何宣谕？可以当着众人的面谈一谈。”
    牵招说：
    “曹公表奏天子，要封大王为单于，特来通告。”
    峭王说：
    “过去袁公已经赐与我单于印绶了。”
    牵招说：
    “过去所授的，并不是真单于，这次要封大王为真单于了。”
    峭王说：
    “过去袁公授予我单于印绶时，是说奉天子之命而封授的，如今怎么又说不是真的？现在辽东太守也派人带着单于的印绶来了，你们究竟谁真谁假，倒把我闹糊涂了。”
    牵招说：
    “袁绍开始时确是承受了天子之命，但他后来背叛了朝廷，所授的印绶便无效了。所以这次曹公才表奏天子，授予大王真单于之印。至于辽东，乃是国家的下郡，怎么会有封拜单于之权呢！”
    韩忠在座上反驳说：
    “我辽东在沧海之东，拥兵百余万①，更有扶余，氵岁貊(豁莫huòmò)②宾服，为我所用，当今的事势，是强者为雄，难道只有曹操才可以为所欲为吗？”
    牵招马上回击韩忠说：
    “一派胡言！曹公明哲诚信，辅佐天子，讨伐叛逆，安抚远人，宁静四海。你们辽东君臣凭恃处于险远之地，背弃王命，还要擅自封拜伪爵，盗用国家的权力，理应遭受诛戮，怎么还敢抵毁曹公！”
    说着就从座上一跃而起，一个箭步蹿到韩忠的面前，抱着韩忠的脑袋向几案上乱撞。韩忠为人懦弱，毫无抵抗之力。牵招拔出刀来说：
    “我要砍下这狗头，传首京师！”
    峭王一见，不禁大惊失色，急忙跑过来相救，在座之人无不吓得魂飞魄散。峭王苦苦为韩忠求情，牵招才住了手，收刀入鞘，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来。然后牵招便向峭王详细地陈明了成破利害，吉凶祸福，峭王听罢，率领众人都离席跪伏于地，表示愿意归附朝廷。于是便拒绝了辽东的印绶，把韩忠打发回去。又命令整装待发的骑兵解甲归营，不去援助袁谭了。
    牵招出使乌桓的成功，给曹操进攻袁谭创造了有利的条件。建安十年（公元205）正月，曹操进攻南皮。因为这一战是袁谭军队生死存亡的关头，袁军将士们都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劲头，而且袁谭的军队是从各地集中起来的精干力量，战斗力较强，所以袁谭领兵出城后，将士们士气高昂，奋勇死战，一下子就把曹军给震慑住了，杀得曹兵丢盔落甲，横尸遍地。因为伤亡非常惨重，曹操没有信心了，想暂且退兵回去，再作打算。曹操的堂弟议郎曹纯进谏说：
    “如今我军千里而来，如果不能战胜敌人，退兵必然要丧失军威，即或不退兵，悬师深入也难以持久。如今袁军初胜而骄，我军初败而惧，以惧敌骄，必可一举而攻克之。”
    曹操觉得曹纯之言有理，现在不可撤军，而且还要速战速决，第二天清晨，曹操又指挥士兵进攻袁谭，袁谭率军出城迎战，双方都战得很顽强，一直战到中午，仍然相持不下。曹操急了，策马亲临阵前，手持鼓槌，擂鼓督战。战场上流矢如雨，不断有箭头擦身而过，而曹操却毫不在乎，鼓擂得更急了。士卒们见主帅亲自擂鼓，都受到很大的鼓舞，无不一以当十，奋勇百倍。而袁军却渐渐抵挡不住，终于被击溃了，如同土崩瓦解一般，纷纷败退逃命。曹纯所率领的虎豹骑是由最骁勇、最精锐的骑士组成的，在袁谭退走时，曹纯率他的虎豹骑猛追，把袁谭刺死在马下，斩下了他的首级。南皮城被攻下以后，袁谭的妻子也被斩了。
    曹操平定冀州后，发布命令说：
    “那些和袁氏共同作恶的人，与之更始。”（许可他重新做人。）
    这就赦免了袁氏的同党。又下令：
    “百姓不得复私仇，禁止厚葬，违者皆按律论处。”
    禁止复私仇，也包含着对袁氏的余党不要算旧帐的意思。以上这些规定，对于争取袁氏余党归附，瓦解他的残余势力，起了很大的政治作用。
    袁谭灭亡后，幽州袁熙的内部马上就发生了变乱。袁熙的将领焦触、张南等人率军倒戈，攻击袁熙，袁熙战败，和袁尚共同逃往辽西，去投靠乌桓首领蹋顿。焦触等则宣称投降了曹操。4月，黑山军首领张飞燕率众10多万人归附了曹操，被封为安国亭侯。曹操收编了这支军队，军事力量更加强大了。
    这时幽州各地虽然大部被平定，但袁氏的残余势力仍然没有完全肃清。蹋顿收留了袁尚、袁熙兄弟后，又统领三郡乌桓进击屯兵在犷（广，guàng）平(今北京市密云东北)的右度辽将军鲜于辅；故安人赵犊、霍奴等杀了幽州刺史和涿郡太守起事，幽州的局势又紧张起来了。8月，曹操亲率大军征讨，首先击破了赵犊和霍奴，把二人斩于阵前，接着便渡过潞河进军犷平，去援救鲜于辅。三郡乌桓被击破，逃奔出塞而去。这样，幽州的局势便又转危为安了

    在幽州动乱之际，高干又在并州叛变了曹操。他拘捕了上党太守，屯兵于壶关口(今山西黎城东北)，以拒曹操。这里山川交错，地形如壶，非常险要。曹操派乐进、李典引兵去进击。他们从北道进入上党郡，迂回到高干的背后，进击壶关，而高干凭险固守，屡攻不下。
    建安十一年（公元206）正月，曹操亲自率兵到并州去进攻高干，命曹丕留守邺城，由别驾从事崔琰辅佐他，从此曹丕开始崭露头角了，这年他20岁。曹操率军到了壶关一带，高干见曹操兵多将广，以排山倒海之势压了过来，自知难以抵御，便命将领夏昭、邓升等守壶关口，自己到平阳(今山西临汾西南)去向南匈奴呼厨泉单于求救。呼厨泉已经归附了曹操，不想再卷入这场战争中去，拒绝了高干的要求。曹操包围了壶关口，夏昭、邓升等献关投降。高干在外面听到壶关陷落的消息，只带了两名骑士，南奔荆州。走到上洛(今陕西商州市)，被上洛都尉王琰捕获斩首，把首级献给了曹操。王琰因为立了这个大功而被封了侯。
    高干被攻破之后，幽、冀、青、并四州除了辽东一郡之外，已经完全处于曹操的控制之下了。由于统治地区日益扩大，军政事务日益繁重，曹操非常注重人才问题。郭嘉也向曹操建议说：
    “如今正是用人之时，青、冀、幽、并四州名士甚多，人才济济，应多多地征用他们做掾属。只要天下人才都能为我所用，大事便会成功了。”
    于是曹操命人四处寻访，征用了很多名士。陈琳过去依附于袁绍，给袁绍写声讨曹操的檄文时，把曹操骂了个淋漓尽致。袁氏失败后，他怕不为曹操所容，隐藏在民间，但曹操还是把他挖掘出来了。当他被迫去见曹操时，一走进大帐，心中就忐忑不安，站在曹操的面前不敢仰视。曹操不阴不阳地说：
    “孔璋来了。”
    这时陈琳的一颗心，简直快要从胸膛中跳出来了，不知曹操会怎样发落他。接下来，曹操还是不阴不阳地说：
    “过去你替袁本初写的那篇声讨我的檄文，我读了好几遍，确实是一篇好文章。两雄相争，党同伐异，互相诋毁，本来不足为怪。但既然是讨伐我，只可罪及我的本身，为什么要上及我的祖父和父亲呢！”
    陈琳赶紧谢罪说：
    “当时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意思是：自己好像一支箭，被人放在弦上，不能不射出去，这是不由自主的。曹操说：
    “算了吧！我已经下令，凡是与袁氏共同作恶的，我都允许他们重新做人，何况我很爱你的才华。只要今后你的妙笔能为我所用，我也就不忌前嫌了。”
    于是曹操便以陈琳为司空军谋祭酒，后又调任门下督。曹操有头风之病（大约是神经性头痛），脑袋疼起来就不得了。有一次发病时，躺在床上看陈琳所作的文章，觉得这文章写得刚劲流畅，读起来回肠荡气，铿锵有声，脑袋竟不疼了。他霍然从床上坐了起来，高兴地说：
    “陈孔璋的文章太妙了，竟有疗病的功效哩！”
    曹操对陈琳非常重视，屡次厚加赏赐。还有一个阮瑀（禹，yǔ），字孔瑜，陈留郡(郡治陈留，今河南开封市东南)人，也是著名的文士。曹操平定冀州后，聘为司空军谋祭酒，又调任仓曹掾属。凡军国的书，檄，令，表章等，多为陈琳和阮瑀所作。后来曹丕著文评论建安时期的文人，特别推崇孔融、陈琳、王粲、徐干、阮瑀、应玚（阳，yáng）、刘祯等七人，“建安七子”的提法，就是由此而产生的。
    在用人方面，怎样看待“德”、“才”、“功”这三个标准，是曹操集团中在认识上存在着分歧的一个问题。建安八年（公元203），曹操从军队中选拔出一批有战功、有才能的将吏，担任地方的郡守，县令等行政长官。有人认为：军吏虽然有战功，不一定有德行，未必能胜任郡国之选。曹操下了一道令文指出：
    “明君不官无功之臣，不赏不战之士。太平治世注重德行，战乱时褒赏功能。那些注重德行，轻视功能的论调，不是好像从竹管里窥视老虎吗？”
    在这个令文中，曹操很明确地阐明了重功勋、重才能，而不重德行的人才观。这也就是他常常提到的“惟才是举”的用人方针。一般说来，“德才兼备”是古今中外用人的通用原则，不管社会制度如何，都是如此，只是衡量“德”、“才”的标准不同而已。但在当时的具体历史条件下，曹操的“惟才”、“惟功”，而不大考虑“德”的用人方针，却是有其积极意义的。首先，乱世急需人才，用人不拘一格，可以挖掘人才的潜力，充分利用人才资源。其次，当时所谓的“德行”，已经成为掌握在世家大族手中的一种专利品，往往是掩饰他们庸碌无能的一块遮羞布，常常是没有标准可循。世间所谓的“德行之士”，有的确是可以起到楷模作用，有的则是迂腐不堪，不识时务的；摒弃了“德行”这个标准，可以冲破世家大族把持选举的局面，而为起用一批生气勃勃的中下层家庭出身的优秀分子开辟了道路。另外，这个用人方针也有重实效，重功利，不尚空谈的积极意义。
    对文臣和武将的作用、地位的认识，也是需要明确的一个问题。尚书令荀彧，是曹操手下最重要的一位谋士，他屡次在曹操最危急的时候出谋画策，使曹操转危为安。建安八年（公元203），曹操向献帝上《请爵荀彧表》，要求封荀彧为万岁亭侯，表文中说
    “臣听说：决策是首要的功绩，谋略是重赏的根本，野战的功绩不能超过庙堂上的决策，战功再多也超不过建国的功勋；……天下的平定，乃是荀彧的功绩，应该让他享受高的爵位，以表彰他的大功。”
    荀彧作为尚书令，是主管朝廷的文书表奏的，曹操所上的这个表章，首先落在他的手里。他是一个心胸开阔，顾全大局的人，恐怕对自己封以高爵，会引起文臣和武将之间的不团结，便把这个表章压下了。同时还给曹操写了，说自己没有战功，不应该封以重爵。曹操在给荀彧的回信中指出：
    “功绩未必都是在野战中建立的，希望你不要辞让了。”
    荀彧读到了曹操的信，觉得不好再推让了，这才接受了封爵。
    荀攸也是曹操手下的一名重要谋士，自从建安元年（公元196）跟随曹操以来，运筹帏幄，屡建功勋。建安十年（公元205），曹操平定冀州后，给献帝上表，指出：
    “军师荀攸，自从辅佐臣以来，没有一次出征不随从，臣前后的克敌制胜，多是荀攸的计谋。”
    献帝根据曹操的意见，封荀攸为陵树亭侯。
    曹操在重视文臣的谋画之功的同时，对于武将冲锋陷阵的功勋，也给予应有的封赏。建安十一年（公元206），曹操表奏献帝，称颂乐进、于禁、张辽等武将说：
    “每当临阵，常常亲自督战，奋勇地攻破强敌，摧毁了敌人坚固的防线，没有攻不破的敌阵。亲自擂鼓，手不知倦。派他们分别出征，统率军旅，能安抚团结将士，从来不违犯军令。遇有敌情，当机立断，没有出现过什么差错。论功行赏，都应该给予较高的恩宠。”
    献帝根据曹操的意见，提升乐进为折冲将军；于禁为虎威将军；张辽为荡寇将军。古代史学家称颂曹操“知人善察”，“拔于禁、乐进于行阵之间（二人都是行伍出身）。取张辽、徐晃于亡虏之内（二人都是降将）。他们都能很好地执行命令，建立功勋，列为名将。”
    曹操很注意采纳下属的意见，在建安十一年（公元206）下了一道《求言令》。令文说：
    “治理国家，管理百姓的人，要设置臣僚，作臣僚的要力戒当面顺从。《诗经》上说‘听用我谋，庶无大悔’（听从我的计谋，差不多不会有太大的悔恨。）这实在是君和臣的恳切要求啊。我担负着国家的重任，常怕出差错，而连年以来，却听不到好的建议。这难道是我不勤于征求意见的过错吗？从今以后，诸掾属、治中、别驾，都要在月初指出缺点，提出意见，我将要阅读你们的上书。”
    这年八月，长广郡(治长广，今山东莱阳东)管承聚众起义，曹操进军到淳于(今山东安丘市东北)，派乐进、李典到长广击破了管承，管承率余众逃入了海岛。建安十二年（公元207）二月，曹操从淳于回到邺城，表奏献帝，下令大封功臣。正是：开基创业赖良佐，自古明君重股肱。欲知曹操如何封赏功臣，请接看下回。

    ①当时辽东不会拥兵百万，这是外交辞令，夸大其词。
    ②扶余：一种少数民族，在今松花江中游平原上，以今吉林农安为中心，南至辽宁北部。氵岁貊，依氵岁水而居的一种少数民族，氵岁水在今辽宁凤城以东

    第三四回曹操远征观沧海
    刘备寄居访逸民

    话说曹操下令大封功臣，令文说：
    “我起义兵诛除暴乱，到现在已经十九年了。每次征战必然获胜，难道是我个人的功劳吗？乃是文臣武将的力量啊。天下还没有完全平定，我应当和他们共同来平定，而独自享受这些功劳，我怎会安心呢！现在要赶快定功行赏。”
    于是大封功臣20多人，都封为列侯。对于死难将士的子女，免除了他们的赋税徭役，并把曹操自己的食邑（有武平、阳夏、柘（这，zhe）、苦等四县，共三万户）的租赋收入分给诸将、掾属，早年随曹操起兵的将士以及死亡将士的子女。曹操这次大封功臣，特别嘉奖了荀彧和荀攸。令文中说：
    “文若忠诚正直，谋画周密，安抚内外。公达是仅次于他的。”
    曹操给荀彧增加了封邑1000户，加上原来的户数，合起来共有2000户。荀彧极力辞让不受，曹操写信相劝，他才接受了。给荀攸增邑400户，合起来共700户。又提升荀攸为中军师，曹操还表荐荀彧为三公，荀彧极力辞让，一共辞让了10来回，曹操才取消了原议。
    这时袁尚、袁熙与乌桓联合，是曹操的心腹大患，他要出兵征讨乌桓和二袁，召集将领和僚属们商议。多数人不同意在这时北征，张辽反对最力，他说：
    “许都是天下的都会，如今天子在许都，明公远出北征，若是刘表派刘备乘机攻入许都，则明公的大事去矣。”
    诸将也说：
    “袁氏兄弟不过是亡命之徒而已，夷狄贪而无亲，岂能为袁尚所利用。乌桓和袁氏兄弟都不足为虑，万一许都有变，便悔之不及了。”
    只有军师祭酒郭嘉的意见与众人不同，他说：
    “明公虽然威震天下，但乌桓自恃其偏居远方，必然不会加以戒备，我突然去进攻，必然可以大获全胜。况且袁绍对汉人和乌桓人都有恩德，袁绍虽死，袁尚、袁熙兄弟二人还活在世上。如今青、冀、幽、并四州虽已被我平定，四州之民不过是惧怕兵威而暂时归附，明公还没有对他们施以恩德，他们并不是心服。如果舍弃乌桓和袁氏兄弟而南征刘表，袁尚就会依靠乌桓的资助，再召回他的能为主人尽死力的臣僚和将士，胡人一有动作，当地的汉人和乌桓人都会起而响应，将会助长蹋顿觊觎中原的野心，那时恐怕幽、冀二州就不归我们所有了。至于刘表，不过是一个坐谈之客而已，自己知道才能不能驾驭刘备，若是重用刘备，怕不能控制他；不重用刘备，又怕刘备叛离。所以我们就是倾国远征，刘表也不会动，并没有什么可忧虑的。”
    郭嘉的话正合曹操心意，于是便整顿军队，亲率大队人马，向北方进军。郭嘉身体有病，曹操劝他在家里休养，而郭嘉却坚决要随军出征，曹操无奈，只好答应他了。
    大军走到易县(今河北雄县西北)，郭嘉向曹操建议说：
    “兵贵神速。如今千里袭击敌人，辎重太多，难以快速前进；而且敌人知道了消息，必然会作准备。不如留下辎重，轻兵兼程前进，乘其不备而急攻之。”
    曹操听信了郭嘉的话，把一部分辎重留在易县，行军的速度便快得多了。
    5月，大军到了无终(今天津蓟县)。曹操听说无终人田畴在附近的徐无山(在今河北玉田北)聚众而居，对塞内外的地理形势非常熟悉，便派人去请他。田畴，字子泰，过去做过幽州牧刘虞的从事，刘虞被公孙瓒杀死后，他率领宗族宾客数百人进入徐无山中，垦荒聚居，据地自守，来归附的人达到数千家，如今已经10多年了。他对于乌桓经常出境骚扰甚为愤慨，早想讨伐乌桓，但力不从心。这次曹操派人来召请，他为了能够早日击破乌桓，便打点好行装，跟随使者到无终见曹操。曹操见田畴应召而至，非常高兴，当即向他咨询了塞内外一带的地理交通，风土人情等等，田畴都了如指掌，侃侃而答，使曹操增长了许多见识。第二天，曹操下了一道命令，举荐他为茂才，任命为蓨（条，tiao）县(今河北景县南)令，仍然留在军中，作大军的向导。
    大军在无终休整了一段时间，又继续出发。已经到了7月，正是盛夏多雨季节，而沿海地势低洼，道路泥泞不通，在道路的冲要之处，都有乌桓军队凭险把守，大军很难再前进了。曹操非常焦虑，便问田畴应该怎么办。田畴说：
    “这条道路，夏秋常常有水。说它浅吧，却不能通车马；说他深吧，又不能通舟船；长期以来总是这么难走。原先右北平郡治在平冈(今河北平泉)时，有一条通往卢龙塞(今河北喜峰口附近潘家口)的道路，可以直达柳城(今辽宁朝阳南)。自从光武帝建武年间以来，由于平冈县被废，这条道路已经断绝毁坏了将近200年，但还是有小道可走的。如今胡虏以为我大军要经由无终的道路入塞，如果我们从无终退军，他们就会以为我们因为道路不通而撤走，必然要松懈而不加戒备。我们可以离开这里，悄悄地从卢龙口越过白檀(今河北栾平东北)的险要之地，再从空旷地区走出来，路又近又好走，出其不意，掩其不备，就可以很容易地取下蹋顿的首级了。”
    曹操听了田畴的一席话，心头的愁云立刻消散。马上命军队后退，还在水边，路旁插上一些木桩，上面写着“方今暑夏，道路不通，且待秋冬，乃复进军。”乌桓的候骑看到曹兵后退，又看到这些木桩，赶紧飞驰回去报告。蹋顿以为曹兵真的退了，便松懈下来，不做什么戒备了。
    曹操的军队在田畴的向导下，上徐无山，出卢龙塞，经平冈，登白狼山(今称白鹿山，在辽宁朝阳市喀喇沁左翼蒙古族自治县东部)。离柳城还有200里的时候，蹋顿才发觉了，急忙和辽西单于楼班、右北平单于乌延等率数万骑兵迎击曹军。8月，曹军越过白狼山。和乌桓的骑兵相遇。乌桓骑兵穿戴着全副盔甲，来势凶猛，而这时曹军的辎重车落在了后边，士兵们的盔甲大部分在车上，披甲的很少。曹操登在高处向下了望，看到乌桓兵的队伍很不整齐，只是一些乱哄哄的乌合之众，心里也就踏实多了。张辽站在旁边，向曹操请战，辞气慷慨，曹操便把自己的“曹”字大旗授予他，命他统领所部士卒作为前锋，其他各部随后出动。张辽身先士卒在前面拼杀，士卒们在主帅的英勇精神的激励之下，都不顾旅途疲劳和身上缺少盔甲，人人奋勇，个个争先，把乌桓的前锋骑兵杀退了。各部的大军随后便乘胜掩杀过来，终于把乌桓的骑兵击溃。满山遍野都是尸体，战马有的倒伏死去，有的咆哮奔逃。损失的人马多数是乌桓方面的。蹋顿在战斗中被斩于阵前。
    曹操率兵攻入了柳城(今朝阳南)，胡、汉士兵和百姓，投降曹操的共有20多万口，乌桓首领速仆丸、楼班、乌延等率领余兵和百姓以及袁熙、袁尚兄弟等，去投靠辽东太守公孙康，这时乌桓的残余兵力还有数千骑。有的将领劝曹操马上去追击，曹操说：
    “公孙康就要斩下袁尚、袁熙的首级给我送来，不用烦劳大军追击了。”
    乌桓首领们和袁尚、袁熙到了襄平(今辽阳)，先屯兵于城外。这时袁尚打起公孙康的主意来了，对袁熙说：
    “我们一到，公孙康必然要请我们和他相见，我们就乘机把他杀掉，夺取了辽东，还可以有个立足之地，以后再召集余部，图谋发展。”
    但这时公孙康也有自己的打算。他想：“曹操的兵力很强，是得罪不起的。必须杀了二袁，才可以免得曹操迁怒而进攻辽东。”于是就事先在马棚里埋伏下一批精锐的士兵，然后请袁氏兄弟和乌桓首领们进城相见。等他们到来时，埋伏的士兵便一跃而出，把他们都捆绑起来，关押在马棚里。马棚的地上又湿又凉，袁尚想向公孙康要席子，袁熙悲痛地说：
    “我们的头颅就要被传送到数千里之外了，到这时候还要席子做什么！”
    没有过多长时间，公孙康便下令把二袁和乌桓首领们都斩首了。
    9月，曹操率军从柳城班师而回。这时塞北的天气已经很凉了，而且正值天气大旱，路上有200里的地方没有水喝，军队里的粮食也吃光了。曹操下令杀了几千匹马做军粮，又命令士兵掘井，掘到30多丈深（约合今20多丈）的时候，才掘出水来。大军正走在路上，传来了二袁和乌桓首领被公孙康斩首的消息。诸将问曹操说：
    “明公班师南归，公孙康果然斩了袁氏兄弟和乌恒首领，这是为什么呢？”
    曹操说：
    “公孙康虽然素来畏惧袁氏，但现在慑于我军的军威，并不敢得罪我们。如果我们急攻辽东，公孙康怕辽东同时被灭，就要被迫和袁氏以及乌桓联合，共同进行抵抗；如果我们班师而归，他们便要互相残杀。公孙康为了我们不至于迁怒于他，是必然要杀了二袁和乌桓首领的。”
    诸将听了，无不非常佩服曹操的老谋深算

    。
    曹操率军沿海滨走到今河北昌黎境内，登上碣石山，观望辽阔无际的大海。在萧瑟的秋风中，只见那层层的浪花，呼啸着，翻腾着，击打着岸边的礁石。天空的海燕，扇动着美丽的双翼，悠然地在盘旋飞舞。水中山岛丛立，树木茂密。远处水天一色，没有尽头，时有白帆数点，在缓缓地流动。曹操被这壮观的景色迷住了，顿觉心旷神怡，不仅忘记了多日来的鞍马劳顿，又使他浮想联翩，豪情满怀，他的著名组诗《步出夏门行》的第一章《观沧海》，就是在这次登临碣石山之后，在退军的途中写成的。诗曰：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水何澹澹（淡，dàn），山岛耸峙，树木丛生，百草丰茂。秋风萧瑟，洪波涌起。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东行登上碣石山，来观望沧海。海水翻腾激荡，山岛巍然屹立在海中，树木丛生，百草茂密。秋风吹动草木刷刷作响，大海里掀起巨浪。日月的运行，宛如在大海之中出没。灿烂的银河，也仿佛出自大海的深处。）
    第二章《冬十月》，描述了北方初冬一片萧条清冷的景象；第三章《河朔寒》，则对于北方冬季的苦寒和人民生活的艰苦，有了更深一层的描绘。最后一章名为《龟虽寿》，这是最脍炙人口的一首诗，至今仍然为人们广为吟诵。诗曰：
    “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腾蛇①乘雾，终为土灰。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盈缩之期，不但在天；养怡之福，可得永年。”
    （神龟虽然长寿，还有死的时候；腾蛇虽然能腾云驾雾，最终也难免化为灰土。千里马老了，伏在马槽上，仍然想要驰骋千里；有志之人到了老年，雄心壮志仍然没有消失。生命的长短，不仅由天来定，只要保养得好，就可以益寿延年。）
    这最后一章，大约是回来以后写的。北征乌桓这一年，曹操已经是53岁了。古人的平均寿命，比现在要短得多，和他共过事的人，有不少人已经死去。曹操根据自己的年龄，意识到自己已经老了。不过他并没有用消极颓废的态度来对待老和死的自然法则，而是采取了积极进取的态度。自然法则诚然是不可违抗的，长寿的龟和能够腾云驾雾的腾蛇也终于难免一死，人当然也不例外。但人不能混吃等死，而要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向老和死来挑战。首先，人老志不灭，要老有所为。曹操在此诗中的名句：“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至今已成为脍炙人口，鼓舞老年人积极发挥余热，为社会继续作出贡献的千古绝唱。其次，寿命的长短，可以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只要善自珍慑和锻炼，就可以相对地延长自己的寿命。曹操对待老和死这种积极进取的态度，是和他在政治上、军事上的进取精神互为表里的。
    在退军的途中，郭嘉的病情愈来愈严重了，曹操非常焦急，设法寻找药物给他医治，并经常探视，询问病情。但终于医治无效，死在路上，年仅38岁曹操非常悲痛，亲自为他主持发丧，带头进行吊祭。对众人说：
    “奉孝通达事理，有谋略，而且惟有他最知道我的心意。他的逝世，实在是我的一大损失。”
    又对荀攸等人说：
    “诸君的年龄，都是和我同辈的，惟有奉孝年龄最小。我还想在大事已定之后，把后事委托给他哩。不想他中年夭逝，太可惜了！”
    曹操给献帝上了一道表章，请求为郭嘉追增封邑800户，连同以前共1000户。洧（尾，wěi）阳亭侯的爵位和封邑由他儿子郭奕来继承。曹操又表奏田畴的功劳，封他为亭侯，食邑500户，但田畴认为自己原来是幽州牧刘虞的从事，刘虞被公孙瓒杀死后，自己没能给他报仇，却逃进山里隐居起来，既然不能尽忠于旧主，就坚决推辞不受，曹操也就只好遵从了他的意愿。
    再说刘备。自从建安六年（公元201）投靠刘表，屯兵新野，给刘表把守荆州的北大门以来，至今已有六年了。他已经46岁，每当想到自己仍在寄人篱下，功业无成的时候，总是伤感不已。有一次，在刘表的座上离席上厕所，发现自己大腿上的肌肉已经松软，不禁伤心地落起泪来。回到座位上时，刘表见他神情忧郁，眼角上还有泪花，便很奇怪地问道：
    “玄德：你这是怎么了？”
    刘备说：
    “过去连年征战，身不离鞍，腿上的肉消瘦而坚硬。到荆州几年来，骑马的时候很少，腿上的肉又多又松。时光过得飞快，不觉老之将至，而功业还没有建立起来，因此自己感到很悲哀。”
    刘表听了这话，只好对他安慰了一番。其实，刘备屯兵新野这几年，虽然英雄没有用武之地，他的意志并没有消沉。荆州和各地来投奔他的人日益增多，队伍在不断扩大，他还是想要有一番作为的。在曹操北伐乌桓的时候，他向刘表献策说：
    “曹操倾巢北上，许都空虚。如能乘机袭击，奉天子以号召天下豪杰共讨曹操，曹操便会成为丧家之犬，没有归路了。”
    但刘表没有进取之心，没有接受他的意见，丧失了一个大好的机会。等到刘表听说曹操已经打败了乌桓，消灭了二袁兄弟、凯旋回师的时候，又很后悔地对刘备说：
    “当初没有听从玄德之言，以至失去了一个大好的时机。如今曹操得胜而归，军威大振，恐怕以后更难对付了。”
    刘备只好说：
    “如今天下分裂，日寻干戈，以后的机会还是很多的。只要今后不再失去机会，这次也就不必后悔了。”
    尽管刘备表面上这么说，内心里却更加深信刘表不是一个有作为的人，自已仰他的鼻息行事，总不是一个长久之计，必须想办法走自己的路。
    荆州有一位名士叫司马徽，宇德操，人称水镜先生，他德高望重，学识渊博，对经学造诣很深，在襄阳设馆教学，门徒很多，刘备久闻司马徽的大名，便去拜访他，向他请教说:
    “我寄居他人门下，终非长久之计。想要谋求独立发展，又苦于没有辅弼之人。不知荆州有什么稀世之才，可以助我成就大事？”
    司马徽说：
    “我本是儒生俗士，岂能识时务？识时务者在乎俊杰，此间自有两位俊杰，将军为什么不去拜访呢？”
    刘备一听这话，迫不及待地要知道究竟，忙问道：
    “两个人是谁？”
    司马徽说：
    “就是卧龙，风雏。”
    “卧龙、风雏又是谁？”
    “卧龙就是诸葛亮，宇孔明；风雏就是庞统，宇士元。”
    刘备急于要知道二人的详细情况，连连向司马徽催问，而司马徽却不再往下谈了。刘备无奈，只好告辞而退。从这以后，刘备便把这两个人牢牢地记在了心中。
    过了一些日子，一个看上去有30多岁的人来到新野拜见刘备。这人名叫徐庶，字元直，颍川郡人，原名徐福②。少年时喜欢行侠击剑，武艺高强。因为为别人抱打不平，报仇杀人，逃亡在外，改名徐庶。为了怕被人认出来，在脸上涂满了白石灰，披散着头发，装作疯癫的样子。官府画影图形，悬赏缉拿他，所在地方的差役看他的相貌很像画上的那个通缉犯，便捉住了他，去见县官。但问到他的姓名时，他却闭口不谈。县官命人把他绑在车上，在车上立了几根柱子，把他的手脚摊开，绑成“五马分尸”样子，击鼓游行于大街之上，让百姓们来辨认，但没有人能指出他是谁。他所结交的一些行侠仗义的朋友认出了他，设法劫了囚车，把他解救出来。他脱险之后，忽然领悟出一个道理，觉得光靠习武行侠，不过是匹夫之勇，并不能成就大事，治国安邦还是需要文才。于是便毅然丢掉了刀戟，脱去侠客的服装，疏巾单衣,打扮成儒生的样子,进入精舍(学舍)学习。他天姿聪慧，进学几年以后，学问大有长进，不仅熟读了经史百家之书，而且颇能领会其中的奥妙。初平年间（公元190-193），由于颍川一带兵连祸结，社会很不安定，徐庶便和同窗好友石韬 (字广元)避难到荆州，二人在襄阳一带都是很有影响的名士。
    且说徐庶见了刘备，受到了热情接待。和刘备纵谈天下大势和治国安邦之术，谈得头头是道，精辟入微。刘备高兴地说：
    “能与元直共事，今后不怕大事不成了。”
    徐庶笑了笑说：
    “我不过是微末小才，不足挂齿。荆州人才荟萃，像我这样的人，真是车载斗量，俯拾即是。此间有一位能够治国平天下的奇才，不亚于管仲再世，乐毅重生，难道将军就没有听说过吗？”
    刘备听了这话，不禁吃了一惊，马上离席而起，问徐庶说：
    “不知此人是谁，赶快告诉我！”
    正是：求才心切如饥渴，安得贤士运奇谋。欲知徐庶怎样回答，请接看下回。

    ①腾蛇：古代传说中的龙一类的动物，据说能腾云驾雾。
    ②史书上说他是“单家子”，因而《三国演义》说他姓单，原名单福。其实“单（dān）家子”是说他出身于孤寒人家，以别于豪族大姓，并不是姓单（shàn）的意思。

    第三五回酆玖灵山传秘籍
    孔明沔上结良缘

    话说刘备忙问奇才是谁，徐庶回答说：
    “此人姓诸葛，名亮，字孔明，人称卧龙先生。”
    刘备说：
    “水镜先生向我提起过卧龙，凤雏，今日元直只向我推荐了卧龙，那凤雏何在？”
    徐庶说：
    “庞士元已在最近出仕，作了南郡的功曹。只是诸葛孔明自视甚高，不肯轻易出仕，现在仍然高卧隆中。将军可愿意见一见他吗？”
    刘备说：
    “那么就请元直把他带来见我。”
    徐庶说：
    “不可。此人岂能一召即来？将军如果想要见他，只可亲自登门拜访。”
    刘备连连点头称是。从此以后，徐庶就投靠了刘备做谋士。刘备就产生了亲顾茅庐，请诸葛亮出山的念头。
    且说诸葛亮，琅玡国阳都县(今山东沂水南)人。诸葛氏原来姓葛，是秦末陈胜起义军将领葛婴的后代。汉文帝封葛婴的孙子为诸县侯。后来诸县(今山东诸城市西南)的葛氏有一部分迁居阳都，阳都原来就有姓葛的人，当地为了把诸县之葛和原来这些姓葛的人区分开，便称之为诸葛，后来他们自己也逐渐由单姓变为复姓，以诸葛为氏了。诸葛亮的远祖诸葛丰在西汉元帝时做过司隶校尉，刚直无私。父亲诸葛珪，字君贡。做过泰山郡丞。诸葛亮生于灵帝光和四年（公元181），就是黄巾大起义的前3年，黄巾大起义那一年，他不过才4岁。在同时代的著名人物中，他比曹操小26岁，比刘备小20岁，比号称“周郎”的周瑜还小6岁，但他比孙权大1岁。
    在阳都县境内，有一个诸葛氏宗族聚居的村镇，后世称为诸葛城，在今山东临沂市北17公里的白沙埠乡，这就是诸葛亮的故乡。在诸葛亮幼小的时候，母亲章氏便去世了。父亲又娶了一个妻子，做他的继母。在他8岁的时候，父亲又去世了。他有一个哥哥诸葛瑾，字子瑜，比他大7岁，下面还有一个弟弟诸葛均，此外还有两个姐姐。父亲去世后，一家的生活依靠叔父诸葛玄来照料。兴平二年 (公元195)，豫章太守周术病死，荆州牧刘表任命诸葛玄为豫章太守①，诸葛玄便留下诸葛瑾和继母在家看守家业，带着诸葛亮、诸葛均和他们的两个姐姐到南昌去上任。但诸葛玄到南昌不久，朝廷又派朱皓为豫章太守，朱皓从扬州刺史刘繇那里借来军队进攻诸葛玄，以武力为后盾强行到南昌上任。诸葛玄难以抵御，便带着诸葛亮和他的姐弟们逃出南昌，到荆州投靠刘表，这年诸葛亮15岁。他随叔父在荆州住了二年，大姐嫁给了中庐县的蒯琪，蒯家是荆州地区的名门望族。建安二年 (公元197)，叔父诸葛玄病逝于襄阳，这对于17岁的诸葛亮及其一家的生活是一个很大的打击，姐弟三人只好搬到襄阳城西20里的隆中 (今属湖北襄樊市)，在那里搞到了一些土地，盖了几间茅庐，躬耕自给。这就是后来诸葛亮在《出师表》中所说的:
    “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
    隆中当时属南阳郡邓县(今湖北襄樊市襄阳北)管辖，诸葛亮自称“躬耕于南阳”，是泛指郡名说的，他的躬耕地不是在南阳郡治宛县 (今河南南阳市)境内，现在南阳市西南7里的卧龙岗也有诸葛草庐，武侯祠等游览胜地，不过是纪念性的建筑。
    隆中是一个风光秀美的山村，沔 (勉，miǎn)水流过隆山之北，走过隆山的谷口，便是隆中村了。这里依山傍水，非常幽静，是一个隐居的好地方。北宋文豪苏东坡曾来过这里，他的《万山诗》说:
    “回头望西北，
    隐隐龟背起。
    传云古隆中，
    万树桑柘美。”
    诸葛亮和弟弟在这里“躬耕”，大体上是和古代名士的归田隐居一样，虽然都以“躬耕自给”为标榜，大部分人的生活是和农民有区别的。汉魏时期的隐士多为中小地主，有佃客。奴仆等给他们干活。诸葛亮随叔父投靠刘表，必然会得到刘表和荆州士大夫以及亲友们的一些资助，不会像农民那样手胼足胝地忙碌不休，虽然有时会参加一些农活，大部分时间是在读书，作诗文，投师访友，或者集合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在家中聊天，中间也少不了互相论难质疑、切磋学问和谈论一些天下大势以及治国安邦的道理。诸葛亮随叔父在襄阳住了二年，结识了一些名士；隐居隆中后，又陆续结交了一些朋友。新、老朋友们对诸葛亮的成长，产生了重要的影响。这些朋友有的是同年辈的人，有的则是忘年之交。除了上面提到的司马徽和徐庶之外，还有庞德公和他的侄儿庞统。
    庞德公，字尚长，住在襄阳附近汉水旁的鱼梁洲。和妻子相敬如宾，躬耕自给，从来不到襄阳城里去。刘表几次亲自到家里延请他出来做官，他始终推辞不就;有一次，刘表又来拜访他，正值他和妻子在地里干活。庞德公见刘表来了，只好放下手中的活计，到田埂上和刘表交谈，而他的妻子却头也不抬，继续锄草。刘表对他说：
    “保全自己和保全天下，二者哪个更重要呢？”
    庞德公说:
    “大雁和天鹅的巢在高高的树上，甲鱼和鳄鱼的巢穴在深渊之下，晚上都有自己的栖息之地。人不过也是各有巢穴，各有栖息之地而已，何必要保全天下呢!”
    刘表指着他妻子的背影说:
    “先生是有妻室的人，苦居垄亩而不受官禄，以后用什么留给子孙呢？”
    庞德公说：
    “接受官禄是伴随着灾祸的，别人遗留给子孙的是灾祸，我遗留给子孙的是平安，只是所遗留的不同而已，怎么能说没有遗留呢?”
    刘表无奈，只好叹息登车而去。
    庞德公和司马徽交谊很深，司马徽比庞德公小10岁，把庞德公作为兄长来看待，称之为庞公。诸葛亮到隆中以后，由于仰慕庞德公的大名，便亲自去拜访他。庞德公见诸葛亮这个年轻人器宇轩昂，谈吐不凡，非常喜欢他，便和诸葛亮成了忘年之交。诸葛亮经常到庞德公家中去拜访，和他的家人处得很熟，他的儿子庞山民比诸葛亮大，也是一位名士，和诸葛亮成为至交。后来诸葛亮的二姐嫁给了山民，两家又成为姻亲了。
    庞德公的侄儿庞统，字士元，住在汉水东南白沙洲。自幼生性聪慧，外表却朴实憨厚，其貌不扬，甚至行动还有些迟钝，所以并没有引起乡里的重视。只有庞德公认为自己的这个侄儿才能出众，会成为一个很有作为的人。庞统18岁时，庞德公命他去拜访司马徽，以求得指教。庞统到了司马徽家中，司马徽正在树上采桑，庞统坐在树下和他谈话。一开始的时候，庞统还有些看不起这个貌似农夫的人，而在谈话中发现此人满腹经纶，见解深遽，也就服了。二人谈得很投契，不知不觉地从白天谈到了夕阳西下。事后司马徽对庞德公说：
    “庞公常常称许令侄有王佐之才（辅佐帝王的才能），我与他交谈之后颇有同感。庞公确实有知人之明，士元乃是南州士人的冠冕啊!”
    由于司马徽的称许，庞统的名声便逐渐大起来了。庞统比诸葛亮大两岁，二人在庞德公家中相识后，交情就逐渐深了起来。诸葛亮还通过徐庶，认识了徐庶的同窗好友石韬，字广元。此外，还有博陵人崔州平，汝南人孟建，字公威，也都成为诸葛亮的好朋友。
    诸葛亮和石韬、徐庶，孟建等经常在襄阳附近拜师求教，在一起研究经史，切磋学问，学识有了长足的进步。诸葛亮和他们的学习方法不同，他们三个人善于死记硬背，务求精熟；诸葛亮则是“观其大略”，不注重推敲字句和背诵，而是掌握书中的基本思想观点，领会其精神实质，并能和当前的政治形势结合，汲取前人的经验教训，洞察实际问题。诸葛亮听说在汝南灵山(山名，在今河南宜阳西)住着一位隐士名叫酆玖，人称酆公，学问深奥，特别是熟谙兵书韬略。他对这位酆公思慕若渴，便远赴灵山，拜在门下为弟子。他在灵山住了一年多，而酆玖对他很少传授学业，只是命他做一些农活，以及洒扫、担水、砍柴等体力劳动。一年以后，才授予他三部书:《三才秘录》、《兵法阵图》和《孤虚相旺》，讲的是兵法和治国安邦之道，非常切于实用。诸葛亮大喜，潜心阅读了100天，再通过老师的讲授指点，不仅掌握了书中的基本道理，还能领会书中的奥妙，能够灵活运用了。酆玖觉得诸葛亮的学业已成，便命他下山回家。回来之后，司马徽和他一交谈，觉得诸葛亮的学识已经今非昔比，高兴地说:
    “孔明的学识真是第一流的啊！”
    有一次，崔州平、孟公威和石广元等人问诸葛亮说：
    “如果将来我们三个人出去做官，可以做到什么职位呢？”
    诸葛亮回答说：
    “可以做到刺史，郡守。”
    三个人又问诸葛亮：
    “孔明，你呢？”
    诸葛亮却笑而不答。他自比管、乐②，当然有位至卿相的抱负了。庞德公善于品评人物，司马徽为 “水镜”"，诸葛亮为“卧龙”，庞统为“凤雏”，都是庞德公给起的。“水镜”，是说他善于品评人物，平如水，明如镜；“卧龙”取《周易?乾卦》初九爻：“潜龙勿用”之义。但这条龙不能总是卧在隆中，终于有一天，运交九五之爻，便要飞上天空了。“风雏”出于《庄子?秋水篇》，就是鹓（冤，yuān）雏，是凤凰的一种。《秋水篇》说:
    “夫鹓雏发于南海而飞于北海，非梧桐不止 (不是梧桐树，便不落在上面)，非练实（竹子籽)不食，非醴泉 (味如甜酒的泉水)不饮。

    建安五年 (公元200)，曹操和袁绍相持于官渡，北方很不太平，不少人纷纷向江南逃亡，诸葛亮的哥哥诸葛瑾也和继母离开了山东老家，到了江东。这时正值孙策死去，孙权继位，诸葛瑾通过熟人的引荐，拜见了孙权的姐夫弘咨。经过一番交谈之后，弘咨认为诸葛瑾很有才能，对他非常重视和优待，不久便任命为长史，转中司马。诸葛亮在隆中，听说哥哥和继母已经平安地到了江东，并且受到孙权的优待，也就放心了。
    时光如流，不觉诸葛亮已经到了20岁，古代称为弱冠之年，到了应该娶亲成家的时候了。他身长8尺 (约合今184厘米)，容貌出众，气宇轩昂，是一个风度翩翩的青年男子，再加上学识渊博，才华出众，许多名门显宦的的家庭纷纷前来提亲，他的两个姐姐也竞相为他物色名媛淑女。在所提的姑娘中，有不少是贵胄千金，大家闺秀，其中不乏名闻遐迩的美人，有些人家还答应要带来大批的嫁妆和财产；但诸葛亮却对此都很淡泊，挑来选去，竟没有一个人能中他的意。他的两个姐姐非常着急，有时不免要气愤地向他唠叨几句:
    “你这么挑剔，难道等待什么天仙下凡不成！这样下去，以后恐怕没有人敢登门来提亲了。”
    诸葛亮对此只是一笑置之，不作任何解释。有一天，庞德公、司马徽和沔南名士黄承彦集会在诸葛亮的草庐中聊天。这黄承彦也是荆州的名门大族，和刘表是连襟，刘表在私下里还要称他为姐丈。他学识渊博，风度潇洒，觉得刘表不会成就什么大事，就拒绝在刘表手下做官，是一个逍遥自在的在野名士。他和庞德公、司马徽、徐庶等人很要好，往来密切，诸葛亮很尊重他，把他当做老前辈来看待。在这次集会上，大家海阔天空，无所不谈，当谈到婚姻和家庭问题时，庞德公对诸葛亮说:
    “孔明，你经常谈论勤学立德，经国济民的大道理，却没有听你谈过婚姻问题。你的年龄不算小了，应该认真地考虑一下这个问题了。不知你究竟作什么打算?可否对我们谈一谈，我们也好替你拿个主意？”
    诸葛亮见这几个人都比自己年长;而且都是不分彼此的，便很坦率地说：
    “婚姻是人生中的一件大事，不可草率从事。世人择偶都很注重美貌，我却不以为然。夏之妹喜，周之褒姒（似，si），不都是天下罕见的美女吗？君王宠之，却都亡了国；钟离春③是无盐之丑女，齐宣王纳之，齐国大治，由此可见，仅仅以貌取人是不行的，那些外表美貌，腹内空空，而又娇惯成性的大家闺秀，我是不敢问津的。”
    庞德公听了，恍然大悟地说：
    “我明白了，孔明所要求的是德才兼备的好内助啊。古人重质（实际内容）轻文(外在形式)，看来孔明是很能领悟这种古风的。”
    司马徽说：
    “孔明择妇重质轻文，这自然是很难得的。但如果能选择一个才貌双全，文质彬彬 (文和质兼备)的淑女，不是更好吗？”
    没等诸葛亮表态，庞德公就接过话头说：
    “世界上的事情，往往是很难两全其美的，能找到一位才貌双全的淑女，固然是再好不过了，倘若不可得兼，不知孔明将如何取舍呢？”
    诸葛亮很明快地说：
    “那就要舍文而取质了。”
    黄承彦坐在那里，好长时间没有发言，正在深沉地考虑着一个问题。他忽然对诸葛亮说：
    “孔明，我有一言出口，不管你是否同意，且莫见怪。”
    诸葛亮笑着说：
    “黄公是我最尊敬的老前辈，我一直把您当做父亲和师长一样看待，有何训诲，我自当俯首受教，何言‘见怪’二字？”
    黄承彦鼓了鼓勇气说：
    “我有一个丑女儿，黄头发，黑皮肤，但品性贤淑，才华过人，这些还可以和你相配，不知你意下如何？”
    黄承彦这一番话，说得在座的庞德公等人都愣了。他们都知道黄承彦有个特点，说话直爽，不考虑方式和场合，人们管这个叫做“名士派头”，习以为常，也就不觉得奇怪了。但那也得看什么事，哪有在好几个人在场的情况下，亲自为自己的女儿提亲的？万一人家不同意，你那老脸往哪里搁？这个台阶得怎么下？正在大家担心的时候，不料诸葛亮却说：
    “黄公的爱女乃是女中之杰，我还能到哪里去寻找比这更好的配偶呢！就请黄公回家去和令爱商量一下，如蒙应允，实在是我的福气。”
    诸葛亮说出这番话来，实在是出乎庞德公等人的预料之外，他们面面相觑，一时竟说不出什么话来。其实他们哪里知道，事情绝非偶然。已经早有一番机缘了。原来诸葛亮到黄承彦家中做过几次客，读过他女儿的诗文，那诗文不仅文辞清新流畅。而且意境深遽隽永，使诸葛亮为之折服，他把这位脱俗超凡的少女，早已看成是一位智慧女神而心向往之了。至于她的容貌，诸葛亮也看到过，虽然是偶尔偷看过几眼，大体上也有些印象。她的头发稍黄一些，皮肤稍黑一些，长得不算漂亮，但也不算奇丑，算是中下等人吧。还能顺下眼去。黄承彦自称“丑女”，这里边有一些自谦的成分。诸葛亮早已心中有数，今天的一番谈话，其实就是有意识地说给黄承彦听的，并不是无的放矢；黄承彦很聪明，对于诸葛亮的话也心领神会，所以才向诸葛亮提亲。表面看来，似乎很冒失，其实都是事出有因，不过别人不知道其中的底细罢了。
    黄承彦高高兴兴地回了家，风趣地向女儿报告了这个好消息。这位待字闺中，怀才难遇知音的少女，早就敬慕诸葛亮的为人，听到父亲这么一说，真是又惊又喜，恍若置身于梦境之中，自然是羞涩而含蓄地应承了。
    过不了多久，大家就为诸葛亮筹办定婚、娶亲之事，古代礼仪繁琐，不及备述，总之是选定了佳期，把黄氏迎娶到家中，少不了是张灯结彩，贺客盈门，倒也热闹了一番，为这平静的小山村增添了许多欢乐的气氛。从此以后，诸葛亮的草庐之中便增加了一位女主人，冲破了乡居生活的寂寞。人们把这件事看成是件大新闻，很快便传开了。但人们只是当做笑话来谈论，却很难理解诸葛亮选择妻子的标准。当时流传着这样的谣谚:“莫作孔明择妇，正得阿承丑女。”(不要像孔明那样选择妻子，结果却娶了黄承彦的丑闺女。)这里边有嘲讽，也有嫉妒。但不管别人如何议论，诸葛亮和黄氏结婚后，二人却情投意合，相敬如宾，过着非常幸福的生活。黄氏满腹经纶，诗、文、书、画、棋，琴皆精，还懂得不少手工制造的知识；而且为人贤惠勤快，不仅可以和诸葛亮切磋学问，谈诗论画，对弈弄琴，还把家务管理得井井有条。内心和气质的美掩盖了她外貌的平常，诸葛亮非常心满意足，对于社会上的说法，也就不屑于理会了。
    这位诸葛夫人，颇具有传奇色彩，民间流传着一些关于她的奇闻轶事，口耳相传，约定俗成，人们都津津乐道。至于是否有其事，也就没有人深究了。
    据说:有一天，隆中来了客人。诸葛亮知道家中己经没有白面了，便让黄氏磨面，以便招待客人吃饭。但时间不长，作好的面食便端上来了。诸葛亮很奇怪，不知为什么面磨得这么快，后来黄氏再磨面时，诸葛亮暗中观察，发现磨房里有几个木头人在磨面，旋转如飞。他走进磨房，向夫人深深下拜，愿拜夫人为师，要求她把这种机械的制作方法传授给自己，黄氏就收下了这名徒弟。后来诸葛亮制作了木牛流马，就是按照这种机械原理改进而成的。
    到了曹操北征乌桓这一年，就是建安十二年 (公元207)，诸葛亮隐居在隆中已经10年，他已经27岁，快到而立之年了。他看到国事仍然很混乱，而自己还没有建功立业的机遇，心情不免有些沉重和悒郁。史书上说诸葛亮“好为梁父吟”，“常抱膝长啸”，大约就是他排遣悒郁心情的一种办法。“梁父”是泰山东南面的一座低矮的小山，古人认为泰山最高，代表天，梁父则代表地。《梁父吟》原来所吟咏的内容是梁父，因而得名，后来可创作其他的内容，仍然用这种曲调来吟咏，便统称之为《梁父吟》了。每当诸葛亮在家里呆得闷倦时，便常常跑到山谷林薮之中，坐在大石上，抱膝长啸（打口哨），以抒发心中的郁闷。正是:久卧林泉常长寂寞，抱膝长啸抒豪情。欲知诸葛亮何时出山，请接看下回。

    ①一说，诸葛玄是袁术任命的。
    ②管、乐：春秋时齐国名相管仲和战国时燕国名将乐毅。
    ③钟离春：又称无盐，是战国时齐国无盐邑（今山东东平东）之丑女，年30岁未嫁，自见齐宣王，谏阻宣王修渐台，宣王立为后，齐国大治。

    第三六回刘玄德隆中访贤
    诸葛亮草庐对策

    话说在这年(公元207)的10月。刘备带着关羽，张飞二人，不顾鞍马劳累，从新野来到隆中，亲自来拜访诸葛亮。不料诸葛亮外出访友，还没有回来。刘备向诸葛亮的夫人和弟弟说明了要聘请诸葛亮出山的诚意，夫人忙向刘备致谢。刘备问:
    “不知孔明先生什么时候能回来?”
    诸葛均说
    “山野逸民，闲散成性，行踪不定，出门少则三天五天,多则可逾旬日，很难说清什么时候回来。”
    刘备等人在草庐稍事休息，用过饭之后，只好怅然而返.
    过了几天，诸葛亮就回来了。黄氏和诸葛均向他报告了这件事，诸葛亮虽然在表面上很矜持，内心里却颇有触动。他对刘备这人一直抱有好感，这次又能屈驾来访，自然就不能不引起他的重视了。他考虑了几天，觉得这事不能草率从事，要看刘备究竟有多大的诚意，对自己的重视程度如何，这都是需要进一步考察的；而且召之即出，似乎又有点丧失自己的身分。他在家里住了几天，风闻刘备又要前来，便故意躲了出去，以窥测虚实。不久，刘备果然又带着关羽、张飞来了，听说诸葛亮又不在家，非常失望。关羽和张飞都不耐烦了，张飞愤愤地说:
    “诸葛亮分明是有意躲避我们，他有什么了不起?竟如此高傲!我们还是马上回去吧，以后不要再到这个鬼地方来了。”
    刘备赶紧对他说：
    “益德不必莽撞，孔明先生久居山野，有如浮云游鹤，自有其悠然自得的一番天地，切不可怪罪于他。没有诚意和耐心，怎么能够求得奇才！”
    诸葛均端茶走到门口，刘备和张飞的对话，都被他听到了。这时天色已晚，刘备等人在草庐里休息了一夜，第二天吃过早饭，便无精打采地上了路，回到新野去了。
    诸葛亮回来之后，黄氏和诸葛均向他陈述了刘备等人来过的情况，诸葛均还原原本本地转述了刘备和张飞的一番对话。诸葛亮听了，心中又掀起了巨大的波澜，陷入沉思之中，黄氏见诸葛亮没有说什么，便笑着说:
    “刘玄德实在是求贤若渴啊！俗语说:‘可一可二而不可三’，我想，如果他下次再来，你就一定要出山了。”
    诸葛亮也笑着说:
    “夫人为什么说我一定要出山呢？试言其详。”
    黄氏说：
    “你的心情我是很理解的。你有兴复汉室的宿愿，以兴微继绝①为己任。曹操虽然地广兵多，实力强大。但他是挟持天子，专擅朝政的国贼，你是不会追随他的；孙权据有江东，拥兵割据，也是一种僭越，你也不会到那里出仕，兄长屡次召你去江东，你不是没有去吗？刘玄德和刘景升都是汉室的苗裔，但刘景升无能，不会有所作为，只有刘玄德是光复汉室基业的希望所在。刘玄德为人意志坚韧。多次受到挫折而不消沉，具有创业之主的披荆斩棘的气质。他待人仁爱宽厚，知人善任，甚得众心。这些都是你所折服的。另外，‘士为知己者死’，是一切士人的信条，刘玄德两次屈驾来访，便你深受感动，如果他来一个三顾茅庐，我敢断定你是定会出山的。”
    诸葛亮听了黄氏的一番话，觉得她完全猜透了自己的心思，便深情的说道：
    “知我者夫人也!”
    过了不久，刘备又带着关羽和张飞第三次来访。这次诸葛亮早已在家中恭候，听说刘备到来;急忙走出来相迎。刘备赶紧深深地鞠了一躬，拱着手说：
    “我是左将军、豫州牧刘备。久慕先生大名;两次来访，都未能一睹风采，今日得以相见，真是幸运得很！”
    诸葛亮连忙还礼说:
    “亮本是山野闲散之人，德薄才疏。，又对世事阅历不深，蒙将军三次屈驾来访，实在是不敢当！”
    说着就请刘、关、张三人进入草庐。坐定之后。诸葛均献茶而退。刘备把关羽、张飞介绍给诸葛亮，诸葛亮连连拱手说：“久仰久仰!”关、张二人也拱手答谢。诸葛亮打量着这两个人，生得都是雄壮威武，张飞胡须茂密，但杂乱无章，关羽的胸前飘洒着五绺秀美的长髯，更增添了不少阳刚之气。再打量一下刘备，比自己的个子稍矮一些，胳膊很长，耳朵很大，嘴巴上光光的，没有胡须，在那目光和面容当中，透露出深沉、干练和雍容大度的气质。刘备也打量着仰慕已久的诸葛亮，只见他身材高大，英俊潇洒，真是一表人才。宾主之间随便交谈着，刘备询问了诸葛亮的生活、学习、交友等各方面的情况，诸葛亮也向刘备询问了新野的军政情况。在交谈中，刘备对同来的两员武将很赞许，他说：
    “云长和益德自从跟随我讨伐黄巾以来，已经20多年了。他们作战英勇，都是万人之敌，出生入死，立下了许多汗马功劳。”
    刘备一抬头，看到了挂在墙壁上的条幅，上面写着“淡泊以明志，宁静以致远”，不禁连连点头说：
    “好，意境深遽，字也写得颇见功力。论书法，我不行，少年就学于卢植先生，老师是名师，而我却读书不甚了了，特别是不喜欢练字。”
    说着，指着张飞说:
    “益德虽是武人，却也读了一些书，特别是字写得很好，笔势妩媚，字不如其人，倒也是一件怪事。”
    又指着关羽说:
    “云长也好读书，《春秋左传》读得精熟，重要之处能朗朗上口。我是自惭不如的。当然，他二人的学识与孔明先生相比，就是天壤之别了。”
    谈了一会儿，诸葛亮命家人准备酒食，让诸葛均去喂马，关羽和张飞也都跟着喂马去了。草庐中只剩下刘备和诸葛亮两个人，刘备开始把话头转入正题说:
    “如今汉室衰微，奸臣曹操控制朝政，天子流落在许县，形同囚禁。我不知度德量力，要伸张大义于天下，恢复汉室的基业。怎奈我智术短浅，眼见曹操猖撅而无能为力，至今功业未成，但我的志气并没有消沉，不知先生有什么智谋，能够帮助我成功呢？”
    诸葛亮见刘备如此谦虚诚恳地向自己求教，很受感动，便把自己对天下形势的分析和刘备应该采取的策略，毫无保留地谈了出来。他首先说：
    “我们先分析一下群雄割据的形势。自从董卓乱政以来，天下豪杰并起，割据地盘跨州连郡的不可胜数。从初平元年 (公元190)关东州郡起兵讨董卓以来，到现在已经17年了，有不少叱咤于一时的英雄豪杰，如吕布，袁术、公孙瓒、袁绍等等，早已一败涂地，魂归冥界，徒给人们留下话柄。那么，目前仍然据地称雄的，还有什么人呢？”
    刘备应声而答说:
    “举其荦荦大者，不过是中原的曹操，江东的孙权，荆州的刘表，益州的刘璋等数人而已，至于汉中的张鲁、辽东的公孙康、关中的马超、韩遂等，则是势微力薄，不足道也。”
    诸葛亮接着说:
    “那么，我们就来剖析一下曹操、孙权、刘表和刘璋这四大军事势力吧！先说曹操，他和袁绍相比，名望低微而兵力也寡弱，然而终能战胜袁绍，转弱为强，这不仅仅是因为他占了天时（客观形势对他有利），也是因为谋略的成功。如今曹操已经拥兵百万，又有‘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政治优势，这确实是不能与之较量的。孙权据有江东，已经经历了孙坚、孙策和他三人的经营，地势险要而百姓归附，贤能之人能够为他所用，这是只能联合他作为外援。而是不可图取的。”
    刘备插问说：
    “那么，我要图取什么地方，以为立足之地呢？”
    诸葛亮继续说：
    “只能先图取荆州和益州。荆州北据汉水、沔水，南可扩展到南海，东面与吴郡，会稽郡相连接，西通巴、蜀二郡，这是一个兵家必争的战略要地，而它的统治者刘表却守不住他，这大概是上天给将军的一个好机遇，不知将军可有意吗？益州地势险要，又和内地阻隔，沃野千里，素称天府之国，高祖（刘邦)就是以这里为基础而终于成就帝业的。刘璋愚昧软弱，北面又有张鲁的威胁，虽然民殷国富，却不知爱护百姓，智能之士想得到一个明君。将军既是汉室的后裔，信义著称于四海，广泛招纳英雄，思贤若渴。以将军之英明，再加上群僚的辅佐，百姓的拥戴，是能够跨荆、益而有之的。”
    刘备又问道：
    “跨有荆、益之后，又要作些什么？”
    诸葛亮说:
    “首先在军事上要据险固守，然后相机进取，务求稳妥，不可冒进。在内政外交方面，主要是西和诸戎，南抚夷越②；对内修明政治，加强法制；对外结好孙权，如此便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了。”
    刘备又问道：
    “在这个基础上，怎样可以成就霸业，复兴汉室呢？”
    诸葛亮说：
    “一旦天下局势有了变化，就派出一名上将，率领荆州的军队指向宛城、雒阳；将军亲率益州的军队出于秦川(陕、甘一带)；百姓谁敢不箪食壶浆③以迎接将军呢？果能如此，则霸业可成，汉室可兴了。”
    诸葛亮对刘备的这一番谈话，后来被称为《隆中对策》、《隆中对》或《草庐对》④，史家整理成文，是一篇有名的历史文献。在这个对策中，诸葛亮为刘备规划了一个从鼎足三分到统一天下的全面的策略思想。用今天的话来说:这里包括最低纲领和最高纲领两个层次。最低纲领是:首先争取跨有荆、益、与曹操、孙权形成一个鼎足三分的局面，然后在军事、内政、外交等方面作好工作，其中联孙抗曹的外交策略是非常重要的，是与曹操保持相对平衡，维持鼎足三分局面的基石。最高纲领是兴复汉室，统一天下，这是诸葛亮的政治理想。综观以后事态的发展变化，《隆中对》的最低纲领——鼎足三分是实现了，而兴复汉室，统一天下的最高纲领则没有实现。不过，总的来看，诸葛亮的《隆中对》，对形势的分析，提出的方针、政策、策略等等，都是较为客观，平实和切实可行的，表现了他的高超的智慧和才能，至于以后事态的发展变化，则是任何高明的政治家也不能完全预测到的

    刘备听了诸葛亮的一番谈话，真是茅塞顿开，觉得眼前展现出一片光明的远景，那种“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抑郁情绪，是大为缓解了。他激动地说：
    “先生谈得太好了。足见先生才智过人，韬略出众，虽然身居茅庐，却对天下事了如指掌，备与先生真是相见恨晚啊！但愿先生能随备出山，共同建立丰功伟业，拨乱反正，匡复社稷，则桓、文之事，可以复见于今日了。”
    诸葛亮说:
    “亮本一介书生，生性愚钝，才智平庸，又久居于山野之中，孤陋寡闻，没有指挥作战和治国安邦的实际经验，虽然仰慕管、乐的功业，实则是不自量力，好高骛远。承蒙将军不弃，屈尊枉驾，三顾茅庐，实在是感激不尽。语云:‘士为知己者死’，亮怎敢不尽犬马之劳，为将军而驰骋呢!”
    刘备听说诸葛亮答应出山相随，真是喜欢不尽，连连拱手说：
    “先生能够出山相助，不仅是备的大幸，也是天下苍生的大幸啊！”
    刘、关、张等三人在草庐中住了一宿，第二天早早起来，用过早饭后，诸葛亮骑上家里的一匹马，随刘备出山。离家之前，对夫人黄氏和弟弟诸葛均说：
    “你们先看守门户，有机会就来接你们出山。”
    然后各道珍重，依依惜别。就这祥 27岁的诸葛亮随47岁的刘备离开了草庐，结束了在隆中十年的隐居生活。他牵着马，走在山间的小径上，对山间的一草一木，一景一物，都有依依不舍之情。下了山，几个人便骑上了马，揽缰打马而进。离隆中愈来愈远了，诸葛亮在马上蓦然回首，只见隆山的轮廓已经一片模糊，登时就有一种失落之感像迷雾一样罩上了心头。
    诸葛亮随刘备到了新野，见到了麋竺、孙乾、简雍、徐庶、赵云等人。诸葛亮久闻赵云的大名，所以就对他特别注意。看上去他的年龄比自己大，个子和自己不相上下，姿貌雄伟，二目炯炯有神，既有英武的气概，又透霹出稳重和深沉，颇有儒将之风，给诸葛亮的印象是与关、张二人迥然有别。关、张威武刚烈，有大将风度，但又显得有些粗犷和骄悍，所缺少的恰恰是赵云那种稳重深沉的气质。
    诸葛亮到新野后，刘备和他日夜在一起谋画发展之计，二人处得非常亲密。关羽和张飞看到这种情形，心里非常不高兴。张飞向关羽发牢骚说:
    “我们二人追随主公多年，和主公情同手足。如今主公对孔明如此器重，似乎已经不把我二人放在眼里了。难道我们随主公南征北战，出生入死，还不如一个刚出茅庐的书生吗？”
    这话传到刘备的耳朵里，就找了一个机会对他俩说:
    “建功立业需要勇将，更需要谋臣。我有孔明，犹如鱼有了水一样，希望你们不要再说那些话了。”
    从此以后，关、张二人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过了不久，刘表把刘备从新野调到樊城驻守。这时刘备只有几千名士卒，诸葛亮就积极考虑扩充兵力的办法。一天，诸葛亮进入刘备的帐中，发现刘备正在用牦牛尾结眊 (耳，er)⑤。诸葛亮说:
    “曹孟德北征乌桓已经归来，下一步很可能要南征荆州。新野、樊城便要首当其冲。在这紧要的关头，难道主公还有兴致作这种事吗？”
    刘备放下手中的牦牛尾说：
    “我不过是借此排遣忧闷而已。”
    诸葛亮说：
    “曹操兵多将广，而主公的士兵不过数千人，我想主公必然是为此而忧闷吧！”
    刘备说：
    “正是这样，不知先生有什么好办法？”
    诸葛亮说：
    “如今荆州的人口并不少。但户口上在籍的人数并不多。如果按照户籍增加征兵的数量;必然会引起在籍百姓的不满，镇南将军 (刘表)也是不会同意的。可以请镇南下令，命游民登记户口，便可以从其中招收大量的士兵了。”
    刘备按照诸葛亮的话去做，果然立见功效，兵力发展到数万之众，实力大为增强。
    再说江东的情况。孙权继位以后，赖文武臣僚的辅佐，军政事务逐渐上了轨道。建安五年（公元200）的冬天。鲁肃到东城安葬完祖母以后，回到了吴郡。周瑜见鲁肃回来了，非常高兴，便领他去见孙权。孙权见鲁肃谈吐不凡，知道他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对他格外重视。等到众宾客辞去时、孙权把鲁肃单独留下，屏去左右，同桌饮酒，与鲁肃密议大计。孙权说：
    “如今汉室倾危，四方云扰，我继承了父兄的基业，想要建立桓，文之功，既蒙你惠顾光临，不知你要用什么计策来帮助我呢？”
    鲁肃回答说：
    “过去汉高祖出于一片诚意要尊奉义帝，但因为项羽为害而不能实现。今日之曹操，犹如昔日之项羽，将军怎么会成为齐恒，晋文那样的霸主呢！我窃料：汉室不可能复兴，曹操不可能迅速铲除，为将军着想，只有鼎足江东，以观察天下形势的变化，从中寻找可乘之机。要乘北方多事之秋，剿灭黄祖，进攻刘表，竟长江所极，据而有之（占据全部长江流域），然后建帝王之号以图天下，这就相当于过去汉高祖所创建的事业了。”
    鲁肃的这一番话，给孙权规划了一个建业立国的宏图，其内容包括三个步骤：鼎足江东；占据全部长江流域；最后是统一天下。这里面特别值得注意的是：鲁肃也像诸葛亮一样，提出来鼎足而立的设想，而这是在诸葛亮隆中对策的7年以前，可见鼎足而立是一个客观的发展趋势，所以英雄所见略同。孙权听了鲁肃的一番宏论，觉得甚为折服，他的设想正合自己的心意，但他却谦虚地说：
    “现在我尽力于一方，不过是为了辅佐汉室而已，这些话不是我能办到的啊!”
    从此以后，孙权就把鲁肃看成是心腹之人，对他的信任仅次于周瑜，超过了一般臣僚。而这却引起了张昭的嫉妒，他常常在孙权面前抵毁鲁肃“不能谦虚下士”，“年少粗疏”等等，提醒孙权不要信任这样的人。而孙权对此却不予理会，对鲁肃的赏赐特别优厚，凡土地房屋、金银财货、衣服帏帐、日用杂物等，无不有所赏赐，使鲁肃又恢复了过去的豪富生活。但由于张昭的梗阻，这时鲁肃并没有得到较高的官职，不过是在孙权身边做一名亲信的宾客而已。
    建安七年（公元202）的秋冬之交，曹操由于军事力量日益强大，积极过问江东之事，给孙权下书，要求孙权“任子”，就是把儿子送到朝廷做人质，以免他反叛朝廷。曹操是想借此探测一下孙权的态度，看他如何应付这件事。正是：莫道江东风光好，北风劲吹愁煞人。欲知孙权是否把儿子送到朝廷，请接看下回。

    ①兴微继绝：使衰微或灭亡的王朝再复兴起来。
    ②戎，对西北各少数民族的一种泛称。夷越，指西南的各少数民族。西和诸戎，南抚夷越，就是对西北、西南的少数民族采取团结安抚的方针。
    ③箪是盛食物的园形竹器，箪食壶浆是说以食物和酒欢迎军队。
    ④对策，简称对，是臣下对君主或下级对上级所问问题的回答。
    ⑤眊：用羽毛做的装饰品，是缀在旌旗的竿子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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