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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酒论史]长篇都市推理悬疑情感小说——《神探江逐仑前传——尼莫西妮的眼睛》[第3页]

作者:猫小妖Nap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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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探江逐仑——花猫爱上谁?(二十一)
    第二十章 冥冥之中

    尼莫西妮的一切似乎又恢复了正常,谭筠萍和文少康跟着市局的刑警们复查汤芷琪的案子,江逐仑是案件的证人,连端木舟都专门申请了加入专案组协查,几个人忙得不亦乐乎。
    “虽然已经事隔二十多年,但是因为涉及大明星,大家印象都很深刻,当年临海酒店的前台服务员证明了‘花猫’和汤芷琪的助理李小薇有私情;楼层服务员可以证明案发前,汤芷琪的房间明明还有哮喘药,同时在汤芷琪的枕头下面发现过模型老鼠;经过重新拷贝之前的监控录像,我们可以看到案发之前,‘花猫’的裤子口袋里装着那只模型老鼠。案件的前半段已经串起来了,‘花猫’和李小薇有了杀死汤芷琪的动机和预备行动。”市刑警队的会议室里,李国栋看着笔记本电脑说。
    “作为案件的证人,我不应该参与侦破,但是我确实可以很客观的证明,案发当天宝莱汽车应该对事故负全责,而且那个车主一直在拖延时间,造成了花园路大面积塞车,导致救护车无法通行。”江逐仑回忆道。
    “我去查了宝莱车司机方立山的BP机寻呼记录,印证了交通事故发生前五分钟,李小薇用手机给方立山发出了一条内容为‘出发’的指令。同时,方立山用的是假身份,现在已经人间蒸发了。”端木舟思索道,“没准儿方立山用的假身份证也是当年爸爸查的那个伪造证件团伙做的。”
    “整个案子的证据基本上可以串起来了,只差一个重要证人——陈嘉华。”李国栋看了看谭筠萍和文少康。
    “已经联系过了,陈嘉华上周去美国公干了,今天下午回青岛。”文少康看了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
    “出发。”李国栋做了个“行动”的手势,众人跟着走出了会议室。
    陈嘉华开门的那一刻,谭筠萍整个人愣在那里,虽然已经事隔二十多年,陈嘉华已经是个年过花甲的男人,但是透过花白的头发和沧桑的皱纹,还能认出当年的样子。如果说这个男人的姓名、职业、年龄和催眠中梦到的一样,是个巧合,此时,谭筠萍发现,除去岁月的痕迹,眼前的陈嘉华和竟然梦里那个男人长的别无二致。
    愣住的不仅仅是谭筠萍,陈嘉华如同雕塑一般,直挺挺的立在门口,直到李国栋出示证件:“陈先生,我是市局刑警队的李国栋,他们是我的同事,有点儿事情请您协助调查。”
    “哦,对不起,请进。”陈嘉华很不自然的把李国栋一行四人让进房间,又忽然紧张的朝客厅的墙上望去。众人的眼光被吸引了过去,同时全都愣住了。
    只见沙发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人像油画,上面的女孩儿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穿着二十多年前时髦的萝卜裤和背帽衫,如果不是一头瀑布似的的卷发,很容易让人认成是高中时的谭筠萍。
    众人面面相觑,只有谭筠萍心里明白,这身衣服是她穿越的梦中穿的。看着自己相差近三十年的衣着和发型,一种奇怪的感觉油然而生。陈嘉华红着脸看着谭筠萍:“二十七年前,我在街上恍惚见过这个女孩儿,可惜再也找不到了,于是,我学习了油画,按照记忆把她画了下来。”说着,开始上下打量谭筠萍。
    “对不起,能不能借你的洗手间用一下?”谭筠萍有些尴尬,想迅速逃离。
    “当然,那边走。”陈嘉华被谭筠萍从遐想中拽了回来,转向其他人,“请坐吧,我去泡茶。”
    “不必忙了,陈先生,我们来是想问问你关于1995年5月9日的交通事故。”李国栋开门见山的说。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陈嘉华一五一十的讲述着当年的遭遇。
    “陈先生,事情过去那么久了,你能保证你还记得清楚?”端木舟有些疑虑。
    “本来,我的记性并不怎么好,但是那天很特别,所以发生的每件事情都记忆犹新。”陈嘉华脸上露出一丝甜甜的微笑,“那天,我见到了这个女孩儿。我开着车,到花园路附近,我看到了这个女孩儿,在行色匆匆的人群中很显眼,那年,我已经三十六岁了,因为家庭和个人的原因,一直没有女朋友,甚至没有过交女朋友的想法,直到看到这个女孩儿那一刻,我有了冲动。我很想下车搭讪,可是我不太会和女人打交道,于是,就一直跟着她。可是一辆宝莱车忽然变道,和我的车子发生了刮蹭,我本来很想快速解决问题,然后去追那女孩儿,可是对方司机好像存心和我作对一样,一直拖延时间。从那以后,无论我怎么找,要再没找到过那女孩儿。”
    躲在卫生间里的谭筠萍拼命的在脑海里搜索,1995年5月9日下午,对了,自己当天照了一套写真,想做成册子,在逐仑生日当天作为礼物送给她,拍照过程中,觉得假发很适合自己,索性就买了下来,戴着回家。路上还遇到几个不三不四的小混混儿合自己周旋,吓得一路狂奔,弄得假发都掉在了半路。事后,因为怕男朋友担心,就没有和逐仑提起这件事情。难道是那时候......?
    要离开时,陈嘉华鼓足勇气叫住了谭筠萍:“小姐,......”却欲言又止。
    “陈先生,我想,你认错人了。”谭筠萍善意的说。
    “是啊,那时候,那女孩儿就像你现在这个年纪,怎么会是你?对不起。”陈嘉华羞涩的说。
    回到市局刑警队,李国栋兴奋的说:“经过我们的复查,整个案子的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链条,我马上向上面申请抓人。”
    可是众人并没有李国栋意料之中的兴奋,而是仿佛在关心其他的事情。
    “这么说,陈嘉华当天确实看到了筠萍?并不是幻觉?”听了谭筠萍的回忆,文少康有些不敢相信。
    “筠萍说的是真的,当天,我也在花园路附近看到了筠萍,因为怕继续走那条路,被看到和晓婷在一起,所以才会留在那里做证人,否则,以我的习惯,从来不多管闲事儿。”江逐仑吞吞吐吐的说。
    “原来是这样,有些事情真是冥冥之中注定的!”谭筠萍本来就不高的兴致顿时更加落寞了,说着走出了会议室。
    江逐仑起身要去追,被端木舟按住了:“我去找她谈谈。”
    神探江逐仑——花猫爱上谁?(二十二)
    第二十一章 花猫爱上谁?

    “其实,你们不来找我,我也会去自首的。”“花猫”坐在审讯室里,整个人显得苍老而颓唐。
    “自首?”李国栋和端木舟似乎没有想到这场讯问会是这样开场。
    “是的,自首,二十七年了,我一直在受着良心的谴责。”“花猫”低垂着头,幽幽的说,“正如你们想的那样,汤芷琪的死不是意外。”
    “这个秘密,你藏了二十七年?”端木舟直视着“花猫”,眼前这个男人早已没有了当年的青春和帅气,确切的说,从汤芷琪出事儿那天起,他就从娱乐圈儿销声匿迹了,乃至这次抓捕行动中,都没有人认出他。
    “当年,我刚刚出道不久,虽然有经纪公司看中我,说我条件很好,想捧我,可是,娱乐圈儿那点儿事儿,估计你们也知道,不论男女,想要红,难免要被潜规则。我不想,因为我是个男人,我想靠自己的努力成功。可是,一次次的碰壁让我体会到了世态炎凉。”
    “花猫”接过端木舟递上的香烟,狠狠的吸了一口,接着说:“失败让我颓废,我每天流连于各个酒吧,深夜买醉,麻痹自己,直到我遇到了她,汤芷琪。最初,我是她的粉丝,当然,我们那一代人几乎都是她的粉丝。有一天,我喝醉了,倒在酒吧门口,有个女人走到我身边,温柔的摸着我的头发,安慰我,我记不清我们说了什么,只记得我抱着她嚎啕大哭。当我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在一间豪华的卧室里,旁边躺着昔日的偶像。看着我一时惊慌失措的样子,汤芷琪依然温柔的开解我,还对我说,不需要我对那一晚的事情负责,一切都是她自愿的。那一刻,我不敢说自己爱上了她,但是,我觉得自己开始依赖她。”
    “然后,我们在一起了,虽然我没提出任何要求,但是她对我的帮助很大,很多经纪公司开始找我拍片儿,我成了圈儿内小有名气的‘鲜肉儿’。一度,我对那种生活很知足,毕竟,汤芷琪对我很好。”“花猫”沉吟了一会儿,说,“可是,时间越久,我就越觉得压抑,我想,对于任何一个男人来说,身边的女人太强,都不是好事儿。她总像管儿子一样管我,我和任何女人有一点儿接触,她都会吃醋。我很不明白,她那么能干,那么漂亮,为什么那么没有自信呢?她开始时刻监视我的一举一动,我感觉像被人卡住了脖子,喘不过气来。”
    “花猫”看看窗外,眼睛忽然一亮:“就在这种压抑中,我认识了小薇,是汤芷琪的助理。那女孩儿不漂亮,但朴实而温柔,和她的雇主那种不可一世的大明星范儿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我都忘记了我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可能是因为同是天涯沦落人吧,在压抑的环境中呆久了,都渴望关爱。我们的爱情虽然纯洁而美好,但是因为是背着芷琪的,所以见不得光。无奈,我们不能正大光明的约会,最可怜的是每每我和汤芷琪在人前秀恩爱,小薇还要在一旁装作如同别的粉丝那样羡慕而崇拜的样子。这样的日子过了两年,小薇终于受不了了,她说自己要崩溃了,想向汤芷琪摊牌。”
    “我没有同意,确实,在当年,以汤芷琪的实力,如果像打压我,很容易,我不想和她闹翻。”“花猫”攥紧了拳头,“终于,我想到了那个办法,只要汤芷琪死了,我和小薇就自由了,可以正大光明的在一起了。接下来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我和小薇制定了周密的计划。趁着汤芷琪到青岛开演唱会的机会,策划她突发哮喘,然后想办法阻碍救护车按时到达,从而导致错过抢救的最佳时机。”
    “我们找到了一个司机,给他租了一辆宝莱车,做了个假证件,安排他按照我们的吩咐制造交通事故,并且拖延处理时间,造成道路堵塞。”
    “你们是怎么让汤芷琪哮喘发作的?”李国栋问。
    “我本想用模型老鼠吓她,因为,我知道她很怕老鼠,但是一直也没有机会。终于,5月9日下午,汤芷琪说出去吃饭,我本来想在电梯里那老鼠吓唬她,并且,事先安排小薇在救护车的必经之路——花园路附近盯梢儿,同时,让那个司机做好准备。没想到,天助我也,电梯出现了故障,汤芷琪有严重的幽闭恐惧症,她的哮喘发作了,因为我事先把她的药扔掉了,所以在电梯里,她没有得到任何救治,就这样,只能等死。”
    “电梯大概用了二十分钟恢复运行,我们俩被救出来时,汤芷琪已经如我所愿窒息了。那时候我让工作人员赶快叫救护车,本来就于事无补,加上我让小薇通知司机去堵塞交通,救护车又晚了二十分钟才到,汤芷琪彻底没得救了。”
    “李小薇呢?”李国栋追问。
    “她死了。”“花猫”冷笑了一声说,“我杀了她。”
    “什么?她不是跳楼自杀的吗?”李国栋猛的站起身。
    “这个女人的心是石头做的。自从汤芷琪死后,我的良心一直不安,毕竟她曾经对我那么好。可是,小薇却一直对我没有继承她的遗产耿耿于怀。她从来没有对我们当年的罪行感到后悔,甚至还嫌弃我没本事,离开了汤芷琪就不名一文。我真的不知道,她到底爱的是我,还是我当年的明星光环?!”
    “你是怎么杀的李小薇?”
    “她特别喜欢到楼顶去看风景,说那样好像世界都在她脚下,三天前,我陪她一起上了楼顶,推了一下,仅此而已。”“花猫”开始狂笑不已,“我们有这种下场,是报应,今天,我终于能睡一个安稳觉了。”
    看着端木舟递过来的讯问笔录,谭筠萍不寒而栗:“这个男人真的像花猫一样,没有人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他到底爱上了谁?汤芷琪?不!那只是依赖和利用!李小薇?不!那只是惺惺相惜!到头来,他爱的只有他自己,所以,不要问花猫爱上了谁,这个问题永远无解!”说着,浑身颤抖。
    江逐仑赶忙上前抱住谭筠萍:“宝贝儿,没事儿,没事儿了!”


    神探江逐仑——花猫爱上谁?(二十三)
    后 记
    我们何尝不是一只猫

    这夜,谭筠萍始终难以入眠,她无法忘记“花猫”讲述自己二十七年来心路历程的无奈和挣扎,更无法忘记前几天端木舟和自己那次之前从未有过的深谈。
    “筠萍,你和逐仑之间有误会,你们缺乏真正的沟通。”端木舟追了出来。
    “端木,我和你是三十年的好朋友了,你和逐仑更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们两个的事情,没有谁比你更清楚。如果说这次逐仑去北京见晓婷和女儿的事情,因为实事先没有沟通,我对他有误会,加上事后仍然没有及时沟通,加深了我们的误会,我有很大的责任。可是,二十七年前,我们刚刚在一起,那是热恋期,他怎么会和晓婷......?”谭筠萍叹了一口气,“我发现自己根本不够了解他!”
    “筠萍,你们之间确实有误会,其实,逐仑和晓婷的事情,我知道。”端木舟低着头说。
    “你知道?”
    “对,我知道。那时候,逐仑追你追得很辛苦,整整一年,你们才刚刚在一起,可是,发生了很多事儿,是你不知道的。”
    “我知道,晓婷那时候已经在追他了。”
    “不只这些,你还记得陈嘉华邂逅你的那天,你在路上遇见的几个小混混儿吗?你听说过青龙会吗?”
    谭筠萍瞪大了眼睛:“就是那个整天横行在各个中学的团伙儿。”
    “那时候,一群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拉帮结派,成立了青龙会,每天流连于各个中学,帮他们老大搜索漂亮女孩儿,做女朋友。”
    “我知道,当年那个校花师姐苏默涵还被纠缠过。可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你觉得他们怎么可能放过你?”
    “我?”
    “要是能有机会追你,他们老大怎么可能会看上苏默涵?”
    “你的意思是?”
    “当年逐仑承受了很多,他为了保护你,去和青龙会的老大谈判,第一次是挨了一顿揍,那几天他都躲着你,怕被你看到身上的伤。”
    “难怪有几天,一直找不到他,我当时还很生气。”谭筠萍的眼圈儿红了。
    “逐仑见那次谈判没有效果,就又去了一次,没想到这次让晓婷知道了,偷偷跟着他,还及时报了警,这才保护了逐仑,据说,当天青龙会的人是带着刀去的。在警察面前,逐仑没有把青龙会的事儿说出去,只说是误会。最终,警察放了他们,毕竟都未成年。出于对晓婷的感谢,那天,逐仑答应陪她一下午,不巧差点儿碰到你,于是他只能假借当证人,留在交通事故的现场,并且任由晓婷肆意的和他做亲热状。”
    谭筠萍的眼泪已经不自觉地流出来。
    “你遇到的几个小混混儿就是青龙会的,他们老大感念逐仑在警察面前讲义气,没有供出他们,于是下令所有手下不再骚扰你。那天骚扰你的事儿被老大知道了,那几个小混混儿回去之后挨了一顿胖揍,据说有一个还被打断了腿。”端木舟点燃一支烟,“那个老大很看重逐仑,想让他入会,可是逐仑当时并不愿意和那些人有瓜葛,没有答应。青龙会会的老大给了逐仑三个选择,一、入会;二、离开你,并且不干涉老大追求你;三、见血。”
    “他?”谭筠萍甚至不敢再听下去。
    “逐仑朝自己捅了一刀,流了很多血。事后被送到医院,切掉了半个肝脏。”端木舟艰难的说出了实情,“之前,因为和青龙会的纠缠,逐仑无奈的疏远你,甚至远离学校,这次,丢了半个肝脏,他觉得和你不再有以后了,就彻底离开了你。那时候,他身边频繁更替的女朋友,包括晓婷,都是为了让你放弃他而使用的道具。”
    “我怎么这么傻?当时他离开我,我那么痛苦,却没有勇气当面找他问清楚!为什么柯萍威胁我说不要去见逐仑,我就不敢去,我真没用!”谭筠萍双手捂住脸颊,失声痛哭。
    “筠萍,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们看着你们经历了这么多,都是因为当时缺乏沟通,如果当面说清楚,就不会彼此错过这么久。”
    “这么久。”谭筠萍有些恍惚,“端木,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这些?!”
    端木舟没有回答。
    “为什么?你是我和逐仑最好的朋友,我甚至都不介意你的性别,把你当成闺蜜,为什么不告诉我?!”谭筠萍歇斯底里的喊道。
    端木舟一把抓住谭筠萍的双肩:“筠萍,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的希望你那个梦是真的。我知道这不应该,可是——”
    “我也希望我能救端木叔叔。”谭筠萍打断了端木舟,“可是那只是个梦,就像当年我穿越到拿破仑时代一样。”
    “筠萍,我指的不是这个。”
    “你?”
    “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喜欢你,只是还没来得表白,逐仑就和我说他喜欢你,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端木舟喃喃的说,“时间越久,我越深知自己不能跟你表白,无论是逐仑,还是康少,对你的爱都远比我要伟大,他们都为你挨过刀,流过血,他们是用生命在爱你!而你,也是用生命在爱逐仑,为了他,你差点儿死得不明不白,还一度丢了自己。”端木舟紧紧的抱住谭筠萍,轻轻的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筠萍,珍惜吧!祝福你们!”
    谭筠萍怔怔的望着端木舟离开时落寞的背影,良久没有回过神来。
    为什么要问“花猫”到底爱上了谁?每个男人又何尝不是一只猫?看着身边熟睡得像孩子一般的江逐仑,谭筠萍默默的想,端木爱我,爱的隐忍而压抑,对于妻子,他爱得现实;少康爱我,爱得执着而热烈,对于小宁和小鹤,他爱得被动;逐仑爱我,爱得深沉而忘我,对于晓婷和莫莉,他爱得无奈。我又何尝不是一只猫?我爱端木,如对待兄长一般;我爱少康,如同伯牙对于子期;我爱逐仑,我的爱人,一生的爱人,没人能够替代,让我们彼此珍重吧!
    这部靠做梦得来书名和灵感的《花猫爱上谁?》历经四重穿越,二十七年的沧海桑田,终于告一段落,感谢各位读者的关注。在故事开头时,就有过让男女主反思感情的动意,但是写到最后,小妖还是不忍拆散这对曾经错彼此二十多年的男女,同是反思,却不一定分开!此后,小妖将进入休整和采风阶段,有好素材和建议的朋友,恭候赐教,同时也欢迎订制角色。
    代 序

    《神探江逐仑》告一段落,小妖休整了一段时间,对于新的题材思虑良久,因为不想在破案过程中加入过多的技术成分,便想选取民国题材。而后,便把主人公定位成名厨神探。
    在进行采风的过程中,小妖仔细研读了袁枚先生的《随园食单》。这本清朝的美食小册子虽用次浅白,但通俗易懂。作为一位经验丰富的美食家,袁枚不仅忠实记录了三百多种饮食的色、香、味之美,而且详细的介绍了它们的制作方法和烹饪要点,同时融入了自己的美食体验。
    小妖颇有感悟。随机产生了一个想法:之前,总有朋友在看到小妖的料理照片后,会问及各种菜肴的做法。作为一位美食达人,何不将自己多年积累的食谱整理出来,供广大朋友一并参考,自由选择自己喜欢的款式进行尝试?
    所以,小妖决定从今天起化名“咪大厨”,整理我的料理笔记,取名《咪厨札记》,希望给广大志同道合的朋友带来帮助。
    九宝肉圆

    主料:猪肉(精肥各半)、松子、冬笋尖、荸荠、虾仁、木
    耳、胡萝卜、鲜贝、鸡蛋、鸡胸肉
    辅料:小葱、生姜、油菜
    佐料:大料、食盐、砂糖、鸡粉、白胡椒、香油、生抽、老
    抽、鲜贝露、日式味淋、白酒、玉米淀粉
    做法:
    一、将所有主料洗净,沥水;
    二、汤锅到满水,放入鸡蛋(带皮),煮至全熟;
    三、松子拨开,切碎,冬笋尖、荸荠、木耳、胡萝卜分别切碎(尽可能细小);
    四、鸡胸肉、虾仁、鲜贝分别切碎;
    五、猪肉(精肥相间)切成肉茸(勿剁、勿绞);
    六、小葱剥净、生姜去皮,分别切成末状;
    七、猪肉茸中加入葱末、姜末,搅匀,再加入鸡粉、砂糖、食盐、白胡椒各一小勺(2克左右),搅匀,再加入生抽、老抽、鲜贝露、日式味淋各一勺,搅匀,再加入白酒少许,搅匀;
    八、在猪肉茸中加入鸡肉茸、虾仁茸、鲜贝茸、松子碎、冬笋碎、荸荠碎、木耳碎、胡萝卜碎,搅匀;
    九、加入一个蛋清,再加入清水半杯,最后加入玉米淀粉,充分搅拌,直至肉茸富于弹性;
    十、将煮熟的鸡蛋拨皮,至于凉水中;
    十一、炒锅放油,烧至八成熟,将鸡蛋沥干后放入,炸至金黄,成虎皮蛋后取出沥油;
    十二、将肉茸裹在鸡蛋外面,做成拳头大的肉圆,置于蒸盘中;
    十三、蒸锅到水,将肉圆置于篦子上,中火蒸十二分钟;
    十四、油菜洗净,放入沸水中焯熟(切记要加入少许食盐),捞出后,围在食盘外周,作装饰;
    十五、蒸锅关火,将肉圆端出,把肉圆逐个移入干净的食盘中;
    十六、炒锅到少许油,放入大料、葱末、倒入蒸肉圆的汤汁,加入少许食盐、香油,烧至沸腾,加水淀粉勾芡,倒在肉圆上即可。
    点评:
    《随园食单》中曾有关于“八宝肉圆”的记载,袁枚及其侄子袁致华分别强调:“肉圆宜切不宜斩。”作为公务缠身的基层官吏,此叔侄二人均能认识到,作肉圆的肉茸应该切,而不应该剁,因为剁的时候,刀起刀落会导致肉里的水分流失过多,肉圆就不再富于弹性了。
    时隔多年,当今绞肉先一般用粉碎机,但是咪大厨认为,还是用刀切的肉茸,做出来的肉圆比较Q弹,也算是和袁枚所见略同。
    相比于《随园食单》中的八宝肉圆,咪大厨将其改良为“九宝”,这其中多了鸡蛋这一宝,原因有二:
    其一、鸡蛋富含营养,对于儿童有补脑健体的的作用。但是,很多小朋友偏爱蛋清,不喜欢蛋黄。为了改善口感,咪大厨将鸡蛋先制成虎皮蛋,再裹在肉圆里,引起孩子的好奇心和食欲,能够愉快的使用整只鸡蛋。
    其二、二十五年前,读初中时,学校食堂有一道“冬瓜丸子虎皮蛋”,让咪大厨这么多年难以忘怀。所以,提及虎皮蛋,咪大厨能嗅到青春的味道。
    所以,咪大厨首先推荐这道“九宝肉圆”,这道菜吃的不只是美味,而且是营养,更是一种回忆!
    津味烧茄子

    主料:茄子(圆)
    辅料:小葱、生姜、大蒜、香菜
    佐料:大料、食盐、砂糖、鸡粉、生抽、老抽、甜面酱、白
    酒
    做法:
    一、将茄子洗净,切成1.5厘米见方的丁状(切记不要去皮),沥水;
    二、小葱剥净、生姜、大蒜去皮,分别切成末状,香菜去叶后切碎;
    三、炒锅倒满油,烧至8成熟,将茄丁放入,炸至金黄色,捞出;
    四、用漏勺将茄丁中残存的油挤压出;
    五、用食盐少许、砂糖两勺、鸡粉少许、生抽两勺、老抽一勺、甜面酱两勺、白酒少许调成料汁备用;
    六、炒锅加油,烧热,加切好的葱、姜、蒜末和大料炝香,放入切丁,翻炒,倒入调好的料汁,继续翻炒;
    七、加入清水少许,大火收汁后关火;
    八、将茄子放置食盘中,撒少许香菜碎即可。
    点评:
    茄子是咪大厨自小最喜欢的蔬菜之一,可以说,无论什么做法,都觉得好吃。《随园食单》中曾关于茄子的做法有三种,即煨茄子、炒茄子和蒸茄子,但非咪大厨所最爱。在众多的做法中,咪大厨最喜欢烧茄子。
    咪大厨最喜欢的就是这道烧茄子,前面附之以津味,因为此“烧茄子”绝非市面上那种包裹了面糊、还加入了其他蔬菜的红烧茄子,而是天津人独特的吃法。因为有强烈的私房菜色彩,每次尝到,舌尖总是徜徉着妈妈的味道和童年的回忆。
    这里提示三点:一是切忌茄子不要去皮,相对于茄肉,茄子皮别有风味,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可能将菜的色调变暗,但是,只要处理得好,并不会影响整体的视觉效果;二是一定要用甜面酱,而不是黄酱,天津人使用的面酱都以甜口儿为主,这样能够尽可能的去掉茄子本身的苦味;三是香菜一定要去叶,很多人不吃香菜,说有臭味,这种臭味其实来源于叶子,对于酷爱香菜的咪大厨来说,去不去叶子本无所谓,但是对于不甚喜欢香菜的人士来说,去掉叶子是整道菜为觉得保障。
    大家快来试一试,尝尝咪大厨家乡的味道、童年的回忆和妈妈的关爱吧!
    鲍参扣饭
    




    主料:鲍鱼、海参、鸡、大米
    辅料:小葱、生姜、大蒜
    佐料:大料、食盐、砂糖、鸡粉、生抽、老抽、米酒、鲜贝
    露、蒸鱼豉油、日式味淋、香油、玉米淀粉
    做法:
    一、取适量大米,淘净,焖制白米饭;
    二、将鲍鱼去壳洗净,切花刀,用米酒腌制备用;
    三、将发好的海参洗净,用米酒腌制;
    四、小葱剥净、生姜、大蒜去皮,分别切成末状;
    五、将鸡洗净,放入汤锅后加满水,放入小葱两根、姜两片,大料一颗,武火烧开后,改文火熬制一小时;
    六、炒锅放满水,烧开,将鲍鱼、海参分别放入,焯至断生去腥后捞出;
    七、取食盐少许、砂糖一小勺、鸡粉一小勺、生抽一勺、老抽少许、米酒两勺、鲜贝露少许、蒸鱼豉油少许、日式味淋少许,调成料汁备用;
    八、炒锅加油,放入切好的葱、姜、蒜末、大料一颗,大火炝锅,加入熬好的鸡汤一碗,烧开后改文火;
    九、放入鲍鱼、海参,继续文火熬至,将煮好的鸡丝下少许肉丝,放入锅中;
    十、加入条好的料汁,熬匀后加入水淀粉,稍大火收汁,加少许香油后关火;
    十一、准备食盘,用碗盛满米饭,扣在食盘中;
    十二、盛出鲍鱼、海参,放在米饭旁边,鸡丝放在米饭上边,浇上汤汁,加少许小葱末点缀即可。
    点评:
    作为海边长大的孩子,咪大厨自然擅长料理海鲜。市面上常见鲍鱼扣饭和辽参扣饭,但将两中海鲜同入一道菜品,做扣饭的并不多见。或许是因为造价的考虑,或许是因为味道不好调和。但是经过尝试,咪大厨确信,有米酒和日式味淋在,足以尽显海参和鲍鱼之鲜,而尽去其腥。大家可以放心体验。
    应广大读者要求,咪大厨尽量做到图文并茂,因为仓促,咪大厨在这道菜中没有加入蔬菜。其实,大家可以准备西兰花或者油菜,用水焯熟后摆盘装饰,切记在焯水过程中加入少许食盐,以保证蔬菜颜色碧绿。
    鲍鱼和海参都是营养成分丰富的美味海鲜,而且易于消化吸收,很适合做给孩子吃。当然,很多小朋友不喜欢海鲜,家长们不妨试一试,这种分餐的形式近似西餐,没准儿会激发孩子们的食欲呢!

    私家赛螃蟹
    


    主料:龙利鱼、虾仁、鸡胸肉、鸡蛋
    辅料:小葱、生姜、大蒜、香菜
    佐料:食盐、砂糖、鸡粉、白胡椒、香油、生抽、鲜贝露、
    醋、日式味淋、米酒、玉米淀粉
    做法:
    一、将龙利鱼洗净,切成大片,虾仁、鸡胸肉切成小丁,沥水;
    二、切好的龙利鱼、虾仁、鸡胸肉分别加入食盐少许、砂糖少许、鸡粉一小勺、白胡椒少许、生抽少许、鲜贝露、日式味淋、米酒、鸡蛋清,抓匀,加玉米淀粉上浆;
    三、小葱、生姜、大蒜、香菜分别切成末备用;
    四、炒锅倒油,烧至七成熟,放入上浆的龙利鱼片,炸至断生变色后捞出,沥油;
    五、油沥出,炒锅洗净,烧干后倒入少许油,将上浆的虾仁丁和鸡胸丁分别放入翻炒至断生后盛出备用;
    六、生抽两勺、醋两勺、米酒一勺鲜贝露少许、日式味淋少许、食盐少许、砂糖一小勺、鸡粉一小勺、白胡椒少许,调成料汁备用;
    七、鸡蛋两只打散,炒锅倒一炒勺油,烧热后,倒入鸡蛋液,半分钟后,倒入龙利鱼片、虾仁丁、鸡胸丁,翻炒,同时倒入葱、姜、蒜末和料汁,继续翻炒三分钟,加入水淀粉勾芡后盛入食盘;
    八、炒锅洗净,烧干后倒入少许油,加入姜末、葱末和醋少许,烧开,倒入香油少许,淋在食盘中的菜品上,加上香菜末装饰即可。
    点评:
    “赛螃蟹”是一道有着悠久历史的传统菜。因为早年间百姓生活疾苦,螃蟹是可望而不可即之美味,广大劳动人民想出各种办法制作类似螃蟹味道的食物。
    最初,有人用吃剩的蟹壳,放入肉糜,上火蒸熟,用蟹壳的余香烹饪肉糜,谓之曰“赛螃蟹”。可是,做这道菜也要有蟹壳才行,贫民百姓要是能有吃剩的蟹壳,何苦还要做“赛螃蟹”呢?
    于是,又有聪明人想出新方法,用鸡蛋摊开,加入少许鱼肉丁,附之以料汁,做出螃蟹的味道,这便是市面上的“赛螃蟹”。
    诚然,这种“赛螃蟹”真的吃不出什么螃蟹的味道,倒是经常吃出细小的鱼刺。商家为什么不丰富食材呢?究其原因,“赛螃蟹”本来就是平民菜品,价格低廉,一般一盘只卖30到40元,如果放入太多食材,难以平衡成本;如果因为食材而提升价格,又恐因为其传统的低价属性而不适应市场。
    作为长在海边的孩子,从小少不了吃蟹,并且善于剥蟹。可是,咪大厨发现小女对螃蟹并不感兴趣,每每给她剥完,也吃不了几口,因为剥螃蟹的时间太久,冲淡了品尝的兴致。联想到平日里和朋友吃饭,遇到螃蟹,大多畏难退缩,草草的嚼一嚼,白白浪费了美味。于是,便有了这道“私房赛螃蟹”。
    首先,咪大厨在原有的菜谱基础上,丰富了食材,从以鸡蛋为主变成以鱼虾为主,口感上有了很大提升,龙利鱼和虾,远比鸡蛋更贴近些肉的质感。毕竟,现阶段,物质比较丰富,做赛螃蟹不是因为螃蟹昂贵,而是因为剥螃蟹麻烦。
    其次,料汁一定要事先调好,这道菜讲究鲜嫩,如果在炒制过程中分别倒入各种调料,炒至的时间过程,肉质会变老,影响口感。
    再次,不要怕麻烦,菜出锅之后,一定要在制作香油醋汁,淋在菜上。我没吃蟹的时侯都要蘸料汁,不是吗?这道工序是点睛之笔,万万不可省略!
    榄菜四季豆
    


    主料:四季豆、榄菜
    辅料:小葱、生姜、大蒜
    佐料:大料、食盐、砂糖、鸡粉、生抽、白酒
    做法:
    一、将四季豆洗净,炒锅到满水烧开,放入四季豆焯1分钟,其间加入食盐少许;
    二、捞出四季豆,装入食盘中,放入微波炉,加热8分钟;
    三、四季豆晾凉后切成1厘米长的小段儿备用;
    四、炒锅倒入一勺食用油,放入葱、姜、蒜末、大料炝锅,加入榄菜,煸炒出香味后放入四季豆,加入鸡粉少许、生抽两勺、白酒一勺,砂糖一小勺,翻炒,加入食盐少许,炒熟后关火,盛入食盘中即可。
    点评:
    这道榄菜四季豆在咪大厨的菜谱中算是一道十分简单的菜肴,但是想要做好并不容易。首先,四季豆一定要先加盐焯水,这是为了提升蔬菜颜色,毕竟,色、香、味俱全,色在第一位。其次,在焯水后,一定要将四季豆放入微波炉加热,这是为了蒸发蔬菜内的水分,这道菜中的四季豆不宜保留过多水分,那样会影响口感。
    市面上一般出售榄菜肉碎四季豆,但是咪大厨坚持做一道纯素材,这倒不是因为味道的原因。小时候,咪大厨并不喜欢吃豆角。十三四岁的时候,因为身边最好的朋友酷爱豆角,于是开始对这种蔬菜有了好奇,究竟有多好吃?咪大厨开始尝试豆角,之后一发而不可收拾,直到现在,豆角已经和茄子并列成为咪大厨最爱的两种蔬菜。因为我的那位朋友是素食主义者,所以咪大厨做这道菜的时候从来不加肉碎。或许,这道菜吃的是回忆,越是充满青涩,越是有味道!
    奶酪焗红薯
    主料:红薯、马苏里拉奶酪、黄油
    辅料:葡萄干、蔓越莓干
    做法:
    一、将红薯洗净后,去皮,切成大块儿;
    二、将切好的红薯块儿放入食盘,蒸锅倒水,将红薯隔水蒸至软烂;
    三、将红薯倒入食盆中,搅碎,加入黄油一小块儿,搅匀成泥;
    四、烤盘中铺好锡纸,将搅好的红薯黄油泥平铺装入;
    五、葡萄干和蔓越莓干切成小丁,撒在红薯泥上,再撒上马苏里拉奶酪;
    六、烤箱上下火预热至160度,将装有红薯的烤盘放入,烤五分钟,调成下火,再烤五分钟即可。
    点评:
    红薯是大多美女和小朋友喜爱的食物,口味甘甜,又充满营养价值。小时候,咪大厨很喜欢街边的烤红薯,每次都让卖红薯的大叔专门挑选烤得焦的,那靠近皮的部分真的是又香又甜,直至骨髓。早年间,因为家里没有炉子,烤红薯在家很难做成。后来有了烤箱和微波炉,可以烤红薯了,但是味道比起外面买的,差了很多,甚至有点水气。近些年,街边鲜有卖烤红薯的摊位了。这种童年的美食似乎远离了我们。
    一次偶然的机会,咪大厨在一家饭店吃到芝士焗红薯,比较简单的版本,就是把红薯一分为二,蒸熟后,在表面涂上芝士,然后再烤制。味道十分可口。
    于是,咪大厨决定进行新的尝试。先是为了美观,使用了烤盘,同时为了烤得更透彻,使用了锡纸;之后为了丰富味道和口感,在红薯蒸熟后加入了黄油,并且点缀了果干。红薯、黄油、果干和马苏里拉奶酪混合在一起的香浓味道十分诱人。此后,便有了这道奶酪焗红薯。
    各位美女,不妨试试吧,相信你和家中的小朋友都会喜欢的!

    
    虾仁蒸水蛋
    
    主料:鸡蛋、虾
    辅料:小葱
    佐料:鸡粉、食盐、香油、生抽、米酒
    做法:
    一、将虾剥皮,取虾线,从中间且蝴蝶刀,用米酒腌制五分钟;
    二、炒锅倒满水烧开,将腌好的虾仁放入焯水至卷曲变形后捞出沥水;
    三、将鸡蛋两只充分打散,加少许鸡粉、食盐和冷水一小碗,搅匀,加入香油两滴;
    二、将打好的蛋液倒入食盘,将虾仁放入;
    三、蒸锅倒水,将蛋液隔水蒸十二分钟后取出;
    四、小葱切末;
    五、炒锅倒入生抽,放入小葱,烧开时加入两滴香油后浇到蒸好的水蛋上即可。
    点评:
    此前,很多朋友问咪大厨,水蛋怎么才能争得鲜嫩,因为他们的水蛋总是蒸成蜂窝状,口感很不好。其实这个很简单,只要在蒸水蛋的时候,不要直接盖上蒸锅的盖子,而是用一双筷子分别放在锅沿两端,再盖盖子,蒸出来的水蛋自然细嫩水滑,口感Q弹。
    本来咪大厨并不喜欢在蒸水蛋上加酱油,因为小时候,家里吃的水蛋,只要加酱油,都是生酱油。对于不喜欢酱油味道的咪大厨来说,无疑是毁了一道美味。可是,在女儿成长的过程中,咪大厨发现她很似乎喜欢加酱油。于是,咪大厨就像探索一种加入酱油还不破坏水蛋味道的方式,这样,便有了熟酱油的尝试,将生抽烧开,佐以小葱和香油,味道浓郁而鲜香,绝对不会有生酱油中那股难以下咽的黄豆味儿了!
    此外,蒸水蛋可以配很多食材,可以是虾仁,也可以是火腿,甚至是肉馅或者蔬菜。在这里,咪大厨温馨提示一点,无论加入什么食材,都要从色、香、味、形、意通盘考虑。如果加入海鲜,一定要实现用米酒腌制并焯水断生,以免影响整体的味道;如果加入肉馅,一定要事先按照做肉圆的方法调制,才能让肉和蛋的香味完美的融合;如果加入蔬菜,尤其是绿色蔬菜,一定要事先焯水断生,切记加少许食盐,保证蔬菜的颜色翠绿,从而提升整道菜的视觉效果。
    娘家打卤面
    

    主料:虾仁、面筋、香干、黄花菜、木耳、黄瓜、香菇、鸡
    蛋、里脊、胡萝卜、切面
    辅料:小葱、生姜、大蒜
    佐料:大料、食盐、砂糖、鸡粉、生抽、老抽、白酒、鲜贝
    露、香油、玉米淀粉、番茄沙司、醋

    
    做法:
    一、将部分黄瓜、胡萝卜切成细丝,热水焯断生后,用笼布挤干水分后,放入食盘中,菜码即做成;
    二、将剩余黄瓜切成半月形片,部分面筋、香干和香菇切成细条,剩下的面筋、香干和香菇切成片状备用;
    三、将黄花菜和木耳用温水泡软,黄花菜切成3厘米长的段,木耳洗净去根;
    四、将虾仁洗净去虾线,部分里脊切成薄片,部分切成丝,分别加入白酒、鸡粉,用水淀粉抓匀;
    五、炒锅倒油,烧开后,分别放入里脊片和丝,翻炒至断生变色盛出备用;
    六、炒锅洗净烧干后倒油,烧开后,放入虾仁翻炒至断生变色后盛出备用;
    七、葱、姜、蒜切成末备用;
    八、炒锅倒油烧开后放入葱、姜、蒜末、大料炝锅,放入里脊、虾仁、香干片、香菇片和面筋片,略翻炒,加入清水一大碗,熬制,其间,加入木耳、花菜、鸡粉一小勺、砂糖一小勺、白酒少许、生抽一勺、老抽少许;
    九、将鸡蛋两只打匀,待汤汁沸腾,将蛋液淋入,加入食盐少许,加水淀粉勾芡,点香油少许后盛入大碗,三鲜卤即做成;
    十、炒锅洗净后倒满油,烧至八成熟,将面筋丝放入,炸至金黄色定型后捞出沥油;
    十一、炒锅倒油,烧开后,放入葱、姜、蒜末、大料炝锅,加入番茄沙司、醋、生抽、老抽、鸡粉、砂糖,放入面筋丝,翻炒过程中加两勺水,然后加食盐少许,最后加入水淀粉勾芡后盛入食盘,特色面筋丝即做成;
    十二、炒锅倒油,烧开后,放入葱、姜、蒜末、大料炝锅,加入里脊丝、香干丝、香菇丝,翻炒过程中加生抽一勺、砂糖一勺、鸡粉少许,白酒少许,食盐少许,烧熟后盛入食盘,肉丝香干即做成;
    十三、鸡蛋两只打匀,炒锅倒油,烧开后,放入鸡蛋液,炒熟后盛入食盘,摊黄菜即做成;
    十四、炒锅倒油,烧开后,放入葱、姜、蒜末炝锅,加入生抽一勺、白酒一勺、砂糖一小勺、鸡粉少许,放入黄瓜片和虾仁翻炒,加入少许食盐,炒熟后盛入食盘,虾仁黄瓜即做成;
    十五、汤锅倒满水,烧开后放入切面,煮熟后盛入大碗(可沥凉水),根据各人口味,加入各种卤、菜、码,拌匀即可。
    点评:
    中国的面条品种繁多、口味各异,诸如北京炸酱面、武汉热干面,四川担担面,山西刀削面等等。作为土生土长的天津人,咪大厨并不喜欢面食,但是却对天津特色的打卤面情有独钟。
    这种面虽然称为“打卤面”,但拌面的料远不止三鲜卤,其中最为有特色就是面筋丝了。因为这种只有天津有卖,所以,每次回家乡,咪大厨总要买一些屯起来。因为这种打卤面一般只在两种情况下吃,一是嫁女儿当天中午(这种情况下菜码还有红粉皮),二是大年初二女儿回娘家,所以,咪大厨称之为“娘家打卤面”。
    因为我爱吃的面不多,所以,小时候,妈妈总是做这种面,有时邀请同学一起大快朵颐,很多同学至今都对我家的面念念不忘。
    特别要指出的是,这款面吃的不是面,而是卤和菜。很多爱吃面的人士,首先在意的是“面”的质地和口感,咪大厨不然,甚至把面条换成米饭也无所谓,而主要享受的是咸鲜可口的三鲜卤、香脆酸甜的面筋丝和回味无穷的香干丝。喜欢面食的朋友可以根据喜好选择自己喜欢的品种,但是切忌喧宾夺主。
    愉快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转瞬间,二十多年过去了,咪大厨很怀念当初和小伙伴儿们一起吃着香喷喷的打卤面的日子。可是,时间是一维的,不可逆的,现在只有在看着女儿大口吃着“娘家打卤面”的时候,回忆着过去的回忆了。

    粤式开水白菜
    

    主料:白菜(长)
    辅料:鸡架、棒骨、小葱、生姜、果脯、坚果仁
    佐料:大料、食盐、砂糖、玉米淀粉
    做法:
    一、将白菜洗净,去梆,由头至尾切成长条,沥水;
    二、小葱剥净切大段、生姜去皮切片;
    三、鸡架、棒骨洗净后焯水去血沫后捞出;
    四、汤锅倒满水,放入焯好的鸡架、棒骨,加入葱段、姜片、大料,煮开后,改文火熬制两小时成高汤备用;
    五、果脯、坚果仁切小丁备用;
    六、炒锅内倒入高汤一大碗,放入白菜,加入食盐少许、砂糖一小勺,文火炖至入味后关火;
    七、将白菜捞出,放入碗中压实,扣在食盘中;
    八、将果脯丁、坚果丁放入高汤中,加入水淀粉勾芡;
    九、将高汤汁淋在白菜上即可。
    点评:
    开水白菜,并非字面上那么简单,只是把白菜放进没有滋味的白开水里煮,这里的白水指的是高汤。在博大精深的中国菜系中,开水白菜同时出现在川菜和粤菜中。川菜中的开水白菜,味道以咸鲜为主,颜色清亮透彻;而粤菜中的开水白菜,味道略甜,因为勾了芡汁,所以看起来更加突出“白”色。对于咪大厨来说,因为一贯的口味,更偏爱粤式开水白菜。
    小时候,物资匮乏,大白菜作为北方冬季为数不多的几种常见蔬菜之一,深受广大群众喜爱,但是,做法却失之于精致,多为炖、煮、烩等家常方式。这一款开水白菜既然属于粤菜,自然保持着精致的特征,不仅反映在视觉上,而且反映在味道上。无论多么平凡廉价的蔬菜,都可以通过精心烹制,变成一道“宴席大菜”。
    很多小朋友并不喜欢白菜,家长朋友们可以试一试这种方法,看看漂亮的外形能不能调起小馋猫的胃口。
    东坡肉夹馍
    

    主料:猪五花肉
    辅料:烤馍、尖椒、咸菜疙瘩、小葱、生姜、大蒜、香菜
    佐料:大料、香叶、肉蔻、白芷、桂皮、九层塔、食盐、砂
    糖、鸡粉、生抽、老抽、白酒、蜂蜜、茶叶、话梅、
    玉米淀粉、香油
    做法:
    一、将五花肉洗净,切成大块,焯水去血沫后捞出;
    二、小葱剥净切成大段、生姜切片、大蒜去皮后备用;
    三、尖椒洗净后切成丝,香菜切末,咸菜疙瘩切丝后用冷水浸泡;
    四、炒锅倒油,加入老抽两大勺、砂糖四大勺,烧开后放入五花肉,翻炒着色后盛出;
    五、将五花肉放入高压锅,倒入开水没过肉,放入葱段、姜片和蒜瓣,大料一个、桂皮少许、肉蔻一枚、白芷两小片、香叶两片、鸡粉少许、食盐两小勺、砂糖四勺、蜂蜜一勺、话梅两可、茶叶少许、生抽两勺、老抽两勺、白酒少许,九层塔少许,大火焖制五分钟后,改文火焖制十分钟后关火;
    六、高压锅放气后,将肉盛入食盘;
    七、炒锅内倒入焖肉汁一小碗,烧开,加入水淀粉勾芡后点香油少许;
    八、将芡汁淋在五花肉上,点缀香菜末;
    九、将咸菜丝中的水挤干,将咸菜丝、尖椒丝、香菜末拼盘摆好;
    十、将烤馍从中间片开(勿断),根据各人口味加入东坡肉和各种配菜即可。
    点评:
    一度,坊间流传咪大厨酷爱红烧肉,其实是谣传,咪大厨几乎不吃食面上的红烧肉,因为北方的红烧肉大多带着炖肉的味道,咸鲜有余而甜美不足,一向偏爱本帮菜和杭帮菜的咪大厨自然不感兴趣。
    东坡肉则不同。东坡肉,又名滚肉、东坡焖肉,是眉山和江南地区特色传统名菜。东坡肉在浙菜、川菜、鄂菜等菜系中都有,且各地做法也有不同,有先煮后烧的,有先煮后蒸的,有直接焖煮收汁的。
    元丰三年(公元1080年)二月一日,苏轼被贬到黄州任团练副使。他自己开荒种地,号称“东坡居士”。在黄州期间,他亲自动手烹饪红烧肉并将经验写入《食猪肉诗》中。苏轼在徐州及黄州时烹制的红烧肉,只是在当地有影响,在全国并没有多大名气。真正叫得响并闻名全国的红烧肉,是苏轼第二次在杭州时的“东坡肉”。
    宋哲宗元祐四年(1089年)一月三日,苏轼来到阔别十五年的杭州任知州。元祐五年五、六月间,浙西一带大雨不止,太湖泛滥,庄稼大片被淹。由于苏轼及早采取有效措施,使浙西一带的人民度过了最困难的时期。他组织民工疏浚西湖,筑堤建桥,使西湖旧貌变新颜。杭州的老百姓很感谢苏轼做的这件好事,人人都夸他是个贤明的父母官。听说他在徐州、黄州时最喜欢吃猪肉,于是到过年的时候,大家就抬猪担酒来给他拜年。苏轼收到后,便指点家人将肉切成方块,烧得红酥酥的,然后分送给参加疏浚西湖的民工们吃,大家吃后无不称奇,把他送来的肉都亲切地称为“东坡肉”。
    1956年,评出的36道杭州名菜中,东坡肉在列。
    咪大厨十分喜爱东坡肉,不仅因为其味道甜而不腻,而且因为肉块儿整齐的外观,麻将大小,红得透亮,色如玛瑙。
    当然,这道菜有咪大厨的改良,为了让肉质更加肥而不腻,咪大厨加入茶叶、话梅和九层塔,菜品出锅后多了一分清香和甘美。各种配菜可以根据自己的口味挑选搭配,主食也可变换,无论是米饭、烙饼,配上东坡肉都很过瘾。咪大厨选择烤馍,主要是为了孩子吃起来有兴趣。
    各位朋友,快来试试吧!


    白灼有机菜花
    

    主料:有机菜花
    辅料:小葱、生姜
    佐料:食盐、砂糖、鸡粉、生抽、料酒、蒸鱼豉油、香油
    做法:
    一、将菜花拆成小朵后洗净,沥水;
    二、小葱剥净切长段、生姜切丝,备用;
    三、炒锅倒水烧开,将菜花放入,加入食盐少许,焯至断生,捞出沥水;
    四、将沥干水的菜花放入食盘;
    五、炒锅倒入少许油,加生抽两勺、鸡粉少许、砂糖一小勺、食盐少许、蒸鱼豉油和料酒少许,放入葱段和姜丝,烧开后加入香油少许,淋在菜花上即可。
    点评:
    有机菜花相比传统菜花,更有韧性,口感更为清爽,适合白灼。这段才操作十分简便,但火候和技巧十分重要,需要慎重拿捏。
    首先,在焯菜花的过程中,一定要记住加入少许食盐,这样才能保障菜品颜色嫩绿的视觉效果。其次,葱和姜一定要切成丝段状,这样比较美观,而且在进食的过程中方便挑出,咪大厨有个习惯,做饭少不了葱、姜、蒜,但是这是只是辅料,只入味,不入口。再次,一定要将菜花沥干,以免其中过多的水分影响口感。最后,在烹制料汁的时候,加入少许蒸鱼豉油和香油是必要的,加入砂糖是必须的,很多北方的朋友炒菜不习惯方糖,这是十分不明智的行为,炒菜过程中加入少量糖,并不是只是为了使菜品变甜,而是为了提鲜,丰富菜品的味道。
    有机菜花随处可见,这道菜烹制又如此简单,有兴趣的朋友们,不妨今天就试试吧!


    韩式蛋包饭
    


    主料:米饭(隔夜)、鸡蛋、胡萝卜、火腿、黄瓜、虾
    辅料:小葱、番茄沙司、米酒
    佐料:食盐、鸡粉
    做法:
    一、将胡萝卜、黄瓜分别去皮,切成小丁备用;
    二、虾剥皮去先后洗净,用米酒腌制;
    三、火腿切成小丁备用;
    四、小葱切末备用;
    五、炒锅倒水烧开后,将虾放入焯至断生后捞出沥水;
    六、将沥干的虾切成小丁备用;
    七、将米饭搅散,打入鸡蛋一只,拌匀;
    八、炒锅倒入油,烧热后,放入胡萝卜丁,翻炒至充分吸油后盛出;
    九、炒锅倒入油,加入葱末炝锅,放入米饭,翻炒至蛋液包裹住米粒,加入鸡粉少许,先后放入黄瓜丁、胡萝卜丁、虾仁丁、火腿丁,继续翻炒至入味后盛出;
    十一、鸡蛋两只打匀,炒锅倒入油,放入鸡蛋,摊成饼状,在熟透前调至小火,将炒好的米饭倒在鸡蛋饼的半边上,将另半边蛋饼卷起,裹好炒米饭;
    十二、待鸡蛋熟透后,将做好造型的蛋包饭盛入食盘中,在鸡蛋皮上挤上番茄沙司即可。
    点评:
    说实话,韩式蛋包饭,咪大厨只尝过一次,也只做过一次,对于这道料理,没有太过经验,只是凭借一个资深吃货的直觉总结出做法。
    这道料理的难点在于在摊制鸡蛋饼皮的过程中,控制好火候,让鸡蛋熟透,同时使蛋液的香味渗入炒米饭中,更重要的是,保持鸡蛋的鲜嫩,不要过火,尤其是上下两半蛋皮生熟程度一致。这就需要在放入蛋液的瞬间用大火,而转瞬间调成小火,再倒入炒米饭。
    这道料理还有最为关键的一点,就是用蛋液拌匀米饭后再进行翻炒,这就使业内称之的“金裹银”。隔夜的米饭本来就粒粒分明,再分别包裹上蛋液,更加透亮喷香,效果远远好于用炒熟的鸡蛋碎和米饭一同翻炒。
    这道料理虽然简单,但是却囊括了主食、蔬菜、肉食、海鲜、蛋类多种营养,很适合孩子们食用。妈妈们不妨试试。
    柳叶蒸饺
    

    主料:面粉、午餐肉、豆腐、韩式泡菜、木耳
    辅料:小葱
    佐料:食盐、砂糖、鸡粉、生抽、香油、料酒
    做法:
    一、面粉加水和好备用;
    二、午餐肉、韩式泡菜分别切小丁,豆腐碾碎,木耳用温水泡开后切成小丁;
    三、小葱切末;
    四、将午餐肉丁、木耳丁和泡菜丁放入豆腐碎中,加入砂糖一小勺、食盐少许、鸡粉少许、生抽一勺、香油少许、料酒少许,拌匀成馅料;
    五、将面肉呈长条状,切成小块,揉成圆饼状,用擀面杖擀成饺子皮;
    六、饺子皮里放入适当馅料,包成柳叶状;
    七、蒸锅倒水,将做好的柳叶饺隔水蒸8分钟即可。
    点评:
    可能看到柳叶蒸饺,大部分朋友会联想到沙县小吃。但是,咪大厨的这道料理只借用了沙县小吃中蒸饺的形状,而没有采用它的馅料。相比常规的蒸饺馅,泡菜馅酸甜中带着微辣,加上午餐肉的浓香,别有一番滋味。
    做这道料理有几个难点,也是关键:一是饺子皮一定要做得筋道透亮,这就需要把握好水和面粉的比例以及和面的手法,这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诀窍,咪大厨只能请各位自悟了。二是在拌馅的过程中,豆腐一定要碾得充分的碎,这样才能保证馅料的口感细腻爽滑。三是,在拌馅的过程中,盐不可多加,因为无论泡菜,还是午餐肉,本身就有咸味,如果在拌馅时加入和平时拌馅同样分量的盐,恐怕吃了要变成蝙蝠,飞起来了!最后,拌馅时一定要加入少许香油提味儿,这样能让泡菜的清香更加通透。
    喜欢韩餐的朋友们,不妨试一试,这道中韩结合的小点心。
    红焖海鲜
    


    主料:章鱼腿、龙利鱼、扇贝柱、鱼丸
    辅料:白萝卜、小葱、生姜、大蒜
    佐料:大料、食盐、砂糖、鸡露、生抽、老抽、蚝油、八宝辣酱、米酒、玉米淀粉
    做法:
    一、将章鱼腿、龙利鱼、扇贝柱洗净,章鱼腿切大段,龙利鱼切片,分别沥水后,放入米酒腌制;
    二、小葱剥净、生姜、大蒜去皮,分别切成末状备用;
    三、白萝卜切大片,放入开水中焯至断生;
    三、炒锅倒水烧开,先后将鱼丸、扇贝柱、章鱼腿段、龙利鱼片放入,煮熟后捞出沥水;
    四、炒锅洗净后倒入食用油,放入葱、姜、蒜末和大料炝锅,加入白萝卜垫底,然后放入鱼丸、扇贝柱、章鱼腿段、龙利鱼片,加水两小碗烧开后调文火,加入米酒两勺、蚝油两勺、鸡露一小勺、生抽两勺、老抽一小勺、砂糖两小勺、食盐少许,焖制五分钟,加入水淀粉勾芡后出锅;
    五、将焖好的菜品盛入食盘中,撒少许葱花即可。
    点评:
    其实,这道红焖海鲜是这个周末,因为时间紧迫且原料有限,咪大厨临时应急的料理,比较随意,本来没有打算公布菜谱。可是广大微友看到当天的朋友圈之后,对这道菜很感兴趣,强烈要求公布菜谱。所以,咪大厨才把它也纳入了《咪厨札记》。
    仔细一想,虽然这道菜有些粗糙和简单,但是这不正是家常菜品的本色和味道吗?如果太过于在于原料的精致和烹制的难度,倒是背离了给广大朋友介绍菜谱的初心。
    很少有人用红焖的方法做龙利鱼,咪大厨也是受到红焖鹅掌的启迪,用手头的材料,拼凑出这道海鲜,没想到味道出乎意料的好,龙利鱼的鲜嫩、章鱼腿的韧性、扇贝柱的厚重和鱼丸的清香混合在一起,用红汁焖制,辅之以白萝卜去腻,别有一番滋味。
    喜欢海鲜,又怕麻烦的朋友不妨试试,这道成于偶然的菜肴简单而且美味,适合初学者烹制。
    第五神探(一)
    前 言
    第五亭

    第五亭坐落于使馆区,这里算是天津最繁华最高端的地段儿。这种不太平的岁月,用鲁迅先生的话说:“大帅府的墙上,大总统的照片隔三差五的换了又换,而只有梅先生的照片雷打不动,因为,在女人的眼里他是男人,在男人的眼里他是女人......”动荡的时局,使得各国公使的领地显得分外安宁惬意,无论谁当这个大总统,这些蓝眼睛、高鼻梁的“外国友人”府邸依旧灯红酒绿,歌舞升平。
    第五亭虽然面积不大,但却是天津最红的私房菜馆,老板第五鲲鹏是个其貌不扬的小胖子,四十岁上下,鸡蛋形的圆脑袋配上溜圆的框架眼镜,活生生一个不倒翁,这个形象倒是非常符合厨子的人设。与其他厨子不同的是,第五鲲鹏十分重视自己的衣着,每天都换不同颜色的西装三件套,用料考究,做工精细,不难看出价格不菲。很多人对第五鲲鹏的名字很感兴趣,以为这是个绰号或者艺名,纷纷猜测其中的含义,其实不然,第五鲲鹏就是简单的复姓第五,这个姓氏确实特别。因为既擅长八大菜系,又擅长各国西餐,加上出众的语言天赋,第五鲲鹏颇受各界名流的青睐,第五亭也成了上流社会的一个据点儿。
    第五鲲鹏是个十分有个性的人,无论每天有多少客人踏破了门槛想预定佳肴,但是第五亭每天晚上只做一单生意,换言之,只接待一桌客人,而且,客人无需点菜,菜式由老板自行安排,第五鲲鹏亲自下厨,服务自然是一流的,价格也当然是可观的,以至于每天只做一桌菜,第五亭还赚得盆满钵满。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第五亭虽然地方不大,但格局精巧,装修华美。整间饭店是一座三层的小洋楼,和周围的使馆区建筑十分和谐。一层是柜台和厨房,这便是第五鲲鹏的天下。二层是中式包间,包括茶室和餐厅,茶室中一水儿的红木家具,尤其是中央的茶海和太师椅,一看便知道是古董。餐厅正中一张可以容纳十位客人的八仙桌子,十分气派。三层是西式包间,最外间是沙龙,客人可以在坐在舒适的沙发上品尝现磨的咖啡和第五鲲鹏亲手炮制的小点心。中间是餐厅,典型的西餐厅风格,长方的欧式餐桌,铺着紫色碎花桌布,两旁的卡座没有选用常见的真皮材质,而是与桌布配套的布艺沙发。最里间是游戏室,有桌球和桥牌供客人娱乐,留声机的花型大喇叭十分惹眼,很受女客人欢迎。因为是整幢建筑是西式别墅,所以每层都有单独的盥洗室。
    今天的第五亭分外忙碌,看来晚上的客人来头不小。掌柜余先生正在核对昨天的流水,余正名,五十多岁,中等身材,保养得很好,看起来要年轻一些,终日一身长衫和黑框眼镜,似乎时刻提醒进入餐厅的客人,这里是中国!女服务员小曼身着西式小洋装,衬上俏丽可人的面容,让身材婀娜的她显得更加迷人,这位年仅十八岁的服务员的装扮说明,今天的客人以外国人士为主导。小曼把上好的咖啡豆拿到了三层,又把店里最漂亮的那套咖啡杯拿了出来。采购员大力风尘仆仆的赶回来,一身短打扮让健硕的肌肉显露无遗,两只手上挂满了食物,便进门便喊道:“老板,上好的牛肉来喽!”此刻的第五鲲鹏刚刚考好点心,便迎了出来,对这憨憨的大力笑道:“辛苦了。”接过大力手中的牛肉,打量一番,“真不赖,晚上的罐焖牛肉绝了!”
    前厅的大座钟敲响了四下,第五鲲鹏一惊:“都四点了,都是做大咧吧费了时候,客人六点就到了,得抓紧时间。”自言自语中,走进了后厨,徒弟来福赶忙接过菜品,二话不说,开始进行前期的处理。来福有着敦实的身材和朴素的平头,平日里不爱言语,只知道埋头干活儿。另一个徒弟家靖则刚好相反,虽然很有天分,学到了师傅的一些皮毛,但是也许因为人长得帅的原因,为人轻浮,善于花言巧语,有很多女客人光顾第五亭也有来看家靖的因素。“师傅,这牛肉可真新鲜,经您手炮制,一定美味绝伦。”家靖又开始发送糖衣炮弹。好在第五鲲鹏不吃这一套:“少耍花枪,快去帮来福择菜!”
    第五神探之稻草与稻草(一)
    前 言
    第五亭

    第五亭坐落于使馆区,这里算是天津最繁华最高端的地段儿。这种不太平的岁月,用鲁迅先生的话说:“大帅府的墙上,大总统的照片隔三差五的换了又换,而只有梅先生的照片雷打不动,因为,在女人的眼里他是男人,在男人的眼里他是女人......”动荡的时局,使得各国公使的领地显得分外安宁惬意,无论谁当这个大总统,这些蓝眼睛、高鼻梁的“外国友人”府邸依旧灯红酒绿,歌舞升平。
    第五亭虽然面积不大,但却是天津最红的私房菜馆,老板第五鲲鹏是个其貌不扬的小胖子,四十岁上下,鸡蛋形的圆脑袋配上溜圆的框架眼镜,活生生一个不倒翁,这个形象倒是非常符合厨子的人设。与其他厨子不同的是,第五鲲鹏十分重视自己的衣着,每天都换不同颜色的西装三件套,用料考究,做工精细,不难看出价格不菲。很多人对第五鲲鹏的名字很感兴趣,以为这是个绰号或者艺名,纷纷猜测其中的含义,其实不然,第五鲲鹏就是简单的复姓第五,这个姓氏确实特别。因为既擅长八大菜系,又擅长各国西餐,加上出众的语言天赋,第五鲲鹏颇受各界名流的青睐,第五亭也成了上流社会的一个据点儿。
    第五鲲鹏是个十分有个性的人,无论每天有多少客人踏破了门槛想预定佳肴,但是第五亭每天晚上只做一单生意,换言之,只接待一桌客人,而且,客人无需点菜,菜式由老板自行安排,第五鲲鹏亲自下厨,服务自然是一流的,价格也当然是可观的,以至于每天只做一桌菜,第五亭还赚得盆满钵满。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第五亭虽然地方不大,但格局精巧,装修华美。整间饭店是一座三层的小洋楼,和周围的使馆区建筑十分和谐。一层是柜台和厨房,这便是第五鲲鹏的天下。二层是中式包间,包括茶室和餐厅,茶室中一水儿的红木家具,尤其是中央的茶海和太师椅,一看便知道是古董。餐厅正中一张可以容纳十位客人的八仙桌子,十分气派。三层是西式包间,最外间是沙龙,客人可以在坐在舒适的沙发上品尝现磨的咖啡和第五鲲鹏亲手炮制的小点心。中间是餐厅,典型的西餐厅风格,长方的欧式餐桌,铺着紫色碎花桌布,两旁的卡座没有选用常见的真皮材质,而是与桌布配套的布艺沙发。最里间是游戏室,有桌球和桥牌供客人娱乐,留声机的花型大喇叭十分惹眼,很受女客人欢迎。因为是整幢建筑是西式别墅,所以每层都有单独的盥洗室。
    今天的第五亭分外忙碌,看来晚上的客人来头不小。掌柜余先生正在核对昨天的流水,余正名,五十多岁,中等身材,保养得很好,看起来要年轻一些,终日一身长衫和黑框眼镜,似乎时刻提醒进入餐厅的客人,这里是中国!女服务员小曼身着西式小洋装,衬上俏丽可人的面容,让身材婀娜的她显得更加迷人,这位年仅十八岁的服务员的装扮说明,今天的客人以外国人士为主导。小曼把上好的咖啡豆拿到了三层,又把店里最漂亮的那套咖啡杯拿了出来。采购员大力风尘仆仆的赶回来,一身短打扮让健硕的肌肉显露无遗,两只手上挂满了食物,便进门便喊道:“老板,上好的牛肉来喽!”此刻的第五鲲鹏刚刚考好点心,便迎了出来,对这憨憨的大力笑道:“辛苦了。”接过大力手中的牛肉,打量一番,“真不赖,晚上的罐焖牛肉绝了!”
    前厅的大座钟敲响了四下,第五鲲鹏一惊:“都四点了,都是做大咧吧费了时候,客人六点就到了,得抓紧时间。”自言自语中,走进了后厨,徒弟来福赶忙接过菜品,二话不说,开始进行前期的处理。来福有着敦实的身材和朴素的平头,平日里不爱言语,只知道埋头干活儿。另一个徒弟家靖则刚好相反,虽然很有天分,学到了师傅的一些皮毛,但是也许因为人长得帅的原因,为人轻浮,善于花言巧语,有很多女客人光顾第五亭也有来看家靖的因素。“师傅,这牛肉可真新鲜,经您手炮制,一定美味绝伦。”家靖又开始发送糖衣炮弹。好在第五鲲鹏不吃这一套:“少耍花枪,快去帮来福择菜!”
    第五神探之稻草与稻草(二)
    第一章豪门盛宴

    果然,和罐焖牛肉很搭配,今天的主宾是地位显赫的俄国公使。六点钟,两位客人走进了第五亭,一位是老年男子,看起来约摸六十多岁,身材有些微微发福,保养得很好,穿着考究的长衫,戴着黑色的毛呢礼帽,一看便知道是瑞蚨祥和盛锡福的手艺。另一位是妙龄美女,应该不到二十岁,身材高挑,凹凸有致,虽然未施粉黛,但是精致的五官和高贵的气质却丝毫掩藏不住。女孩儿身上的学生装看起来有些突兀,下身黑色长裙,上身浅蓝色偏襟布袄,全国上下的女校学生全都是这种打扮。余掌柜和小曼赶忙迎上前去:“冯老爷,您来了,快请进。”
    “余掌柜,辛苦了。”老年男子礼貌的应酬,十分符合他的身份。这位老绅士是天津的望族——买办冯礼财。旁边是他的小女儿冯梅丽,因为是老来得女,所以一直视为掌上明珠。今天冯小姐穿得如此朴素,让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要知道,平日里,以冯家的实力,她的衣裙都是找著名洋裁定作的,中式旗袍和西式洋装足足装满了好几间房子,而且冯梅丽是出了名的爱打扮,今天这身学生装确实让人大跌眼镜。一旁的小曼斜睨了一眼,看看自己身上的洋装,暗暗撇了撇嘴。
    “冯老爷,冯小姐,三楼请,全都安排好了。”余掌柜吩咐小曼把客人引上楼去,自己跑进了厨房:“老板,冯老爷到了!”
    “刚好,罐焖牛肉出锅,来福,装盘。”第五鲲鹏尝了一口菜,做出一副自我陶醉的表情,“绝了!”
    来福依旧低头摆弄着罐子,并没有回应。
    “来福!”第五鲲鹏提高了声调。
    “啊!师父。”来福腾的一下自抬起头,“怎么?”
    “我让你装盘!”第五鲲鹏有些嗔怪。
    “是,师父。”说着,来福赶忙动了起来。
    “家靖,奶油烤杂拌好了吗?”第五鲲鹏接着问。
    “妥妥的。”家靖跳起了大拇指。
    “来个老毛子,至于这么隆重吗?”正在一旁收拾的大力不屑的说,“那个冯老头儿也不是什么好人,卖国求荣!”
    “嘘!”余掌柜赶忙冲大力比了个手势,“别胡说!”
    第五鲲鹏轻笑着摇摇头:“余先生,您去忙吧。”
    余掌柜点点头,径直走出了厨房。
    第五鲲鹏又转向大力:“你啊,还是年轻,想当年我读书时,也和你一样血气方刚!”
    大力看了看第五鲲鹏,没再言语。
    “彼得公使,您来了。”第五鲲鹏听见余掌柜用不太熟练的俄语迎接客人,连忙迎了出去,用熟练的俄语问候道:“彼得先生,有失远迎,抱歉。”
    “第五老板,您太客气了,我似乎闻到了罐焖牛肉的香味儿!”走在前面的俄国人微倾上身,礼貌的回应。此人便是俄国派驻天津的公使列宾斯基·彼得诺夫,身高足有两米,身上得体的燕尾服和彬彬有礼的言谈举止都掩不住巨大的块头下面典型的俄罗斯战斗民族气质。
    彼得公使身后是一位年轻的俄国男子,看起来二十多岁,面庞十分英俊,和彼得公使差不多高,但是却有些消瘦,表情中略微有些腼腆。
    “这位是......令郎?”第五鲲鹏打量了一眼年轻人,笑着问。
    “正是犬子。”彼得公使点点头,“冯老爷到了吗?”
    “到了,到了,正在三楼等您。”说着,第五鲲鹏亲自引客人上楼,“先上去喝点咖啡,晚餐已经准备好了,一会儿就可以用了。”
    听到楼梯上穿来的脚步声,冯老爷马上起身,走到楼梯口,脱下礼帽,满脸堆笑,深鞠一躬:“彼得公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彼得公使也加快了脚步,上前行了一个绅士礼:“冯老爷,您太客气了。”说着,招呼身后的年轻人:“快来见过冯老爷。”
    “这是犬子,伊凡。”彼得公使介绍道。
    “令郎真是一表人才,虎父无犬子呀!”冯老爷依然满脸堆笑:“这是小女梅丽。”这时才发现女儿依旧自顾自坐在沙发上喝咖啡,便嗔怒的转过头去,“梅丽,怎么这么没礼貌?快来见过彼得公使和少爷。”
    只见冯梅丽极不情愿的起身,走到彼得父子面前,面无表情的浅浅鞠了一躬,并无言语。
    “这孩子,真不懂事儿!”冯老爷感到脸上发烫。
    “没关系,本来就不该劳烦女士来问候我们。”伊凡笑着解了围,深情的看着冯梅丽。一旁的冯梅丽偷着瞥了他一眼,又赶紧收回了目光。
    “几位贵客,请坐,先喝点儿咖啡,我这就吩咐上菜。”第五鲲鹏招呼道。
    于是,四位客人纷纷落座,彼得公使和伊凡坐在餐桌左边的卡座上,冯老爷带着女儿坐到了对面。小曼把咖啡杯从茶几上拿到了餐桌上,同时,给几个人分别倒了咖啡:“请慢用。”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新派鱼香肉丝

    
    主料:猪里脊、玉兰片、胡萝卜、木耳
    辅料:小葱、生姜、大蒜
    佐料:大料、食盐、砂糖、鸡粉、生抽、老抽、白酒、郫县
    豆瓣酱、白胡椒粉、醋、淀粉
    做法:
    一、将猪里脊额、玉兰片、胡萝卜切成细丝,将木耳用温水发好后切丝;
    二、小葱剥净、生姜、大蒜去皮,分别切成末状;
    三、肉丝中放入食盐少许、砂糖一小勺、白胡椒粉少许、鸡粉一小勺、生抽一勺、白酒少许,用淀粉抓匀后备用;
    四、炒锅中倒入水,烧开后放入玉兰片焯熟后捞出沥水;
    五、用食盐少许、砂糖两勺、鸡粉少许、胡椒粉少许、生抽两勺、老抽一勺、醋两勺、白酒少许调成料汁备用;
    六、炒锅加油,烧热,将胡萝卜丝放入翻炒至充分吸油后捞出;
    七、炒锅洗净后,烧干倒入油,烧热后,放入肉丝翻炒至变色后捞出;
    八、炒锅再次洗净后倒入油烧热,加切好的葱、姜、蒜末和大料炝香,放入郫县豆瓣酱两勺炒开,先后放入肉丝、胡萝卜丝、玉兰片丝,翻炒过程中倒入调好的料汁,继续翻炒,加入木耳丝,稍微翻炒几下;
    七、加入水淀粉少许,炒匀收汁后关火;
    八、将炒好的菜放置食盘中即可。
    点评:
    鱼香肉丝是一道传统名菜,也是一道常见川菜,以鱼香味调味而得名,相传灵感来自泡椒肉丝,民国年间由四川籍厨师创制而成。鱼香味,是四川菜肴主要传统味型之一。这道菜色泽棕红,咸鲜酸甜兼备,葱姜蒜香浓郁,其味是调味品调制而成。此法源出于四川民间独具特色的烹鱼调味方法。2018年9月10日,备受关注的“中国菜”在河南省正式发布,鱼香肉丝上榜。
    鱼香肉丝的历史不长。1909年出版的《成都通览》收录
    了1328种川味菜肴,其中还不曾没有鱼香肉丝。这道菜的名称,是抗战时期由蒋介石的厨师最终定名的,并流传至今。
    咪大厨虽然擅长这道川菜,但是却一直因为其太过简单常见而没有介绍。但是最近,先后有很多微友对咪大厨晒出的鱼香肉丝很感兴趣,并提问,自己为什么做不出饭店的味道。诚然,这道菜虽然操作简单,但是想做好并不容易,是考验川菜厨子的最有效试题。今天,咪大厨就在这里给大家传授秘笈,让你们可以在家里轻轻松松吃到正宗川菜。
    首先得说一说四川人做菜的法宝——郫县豆瓣酱。对于专业厨师,炮制川菜并不一定要用这款调料,但是对于初学者,这种酱料能够帮你避免很多菜品味道上的难题。所以做鱼香肉丝,郫县豆瓣酱不可或缺。
    其次,不要怕麻烦,肉丝一定要事先腌制,而且一定要加入白胡椒粉,这样才能够使醋在菜品中的味道恰到好处,酸甜适中。
    再次,还是不要怕麻烦,肉丝、胡萝卜丝一定要事先过油翻炒,而且,每一次都要把炒锅洗净。事实上,家里做饭之所以不甚好吃,就是因为很多朋友偷懒,把生菜品直接抄,这是大错特错的。很多朋友表示吃太多的油不健康,这里请放心,胡萝卜这种蔬菜,只有充分吸油才能够释放出营养。
    最后,临出锅前,加入少许水淀粉,并不是为了汤汁,这道菜本来就是少汁的,而是为提亮彩色。毕竟,“色、香、味、形、意”,“色”排在第一位。
    这下,鱼香肉丝是不是没有想象的那么难做了?有兴趣的朋友,今天晚上就试试吧!


    第五神探之稻草与稻草(三)
    第二章 政治联姻

    “冯老爷正是好福气,令千金真是秀外慧中,简直是仙女下凡!”房间里只剩下四位客人时,彼得公使开始恭维冯买办的女儿梅丽小姐,丝毫不吝惜赞美之词。
    “哪里哪里,令郎才真的是一表人才!”冯买办连忙满脸堆笑的“投桃报李”,之间,年轻的伊凡偷偷瞄了一眼梅里,两颊泛起了绯红。当他发现梅丽也不经意瞥了自己一眼时,迅速收回眼神,低头不语。
    彼得公使似乎注意到了儿子的举动,微笑着朝梅丽小姐说:“犬子平时比较内向,但是性格还是很和善的,你们相处久了,你就知道了。”
    “是啊,是啊。”冯买办赶紧附和,“一看就知道,伊凡公子是个斯文人,年轻人多聊聊,就熟了。”
    “我可没那种荣幸和您这种上流社会的外国少爷交流!”冯梅丽面无表情的挤出来一句冷冰冰的话,房间内的气氛顿时降到了冰点。
    “别胡说!”冯买办等了女儿一眼,嗔怪道,然后转向彼得公使,“这孩子让我娇惯坏了,不懂事。您别介意。”说着,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细密的汗水。
    “没关系,年轻人嘛,有性格是好的,在俄国,姑娘们都很火爆!”彼得公使倒是一点儿也不在意。
    “当、当、当。”敲门声响起,紧接着,第五鲲鹏带着家靖走了进来,后面是端着托盘的小曼。
    “各位尊贵的客人,今天的头盘,是我的大徒弟家靖的拿手菜——奶油烤杂拌,请大家品尝。”说着,眼神示意小曼布菜。
    小曼依次走到各位客人面前,按照彼得公使、冯买办、伊凡和梅丽的顺序,一一布菜,不卑不亢的用生硬的俄语说“请慢用。”
    “各位慢用,我去准备今天的主菜。”第五鲲鹏礼貌的点头示意,然后带着家靖和小曼走了出去。
    “没见过美女啊!”小曼鄙夷的对家靖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吧?”
    “你呀,妒忌人家比你美吧?”家靖打趣道。
    “胡说八道!”小曼眼里噙着泪是,气鼓鼓的冲下楼去。第五鲲鹏看见这一幕,摇摇头,叹了口气:“年轻人啊!”
    “小曼,你怎么了?”来福看见小曼气冲冲的冲进厨房,忙上前问。
    小曼低头不语。
    “人家冯小姐不施粉黛都比她美,自尊心受挫了!”家靖在一旁,阴阳怪气的说。
    小曼狠狠的瞪了家靖一眼:“哼!”
    “明明是中国人,非要上赶着巴结老毛子,一准儿不是什么好人!”正在搬货你的大力攥紧拳头说。
    “都没事儿干了,是吧?”第五鲲鹏见话锋不对,连忙扳起脸,“专业一点儿,行不行?上主菜。”说罢,第五鲲鹏转身出了厨房,家靖、来福和小曼端着菜盘跟在后边,不再言语,大力仍留在原地,愤愤不平。
    贵宾房里,客人们正在赞叹菜品的美味。
    “这道奶油烤杂拌,真的是俄罗斯风味,和家乡的一模一样。”彼得公使露出享受的神情。
    “是啊,能受到您的肯定,这道菜确实做得地道。”冯买办跟着称赞,盘里的菜却没动几口。
    “梅丽小姐,你觉得怎么样?”伊凡很绅士的询问。
    “我长得是中国胃,吃不惯这俄国菜。”本来正在大快朵颐的梅里放下勺子,正襟危坐。
    伊凡并没有生气,而是颇有兴趣的看着对面这个有点儿任性的小美人儿,眼神里充满了爱怜。
    随着敲门声的再次响起,第五鲲鹏带来了宴席的主菜:“各位贵宾这是我亲自炮制主菜——罐焖牛肉,希望你们喜欢!”
    布菜后,彼得公使看到色泽红润的茄汁在米黄色的灯光映衬下更加诱人,迫不及待用勺子舀起一块牛腩,细细的品起来:“太妙了!简直比圣彼得堡大饭店做得还好吃!第五先生,你的厨艺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第五先生不愧是我们这里最著名的厨神,外国菜品能做得这么出神入化!”冯买办竖起了大拇指。
    连一直保持矜持的冯梅丽都忍不住大口的吃起来,对面的伊凡看到她可爱的吃相,会心的笑了。第五鲲鹏对自己的作品也很满意的点点头,一旁的来福和家靖也得意的笑了。只有小曼一直绷着脸。
    贵宾室里再次只剩下四位客人,因为大家太专注于食物的美味,一时没顾得上交谈。还是彼得公使最先打破了沉默:“冯老爷,今天请您来的目的,想必您也知道,令嫒聪明伶俐,秀外慧中,是众多男孩子心仪的对象,犬子也不例外,所以......”
    “这是我们全家的荣幸!”还没等彼得公使说完,冯买办就激动不已的回应。
    看不得父亲这种卑躬屈膝的奴相,冯梅丽插了句:“这件事情难道不应该征求本人的意见吗?”
    “当然,当然。”彼得公使点头道,“冯小姐,您觉得伊凡还过得去吧?”
    “令郎一表人才,能嫁给他是小女的福气!”冯买办逢迎道。
    “爹!我不是你的筹码!我不希望自己成为政治联姻的牺牲品!”冯梅丽怒不可遏,“失陪,我去洗手间。”之后,便冲了出去。
    第五神探之稻草与稻草(四)
    第三章女人的妥协

    门被冯梅丽狠狠的摔在身后,震得伊凡不禁一哆嗦。
    “这孩子太没规矩了!”冯买办连忙掏出手帕,擦擦额头上的汗珠,低声下气的说,“彼得公使,真是对不起,恕我平日管教无方,女孩儿当男孩儿养,让伊凡少爷受惊了,真是失礼!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小女!”
    “冯老爷,年轻人嘛,难免有性格。”彼得公使喝了一口咖啡,话锋一转,“可是,婚事是两个孩子们自己的,如果他们当中有一方不同意,恐怕也强求不得。可能,两个孩子缘分没到,只怪犬子没这份福气。”
    “彼得公使,您放心,在我们这儿,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个女孩子家,哪容得她胡闹?!”冯买办斩钉截铁的说。
    “还是不要太勉强,否则他们也不会幸福。”彼得公使礼貌而疏远的说,同时看了看伊凡。
    “本来,我只是垂青于梅丽小姐的美貌,没想到她还这么有性格!”伊凡一改刚才的腼腆,放下餐具,洒脱的说,“在你们中国,这种辣味儿的姑娘可是不多见,有挑战性,我喜欢!”眼角掩不住流露出本性中的不羁与狂野。
    冯买办额头上又渗出细密的汗珠,彼得公使看了看伊凡,心领神会的点点头,笑着说:“冯老爷,看来,犬子真的倾心于令嫒呀,这样吧,年轻人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做主吧!”
    伊凡自信的挤了挤眼睛,吃了一大勺牛肉:“这道菜做得真是地道!”
    冯买办连忙附和道:“是的,是的,年轻人的事情,自己做主,彼得公使,我一百个支持这段婚姻,一定好好劝说小女!”
    冯梅丽出了房门,冲下楼梯,和正朝楼上走的小曼撞了个满怀。
    “啊!”小曼手里的托盘被撞倒了地上,几条热毛巾摊了一地,“怎么搞的?走路不长眼睛的?”小曼气冲冲的质问。
    “你——”冯梅丽从没被如此怠慢过,正想发火,却强忍住话锋,拉起小曼,不由分说就往二楼的包间里跑。
    “你疯啦?干什么?”进屋后,小曼忍不住瞪着眼睛问。
    “嘘!”冯梅丽赶忙捂住小曼的嘴巴,“拜托,别吵!”接着,朝门外张望了一圈儿,确认没有其他人之后,关好房门,这才放开小曼。
    “大小姐,您到底要干什么?我可没空儿陪你疯!”小曼没好气儿的说。
    “小曼,你别急,听我说,我有事情要求你帮忙。”冯梅丽低声说。
    “什么?我没听错吧?”小曼皮笑肉不笑的回应,“冯大小姐求我帮忙?我何德何能?可不敢当!”
    “我说真的,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人命关天,求求你!”冯梅丽的眼神里充满了真诚。
    “小曼。”来福朝楼上吆喝道,“热毛巾给客人布好了吗?师傅准备上红菜汤了。”
    没人回应,四下张望也没看到小曼,心想这丫头怎么耽搁这么久,来福便朝楼上走去,走到二楼包间门口时,看到地上的毛巾,便放慢脚步,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女人说话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我会帮你?”一个女人不屑的问,是小曼。
    “我知道你爱他!你一定不想他死的!”这声音听起来很是卑微,梅丽小姐?声音很像,但是这口气却一反常态,不过这店里也没有其他女人了。
    “我爱不爱他,和你没关系!恐怕是你一直在打他的主意吧?”小曼冷冷的说。
    “这你不用管,我真的是为了他好,我不想他去冒险!”冯梅丽恳求道。
    “别在这儿装好人了,你这种狐狸精,凭着自己长得漂亮,家里有钱,勾引男人,哪有什么真爱?”小曼嗤之以鼻。
    “随便你怎么说我,我只是想让你看着他,别做傻事儿!”冯梅丽近乎哀求。
    “你这又何苦哪?那个外国少爷又英俊,又有钱,不正和你爹的意吗?”小曼阴阳怪气的说。
    “那是我爹的意思,我是中国人,死也不嫁洋鬼子!”冯梅丽咬咬牙说。
    “哼。”小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
    “小曼,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可是,我今天和你说的都是真的,我再说一遍,我绝对不想他出事,我爱他,我会想尽一切办法保护他!”冯梅丽急得哭了出来。
    “少废话,你到底让我怎样?”小曼有些不耐烦了。
    “看着他,别让他动手,想尽一切办法拦住他。”冯梅丽急切的说。
    “小姐,他怎么可能听我的?”小曼心烦意乱。
    “你告诉他,我有其他办法,不用他动手,会有人动手,我自有安排!”冯梅丽胸有成竹的说。
    来福倒吸了一口凉气,踮着脚尖儿超一楼走了回去。

    歌乐山辣子鸡

    
    主料:鸡胸肉
    辅料:小葱、生姜
    佐料:干辣椒、花椒、食盐、砂糖、鸡粉、生抽、料酒、白
    胡椒粉、淀粉
    做法:
    一、将鸡胸肉洗净,切成小块儿,加入鸡粉一勺、食盐一小勺、白胡椒粉少许,生抽一勺,料酒一勺,抓匀后腌制半小时;
    二、小葱剥净、切成末状,生姜去皮,切成大片,备用;
    三、腌好的鸡肉块儿裹上干淀粉一薄层;
    四、炒锅倒满油烧热,将鸡肉块儿放入,炸至金黄色,捞出;
    五、再将油烧热,将鸡肉块儿放入复炸10秒钟左右捞出,沥油;
    六、炒锅洗净后倒少许油,烧热,加花椒、干辣椒各一把,炸香后放入葱片和葱末,放入鸡肉块儿,翻炒,加入砂糖少许调味儿,炒匀后关火装盘即可。
    点评:
    “歌乐山辣子鸡”,是重庆歌乐山三百梯一家路边小店推出的以麻辣为主的一道菜。这道菜选用家养土仔公鸡现杀现烹,以保持鲜嫩肥美,辅料非川产上等辣椒、川产茂汶大红袍花椒不用,这样烹出的菜品,香气四溢,诱人食欲,麻辣酥香,鲜嫩化渣。别看说起来很容易,但是做起来很考验厨师的功力,尤其是对火候的把握,上乘的辣子鸡必须色泽鲜艳,与辣椒交相辉映、不能发黑,鸡块必须入口酥脆、带有干辣椒过油的清香,甜咸适口。火候非常难掌握,可以说是“多一分则焦,少一分则不熟”。
    女儿很爱吃这道菜,可是因为疫情的关系,下馆子成为一种奢望。为了满足女儿的美食远望,咪大厨只能赶鸭子上架,在既没有鲜美的主料,也没有专业的佐料的“恶劣”条件下,用好不容易从家门口的小菜店里搜罗来的冷冻鸡胸肉和家里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花椒来炮制这道“歌乐山辣子鸡”。好在,家里的干辣椒是老公之前寻到的味道极为正宗的“魔鬼辣椒”。
    虽然“输在了起跑线上”,但是可以靠火候和手艺赢回一成。首先,腌制的过程很重要,在加入调料后,一定要用手充分搅拌,在此过程中,鸡肉会受到按摩,从而变得更加鲜嫩。其次,在炸鸡之前,裹的那层干淀粉,一定要薄切均匀;切记,在将鸡肉炸至金黄捞出后,一定要复炸一次,这样才能做到了外焦里嫩。再次,在炸花椒和干辣椒时,要根据个人口味作出判断,如果您偏爱超级麻辣,那么在辣椒和花椒没变黑之前,就要放入炸好的鸡肉;如果您不那么能吃麻辣,只是喜欢点到为止,那么就要等到花椒和辣椒炸成黑色后再放入鸡肉,因为,花椒和辣椒炸成黑色,其辛辣的味道就会大大打折,剩下的只有香味。
    这场突如其来的疫情,让每个人都有了成长为大厨的机会,不试试,以后不要后悔哦!
    第五神探之稻草与稻草(五)
    第四章纯属意外

    来福低着头走回厨房,第五鲲鹏的催问打断了他的思绪:“来福,小曼布好热毛巾了吗?”
    “啊——”来福一愣,“还没,这就好了。”
    “家靖,红菜汤怎么样了?”第五鲲鹏转向另一个徒弟。
    家靖用调羹小心的舀了一点汤汁,细细的品尝,随后又向汤里加了一大碗水淀粉勾芡,随机挑起大拇指,“搞定!”
    第五鲲鹏有些不悦:“你怎么放这么多淀粉?”接着走近炉灶,用大汤勺搅了搅锅里的红菜汤,“品相倒还不错,这次买的淀粉这么厚吗?放这么多水?”
    “嗯,师父,这次淀粉买得真不赖,冯小姐口味偏甜,我多放了些糖,烫汁比较浓稠,我就把芡汁调薄了点儿。”家靖忙解释道。
    第五鲲鹏放下汤勺,拿起小调羹,舀了一些红菜汤,放到嘴边,轻轻吹拂,准备品尝。
    “师父!”家靖一把夺过调羹,“您还信不过我吗?不是说了这次的头盘和汤水都交给我负责吗?”
    看到家靖有些嗔怪的眼神儿,第五鲲鹏轻笑了一下:“好,那就看你的喽!”
    “我办事儿,您放心!”家靖有些调皮的说。
    第五鲲鹏又转向来福:“大咧巴烤好了吗?”
    “烤好了。”来福看了看烤盘里的大咧巴,若有所思的说。
    “怎么不切片儿?”第五鲲鹏嗔怪道,“难道让客人自己手掰?你以为是吃羊肉泡馍吗?”
    “这就切,我打算一个切片儿,一个完整的端上去,估计客人也就能吃掉一个,正好拿个整个儿上去,让他们见识一下咱们店的手艺。”说着,来福拿起一个大咧巴,放在手里颠了颠,接着又拿起另一个,自言自语道,“够实诚!”然后挑了一个,放在面案上,开始切片儿。
    小曼端着一托盘凌乱的毛巾,失魂落魄的走了进来。第五鲲鹏见状,忙问:“毛巾怎么又拿回来了?”
    “对不起,老板,我不小心把毛巾掉在地上了。”小曼低着头说,嘟哝着。
    “这丫头,总是毛手毛脚的。”来福看到第五鲲鹏面露愠色,马上打圆场儿,“还不再去准备几条热毛巾?一会儿上汤的时候一起送过去。”
    “哦,好的好的,我这就去。”小曼像是得了圣旨,一溜烟儿似的绕过众人,钻进了里面的消毒间。
    两分钟后,第五鲲鹏吆喝起来:“都准备好了吗?”
    “汤已备好。”家靖轻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回应道。
    “咧巴已备好。”来福用力端起托盘,答道。
    “那就出发,小曼,毛巾好了吗?”第五鲲鹏一边吩咐,一边走出厨房。
    “毛巾已备好。”小曼端着托盘从消毒间里冲出来,好死不死,正好从背后撞在端着热汤的家靖身上。
    “哎呀!”只听家靖大喝一声,接着是瓷器落地的清脆声音,家靖托盘里的四碗汤直愣愣的飞出去两碗,仍在沸腾红菜汤洒了一地,看起来有些血腥。
    “你怎么搞的?!”家靖大喝道。
    “对——对不起!”小曼低下头,“是我不小心。”
    第五鲲鹏听见动静,连忙走回厨房:“怎么了?”
    “小曼干得好事儿!”家靖指了指地上的一片狼藉,瞪着小曼说。
    小曼咬了咬嘴唇,强忍住眼泪:“师父,是我不好。”
    “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干嘛?”家靖冷冷的说,“现在就剩两碗汤了,怎么办,大小姐?!”
    “再——重新做呗。”小曼弱弱的问。
    “开什么玩笑?重新做?来得及吗?”家境更加恼怒。
    “可以做简单一点儿的嘛。”小曼嘟哝道。
    “来福,把培根和松茸切好,家靖,去准备黄油。”第五鲲鹏连忙穿好围裙,“只能临时做个奶油蘑菇汤了,这个时间短一些,好在客人今天的重点不是吃饭,你们真是把我害惨了!”说着开始往汤锅里倒水。
    众人开始各忙各的,不一会儿,一锅香喷喷的奶油蘑菇汤做好了,第五鲲鹏吩咐小曼拿出法式餐具,开始装盘,不禁摇摇头:“哎,俄国菜配法国汤,我当厨子以来,还没干过这种荒唐事儿。”
    “师父。”家靖插话道,“盛两碗就好了。”
    “你的意思是?”第五鲲鹏看了看家靖。
    “彼得公使和伊凡少爷是地道的俄国人,给他们喝正宗的红菜汤,奶油蘑菇汤给冯老爷和和梅丽小姐,就说怕他们不喜欢浓重的番茄味儿,这个味道清淡,油也少一些,特意为他们准备的。”家靖解释道。
    “可是,怎么能给一桌客人上两种汤?”小曼反问道。
    “根据不同客人的不同需求,提供不同服务,没问题的,师父?”家靖继续解释。
    “可是——”小曼有些急了。
    “行了,就按家靖说的做,死马当活马医吧,还不是你闯的祸!”第五鲲鹏瞪了小曼一眼,吩咐道。
    “师父,这纯属意外!”小曼委屈的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
    “好嘞!”家靖端了两碗奶油蘑菇汤放在托盘里,又把一直在保温的两碗红菜汤放回托盘,得意的端起来,昂首挺胸的朝外走去,“幸好没全打翻了。”
    小曼端起毛巾,焦急的跟了出去,来福看了看托盘里的大咧巴:“幸好这东西放冷了不影响口感。”冷哼了一声,跟走了出去。
    第五鲲鹏无奈的摇摇头:“大力,去看看接客人的车子到没到?”
    半天,没人回应。
    “大力,大力!”第五鲲鹏提高嗓门喊了两声。
    “老板,什么事?”只见余掌柜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解馋大肉包

    
    主料:面粉、猪五花
    辅料:香葱、生姜
    佐料:食盐、砂糖、鸡粉、生抽、老抽、料酒、香油
    做法:
    一、面粉中加入酵母粉5克左右,泡打粉少许,加35摄氏度温开水,和好后在案板上揉到上劲儿,盖上笼布,放在温暖处醒发备用;
    二、猪五花洗净,绞成肉馅;
    三、香葱剥净、生姜去皮,分别切成末状;
    四、猪肉馅中加入姜末,搅匀,再加入鸡粉、砂糖各一小勺(2克左右)、食盐两勺,搅匀,再加入生抽、老抽各两勺,搅匀,再加入料酒少许,搅匀,加入清水半杯,最后加入玉米淀粉,充分搅拌,直至肉馅富于弹性,加入香葱末,搅匀,最后点入香油拌匀;
    五、将醒发好的面团放在案板上揉五分钟左右,然后揉成长条状,切成小块,揉成圆饼状,用擀面杖擀成薄包子皮;
    六、包子皮里放入适当馅料,包成包子,继续醒发8分钟;
    七、蒸锅倒水,将做好的包子隔水蒸10分钟;
    八、开锅后关火,将包子在锅中热水上静置3分钟后取出装盘即可。
    点评:
    众所周知,咪大厨是土生土长的天津人。天津三绝之首便是“狗不理包子”,可见天津人对于包子,是有着特殊的情结的。虽然,现在市面上的狗不理包子味道不尽如人意,但是回忆起小时候,那包子的味道,还是能让人垂涎三尺的。
    那时候的狗不理包子的面、馅选料精细,制作工艺严格,外形美观,褶花匀称,刚出笼的包子,鲜而不腻,清香适口,被列入第三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说起狗不理包子,不能不说它的历史。道光十一年,狗不理包子创始人高贵友出生在直隶武清县下朱庄(现天津市武清区)。因其父四十得子,为求平安养子,取其乳名“狗子”,期望他能像小狗一样好养活。高贵友14岁时,到天津南运河边上的刘家蒸吃铺做小伙计。因心灵手巧又勤学好问,加上师傅们的指点,高贵友做包子的手艺不断长进,练就一手好活。三年满师后,高贵友独自开了一家专营包子的小吃铺--“德聚号”。由于高贵友手艺好,做事又十分认真,从不掺假,制作的包子口感柔软,鲜香不腻,形似菊花,色香味形都独具特色,生意十分兴隆。来吃他包子的人越来越多,高贵友忙得顾不上跟顾客说话,这样一来,吃包子的人都戏称他“狗子卖包子,不理人”。久而久之,人们喊顺了嘴,都叫他“狗不理”,把他所经营的包子称作“狗不理包子”,而原店铺字号却渐渐被人们淡忘了。?民国五年,高贵友病故,其子高金铭继承产业,转年在南市东大街立了分号。民国二十一年,把侯家后老号迁址到北大关桥口。民国二十六年,将老号、分号合并,迁址到天祥商场后门(今辽宁路),设立新号“德聚号”。民国三十六年,高金铭之子高焕文继承产业,经营至1952年歇业。1956年,天津市将狗不理包子收归国有并将店铺迁和平区山东路,后又在南市食品街设立了分店。2001年,“狗不理”总店扩建。随着“狗不理”的发展,所经营的品种也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创新,逐渐形成6大类、98个品种的包子。
    出于对于童年美味的执著记忆,加之女儿特别喜欢猪肉水馅儿的包子,所以,咪大厨经常调制馅料包包子,尝试着找回那种味道,今天终于成功了,就是那个味道。一屉包子热腾腾的出锅,老公和女儿尝了一口,就大呼“好香”。因为之前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所以以为他们是出于善良回馈我的辛苦,但是,当我咬了一口,包子里淌出喷香的油汁时,我的心里一动,就是这个味道,三十多年前吃到便再也不能忘怀的那种味道。
    包包子无外乎两个重点,和面和拌馅儿。在前面的操作过程中,已经详细介绍了方法,不再赘述。在这里,咪大厨只强调一点,要记住三次醒发,第一次是在和好面之后,要放在温暖处充分醒发,温度和时间直接决定效果;第二次是在包好包子后,醒发8分钟,这次醒发至关重要,直接决定包子的颜值;第三次是包子蒸好后不要直接出锅,放在屉上再醒发3分钟,这样它们会更丰满白皙哦!
    第五神探之稻草与稻草(六)
    第五章莫名其妙

    “余掌柜,怎么是你?”第五鲲鹏有些诧异,“大力呢?”
    “不知道,刚才还在打扫前廊。”余掌柜思索片刻,答道。
    “平时大力除了出去采买,全都在一层打扫,这会儿找他,却怎么喊都没人应,真是莫名其妙!”第五鲲鹏有些沮丧,“今天一切都不太顺利,哎!”说着,跟着上菜的队伍上了楼梯。
    “彼得公使,冯老爷,今天的汤水特意准备了两种,彼得公使和伊凡少爷应该比较偏爱俄式红菜汤。”第五鲲鹏一边说,一边用眼神吩咐家靖把两碗红菜汤端到两位俄国客人面前。
    “好香!”彼得公使闻了闻碗里的汤,由衷的赞美。
    “另外,考虑到冯老爷和梅丽小姐平素喜欢清淡,我们特地准备了奶油蘑菇汤。”第五鲲鹏绅士的介绍道,“这款汤深受年轻姑娘的喜爱,相信梅丽小姐一定会喜欢。”
    “第五老板,我们一桌一共才四个人吃饭,怎么就做出来两种口味的汤,是材料有限,还是中外有别?”冯梅丽话里带刺。
    “哪能啊?确实是考虑到个人口味不同,才做了两种。”第五鲲鹏连忙解释道。
    “这孩子,怎么这么矫情?没规矩!辜负了第五老板的一番好意。”冯老爷责备道。
    “可是,我要是就喜欢红菜汤呢?”冯梅丽冷冷的说。
    “梅丽小姐,我的汤换给你。”伊凡端起自己面前的汤,往冯梅丽面前送。
    “梅丽小姐,女孩子还是喝奶油蘑菇汤比较适合,油脂少,有利于保持苗条哦!”家靖见状,忙阻拦道。
    “可是,一桌人喝两种汤,真别扭!”冯梅丽看了看家靖,眼神里有一丝游离。
    “就是,一桌人喝两种汤,很别扭,反正还有很多奶油蘑菇汤,不如,大家都喝这一款?”小曼突然插话道。
    “多嘴!”家靖面露愠色,“这哪有你说话的份儿,真是莫名其妙!”
    小曼不肯罢休:“我觉得梅丽小姐说的有道理!”说着,冲冯梅丽眨了眨眼睛。
    “好提议。”冯梅丽立刻心领神会,“不知道彼得公使和伊凡少爷愿不愿意陪我和爹一起品尝法国美味?”
    “好啊,好啊!”开席以来第一次见到冯梅丽和颜悦色,虽然幸福来得太突然,有点儿莫名其妙,但伊凡顾不得多想,连忙点头,简直像一只啄米的公鸡。
    “既然孩子们都这么说,就都换成奶油蘑菇汤吧。”彼得公使也附和道。
    “这样好,这样好!”冯老爷满脸堆笑。
    小曼长出了一口气,家靖攥紧了拳头。第五鲲鹏见状,吩咐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给客人重新布菜?!”家靖只得撤掉两碗红菜汤,悻悻的走了出去。
    家靖出门后,小曼端着热毛巾走到餐桌前:“打扰一下,请用热毛巾。”
    “哈哈,大咧巴来喽。”彼得公使看了看来福手里的托盘,称赞道,“看起来就很正宗。”
    “今天的咧巴,来福还是费了不少心思的,烤了很久,品相确实不错。”第五鲲鹏毫不吝惜对徒弟的褒奖。
    来福把切好片儿的咧巴给四位客人分好,另一个留在托盘里,放在了一旁的备菜桌上,笔直的站在旁边,“各位可人请慢用,为了保证咧巴的口感,这个没有切开。如果再有需要,我随时为大家服务。”
    “谢谢。”彼得公使点点头,微笑着说。
    此时,家靖端着两碗奶油蘑菇汤走进了房间,随后按照礼仪给两位俄国客人布了菜。
    “这大咧巴真是太美味了!”彼得公使赞叹道。
    “奶油蘑菇汤也很可口。”伊凡边喝边啧啧称赞。
    第五鲲鹏礼貌的鞠了一躬:“各位慢用,我们不打扰了,有事儿随时招呼我们。”说罢,转身往门口走。
    来福突然捂住嘴,撒腿往门口跑,在众人的好奇中,门外传来来福重重的喷嚏声。
    冯老爷皱了皱眉,而彼得公使却笑着摇了摇头。没有人发现冯梅丽的嘴角微微的上扬。
    瞬间,整栋楼的的灯全部灭了,第五亭里一片漆黑。
    “啊!”一声女人的尖叫响起。
    第五鲲鹏低声自语:“该死!怕什么来什么!真是莫名其妙!”随即,摸着黑往一楼走,家靖却调头跑回客人们就餐的房间,小曼循声跟在家靖身后。
    “梅丽!”家靖着急的招呼,“你在哪儿?”
    “家靖,等等我,我什么也看不见!”小曼一边摸索一边喊。
    第五鲲鹏扶着楼梯走到一楼:“余掌柜,蜡烛呢?”
    “找到了。”只见,柜台处出现一点亮光,余掌柜举着刚点燃的蜡烛迎面向第五鲲鹏走过来,“老板,慢点儿,别摔到。”
    第五鲲鹏一边走一边大声喊:“大力,大力!”
    “老板,我在院子里!”大力闻声回应,循着光亮跑进前厅。
    “去看看是不是电闸跳了?”第五鲲鹏点燃另一支蜡烛,递给大力,吩咐道。
    “哦,这就去。”大力接过蜡烛,朝电工房跑去。
    可爱热狗

    
    主料:面粉、香肠、鸡蛋
    辅料:生菜、果脯、牛奶
    佐料:酵母粉、泡打粉、食盐、蜂蜜
    做法:
    一、面粉中加入酵母粉5克左右,泡打粉少许,加35摄氏度温牛奶,和好后在案板上揉到上劲儿,盖上笼布,放在温暖处醒发备用;
    二、生菜洗净,果脯切成小丁(眼睛、鼻子)备用;
    三、将醒发好的面团儿放在案板上揉五分钟左右,然后揉成拳头大小的小面团儿,继续醒发;
    四、将醒发好的小面团儿拿起,从上端到下端找到中间线,用刀子切开(嘴巴),不要切断,再从左右两端分别向中间倾斜45°纵向切口(耳朵),也不要切断,热狗胚便做好了,将果脯做的眼镜和鼻子安好;
    五、取鸡蛋黄打匀备用;
    六、烤箱调至180度,预热8分钟,将做好的热狗胚放入铺好锡纸的烤盘,涂上蛋黄液,上下火加热8分钟后,取出,涂一层蜂蜜,再烤6分钟,取出,再涂一层蛋黄液,温度调至160°,再烤8分钟后取出;
    七、将香肠放入空气炸锅,160度炸3分钟后取出;
    八、炒锅倒油烧热,打入鸡蛋,煎成荷包蛋,中间放少许食盐;
    九、将生菜、荷包蛋、香肠依次放进热狗胚的嘴巴中,装盘即可。
    点评:
    热狗,是小朋友普遍喜爱的一道西式快餐,因为操作简单,营养均衡,也受到广大家长的青睐。咪大厨在给女儿做热狗的时候,如果把面包做成小动物的样子,不但提升了宝贝的食欲,而且赋予了这道美食新的生命。选择小狗的形象,是因为嘴巴和耳朵比较好拿捏,大家也可以根据喜好选择孩子喜欢的形象。
    和面的时候除了放入酵母粉,一定要记得放泡打粉,这样面团儿能够醒发得更好。同时,为了使营养更丰富,口感更香甜,咪大厨用牛奶代替水和面,但是一定要用温牛奶,最好是35度左右,道理和温开水和面是一样的,可以促进醒发。
    在烤制的过程中,一定要记得给热狗胚涂抹蛋黄液和蜂蜜,这样不仅口感好,而且颜色会更加漂亮。因为小朋友的长为比较弱,不适合吃生冷食物,所以香肠要炸几分钟,这样不仅有了温度,更能使香味儿充分的散发。
    还犹豫什么?家长朋友们,简单又美味的可爱热狗,今天下班就试试吧!
    酸汤小酥肉

    
    主料:猪五花、油菜
    辅料:红椒、小葱、生姜、大蒜、鸡蛋
    佐料:大料、食盐、砂糖、鸡粉、生抽、老抽、米醋、白胡
    椒、料酒、香油、淀粉
    做法:
    一、将猪五花洗净,切成1厘米厚的片儿,加食盐少许、砂糖一勺、鸡粉少许、生抽两勺、老抽一勺、白胡椒一勺、料酒一勺,腌制备用;
    二、油菜洗净,红椒洗净后切丝;小葱剥净、生姜、大蒜去皮,分别切成末状备用;
    三、一只鸡蛋打匀,加入适量面粉和少许淀粉,调成糊备用;
    四、炒锅倒满油,烧至8成熟,将肉片儿裹好鸡蛋面糊儿放入,炸至金黄色,捞出沥油;
    四、锅中油再次烧热,将炸好的肉片儿放入复炸片刻,捞出沥油;
    五、炒锅倒水烧开,放入油菜,加入食盐少许,焯至断生后捞出沥水;
    六、炒锅加油,烧热,加切好的葱、姜、蒜末和大料炝香,放入红椒丝,翻炒,放入炸肉片儿,加入冷水没过肉;加入米醋三勺、砂糖一勺、鸡粉一勺、生抽一勺、白胡椒粉三勺、料酒少许,炖制;
    七、汤水沸后,加入油菜,加入食盐一小勺,加水淀粉勾芡,点香油两滴提味儿;
    八、关火,将菜品和汤汁盛如大碗中即可。
    点评:
    酸汤小苏肉是是陕西东府大荔县宴席大菜“九品十三花”中的一道,距今已有600多年的历史。所谓品,指比碗大、比汤盆小的容器,用于盛汤菜。大荔的九品也称作大荔水席,之所以被称为水席,因席中汤菜较多而得名。传说当年慈禧太后西奔长安,途经同州府,品尝到同州水席"九品十三花"后,赞誉到"民间竟有如此美味,同州水席最养人"。
    “九品十三花”上菜的程序非常讲究,先上九盘茶点、四盘干果、四盘水果、中间一盘甜点。甜点上必须点上红点,寓意喜庆高官的意思。再上十三个凉菜、四个荤菜、四个海菜、四个素菜,中间一个正主子。十三道凉菜与之前的九盘茶点拼成的图形,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四方形。撤下这一桌,再上九个热菜,都是大荔的名菜:洪福齐天、柜中缘、烩金门、升官图、酸汤小酥肉、银耳粥、生氽丸子、酸辣肚丝、蜜汁轱辘。撤下九个热菜,再上九碗。其间还有手工花卷、千层锅盔夹辣子、燕麦面皮和野菜窝窝头等。
    咪大厨一向喜欢酥肉那种酥软香脆又不失厚重的口感,尤其是配上白胡椒粉和米醋熬制的酸汤,特别下饭。这里提醒大家注意,这道菜在选料上一定要采用五花肉,炸出来的酥肉才不至于柴。在料汁的调配上,可以根据自己的口味适当把握酸和辣的程度。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咪大厨一再强调,不要忘记复炸,这样才能外焦里嫩。
    喷香葱油鸡

    
    主料:鸡腿
    辅料:小葱、生姜
    佐料:大料、食盐、砂糖、鸡粉、生抽、老抽、料酒、香油、
    白胡椒粉、淀粉
    做法:
    一、将鸡腿洗净,根据个人喜好,剁成大块;
    二、小葱剥净,切成丝状;生姜去皮,切成大片;
    三、鸡腿中加入姜片和部分葱丝、大料、食盐一勺、砂糖一勺、鸡粉少许、白胡椒粉少许,生抽两勺、老抽一小勺、料酒一勺,蒙上保鲜膜,用牙签扎几个洞,放入冰箱冷藏室,腌制一小时;
    四、将腌制好的鸡腿放入蒸锅,大火蒸十五分钟,调至小火蒸五分钟后取出;
    五、将鸡腿取出放入食盘,葱丝、姜片、大料挑出扔掉;
    六、炒锅倒油,放入剩余的葱丝炝锅,将蒸鸡腿的汤汁倒入炒锅,大火?,加香油两滴,用水淀粉勾芡;
    七、将汤汁倒在食盘中的鸡腿上即可。
    点评:
    葱油鸡,系广东省的传统名菜,属于粤菜系。相传早在宋朝年间,就有葱油鸡了。据说是一个酒楼的大厨和东家打赌,要做30种不同吃法的鸡,冥思苦想才创造出来的。这道菜用材简单,制作方便,滑润细嫩,清鲜醇厚,葱香四溢。很适合春夏季食用。
    首先,咪大厨之所以选用鸡腿,而非传统的整鸡,是因为在鸡的所有多肉部位中,鸡腿和鸡翅肉相对肉质细腻且容易入味儿。其中,鸡腿的肉更多一些,吃起来更方便,更适合小朋友。
    其次,在葱的选择上,咪大厨坚持用小葱,相比北方粗壮的大葱,这种细嫩的小葱味道更容易令人接受,看起来也更加美观。
    最后,蒸鸡的汤汁十分宝贵,是整道菜的灵魂,最终,不但鸡腿的味道靠它渗透,而且鸡腿的卖相也靠它衬托,所以,一点儿也不要浪费。此外香油是点睛之笔,必不可少,但是量要适度,不要喧宾夺主。
    就到这里,现在可以下厨房了。
    第五神探之稻草与稻草(七)
    第六章一塌糊涂

    约摸五分钟后,第五亭恢复了光明,霎时间,出乎意料的安静给第五鲲鹏带来一丝莫名的恐惧,似乎整栋别墅定了格,一种不祥的预感占据了他的脑海。这种不祥的感觉仅仅持续了十秒钟,就化成了现实。
    “啊——”三楼传来的一声惨烈的尖叫打破了刚刚片刻的安静,紧接着是咕咚一声,然后便是一阵混乱。第五鲲鹏忙朝三楼包间奔,余掌柜紧跟在后边。
    到了三层包间,映入第五鲲鹏眼帘的是一塌糊涂。
    “冯老爷,冯老爷,快叫医生!”彼得公使伏身探着冯买办的鼻息,急切的呼喊。
    小曼瘫坐在门口,浑身瑟瑟发抖,不住的哭闹,却无人问津。
    来福仍在不停的呕吐,满地的污秽物中散发出的酒气充斥了整个房间。
    伊凡和家靖围在桌子的一角,那里应该是冯梅丽的座位。伊凡抱着头,嘴里咿咿呀呀的说着只有他父亲和第五鲲鹏才能听懂的俄语,家靖则在懊恼的疾呼:“不!梅丽,梅丽,为什么会这样?!”
    透过家靖和伊凡的身体,第五鲲鹏看到的情景印证了自己的判断,冯梅丽趴在桌上,整个头部被打的稀烂,红色的血流到桌布上,和打翻的奶油蘑菇汤混在一起,仿佛成色不好的红菜汤,实在让人反胃,估计来福就是看到了这一幕,忍不住狂吐。
    此时,大力也循声来到三楼包间,“大力,快去报告巡捕房。”第五鲲鹏忙吩咐,“大家不要动现场的东西,我们到二层去等巡捕。”大力随即跑了出去。
    彼得公使点点头,和第五鲲鹏一起扶起冯买办,走起来很是吃力。来福终于止住了呕吐,用衣袖擦了擦嘴边,赶忙跑过来,背起依然没有苏醒的冯买办。余掌柜扶起失神的小曼,家靖垂头丧气的跟在后边,一行人移步二楼中餐厅包间。
    第五鲲鹏把冯买办安置在包间里的大沙发上,按压着老头子的人中,余掌柜拿来清凉油,抹在他的太阳穴上,冯买办缓缓睁开眼睛,第五鲲鹏轻声问:“冯老爷,您感觉好些吗?要不要找医生来?”
    冯买办摇摇头,喃喃的说:“梅丽——”忽然想起来什么,“不!梅丽,她在哪儿?我要去看她!”
    第五鲲鹏连忙安抚:“冯老爷,请节哀!”
    “不可能,不可能!她还那么年轻!是谁?是谁干的?”说着,忍不住老泪纵横。
    伊凡低着头,不住的叹气,低声细语。从他的口型中,第五鲲鹏看到了“可惜”二字。
    家靖攥紧了拳头,两行眼泪默默的顺着脸颊流下来,与此同时不住的摇头,时不时瞥一眼小曼,眼神里充满了狐疑。
    小曼瞬间避开了家靖的眼神,怯生生的看着地板,趁人不注意悄悄的瞄了一眼不远处的来福。
    来福见冯买办醒了,转身往外走,被第五鲲鹏叫住;“来福,干什么去?”
    “老板,对不起,我刚才没忍住吐了一地,太脏了,我去打扫一下。”来福低着头说。
    “巡捕来勘查之前,不要去现场,你去大门口,看看巡捕到了没有。”第五鲲鹏安排道。
    来福点点头,朝楼下走去。
    接下来是空气凝固的十分钟,所有人都没有说话,房间里充满的是低声的啜泣和沉闷的叹息。
    十分钟后,听到楼下的动静,第五鲲鹏知道,是巡捕房的人来了,便出门迎接。
    “马探长,实在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劳您大驾,亲在来一趟。”第五鲲鹏走到门口,把大力带着的一行三人迎进屋,礼貌的对带头的那位年纪稍长的男人说。
    “第五老板客气了,这个案子牵涉到俄国公使,怠慢不得。”对方很官方的回答,“案发现场在哪?”
    “请跟我来,在三层西餐厅。”这片租界里,凡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是第五亭的常客,所以,第五鲲鹏并不用费口舌给探长解释现场的具体位置,只是简单说了一句,然后带着三名巡捕径直上了楼。
    “我想,我应该先拜见一下彼得公使。”马探长边走边说。
    “对的,对的,他在二楼中餐厅。”于是,第五鲲鹏在二楼停了下来,拐进了中餐厅包间的休息室。
    “彼得公使,让您受惊了!”马探长忙带着两名手下走上前去,谄媚的摘下帽子,深深一躬。
    “我倒没什么,只是冯小姐还那么年轻,请冯老爷节哀才是。”彼得公使绅士的回应。
    冯买办还没有从悲伤中缓过来,依然靠在大沙发上低声啜泣,根本没有理会马探长一行三人。
    “冯老爷,请节哀!”受了冷落的马探长故意抬高嗓门,对冯买办声音的说。
    冯买办应声猛的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回答,马探长就转向了伊凡:“这位是伊凡少爷吧,真是英俊潇洒,器宇轩昂!”
    “马探长,您不觉得您的关注点应该在案子上吗?”伊凡冷冷的说,“现场你去过了吗?”
    热脸贴了冷屁股之后,马探长没趣儿的堆笑道:“这就去,这就去,有劳第五老板带路。”
    “请!”第五鲲鹏比划了个手势,不卑不亢的说。

    第五神探之稻草与稻草(八)
    第七章洋老爷的建议

    马探长留下一名巡捕在二楼看着客人们,自己带着另一名手下跟着第五鲲鹏走上了三楼的案发现场。
    “第五老板,请留步。”到了门口,马探长冷冷的说。
    第五鲲鹏心领神会的点点头,停在了原地,马探长带着手下走了进去。
    “这是什么?太恶心了!”循着小巡捕的的声音,第五鲲鹏朝屋里一瞥,看到地上一摊粘稠的呕吐物,这不是来福刚才吐出来的吗?
    马探长朝地上看了一眼,直捂嘴:“这味道真冲!一股酒味儿!这是喝了多少呀?!”说罢,满脸嫌弃的直接绕了过去。
    “头儿,这个更恶心!”小巡捕又一次大呼小叫,这次说的是冯梅丽的尸体。
    第五鲲鹏远远看去,冯梅丽整个人伏在面前的餐桌上,头部被砸得血肉模糊,旁边的奶油蘑菇汤撒满了桌面,和冯梅丽的血混在一起,变成了红菜汤,一块大咧巴被泡在里面,涨了起来。
    “应该是被钝器击打头部致死的,王法医正从家里赶来,一会儿等他到了再具体验尸。”马探长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捂住鼻子。
    餐桌中间的大瓷罐里装着罐焖牛肉,香气还在四溢,可是在这般环境下,让人胃口全无。
    “其他三人的食物倒是没有什么异常,大概是冯梅丽身量很瘦,而且凶手动作很干脆,所以没有波及到其他人。”小巡捕报告道。
    “废话!动作大了,不就被发现了吗?”马探长一脸不屑,呵斥道,“联系上化验师了吗?”
    “他今天休息,我已经差人去家里找了。”小巡捕怯怯的说。
    “看好现场,别让任何人进来!我先去询问。”马探长自说自话的逃离了这个恶心的地方,扔下可怜的小巡捕孤零零的站在原地,一阵阵作呕。
    “第五老板,可以提供一个房间,给我做初步讯问吗?”马探长出了房间,边下楼边问旁边的第五鲲鹏。
    “没问题,请跟我来。”第五鲲鹏把马探长带到了二楼中餐包间对面的小会客室,“您看这里可以吗?”
    “很好,谢谢,我得先去把彼得公使和伊凡少爷请来,也好早点结束,让他们回去休息。”说着,马探长一路小跑奔向大家聚集的中餐包间。第五鲲鹏跟了出去。
    “马探长,贵国讯问嫌疑人不需要单独进行吗?”彼得公使看到马探长把自己和伊凡同时带进房间,满脸疑惑,“而且,讯问难道不需要两名巡捕一起吗?”
    “尊敬的彼得公使,您和伊凡少爷怎么能说嫌疑人呢?浪费您宝贵的时间来为我们破案提供证据,马某深感自责!”马探长哈着腰,满脸堆笑,“咱们只是聊聊,不是讯问,不是讯问!”
    彼得公使冷哼了一声,摇摇头,坐在了大沙发上,又示意伊凡坐在身边:“你想知道什么?”
    “彼得公使,您觉得今天谁最可疑?”马探长依然哈着腰站在对面。
    “觉得谁可疑?不是你在破案吗?怎么问我们?”一旁的伊凡忍不住了,诘问道 。
    “我破案也需要您二位指点,不是吗?”马探长倒是兵来将挡。
    “马探长,你要问我的意见,我倒是真有个建议,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彼得公使正襟危坐,严肃的说。
    “还请您不吝赐教!”马探长连忙从口袋里掏出记录本和钢笔。
    “你不用记,不是具体意见,就是建议你找一位专业人士帮忙!”彼得公使话音刚落,伊凡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马探长顿时感到脸上发烫:“彼得公使,您的意思是?”
    “眼前就有高人......”彼得公使娓娓道来。
    另一边的包间里,冯老爷瘫在大沙发上,还没完全缓过神儿来,只是两行老泪不住的往下淌。
    第五鲲鹏走到旁边,礼貌的安慰道:“冯老爷,请节哀,马探长一定会查明真相的。”
    “老板,巡捕房真的能破案吗?”小曼低着头,一边扯着衣角,一边怯生生的问。
    “只要有犯罪,就一定有证据留下,找对了方向就能真相大白!”第五鲲鹏笃定的说。
    小曼瞥了一眼家靖,又瞥了一眼来福,最终低下头去。
    来福缩在一把椅子里,双手紧紧的按在胃部,大概是刚才吐得太厉害,胃已经痉挛了。第五鲲鹏看在眼里,便吩咐小曼倒了一杯热水,送给来福。来福接过水,一股脑儿喝了下去,烫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原地跺脚。
    家靖在房间里不住的徘徊,终于冲着门口走去,被看门的小巡捕拦住:“你不可以出去!”
    “我要方便一下。”家境解释道。
    “没有马探长的命令,谁不不能离开,这个包间应该有洗手间,你可以在这里解决。”小巡捕面无表情的说。
    “那是给客人用的,老板规定,我们要去一楼。”家靖辩解道。
    “今天破例。”第五鲲鹏连忙做了个手势,说。
    “算了,再忍忍。”家靖悻悻的回到了角落里。
    大力和余掌柜倒是既来之,则安之,两个人是下起了象棋,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彼得公使,这恐怕不符合程序呀!”会客室里,马探长为难的说。
    “程序,贵国办案子也讲程序?那我们现在在干什么?”彼得公使鄙夷的回应。
    “可是,他怎么就是专业人士呢?”马探长接着问。
    “虽然我远在东欧的俄国,也知道他在西欧国家的美名,苏格兰场的警察对他全都崇拜有加,还没有见过他破不了的案子!”彼得公使提高嗓门说。
    “那好吧,一切按您说的办,我先让人送二位回府,再和他谈。”马探长应酬道。
    “按道理,我应该接受过他的询问再离开。”彼得公使坚决的说。
    “真相没有查明之前,我不走,我要知道是谁害死的梅丽!”伊凡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腾的一下子站起来,攥紧了拳头说。
    “好吧,我这就去请第五老板。”马探长转身走了出去。
    第五神探之稻草与稻草(九)
    第八章神探出马

    小会客室里,第五鲲鹏和彼得父子面对面坐在沙发里,马探长低眉顺眼的站在一旁。
    “第五老板,您当年的美名享誉整个欧洲,没有您破不了的案子,这次还真得您亲自出马。”彼得公使客气的说。
    “彼得公使,我们应该相信马探长可以带着巡捕房的兄弟们侦破案件,还死者一个公道。”第五鲲鹏回应很官方。
    “哈哈哈......”伊凡不由得大笑出声。
    彼得公使斜睨了儿子一眼,有些嗔怪的摇摇头,继续道:“第五老板,犬子一直钟情于冯小姐,本来和冯老爷父女共进晚餐,就是想促成这件好事,没想到却发生了悲剧,我们也被牵扯进去了。所以,我在这里拜托您,一定要找到凶手,一来替冯小姐报仇,二来还我们一个清白。”
    第五鲲鹏转头瞥了一眼马探长:“我帮忙是没问题,可是名不正言不顺啊!”
    对方马上满脸堆笑:“这是说哪里话?第五老板肯出马,是我们的荣幸,正好彼得公使在这里,我代表巡捕房聘请您为特别顾问,聘书明天就送到。”
    第五鲲鹏起身,绅士的朝彼得公使鞠了一躬:“恭敬不如从命。”
    “太好了!看来我们很快就能知道真相了。”彼得公使高兴的说。
    “彼得公使,恕我冒昧。”第五鲲鹏谦恭的解释:“按照一般程序,我应该从身处案发现场的证人开始询问,而你们三人中,冯老爷和死者关系最近,所以,我先问他,烦请您二位稍等,可以吗?”
    “这才是破案的节奏嘛!悉听尊便。”彼得公使和伊凡起身,“我们先去包间那边等着。”说着,走了出去。
    “第五老板,你不应该先去案发现场看看吗?”马探长一脸鄙夷,“还专业人士呢!”
    “刚才在门口已经看过了。一会儿法医和化验师来了之后,我直接跟他们交流。”第五鲲鹏举重若轻的回应,“马探长,劳驾把冯老爷带来。”
    马探长只得悻悻而去。
    不一会儿,余掌柜和大力搀着冯老爷走进了小会客室,后边跟着马探长。
    第五鲲鹏让二人把冯老爷安顿在沙发上,打发他们离开,转向马探长,点头示意,对方只得也点点头。
    “冯老爷,对于冯小姐在我店里发生的不幸,我深感遗憾,请您务必节哀。”第五鲲鹏站在冯老爷面前,深深鞠了一躬,“我知道在这个时候不该打扰您,可是为了查出真相,还冯小姐一个公道,还需要您的配合。”
    冯老爷哭出声来:“我明白,梅丽还那么年轻,第五老板,我之前听说过您的大名,拜托您一定要找到凶手,替梅丽报仇啊!”
    “您放心,我一定尽力!”第五鲲鹏笃定的说,接着询问,“那么咱们现在开始?”
    冯老爷缓缓的点点头。
    “请您把整件事的过程讲一讲吧。”
    “我老来得女生了梅丽,所以一直很宠爱她,甚至超过了儿子。”冯老爷擦了擦眼泪,“这孩子生得标致,很多年轻小伙子中意她。不久前,彼得公使托人带话,说伊凡少爷看上梅丽了,想约出来坐一坐。我想这是天大的好事,本以为是双方父母见一见,定了这桩婚事。可是彼得公使说外国人的规矩是什么自由恋爱,想让两个孩子见个面,交个朋友。我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不妥,于是就约了今天在贵宝地用餐。”
    冯老爷叹了一口气,接着说:“可能是我一直太娇惯梅丽,这孩子被宠得不像样子,脾气大得很,我和她说了伊凡少爷的事情,本以为她会很高兴,可是梅丽却很生气,硬是不答应。今天,我拖着她出来,她竟然穿了那么一身儿寒碜的衣服。”
    “不过好在还是来了,我想着,没准儿年轻人在一起容易交流。可是两个人见了面,梅丽还是很没有礼貌,幸好伊凡少爷大人不记小人过。”冯老爷啜了一口茶水,“后来就开始布菜了,平时梅里最喜欢俄式大餐,今天她虽然吃了很多,嘴里却不停的抱怨不合口味,我知道她是存心的。直到上了那道汤,当时您也看到了,她让彼得公使父子换汤,气氛才有所缓和。我还挺高兴的,没想到——”说着,冯老爷又嚎啕大哭起来,“我的女儿,她还那么年轻,怎么就?”
    “冯老爷,请节哀。”第五鲲鹏连忙递上一块毛巾,“停电之后发生了什么?”
    “当时场面很混乱,什么也看不到,我就听见有女人尖叫,应该您这里的服务员,然后又有人走进房间,接着是一声很闷的声响,最后是餐具撞在一起的声音,当时我觉得可能是黑暗中什么东西掉了,没想到,灯亮起来,我看到梅丽她......”
    “席间有人离开过吗?”第五鲲鹏追问。
    “梅丽中间去过一次洗手间,当时她很生气,说我为了利益牺牲她,就跑了出去。”
    “去了多久?”
    “十来分钟吧。”冯老爷长出一口气,“哎,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不上赶着巴结洋鬼子。”说着抬起头,正好撞到马探长犀利的目光,马上低下头,“我是说,梅丽没那福分,不应该高攀。”
    “冯老爷,梅丽小姐平时跟什么人有过节吗?”马探长插嘴道。
    冯老爷摇摇头:“梅丽虽然脾气不好,但是心地不坏。”
    “那她之前认不认识第五亭的人?”马探长接着问,同时看了看第五鲲鹏,“第五老板别见怪,所有在场的人都有嫌疑。”
    第五鲲鹏微笑着点点头:“理解。”
    “没听说她认识这里的人,之前倒是来吃过饭,最多见过面而已。”
    “冯老爷,恕我冒昧,冯小姐有没有关系交好的男性朋友?”第五鲲鹏思忖着问。
    “梅丽还小,我们的家教很严。”冯老爷有些愠色。
    “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循例问问。”第五鲲鹏忙表示歉意,“先到这儿吧,谢谢您的配合,我送您出去。”


    第五神探之稻草与稻草(十)
    第九章一声叹息

    第五鲲鹏把冯买办搀回休息室,冲着彼得公使点头示意:“该您了。”
    “好的。”彼得公使马上从沙发上起身,跟着第五鲲鹏向小会客室走去。
    马探长看到彼得公使,本来拉得比驴还长的脸一下子笑开了花儿:“彼得公使,辛苦您了。”
    “这是我的义务。”彼得公使冷冷的说。
    “彼得公使,请坐,我们可以开始了吗?”第五鲲鹏礼貌的征询。
    “没问题。”彼得公使点点头。
    “请您讲一讲今天的事情经过。”第五鲲鹏循例问道。
    “我们一家来中国有十年了,伊凡很喜欢这里的文化。可能是在这里呆久了的缘故,伊凡的性格很中国,很内敛,平是不怎么擅长和女孩子接触。到了男大当婚的年纪,我给他介绍了好几位俄国姑娘,他都不感兴趣,这让我和我太太都很着急。直到有一天,法国公使在家里办了沙龙,伊凡看到了冯小姐......”彼得公使会心一笑,“我发现儿子真正长大了。他总是主动和我打听冯小姐的情况。作为父亲,我很开明,婚姻大事本来就应该让孩子自主决定。于是,我开门见山的和伊凡谈了一次,他表示自己很喜欢冯小姐,这就是他理想中的妻子。虽然不同国籍,但是冯小姐家世很好,人也漂亮,是个不错的联姻对象。”
    彼得公使清了清嗓子,马探长马上递上一杯咖啡,公使并没有回应,认真的看着第五鲲鹏,继续说:“于是,我就找冯老爷说了这件事,他很高兴。我提出让两个孩子正式见面,开始,冯老爷有些顾虑,毕竟,在中国,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最终,他还是同意了,这就有了今天的约会。”
    “本来是一件好事,可惜......哎!”彼得公使长长的一声叹息。
    “我看得出来,冯小姐似乎不同意这门亲事,今天没有打扮,态度也不怎么礼貌,我想,年轻人多磨合,可能就会有共同语言,还是顺其自然的好。”彼得公使话锋一转,“可是,上了那道汤,情况就不一样了,当时您也在场,冯小姐在整个席间第一次主动和伊凡讲话,让我们换汤,当时气氛有所缓和,伊凡很高兴,可是突然停了电,还......哎!”又是一声叹息。
    第五鲲鹏接着问:“停电之后发生了什么?”
    “因为房间里突然变得漆黑,所以当时很乱,我听见有女人的尖叫声,不像是冯小姐,应该那个服务员,然后又有脚步声,接着是咚的一声,闷闷的,然后,餐具撞在一起,稀里哗啦。过了几分钟,灯亮了,我看到冯小姐趴在桌上......”
    “吃饭的过程中,有人离开过房间吗?”
    “冯小姐出去过一次,当时她很生气,说冯老爷牺牲女儿政治联姻,冲出房间,说是去洗手间。”
    “她离开了有多久?”
    “也就十分钟左右。”
    “先到这里吧,谢谢,您先去休息吧,我和伊凡少爷谈谈。”第五鲲鹏起身说。
    “好的,我去叫他过来。”彼得公使表示配合。
    伊凡低着头走进小会客室,径直坐到沙发里,情绪明显很低落,马探长见状,忙不迭递上一杯咖啡,“伊凡少爷,您现在还好吗?如果状态不好,可以休息一下,我们可以先问别人。”
    “不必。”伊凡面无表情的回答,继而转向第五鲲鹏,礼貌的微笑示意,“第五老板,我没问题,可以开始了。”
    “好,那您就说说事情经过吧。”第五鲲鹏平和的问。
    “我来中国时间不短了,我喜欢这里,也喜欢中国姑娘,她们很恬静,不像俄国女孩儿那么外放。尤其是我见到梅丽之后......”伊凡说到这些,眼睛放光,于是,第五鲲鹏又听了一遍伊凡坠入情网的历史和这次相亲晚宴的由来。
    “可是,冯小姐好像对她父亲的安排并不满意。”第五鲲鹏引开话题。
    “她真是个有个性的姑娘,对于我来说是一种挑战,她对我越冷淡,我就对她越感兴趣,别忘了,我来自战斗民族。而且,后来,梅丽的态度也有些缓和,那碗汤......您也看到了。”伊凡似乎沉浸在当时的情景里,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可是,为什么?她是那么年轻,那么美好,为什么?”
    第五鲲鹏透过伊凡满是血丝的眼睛看出,这个小伙子是动了真情,忙安慰道:“节哀!伊凡,停电之后发生了什么?”
    “房间突然没有了光亮,一片混乱,那个服务员在尖叫有人在走动,然后闷闷的一声响,餐具稀里哗啦。过了几分钟,灯亮了,我看到梅丽满头是血,就在我对面......哎!”伊凡发出和他父亲一样的一声叹息,接着低下头去,沉默。
    “席间有人离开过房间吗?”第五鲲鹏又问了这个问题。
    “梅丽出去过,说是去洗手间,其实是生气了,她说她父亲拿她当筹码,政治联姻。”
    “她出去了多久?”
    “十来分钟吧。”
    “伊凡少爷,在今天之前,你和冯小姐有过接触吗?”
    伊凡摇摇头:“算不上接触,就是那次在法国公使家里见过她,只是礼貌性的打了个招呼,我对她一见钟情,我以为我们会有未来的!可是,哎!”又是一声叹息。
    “那你对冯小姐的了解都来自于彼得公使?”第五鲲鹏追问。
    “是的,我爱上了梅丽,就一直向父亲打听她的情况,父亲知道的也不多,大多是家庭背景。”伊凡低声说。
    “好吧,先到这吧,伊凡少爷,你可以去休息了。”
    第五神探之稻草与稻草(十一)
    第十章次要证人

    低眉顺眼的目送伊凡离开小会客室后,马探长瞬间扳起脸,转向第五鲲鹏:“第五老板,下面问谁?”
    “余掌柜和大力。”第五鲲鹏略加思索后回答。
    “他们两个?!”马探长似乎很是吃惊。
    “有何不妥吗?”第五鲲鹏绅士的问。
    “这两个是离案发现场最远的次要证人,他们的证言无关紧要。”马探长轻蔑的说。
    “他们确实离案发现场最远,或许是次要证人,但是,只是或许。一来,如果他们与案件无关,他们的证言最客观,二来,如果他们与案件有关,离现场远近就不那么重要了。”第五鲲鹏说着,耸了耸肩。
    马探长的气焰一下子被压了下去,只得点点头:“好吧,先问哪一个?”
    “余掌柜,我去叫。”第五鲲鹏说着,走出门去。
    两分钟后,余掌柜跟在第五鲲鹏身后,缓缓的走进小会客室。
    “坐吧。”第五鲲鹏吩咐道,“余掌柜,讲讲今天的事情吧。”
    余掌柜思忖片刻,说道:“彼得公使和冯买办是上周预定的今天来吃饭,安排在西餐包间,吃俄式大餐,从早上开始,大家都在分头准备,大力去采购,来福烤了大咧巴,家靖准备前菜和汤,您亲自做主菜,大家忙而有序。到了吃饭的时间,客人们按时到达。然后,他们就上楼了,我一直在楼下柜台。又过了一段时间,我听见您在厨房喊大力,没人应声,于是我就跑过去了,之后的事情您也知道。再然后你们又都上楼了,过了一会儿,断电了,然后我就找蜡烛,您就下楼来了。灯亮了之后的事情我就不用多说了,咱们一直在一起。”
    “嗯,你今天有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吗?”第五鲲鹏试探着问。
    “我也说不好,但是确实感觉怪怪的,好像一切都不顺利。”余掌柜犹豫着回答。
    “行,先到这,你想起什么再来找我,去把大力叫来。”第五鲲鹏比划了个手势。
    不一会儿,大力风风火火的走进小会客室:“老板,您找我。”
    “坐吧,大力,说说你今天看到的。”第五鲲鹏喝了一口咖啡,问道。
    “昨天晚上,余掌柜吩咐我今天去采买,早上六点钟,我就出发了,按照您的要求买了牛肉、鸡蛋和蔬菜,回来之后,就开始打扫,他们都开始忙着准备晚饭。”大力忽然间很是不屑,“就为了伺候个洋鬼子,真丢人!”
    “你胡说什么?!”马探长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瞪大了双眼,质问大力。
    大力似乎一点也没有被吓到:“我就是看不惯这些没有骨气的亡国奴!”
    第五鲲鹏岔开话题:“大力,先不说这些题外话。继续,你打扫之后呢?”
    “然后,他们来了,你们开始伺候他们,我就在厨房呆着,再然后,停电了。”
    “中间我喊你,你没应,去哪儿了?”第五鲲鹏问。
    “我——出去了一趟。”大力吞吞吐吐。
    “去哪了儿了?”第五鲲鹏追问。
    “茅厕,您知道,咱们店里的洋厕所我用不惯。”大力没说谎,第五鲲鹏知道这个伙计有着深厚的义和团情结,对一切外来文化都抱着武断排斥的态度。
    “停电时,你在哪?”
    “院子里,我刚从茅厕回来,今天我跑肚了。”大力低着头说,“我听见您叫我,就跑进来,拿上蜡烛,去检查电闸了。”
    “然后呢?”
    “我发现跳闸了,就合上了电闸,回到了前厅,发现你们都上楼了,然后就听见了尖叫声......”
    “你发现电闸有异样吗?”
    “没有,就是跳闸。”大力摇摇头,笃定的说。
    第五鲲鹏打发大力离开后,马探长有些得意的问:“怎么样?第五老板,这两个是次要证人吧?”
    没等第五鲲鹏回答,一名小巡捕急匆匆的跑进来报告:“探长,法医和物证师到了,已经去现场了。”
    第五鲲鹏随即走出小会客室,向现场奔去,马探长紧随其后。
    “马探长,这位是?”正在验尸的法医看看第五鲲鹏。
    “这位是第五老板,是我们的办案顾问。”马探长阴阳怪气的回答,“你们按他的吩咐办就是了。”
    第五鲲鹏微笑着点点头。
    “目前看来,死者是被钝器袭击头部,导致失血性休克致死的,具体原因,我还要回去做了解剖再确认。”法医是一位看上去五十多岁的高个子男士,身着笔挺的西装,举止神态礼貌而生硬。
    第五鲲鹏走到物证在采集指纹的物证师身旁,看了看了记录本。
    “您有什么指示?”物证师调侃道,这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不到三十岁的大男孩儿,笑起来很顽皮。
    “个人建议,您到这个地方提取一下指纹,另外,化验一下这个......”
    “你当真?这个?”物证师有些诧异,求救的眼神头向马探长。
    “按照第五老板说的做。”马探长冷漠的说,看起来他不怎么喜欢这位物证师。
    “遵命!”物证师嘴里不情愿的蹦出两个字。
    番茄大虾锅

    
    主料:大虾、鱼丸、土豆、冬笋、番茄
    辅料:鸡蛋、洋葱、小葱、生姜
    佐料:食盐、砂糖、鸡粉、生抽、番茄沙司、米酒、黑胡椒
    面、干辣椒丝、花椒、淀粉
    做法:
    一、将大虾洗净,去虾须、虾脚,剪开背部,去下线,加入米酒腌制二十分钟;
    二、土豆去皮,切成大条,用清水洗三遍,去淀粉,放入淡盐水中静置;
    三、番茄皮切一个十字刀口,冬笋洗净切片备用;
    四、洋葱切丝,生姜去皮切片,小葱切末备用;
    五、炒锅倒满水烧开,将鱼丸和冬笋先后焯水,捞出后备用,将番茄放入,烫半分钟后捞出去皮,切片;
    六、炒锅加油,烧热,放入花椒,炸出香味后,将花椒捞出,加入干辣椒丝炸香,放入切洋葱、姜片炝香,放入番茄,加入食盐三小勺、砂糖四大勺、鸡粉少许、生抽两勺、番茄沙司五大勺、米酒两勺、黑胡椒面两勺,熬成汁后关火;
    七、鸡蛋打散,加入适量面粉和少许淀粉,搅成糊,炒锅倒油,烧至八成熟,将土豆条沥干水后裹鸡蛋糊,放入油锅炸至金黄后捞出沥油;
    八、所有土豆沥干油后,放入热油复炸片刻后捞出;
    九、将大虾放入热油炸至卷曲变色后捞出沥油;
    十、将炸土豆条、冬笋片、鱼丸、大虾依次放入电火锅中,将熬好的番茄汁倒在上面,加入一小碗清水,打开电火锅,煮沸,撒上小葱末,即可使用。
    点评:
    因为疫情下沉的关系,咪大厨最近做饭的机会有所减少,而且时间紧迫,加之天气日趋炎热,所以最近倾向于比较简单的菜肴。这道番茄大虾锅就是简便美味的代表。番茄加入糖,酸甜可口,十分适合小朋友食用。
    这道菜的灵感来自于阿田大虾,当然,那里的虾锅只放了大虾,咪大厨为了提升其营养性,同时减少剥虾皮的琐碎,更方便小朋友食用,先后尝试了加入一些食材,例如龙利鱼、午餐肉等。但是经过对比,觉得鱼丸的效果更好。当然,大家可以根据个人喜好,加入不同的美味,只是切记,再放入火锅煮制之前,一定要对食材进行相应的断生处理,如龙利鱼,要切片腌制,并裹糊过油。这样才能避免腥味儿。此外,一般做海鲜类食材,咪大厨偏爱米酒,因为米酒的味道更适合去腥提香。
    在火锅中的食材吃锅大半之后,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加入高汤或清水煮开,然后放入自己喜欢的蔬菜和面条,尽情享用涮火锅的美味和情趣。
    烈日炎炎,很多朋友是不是懒得开伙了呢?尝试这款番茄大虾锅吧,保证你不到一小时做出美味!
    第五神探之稻草与稻草(十二)
    第十一章 我的胃好痛

    第五鲲鹏跟着物证检验师走出了小会客室,径直进了大会客室,看到蜷缩在墙角的来福,关切的走了过去:“你的脸色很不好,哪里不舒服?”
    “师父,我刚刚看到那个场景,太恶心了,吐过之后,胃好痛。”来福捂着肚子说,继而抬头扫视房间吗,无意中撞见冯老爷愠怒的目光,马上又低下头,“我的意思是太血腥了!”
    “来福,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允许你去做个笔录吗?”第五鲲鹏摸了摸来福的额头,“还好,不发烧。”
    来福点点头,缓缓的站起身。
    “走吧。”第五鲲鹏搀起来福,朝门外走去,“慢点儿。”
    来福有点儿受宠若惊:“师父,使不得!”
    第五鲲鹏慈祥的看着来福:“没关系,走吧。”
    进了小会客室,第五鲲鹏把来福安顿在沙发上,转身去倒了一杯热水,放在来福面前的茶几上:“喝点儿热水,会好些。”
    “谢谢师父!”来福感激的说。
    “我们开始吧。”第五鲲鹏走到书桌后坐下,“来福,讲讲今天的事情经过。”
    “今天一早,余掌柜说晚上彼得公使和冯老爷要来这里吃饭,然后,您给我和大师兄做了分工,还是和以往一样,他做头盘和汤水,我做主食。然后,大力采买回来了,我们开始各忙各的。后来大咧巴烤好了,我试了试,口感很好。”来福喝了一口热水,继续说,“后来,客人们来了,我们开始布菜,大师兄上了奶油烤杂拌和汤,您又亲自上了罐焖牛肉,然后我把大咧巴端了上去。”
    “我记得当时你切了一个分给客人?”第五鲲鹏问。
    “嗯,我怕他们一时间吃不完,另一个等他们需要再切给他们,免得放得太久影响口感。”来福回答。
    “然后呢?”第五鲲鹏追问。
    “我突然感到鼻子发痒,觉得在房间里打喷嚏太不礼貌,连忙跑出房间,我打了个喷嚏,之后忽然停电了。”来福回忆道。
    “停电过程中发生了什么?”
    “我跑回房间,什么都看不到,只听到里面乱糟糟的,有女人尖叫,还有打碎东西的声音。过了一会儿,灯亮了,我刚好站在餐桌旁边,看到冯小姐她......顿时感到胃里不舒服,就吐了出来,真是太丢脸了。对不起,师父。”来福红着脸说。
    “这不怪你。你平时肠胃很好,今天吃了什么?不会是吃坏了肚子吧?”第五鲲鹏关心道。
    “早饭和午饭咱们都是一起吃的,可能是着急烤面包,吃得太急了。”来福害羞的低下头。
    “今天一整天,你有没有看到什么不对劲儿的事情?”
    “不对劲儿?”来福费劲儿的思索,“那倒没有,就是有些不顺利,大师兄撞上小曼,打翻了红菜汤,您当时也看到了,不过,还好大师兄很机智,做了奶油蘑菇汤,恰好迎合了可人的口味。”
    第五鲲鹏点点头:“来福,你在此之前认识冯老爷和冯小姐吗?”
    来福一个激灵:“不——不认识,我这身份,怎么可能认识人家?!”
    “那家靖和小曼呢?”第五鲲鹏追问道,旁边的马探长听得云里雾里。
    来福低头不语。
    “来福,我希望你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利害关系你应该懂。”第五鲲鹏语重心长的说。
    “师父,他们认不认识冯老爷和小姐,我也不清楚,但是,有件事,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来福边说,边瞥了一眼马探长,看到对方目露凶光,马上回避了眼神的交流。
    “你所知道的都应该老实交代!”马探长呵斥道。
    第五鲲鹏干咳了一声,白了马探长一眼,转向来福:“别紧张,你知道什么,说就是了。”
    “今天晚上,小曼去楼上给人送热毛巾,好久没下来,我怕她耽误事,上楼去找她,无意中听到二楼的中餐厅里有人说话,两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是小曼和冯小姐。”来福看着第五鲲鹏,咬了咬嘴唇。
    “说了什么?”马探长抢先问。
    来福把当时听到的一股脑儿说了出来:“他们说话时,我感觉怪怪的,冯小姐的语气和平时那种高傲完全相反,像是在央求小曼。”
    “她们说的事关人命,具体是什么事儿?冯小姐让小曼去阻拦的人又是谁?”马探长冲到来福面前,逼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来福摇摇头,可怜巴巴的向第五鲲鹏求救。
    “来福,你提供的线索很重要,别着急,你刚才说听到冯小姐说小曼爱那个她要阻拦的人?而且那个人要做人命关天的事儿?”第五鲲鹏温和的问。
    “嗯。”来福点点头。
    “小曼和家靖关系怎么样?”第五鲲鹏接着问。
    “挺好的。”来福迟疑了一下,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小曼对大师兄挺好的。”
    “明白了。来福,你先去休息吧,想起什么再来找我。”第五鲲鹏示意来福可以离开了。
    来福仍然捂着肚子,缓缓的走出了房间。
    咖喱猪排饭
    
    主料:猪里脊、土豆、胡萝卜、大米
    辅料:小葱、洋葱、鸡蛋
    佐料:食盐、砂糖、鸡粉、生抽、料酒、味极鲜、淀粉、
    面粉、面包糠、咖喱块、黑胡椒粉
    做法:
    一、将猪里脊洗净,切成1.5厘米厚的大片,用刀背敲打后,加入食盐少许、砂糖一勺、黑胡椒粉一小勺、鸡粉一小勺、生抽两勺、料酒一勺、味极鲜少许,腌制半小时;
    二、土豆、胡萝卜分别去皮,切小丁,泡在冷水中,加入少许食盐,备用;
    三、小葱剥净,切成末状,洋葱切小丁;
    四、大米淘净,焖熟备用;
    五、炒锅倒油,将土豆丁、胡萝卜丁沥干水后放入,炒至断生,捞出控油;
    六、炒锅倒油,加入洋葱,翻炒出香味,放入土豆丁、胡萝卜丁翻炒几下后,导入清水,没过菜,加入砂糖两勺、鸡粉少许、生抽一勺、料酒一勺、味极鲜少许、咖喱块一大块,熬至土豆松软,加入食盐少许,关火备用;
    七、鸡蛋一只打散,加入三勺面粉,搅匀,再加入一勺淀粉,搅匀备用,面包糠一碗备用;
    八、炒锅倒满油,烧至八成熟,将猪里脊肉裹上鸡蛋糊,再裹一层面包糠,放入油锅,炸至金黄后捞出,待所有猪里脊肉炸完后,放入油锅复炸10秒后捞出沥油;
    九、将米饭盛入碗中,扣在食盘里,炸好的猪排切成条,摆在米饭旁边,熬好的咖喱双丁浇在米饭上,撒上小葱少许作为装饰,即可食用。
    点评:
    因为疫情的关系,最近大家对于牛羊肉和海鲜的安全指数有些顾虑,于是,咪大厨想用相对安全猪肉或者鸡肉做一道美食,便做了这道猪排咖喱饭。
    咖喱和土豆、胡萝卜一直是绝配,加上洋葱爆炒后的香味儿,更是让人欲罢不能。这里建议大家使用咖喱块,味道比咖喱酱要浓郁一些。
    要说明的是,除了猪里脊,还可以选用鸡胸肉,这个完全依据个人口味进行选择,需要注意的是,一定不能缺少刀背敲打这个过程,这样能让猪排更加松软入味儿。此外,一定不要忘记复炸,这才才能外酥里嫩。
    废话不多说了,快去试试,做还孩子尝尝吧!
    第五神探之稻草与稻草(十三)
    第十二章女孩儿的心事

    “来福。”来福的脚刚刚迈出房门,第五鲲鹏突然的呼唤让他周身一颤,“把小曼叫来。”
    “哦。”来福深吸了一口气,回应道,继而向前走去。
    不一会儿,小曼低着头走进小会客室:“老板,您叫我?”
    “坐吧。”第五鲲鹏指了指沙发,吩咐道,然后一阵沉默。
    短短三分钟里,小曼饱受了沉默的压力,抬头看看第五鲲鹏,只见对方自顾自摆弄着手里的钢笔,不知在思考什么,只得又垂下眼帘,不自主的拽拽裙摆。
    “小曼,把今天的事情讲讲吧。”第五鲲鹏不带任何表情的说。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小曼不假思索的冒出一句,惊到了正看向窗外马探长。
    “谁说你知道了,心虚什么?!”马探长转过头,犀利的目光投向小曼。
    小曼的脸腾的一下子红了起来,转向第五鲲鹏求助:“老板,我不是——”
    “小曼,你别紧张。”第五鲲鹏打断小曼,安抚道,“我让你讲讲今天的事情,意思是让你说说一整天你看到的,听到的。”
    小曼平静下来,想了想说:“今天一早,余掌柜吩咐晚上彼得公使和冯老爷要来吃饭,让我们各自做好准备工作。我负责接待和布菜。早上,大力出去采买,回来之后,来福和家靖就开始分头准备,后来您也亲自做了主菜。我就是布置三楼西餐厅,准备热毛巾和餐具什么的。”
    “后来,客人来了。”小曼顿了顿说,“我们就各忙各的了,后来忽然停电,然后灯亮了,就出事了。”小曼对整个晚餐过程轻描淡写。
    “今天有什么不对劲儿吗?”第五鲲鹏接着问。
    “没什么呀。”小曼的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轮,“哦,对了,我不小心撞翻了家靖的红菜汤,然后他又重新做了奶油蘑菇汤,没想到,歪打正着对了冯小姐的口味。老板,您也来看到了。”
    第五鲲鹏点点头,又问:“你在今天之前认识冯小姐吗?”
    小曼猛的抬起头:“不认识。”
    “你今天有单独和冯小姐谈过话吗?”第五鲲鹏追问。
    “我——我,老板,是她找我的,我之前真的不认识她!”小曼有些结巴。
    “你们谈了什么?”第五鲲鹏云淡风轻的问。
    “想好了再说,我们如果不是清楚的掌握事实,不会问你!”马探长抢着说。
    第五鲲鹏白了他一眼,转向小曼,报以和蔼鼓励的目光。
    小曼再次低下头,不停的拽着裙摆,喃喃的说;“我也是没办法,冯梅丽逼我的。”
    “逼你什么?”马探长强硬的问。
    “她说来福要杀伊凡少爷,让我想办法拦住他,别做傻事儿。”
    “来福?杀伊凡少爷?为什么?”马探长瞪大了眼睛。
    “因为来福爱她,所以恨伊凡少爷,来福说要除掉伊凡少爷。”
    “那么冯小姐说自己知道你爱他,这个‘他’指的是来福?”第五鲲鹏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曼无奈的点点头:“嗯,事到如今,我承认,我爱来福,我不想他出事,而且还是为了那个狐狸精!”
    “来福的计划是什么?你又是怎么阻止来福的?”第五鲲鹏接着问。
    “之前没听他说过,今天我也没发现他有异常,就是一直盯着他而已。”
    “那么冯小姐说的假设并没有发生?”第五鲲鹏自言自语。
    “是的,来福什么也没做。这里确实出了命案,但死的却是冯梅丽,我也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你和家靖的关系怎么样?”第五鲲鹏换了个话题。
    小曼愣住了:“我们只是同事关系。”
    “我以为你们平时很聊得来。”第五鲲鹏笑了笑。
    “你不要做无谓的隐瞒!”马探长板着脸说。
    “我没有,是真的。”小曼的头更低了。
    第五鲲鹏替她解了围:“好了,先到这儿吧,小曼,你先回去吧,把家靖叫来。”
    小曼立即起身,匆匆离开了房间。
    “你为什么这么快放她走?她在隐瞒!”马探长质问道。
    “我知道。”第五鲲鹏不慌不忙的说。
    “你知道什么?”马探长有些着急。
    “小曼说冯小姐让她阻止某人谋杀伊凡少爷,应该是真的,但是,这个人不是来福。”第五鲲鹏分析道,“若非来福告诉咱们他无意中听到了冯小姐和小曼的对话,咱们对于这件事就一无所知,小曼也就可以绝口不提。如果小曼要保护的人是来福,那么来福又何必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说出这件事呢?而且凭我日常的观察,小曼爱的,也不是来福。”
    “你的意思是——家靖?”
    “要问问才知道。”第五鲲鹏用余光看到站在门口的家靖,赶紧停止了话题,招呼道,“家靖,进来吧。”
    第五神探之稻草与稻草(十四)
    第十三章就是我

    “你什么时候来的?我们说的话你听到了多少?”家靖还没走到沙发前,马探长就气急败坏的责问。
    “我刚到,没听到什么。”家靖敷衍的回答,之后马上反问,“这是你想要的答案吗?”接着自顾自坐在沙发里。
    此时,一名小巡捕拿着两个文件袋走进了小会客室:“马探长,法医和检验师的报告做好了,小李刚送过来。”接着把手中的文件袋递给了马探长。
    马探长迫不及待的打开文件袋,拿出报告,扫视了一遍,表情错愕,顾故作漫不经心的把文件递给第五鲲鹏,还不忘有些鄙夷的问:“这个指纹是你要查的,这堆垃圾也是你要化验的,有必要吗?”
    第五鲲鹏接过报告,逐页查看,最后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这样。”继而放下报告,转向家靖,“我们开始吧,你刚才听见没听见,听见了多少,并不重要。”
    家靖似乎也释然了,长叹了一口气:“说什么都没用了,梅丽已经死了。”
    “家靖,我不想再兜圈子了,你和冯小姐是什么关系?”第五鲲鹏开门见山的问。
    “她是我的爱人!”家靖坚定的回答。
    “你说什么?你和冯小姐是恋人关系?”马探长拍了一下桌子,咬着牙问,“所以你预谋杀害伊凡少爷?”
    “对!”家靖毫无负担的回应。
    “家靖,具体讲讲吧。”马探长刚要发作,第五鲲鹏抢着说。
    “我和梅丽是一次偶然的邂逅认识的,有一次,她所在的学院办派对,从咱们第五亭定了一些西点,师父,您还记得吧?”
    第五鲲鹏点点头:“嗯,当时我派你去和学院去接洽的,就是那个时候?”
    “是的,我在学校的走廊里遇到了梅丽......”家靖沉浸在回忆中。
    “别净说这些废话,说谋杀的事儿!”马探长打断了家靖。
    “前不久,梅丽找到我,说她爹安排她和彼得公使的儿子相亲,她并不想,可是父母之命不可违,她很无助,和我商量该怎么办,因为我们早已私定终身。”家靖攥紧了拳头,“我想了很久,做了决定,我让梅丽将计就计随同她爹相亲,我会把那个洋鬼子解决掉!”
    “冯小姐同意了?”第五鲲鹏追问。
    “当然没有,她不愿意让我去冒险,毕竟,杀一个外国人,罪过太大了,会被枪毙的。但是,我不想让梅丽落入洋鬼子的虎口,即使搭上我这条命,我要试一试!我假意答应梅丽不去冒险,但是暗中谋划杀了伊凡。”家靖斩钉截铁的说。
    “你的计划是下毒?”马探长气急败坏。
    “对,在红菜汤里,可是没想到让小曼把我的计划全打乱了,她撞翻了两碗汤,然后您又做了奶油蘑菇汤,本来我想给梅丽和她爹上没有下毒的奶油蘑菇汤,正好把那两碗毒汤给那两个洋鬼子,可是小曼又节外生枝,非要给客人换成一样的汤,好死不死,梅丽还帮着她,一切计划都泡汤了。我还想着等奶油蘑菇汤喝完了,想办法劝劝洋鬼子再喝一碗红菜汤,没想到就停电了,之后梅丽她......”说着,家靖哽咽了,双手抱住脑袋,随即嚎啕大哭起来。
    第五鲲鹏递上一张面纸,安抚道:“节哀,可是,家靖,我有一点儿不明白,你在那一锅红菜汤里下了毒,如果小曼不打翻那两碗,岂不是四位客人都要喝下毒汤,那冯老爷和小姐也会......?”
    家靖擦了擦眼泪:“冯家人从来不喝红菜汤,梅丽说,她家有一名家丁手脚不干净,被辞退了,为了报复,那个家丁离开之前,暗中杀了家里养的狼犬,放了一碗血,摆在厨房里。那件事,全家人都受惊了,从此之后,对所有看起来血红色的液体都很排斥。因为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所以全家人守口如瓶,外界都不知道他们这个习惯。”
    “难怪你选择在汤里下毒,而不是头盘。”第五鲲鹏点点头。
    “你和小曼是什么关系?”马探长趁着第五鲲鹏思索的时间,赶忙问。
    “我和来福、小曼在同一家孤儿院长大,小曼一直很喜欢我,可我一直把她当做妹妹,而且,我有了梅丽。”
    “小曼知道你和冯小姐的事情吗?”第五鲲鹏接着问。
    “知道,我拒绝了小曼,她不死心,有一次,我出去和梅丽约会,小曼一路尾随,应该什么都看到了。当时我虽然发现了她在跟着我,想想让她发现了也好死心,就装作不知道。从此,她就很恨梅丽。可我没想她,她竟然......”家靖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你觉得凶手是小曼?”第五鲲鹏和马探长异口同声。
    “除了她,还能有谁?谁会想杀梅丽?她那么年轻,那么美好!”家靖泣不成声。
    “不是她!”第五鲲鹏挑了挑眉毛,“我现在确定,我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接着转向马探长,“我想,您可以让大家在大会客室里集合了。”
    马探长一头雾水:“你当真?找到凶手了?”
    第五鲲鹏微笑着点点头:“只是有些细节,我需要再确认一下。”
    第五神探之稻草与稻草(十五)
    第十四章稻草与稻草(上)

    家靖和马探长都都愣住了,同时冒出了一句:“是谁干的?”
    第五鲲鹏示意家靖先回大会客室等候,待家靖出门之后,转向马探长:“咱们也过去吧。”
    “等等!”马探长拦住第五鲲鹏,“你总该先告诉我是谁吧!”
    第五鲲鹏随即跟马探长耳语了一个名字,马探长顿生错愕:“怎么会是他?”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第五鲲鹏吹了一声口哨,“我分析案情只讲一遍,所以,咱们去大会客室,给大家一个交代。”
    “那你总得说说为什么认定不是小曼吧。”马探长依旧不解。
    “小曼做了什么?”第五鲲鹏反问。
    “打翻了红菜汤。”马探长边琢磨边说,“我明白了,如果她想杀死冯小姐,根本不用打翻那些汤,直接毒死她就好了。”转念又一想,“不对,她打翻汤是为了保护家靖,她不想让家靖成为杀害公使父子的凶手,而要通过自己的力量杀死冯小姐,这样,不但除掉了情敌,而且意中人也是安全的。”
    “我说小曼不是凶手,有你说的这方面原因,更重要的是,我发现了真凶的伎俩。”第五鲲鹏胸有成竹的说,“虽然他精心设计了一个局,但是再严密的犯罪都会留下破绽,走吧。”
    说罢,第五鲲鹏先是打了个电话,然后拿起桌上的报告走出了房间,马探长莫名其妙的跟在后面。
    大会客室里,众人在小巡捕的看管下,分别在不同的角落,互相之间没有任何交流。冯老爷依旧瘫在沙发里,长吁短叹;来福蜷缩在墙角,双手按着肚子,一脸痛苦;小曼坐在一张椅子上,浑身还在发抖;家靖满脸悲伤,但很释然;余掌柜坐在书桌旁,翻看着报纸;大力走来走去,看得出他有些亢奋,但是脸上充满疑惑。
    彼得公使正和伊凡在一边窃窃私语,看到第五鲲鹏走进房间,马上起身迎了过去:“第五老板,莫非是有结果了?”
    第五鲲鹏点点头,示意对方先坐下:“让大家久等了。”
    冯老爷仿佛被雷击中了一般,腾的一下在坐起身来:“是谁?!”
    “冯老爷,您先别急,大家都在这里,我这就给大家一个交代。”第五鲲鹏走到房间中间,“今天,彼得公使和冯老爷约好在小处用餐,同时给儿女相亲。本来是一件好事,没想到却变成了悲剧。首先,我很抱歉,在我这发生了这种事情。给您几位陪个不是,冯老爷,您请节哀!”
    第五鲲鹏接着说:“杀人一定要有动机,那么在座各位中有谁会有杀死冯小姐的动机呢?通过询问,我了解到,伊凡少爷倾心于冯小姐,于是,彼得公使向冯老爷提亲,冯老爷满心欢喜的答应,可是冯小姐十分抵触,一口反对这门亲事。原因何在呢?”
    冯老爷和彼得公使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因为冯小姐已经有了心上人,而且两个人已经私定了终身。”第五鲲鹏解释道。
    “不可能,我家的家教很严的。”冯老爷有些愠怒。
    “是真的,我和梅丽是真心相爱的!”家靖站起身,坚定的说。
    “你!”冯老爷气得语塞。
    “冯老爷,稍安勿躁。”第五鲲鹏继续道,“同时,另一个女人却深爱着家靖,对吗?小曼?”
    小曼一个激灵,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这样一来,每个人似乎都有动机,冯老爷对于女儿违抗自己的意思很失望;伊凡少爷对于冯小姐的拒绝十分懊恼;彼得公使自然也觉得伤了颜面;家靖也许觉得冯小姐同意赴宴是对自己的背叛;小曼对情敌的恨意不用再解释了;大力对于一切崇洋媚外的事情都很厌恶,嫁给外国人也不例外;余掌柜和来福,当然,还有我,似乎没有明显的动机,但也难免隐藏在心底,所以,每个人都有杀人动机,只是迫切程度不同。”
    “一派胡言,我怎么会杀害我的女儿?!”冯老爷暴跳如雷。
    “冯老爷,息怒,我只是循例排除。”第五鲲鹏彬彬有礼的说,彼得公使点头表示理解。
    “既然大家都有动机,那么,我们只能从证据入手了。首先,法医的验尸结果表明,冯小姐死于重物击打头部,造成颅骨粉碎性骨折产生的失血性休克。案发后,我立即安排保护了现场,没有人带走任何东西,可是物证检验师对案发现场的物品进行了逐一检验,除了死者身下的桌布,没有任何物品上留有一丝血迹,那么凶器是什么?在哪里?”
    第五鲲鹏喝了一口茶,继续说:“更有意思的事情出现了,物证检验师经过化验,发现厨房里的红菜汤中有砒霜。”
    “什么?”彼得公使和伊凡同时惊呼。
    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中,第五鲲鹏接着说:“没错,汤里有毒,目标是伊凡少爷。家靖,你自己说吧。”
    第五神探之稻草与稻草(十六)
    第十五章稻草与稻草(中)

    “是的,在今天之前,我就知道梅丽被冯老爷强迫来和伊凡相亲,我曾经和梅丽表示过让她先假意赴约,我找机会除掉伊凡,但是这想法被梅丽否决了,她不想我成为杀人犯而被枪毙。于是我答应了她放弃杀人的念头,但是,我仍在暗中谋划。”家靖坦诚的说,“我从黑市买了砒霜,放入水淀粉里,给红菜汤勾了芡。之所以在汤里下毒,是因为我知道梅丽一家从不喝红菜汤。这样一来,既能保证梅丽和冯老爷周全,又让谋杀对象缺乏针对性,不易被发现。”
    “所以,当时我要尝汤,你阻止了?”第五鲲鹏恍然大悟,“我当时怎么一点儿察觉都没有。”
    “谁会往哪想呢?可是我的计划全被小曼打乱了,她冲进后厨,一下子打翻了两碗汤,我师父临时做了奶油蘑菇汤,救了场,我当时想把剩下的两碗红菜汤给彼得公使和伊凡,可是梅丽又被小曼撺掇着给所有客人都上奶油蘑菇汤。没办法,我只能把红菜汤撤下来,想等奶油蘑菇汤喝完了,再游说伊凡尝尝红菜汤,还没来得及,就出事了,梅丽她......”家靖把头埋在双臂中,“真见了鬼了,我感觉小曼像是存心和我作对,太可恶了!”
    “你想的没错,她就是在存心破坏你的计划!”第五鲲鹏看了看小曼,又看了看家靖。
    “我——我,对不起,老板,我刚才说了谎。我爱的不是来福,是家靖!我一直很喜欢家靖,可是他对我不冷不热,直到有一天,我发现她和冯梅丽在一起了。我很伤心,也很无奈,一来,我比不上冯梅丽,不如她漂亮,也不如她有钱,我没办法和她争;二来,冯梅丽那种身份的大小姐,怎么可能真的和家靖永远在一起,家靖一定会被抛弃。我恨极了冯梅丽。”小曼扯着裙摆说。
    “你恨梅丽,是你杀了她!”冯老爷一下子从沙发里窜了起来,冲向小曼,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我让你偿命!”
    第五鲲鹏和马探长忙上前拉开了冯老爷,第五鲲鹏安抚道:“冯老爷,息怒,不是小曼,您先坐下。”
    冯老爷晃过神,气喘吁吁的坐回沙发里:“那是谁?”
    第五鲲鹏示意浑身颤抖的小曼继续。
    “我确实特别恨冯梅丽,甚至想把热汤泼在她的身上,但我没有杀她。今天,他们吃饭的过程中,冯梅丽突然出来找到我,央求我,让我阻拦家靖,因为家靖要杀伊凡少爷。我本来不想帮她,因为我不想被这个讨厌的狐狸精控制,可是,我真的不能看着家靖做傻事。于是,我装作不小心撞翻了红菜汤,可是没想到,还有两碗没有洒,我只能想办法让家靖给四位客人都上奶油蘑菇汤。我看自己无法说服家靖,就暗示冯梅丽,让她游说伊凡少爷,成功了,之后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小曼一五一十的的说。
    “你是怎么知道家靖在红菜汤里下了毒的?”一直没开口的马探长似乎抓住了漏洞,忙不迭追问。
    “我——我——”小曼欲言又止。
    “快说,别以为你能隐瞒!”马探长逼问。
    小曼低头不语。
    马探长无奈的看看第五鲲鹏,后者看了看小曼,嘴角微微上扬:“因为有人告诉了她。”
    “谁?”马探长、彼得公使、伊凡少爷和冯老爷异口同声。
    “一个无意中听到了小曼和冯小姐谈话的人,这个人假意帮助小曼保护家靖,声称自己之前几天他发现家靖行踪诡秘,偷偷从黑市买了砒霜,开始还不明就里,直到听到了两个女孩子的悄悄话儿后,他明白了家靖的目的。这个人告诉小曼的所有事情中只有一件是假的,就是他自己的目的,他不是要保护家靖,而是要杀冯梅丽!”第五鲲鹏故作神秘的说。
    “大家一定都急于知道这个人是谁,因为有的人被他蒙在鼓里,有的人甚至被他利用了。而他虽然精心布了一盘局,但是还是留下了破绽。而且,他很紧张,毕竟是第一次杀人。当我问及红菜汤被撞洒的意外事件时,他和小曼都犯了同一个错误,他们都说奶油蘑菇汤是家靖做的,因为他们的注意力没有放在那里,而是分别注意自己关心的事情。小曼一心阻止家靖行凶,而他沉浸在杀人计划中。”说着,第五鲲鹏瞥了一眼墙角的来福。
    “你!”大力一个箭步冲上去,揪住来福的领子,大声喊,“你利用我!”话一出口,在场的人全都目瞪口呆。
    来福双手紧紧按压着腹部,脸部表情痛苦到扭曲。
    “医院的救护车马上就到,你不觉得代价太大了吗?”第五鲲鹏走上前,把来福搀到沙发上,“你可能会没命的!”
    “难怪你刚才给医院打电话!”马探长抑制不住露出钦佩的神情。
    “什么代价都值得,这女人该死!她竟然骗我!”来福咬着牙,痛苦的说,双眼充满了血丝,像极了一头愤怒的公牛。
    第五神探之稻草与稻草(十七)
    第十六章稻草与稻草(下)

    一旁的大力攥紧了拳头,充满敌意的瞪着来福。
    “大力,停电是你的杰作吧?”第五鲲鹏安顿好来福,转向大力问。
    大力点头,义愤填膺:“来福这小子骗我,他说要行刺洋鬼子,让我听他指挥,他一打喷嚏,我就去拉电闸。他可没告诉我要杀的竟然是那个小妞儿,如果那样,我才不帮他!”说着说着,忽然间好奇,“老板,您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指纹报告。”第五鲲鹏拿起一个文件袋说。
    “指纹?”马探长有些纳闷儿,“可是电闸上没有找到任何指纹呀!”
    “问题就在这里。”第五鲲鹏解释道,“停电的时候,除了余掌柜和大力,所有人都在楼上,那么,拉闸的嫌疑人就锁定在余掌柜和大力两个人中。如果是余掌柜去拉的电闸,他根本没必要擦掉指纹,因为我们店里平时都是余掌柜负责电闸的维护,所以在电闸上找到他的指纹不奇怪,找不到他的指纹才奇怪。所以,是大力听到来福的喷嚏暗号,去拉下电闸,然后为了销毁所谓的罪证,把电闸上面和周边的指纹全擦掉了。其实,这根本是画蛇添足,只要带一副手套,我们就很难查出谁是断电的人了。”
    两名小巡捕在马探长吩咐下,给大力带上手铐。大力鄙夷的看看来福:“呸!如果是杀洋鬼子,我不怕死,可是,你竟然另有目的,还骗我成了帮凶,混蛋!”
    “大力,来福是什么时候交代你去拉电闸的?”看到来福想要分辩,第五鲲鹏拦住了。
    “今天上午,我采买回来之后。”
    “这就对了,大力,来福没骗你,当时,他的目标并不是冯小姐。”第五鲲鹏看了看蜷缩的来福说。
    “不是冯小姐?难道真是我?”彼得公使顿时感到浑身寒意。
    “不,不是您,是令郎。”第五鲲鹏笃定的说,“对吧?来福。”
    来福无力的点点头:“是的,最初我是打算杀伊凡少爷。”
    “为什么?我都不认识你!”伊凡猛的从沙发上站起来。
    “如果我没猜错,来福,你之前就和冯小姐很熟吧?”第五鲲鹏满眼深意的看着来福。
    “我们是恋人。”来福哽咽着说。
    “什么?”在场所有的人都发出了一样的惊呼,除了第五鲲鹏。
    “我不想追究你们是怎么相识相恋的,因为这不重要,这只不过是冯小姐的安排,你们相处的时间不长,应该是在冯小姐知道被父亲安排政治联姻之后。”第五鲲鹏话一出口,大家更是摸不着头脑了,“不久之前,冯小姐告诉你,冯老爷安排她和伊凡少爷相亲,她爱的是你,要和你在一起,从心里拒绝这门亲事,想除掉伊凡少爷,对吧?”
    来福面如土色,只有点头的力气。
    “于是,你开始谋划在今天杀害伊凡少爷,计划中当然也包括大力那一部分。”第五鲲鹏开始分析,“可是,就在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你无意中听到了小曼和冯小姐的对话,知道了冯小姐真正爱的是家靖,家靖想要谋杀伊凡少爷,冯小姐正在想尽一切办法阻止。本来,平日里,你就觉得冯小姐和家靖那样的美男子才般配,你一直不明白,以冯小姐这样的美貌和地位,为什么会选择你。就在那个时候,你明白了一切,冯小姐并不爱你,她只是想利用你除掉伊凡少爷,也明白了为什么家靖这两天行踪诡秘,去黑市买砒霜。同样是爱自己的男人要去为她杀人,冯小姐却报以截然不同的态度,对于家靖,她放下尊严央求小曼,绝不能让他铤而走险;而对于你,她却极尽一切温柔,裹挟你成为杀人犯。你顿时恨透了这个女人,于是打定主意要亲手杀了她。之后,你主动找到小曼,坦言听到了她和冯小姐的对话,告诉她家靖要在红菜汤里下毒,于是,就有了打翻汤的意外。当命案发生后,我看到小曼用奇怪又恐惧的眼神看着你,想必这就是原因,她以为你也只是想保护家靖,没想到你的真实目的是杀冯小姐。”
    “是的,我恨她,我一直这么爱她,甚至愿意为她杀人,可是在她眼里,我只是个工具,一个为她和家靖铲除障碍的工具。”来福用尽全身力气低声嘶吼。
    “可是,你为什么知道家靖会在红菜汤里下毒,而不是奶油烤杂拌?”马探长好奇的看着来福。
    “不管真假,我和冯梅丽毕竟相处了一段时间,她家里的一些事情,我难免会知道。”来福苦笑了一声。
    家靖贴着墙根,瘫软在地上:“都是我,如果不是为了保护我,梅丽不会死的。”
    “第五老板,您的分析很精彩,可是最关键的,凶器是什么?”马探长迫不及待的问。
    “马探长,你不觉得案发现场少了什么吗?”第五鲲鹏反问。
    “少了什么?”马探长开始翻着现场的物证检验报告,忽然间停了下来,“难道是......?怎么可能?”
    “对,就是这个,那个没有切片儿的大咧巴。”第五鲲鹏的答案足够让众人惊掉下巴,“当时我就很纳闷儿,为什么来福只切了一个咧巴呢?他的回答是怕切开后放久了影响口感,等客人需要再切。我也没多想,可是细想想,大咧巴切片,吃起来更有韧性,没错,来福在找借口。”
    “大咧巴是有些硬,可是能打死人?”伊凡不解。
    “单纯的大列巴当然打不死人,可是掺了水泥就不一样了。”第五鲲鹏的眼睛了泛着睿智的光芒,“来福端着大咧巴上楼时,我就感觉怪怪的,现在回想起来,是太沉了,他用了很大力气,这是藏不住的。”
    “你把凶器藏在哪儿了?”马探长连忙上前责问来福,后者低头不语。
    “马探长,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要专门化验那些呕吐物吗?”
    “难道?”马探长惊呼。
    “案发之后,我闻到现场有浓浓的酒气,来自来福的呕吐物。我很奇怪,今天一整天,他都在后厨忙碌,根本没有喝啤酒。于是,我让化验师检查了那些呕吐物,发现其中大部分是黑麦,就是做大咧巴的主原料。大家都知道,咧巴可以酿出格瓦斯,就是啤酒的味道。当然,化验师在呕吐物中还发现了水泥。”第五鲲鹏有些心疼的看看来福,“你为了销毁罪证,杀人后,吞下了整个大咧巴,可是一切发生的太快,灯亮后,冯小姐的死状加剧了你胃里的不适,你克制不住自己,一股脑儿全吐了出来。当我让大家离开现场时,你还试图把呕吐物收走。”
    “师父,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火眼金睛,这个大咧巴本来是给伊凡少爷准备的,没想到用到了这个婊子身上!”来福咬牙切齿的说,随即,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第五神探之稻草与稻草(十八)
    尾 声
    稻草与稻草

    救护车拉走了戴着手铐的来福,巡捕也带走了“帮凶”大力。冯老爷老泪纵横:“都怪我,一心想女儿嫁个好人家,没想到却要了她的命!”
    “都怪我,我以为自己很爱梅丽,可以一辈子保护她,可是她为了保护我,竟然......”家靖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小曼失神的看着家靖:“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么爱你......”
    “可惜!好好一对璧人。”彼得公使看了看身边颓唐的伊凡,叹息道。
    “冯小姐注定了不属于我。”伊凡英俊的面庞上滑落两行眼泪。
    “哎,年轻人哪!”余掌柜看看第五鲲鹏,摇摇头。
    “小曼和家靖一起长大,深爱着家靖,一直孤独无依的她把家靖当成一根救命稻草,可是家靖并不爱她,而倾心于冯小姐,此时冷漠的家靖成了压垮小曼的最后一根稻草。家靖一向懒散风流,遇到冯小姐之后,变了一个人,因为爱情,他把冯小姐当成救自己于沉沦的稻草,可是现在,冯小姐的死却成了压垮家靖的最后一根稻草。冯小姐想利用来福除掉伊凡少爷,从而成就自己和家靖的爱情,想把来福当成救命稻草,可是被来福参透而惹来杀身之祸,来福成了压垮冯小姐的最后一根稻草。来福从小内向自卑,想把冯小姐赐予自己的爱情当做救命稻草,可是冯小姐的背叛和利用却成了压垮来福的最后一根稻草。”第五鲲鹏幽幽的说,“谁是谁的救命稻草?谁又是压垮谁的最后一根稻草?!”
    各位读者:
    小妖的民国侦探系列《第五神探》第一步《稻草与稻草》终于写完了,没有了江逐仑和谭筠萍的感情线推进,加之特殊的历史背景,写起来确实有些吃力,当然也后不少漏洞,请大家见谅!
    各位读者:
    经过了漫长的懈怠期,小妖终于决定开始大家期待了很久的市井小说,因为很多事情没想明白,边写边琢磨,还望见谅。
    沧海为水(零)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这是元稹对于爱情的感悟,也是太多人对于生活的感悟。然而,庚子年的一场疫情,给了每个人机会,停下脚步,回忆过往,反思人生。有了思索,对于生命,人们或许会有新的解读,沧海终究曾为水,巫山之外总有云。为君休得一生道,花丛一顾是轮回。



    小妖于2020年8月10日
    沧海为水(壹)
    第一章楔子——光明里十号院

    老人们总说,鼠年不吉利。我自诩基本上是个唯物主义者,但是对于老祖宗留下的所谓“超自然力量”的说法,还是持着“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的态度。细数历史上的鼠年,至少庚子年,确实不怎么吉祥。1900年,八国联军侵华,之后还留下了巨额的“庚子赔款”;1960年,自然灾害达到峰值,全国人口减少了一千多万;加上虽然让“共住地球村”的“我和你”见证了中国奥运辉煌,但却因为汶川大地震造成巨大损失的2008年,一个个鼠年的天灾人祸确实让人心有余悸。
    又是一个庚子年,似乎在除夕之前,先知的人们就有预感,这一年注定不太平。大年三十,武汉的新冠疫情彻底爆发,没有几天,整个城市便停摆了,马路空空荡荡,剩下一片死寂,间歇传来无助的哭声。曾经,那个红色的数字触目惊心的飙升,很多家庭经历了失去亲人的痛苦。
    地球已经成了一个村,更何况同在一个国度,作为首都的北京,被这种情绪深深感染,但也时刻做好了战疫的准备。春节假期刚过,北京的机关单位便接到了“下沉社区”的命令。在这个城市的每一个社区,佩戴医用口罩和红袖章的公务员,手持体温计,逐个排查出入证,成了一道风景。就这样,我来到了光明里十号院,认识了这里的人们。
    大年初七早上,和以往“不到正月十五,年味儿不褪”的喜庆气氛相比,街道上无比的萧条,没有张灯结彩,没有花团锦簇,甚至没有几个行人几辆车。我到十号院的的时候,还不到八点钟,只见大门紧闭,一个身材消瘦的大爷正在把院里的垃圾桶逐一拉到门口,等待环卫清洁车来收走垃圾。
    “来了,下沉干部吧?”大爷看到我,赶忙放心手里的活儿,走上前,热情的问。
    我点点头:“大爷好。”
    “天儿冷,到背风的地方呆着会好点儿。”说着,大爷拉起最后一个垃圾桶,我赶紧跑过去帮忙一起推。
    此后,我开始了下沉生活,每天周而复始的站岗,量体温,查出入证。天气一天天的暖和起来,随着身上的衣服一层层的减少,我和十号院里的男女老少也逐渐熟络起来。
    到这里几天后,我才知道,那位既管把守大门,又管收拾垃圾的大爷姓韩,院里的年轻人都叫他“韩叔儿”。起初我以为他是职业守门人,其实,他做的一切都是自发的,也是义务的,已经坚持了好多年了。
    韩叔儿有一儿一女,那个看起来憨憨的,好像比韩叔儿年轻不了几岁的便是大女儿招弟,每天斜挎着一个包,四处游荡,时不常捡几个空饮料瓶,交给韩叔儿,一起卖给废品收购站,挣点儿家用。自从我们开始下沉以来,坐在院门口和我们聊天儿似乎成了没有手机可以消遣的招弟的最大乐趣。那个骑着大号摩托的是韩叔儿的小儿子——韩天。从她姐姐的名字和韩叔儿夫妇的言语中,不难看出,老夫妇对儿子的偏爱。当然,这也时常带来招弟的不满情绪。
    已经年逾八旬的刘奶奶身体很硬朗,从开了春儿,天变暖和了开始,每天都按时下楼来,坐在门廊里,入神的看着年轻人们的一举一动,偶尔也加入聊天儿的行列。跟很多空巢老人相比,刘奶奶算是很幸福的,两个儿子都和她同住在十号院里。胖的是大儿子建钢,因为生在大炼钢铁的年代,就取了这么个名字。瘦的是小儿子建强,是一名火车司机,上两天班,轮休两天,这次疫情期间成全了他梦寐以求的长假。刘奶奶唯一不满意的地方就是两个儿子没能给自己生个大孙子,膝下三个全是孙女儿,不过现如今,倒是建钢和建强更能体味到生了“招商银行”相较于“建设银行”的一身轻松。
    每天中午12点,快递员小赵都开着他的送货三轮准时回到院里,然后开始联系京东的送货员。下午2点左右,大大小小的箱子包裹被摆到十号院门口,院子里的住户们纷纷找到小赵取货。这真是个信息的时代,尤其在这次疫情中,人们不愿意去超市“冒险”,无论男女老少都愿意尝试微商这种新生事物。
    韩叔儿和建强分了一扇排骨,一旁的刘奶奶凑过来:“这排骨真挺新鲜的!”转而又问小赵,“谷雨呢?”
    “他妈上班去了,奶奶带着呢,一会儿就下来玩儿。”小赵一边给其他人分发货物,一边回应。谷雨是小赵刚刚一岁的儿子,因为正好生在这个节气,就取了“谷雨”作小名,刘奶奶家里的孙辈没有男丁,特备稀罕小谷雨。小赵一家是东北人,前几年来北京打工,就在十号院租了房子。外地人能吃苦,他干着快递小哥,老婆一家公司的职工餐厅打工,两口子还干着微商挣点儿外快,虽然没有固定的职业,但是一家人的小日子也还过得不错,车子也买了,儿子也生了。
    每天看着十号院里人们热闹而忙碌的日子,我不禁对这群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感到好奇。从他们的眼神中,我深深感到,他们平凡的外表之后都有着不平凡的故事。
    随着疫情态势渐渐缓和,下沉任务不再如最初那般繁重,更多的时间可以和十号院里的老少爷们儿们闲聊。都说人一旦上了年纪就喜欢回忆,确实如此,建钢因为长期患糖尿病,每周三要到医院做透析治疗,回来后就习惯性的坐在院门口,回忆过去的事情:当时这里还是胡同平房,过年时的炖肉多好吃,那年头儿的点心好硬,放学路上饿了,弄点儿槐花充饥......每每这个时候,都是我最开心的时候,或许我也上年纪了的缘故,特别喜欢挺过去的故事,仿佛真的回到了那个物质匮乏但生活充实的年代......

    沧海为水(贰)
    第二章时代的缩影

    1976年,注定是中国历史上不平凡的一年,7个月里,周总理、朱委员长先后辞世,唐山一场大地震夺走了24万国人的生命,全国各地的军队和医疗队纷纷奔赴灾区救援,举国上下沉浸在一片悲伤和恐惧之中。
    因为离唐山很近,北京也受到了波及,为了安全起见,人们在大街小巷搭起了抗震棚。光明胡同外的马路边,一排用木头和塑料布搭成的抗震棚显得格外整齐。29岁的韩卫国焦急的盯着妻子杜凤云溜圆的肚子,在这种情形之下,他不知道该愁该喜。
    韩卫国出生在北京一个普通的工人家庭,父亲在炼钢厂当电焊工,母亲是个标准的家庭主妇,家里一共三儿一女,他排行老大,一家六口住在光明胡同的两间祖宅里。韩卫国初中毕业后就到父亲所在的厂子当临时工,多了这份儿并不丰厚的工资,本来不富裕的家庭生活似乎变好了一些,父母盘算着再过几年,给他介绍个对象结婚,就可以抱孙子了。可是好日子没过两年,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拉开了序幕,炼钢厂里也来了一伙红卫兵小将,成立了司令部,一片混乱,停产了,哪还有钱开工资,原本还过得去的生活变得捉襟见肘,就更别提找媳妇儿了。
    于是,这件事一拖再拖,韩卫国成了大龄青年加上无业游民。父母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四处张罗着给他介绍对象。也许这就是缘分,1975年初,胡同东口的老杜家上山下乡的二姑娘杜凤云回了北京。杜凤云比韩卫国小4岁,自小腼腆,每天喜欢待在家里,所以,同住光明胡同这么久,韩卫国并没见过她几面。杜凤云属于老三届,只得响应了“到农村广阔天地中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号召”,到陕北去插队,一去就是8年。
    回到北京,在陕北农村受了8年苦的杜凤云已经出落成了一个大姑娘,可是,本来就不高的身材和不怎么俊俏的长相,加上种地时被烈日晒出来的“红二团”,让本来就内向的她多了一丝自卑。24岁的女孩子,没工作,也不漂亮,又不喜欢和人交往,哪来的对象呢?韩卫国的父母看到杜凤云,欢喜得不得了,这姑娘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老实本分,话虽不多,但心里有数,干家务活还是把好手,要是儿子能娶上这么个媳妇儿,再好不过了。而且,这姑娘虽然身材不高,可那个溜圆的屁股,一定好生养,抱孙子指日可待了。
    韩卫国的母亲找到老杜家时,杜凤云的父母更是称心,老韩家知根知底儿不说,韩卫国在胡同里出了名的孝顺,而且勤快手巧,这是赶上文革,大环境不好在家待业,要不,在厂里肯定能当上班组长,没准儿还能混个车间主任当当。两家老人一拍即合,这门亲事便定了下来。
    直到洞房那天,韩卫国和杜凤云才正式见过两次面。婚礼很简单,两个人穿上平时最干净的一身蓝裤子、白衬衣,先朝着墙上的 像举了三个躬,然后又给双方父母举了三个躬,便礼成了。那年月,诸如“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这等迷信庸俗的辞藻是被人们拒绝的,大摆筵席,酒池肉林更是为人所鄙夷,当然家家户户也不具备那种物质条件,索性连花生喜糖都省了,算是新事新办。胡同里倒是有很多孩子扒着门口看热闹,起哄喊道:“新娘子,真漂亮!”那是时代,能对生活保有单纯热情的,也只有孩子了。这一喊,杜凤云脸上泛起微微的红晕,嘴角也浮现出甜甜的微笑,娇羞的目光正好撞见韩卫国,四目相对,两个年轻人心头一颤,又马上各自低下头......
    婚后的日子过得很平稳,韩家把两间房子里大的那一间打了个隔断,一分为二,里面一间作为韩卫国和杜凤云的新房,所有家具都是韩卫国从乡下亲戚家找来木头,亲手打制的;外面一间摆了两张上下铺,两个弟弟睡一张,一个妹妹睡另一张下铺,上铺整齐摆放了几只箱子,放三姐弟的衣物,中间挂了一个布帘,每到晚上睡觉时拉开,便又成了隔间。另外一间较小的房子,还是韩卫国的父母住。应该说,那时候的人们是朴素而智慧的,家家户户总能在非常局促的空间里发掘出最大的使用潜力,不像现在,有了卧室想客厅,有了客厅想书房......
    小两口平日里虽然没有甜蜜浪漫,但也平淡安稳,新媳妇也很孝顺公婆,家里人从没红过脸。在那个动荡的年带代,一家人对这样的日子很知足。
    直到半年后的一天,杜凤云紧盯着饭桌上的窝窝头和咸菜,始终没有动筷子。
    韩卫国给她递过一个窝窝头,催促道:“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杜凤云拿着窝窝头,忍不住犯了恶心,整个胃都在翻滚,却不好说什么,只是低着头。
    “小云,不舒服吗?”婆婆和蔼的问。
    杜凤云依旧低头不语。
    韩卫国有些愠怒,面沉似水的说:“妈问你话呢!怎么了?这饭不可口?”
    杜凤云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尽管使尽浑身力气想忍,但还是没忍住,“哇”的一声吐了一饭桌。
    “病了?”韩卫国有些奇怪,赶忙用手摸摸杜凤云的额头,“没发烧啊!”接着,用询问的眼神看着父母。
    韩母忽然明白了,笑着问杜凤云:“多久没来了?”
    “两——两个月了。”杜凤云的声音如同蚊子一般小,整张脸红得像个灯笼。
    韩母给韩父使了个眼色,两人心照不宣的笑出声来。
    “妈,她到底怎么了?”韩卫国一头雾水。
    “傻儿子,你要当爸爸了!”韩母的一席话顿时让本来死气沉沉的家里沸腾起来。
    “太好了,我要当姑姑了。”“我是大叔,你是小叔!”韩卫国的弟弟妹妹争相笑道。
    一直老实本分又沉默的韩卫国不知道如何表达,只是一个劲儿傻笑。
    “小云啊,想吃什么?妈给你做。”韩母喜上眉梢。
    杜凤云腼腆的低下头,双手在抚摸着自己的肚子,露出甜甜的笑。
    韩母顾不上收拾饭桌上的一片狼藉,赶忙打开大衣柜,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票子,递给韩卫国:“幸好还有肉票儿,家里还有点儿面和油,快去买肉,给小云包饺子吃。”
    这就是那时韩家的日子,当然只是那个时代的一个缩影,和无数家庭一样,不知道前途和未来在哪里,只能在困苦的夹缝中寻求生存的空间,间或还夹杂着一丝微弱的快乐和希望。

    各位读者:因为最近有点儿忙,心情难免浮躁,创作遇到瓶颈,先找点儿不用脑的事儿来平静内心,所以翻译阿婆经典《古屋疑云》,供大家分享。
    《古屋疑云》(一)

    人物关系表
    赫克尔里.波罗 著名比利时侦探
    黑斯廷斯上尉 波罗好友兼助手
    尼可.巴克利 悬崖山庄的年轻女主人
    加普督查 苏格兰场自身探长
    弗莱迪.莱斯 尼可好友
    乔治.查林杰 海军中校
    吉姆.拉扎勒斯 尼可好友,伦敦艺术品经销商
    艾伦.威尔逊 尼可女管家兼厨师
    威廉.威尔逊 尼可园丁,艾伦的丈夫
    查理.维斯 尼克表弟兼律师
    玛姬.巴克利 尼克表妹
    米歇尔.西顿 自由飞行员
    马修.西顿 米歇尔的叔叔,爵士,亿万富翁
    伯特.克罗夫特 尼克租户
    米莉.克罗夫特 伯特的妻子
    美琪.巴克利 玛姬的母亲
    吉尔斯.巴克利 玛姬的父亲,牧师
    格雷厄姆 本地医生

    第一章美琪旅店

    我想,英国南部的海边小镇,没有哪里可以和圣卢媲美,是的,我敢说,这座小镇所处的康沃尔海滩如同法国南部一般迷人。
    “你不这么认为吗?”我问我的朋友赫克尔里.波罗。
    他并没有立即回答我,只是自顾自的微笑着,于是,我重复的发问。
    “万分抱歉,黑斯廷斯,刚才我想了起去年冬天那里发生的不愉快,有点儿晃神。”
    我想起来了,当时,在往返于巴黎和法国南部海滨的的豪华夜间列车——蓝色特快上发生了一起谋杀案。幸好有波罗在,最终才把凶手绳之以法。
    “我真希望当时我能在你的身边。”我有些抱歉的说。
    “我又何尝不是呢?”波罗附和道,“当时我缺少了你可爱的想象力,要知道,黑斯廷斯,无论谁,都需要放松。”
    “告诉我,波罗。”我问,“你真的从来没有打算重操旧业?”
    “不,当然不,现在这种退休的生活很适合我,还有什么能比在巅峰时期激流勇退更明智的呢?!正如世人所称赞的:赫克尔里.波罗是最伟大、最杰出的侦探!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我别无所求,要知道,我可是个谦卑的人。”他很满足的靠了靠座椅。
    此刻,我们正在圣卢小镇能够俯瞰大海的最高级的的美琪旅店的天台上,享受着八月的天高气爽。我想,如果天气能够一直这么好,我们的假期一定会很愉快。我拿起早报:“那个环球航行的飞行员西顿仍旧杳无音信。”我说,“他那架水上直升机——信天翁号真是可伟大的发明。我真为身为英国人而自豪。”此后,我的注意力被政治新闻吸引住了,“信任的内政大臣似乎不太讨喜啊!”
    “他遇到麻烦了,呃,需要我的帮助……”
    我瞪着他,不禁笑出声来。波罗从上衣口袋里掏出 递给我,我立即兴奋的读起来。
    “波罗。”我喊道,“他以个人名义恳求你调查这件事!”
    “我知道,亲爱的黑斯廷斯,我已经读过这封信了。”
    “那么说,我们的假期泡汤了?”我叹道。
    “不,不,放心吧,我会写信婉拒,要知道,我已经退休了。”
    “不,你没有!”
    波罗微笑道:“虽然朋友们都说,我大脑里的灰质细胞没有因为年纪变大而停止运转,它们依旧在发挥作用,但是,当前我想要退休的时候,我的朋友,就意味着我真的退休了。赫克尔里.波罗的最后一个案件已经完美收关了。”
    “你就这么肯定没有任何人或事儿可以让你改变主意?”
    “是的,肯定不可能,没有谁能挑战赫克尔里.波罗的决定。”
    “真的?你确定?”我追问。
    “也许你是对的,黑斯廷斯,无论谁都不可能一成不变的笃定。如果此刻有一颗子弹擦过我的头打在这堵墙上,我当然会调查一下,毕竟,我也是个凡人!”
    我朝他笑了笑,就在刚才,一颗小石头打到我们隔壁的天台上,波罗捡了起来,喃喃的说:“没错,毕竟,我也是个凡人!”
    忽然,波罗站起身,沿着通往花园的石阶走了下去。一个女孩儿向我们跑过来,我瞬间被她的美丽所震撼。与此同时,波罗摔倒了。我赶忙过去,和女孩儿一起把他扶起来。
    “万分感谢,小姐,您真是太好了。”波罗说,“我崴了脚,黑斯廷斯,快帮帮我……”
    我们把他搀到椅子旁,让他坐下。我提出去找医生,但是波罗拒绝了:“没什么了不起的,只是暂时有点儿疼而已。小姐,万分感谢,快请坐!”
    女孩儿坐了下来。
    “来杯鸡尾酒怎么样?”我建议。
    “好吧。”她犹豫片刻说,“谢谢。”
    “马爹利?”
    “嗯,干白,拜托。”
    当我端着酒回来时,波罗和女孩儿已经在聊天了
    “你想不到吧?黑斯廷斯,刚才咱们叹为观止的悬崖顶上的别墅是属于这位小姐的。”
    “真的?”我丝毫记不起刚才曾经欣赏过那幢房子了,“不过,它看起来有些孤独。”
    “它叫悬崖山庄。”女孩儿说,“我很喜欢这房子,可是它确实年久失修,要知道,巴克利家族已经在这里住了两三百年了,而我——是最后一代。”
    “听起来有些感伤。巴克利小姐,你独自住这里吗?”
    “我不常住,即使住在这里的时候,也总有一群朋友来来往往。”
    “很摩登的生活方式,我还以为你生活在充满鬼魂和家族秘密的黑暗密室里呢。”
    “您可真有想象力!这里可没有鬼——即使有,也是善良的鬼。或许就是有他们庇护,我很幸运,前几天,我三次死里逃生。”
    “死里逃生?听起来很有趣,小姐。”
    “哦。只是意外而已。”一只蜜蜂飞过来,她拼命摇头:“我最讨厌蜜蜂了,总是对着我的脸飞过来,这一会儿都已经两次了。”巴克利小姐摘下帽子放在一边,“天气太热了。”她笑着说。
    我饶有兴趣的看着她,凌乱的深色头发让她显得年轻而美好,小巧生动的脸庞,硕大深蓝的眼睛,如是种种,她会成为危险的宠儿吗?我分明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一丝暗淡的阴霾。
    这是,拐角处走过来一个红发男子:“尼可,尼可——尼可。”
    巴克利小姐忙站起身招呼:“乔治,我在这儿。”
    “弗莱迪喝醉了,快来,宝贝儿!”
    “这是查林杰中校——”尼可介绍道。
    令我吃惊的是,还没等尼可说出那个男子的名字,波罗就已经起身,鞠躬:“英国海军?我很崇拜英国海军。”
    或许英国人并不适应这么露骨的溢美之词,查林杰中校双颊泛红,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好在尼可.巴克利掌控了局面:“走,乔治,我们去找弗莱迪和吉姆。”接着,她向波罗微笑道,“愿您早日康复。”
    尼可边冲我点头示意,边挽起查林杰,消失在拐角处。
    “所以,查林杰中校就是这位小姐口中的朋友之一。”波罗深思着说,“请给我专业意见,黑斯廷斯,在你看来,他是好人吗?我的意思是,诚实,值得尊敬的人。”
    “是的,我觉得他看起来很好。”
    这时,我发现女孩儿的帽子落下了。波罗拿起毛子,用手指飞快的转了起来:“查林杰中校对他有感情吗?你怎么看?黑斯廷斯。”
    “哦,亲爱的波罗,我怎么知道?把帽子给我,我去还给尼可小姐。”
    波罗微笑:“帽子当然要还,但是我们要把它还到悬崖山庄,那样一来,我们就可以再次见到这位漂亮的尼克小姐了,她很有魅力,不是吗?”
    “你明明知道,还问我?”
    “很遗憾,此刻,我难以分辨,对于我,年轻的都是美好的,可你要比我摩登的多,你觉得她性感吗?”
    “当然,可是,你——怎么会对她这么感兴趣?”
    “黑斯廷斯,我对她的帽子更感兴趣。看,老伙计,这根本不用动用我的灰质脑细胞,仅仅用眼睛就足够了。”
    最终,我看到了他想让我看到的,波罗的手指刚刚好穿过帽檐上的一个洞。
    “你注意到刚才蜜蜂飞过时,尼可小姐突然挪动身体的样子吗?她说,这一会儿已经两次了。”
    “可是,蜜蜂怎么会把帽子戳出这么个洞来?”
    “确实,黑斯廷斯,蜜蜂不可以,但是子弹可以,就是这样的子弹。”波罗把手里的小东西给我看,“一颗射出的子弹,我的朋友,这才是我们聊天时达到天台上的东西,并非小石头。”
    “你的意思是?”
    “我是说,只差一英寸,就不是帽子被戳个洞了,而是脑袋。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对她感兴趣了吧?黑斯廷斯,你刚才告诫我不要那么笃定,你是对的,有个意图谋杀犯在赫克尔里.波罗眼皮底下,向他的目标射击,但是却犯了致命的错误。现在明白我为什么一定要去悬崖山庄和巴克利小姐谈谈了吧?她说了,几天里三次死里逃生。我们必须立即行动,黑斯廷斯,危险近在咫尺。”

    第二章悬崖山庄

    (一)
    “波罗。”午餐时,我说,“我一直在思考。”
    “思考是一种令人敬佩的行为,我的朋友,请继续。”
    “尽管开枪的地方离我们很近,但是我们却没有听到声响,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不,并不奇怪。或许你对某些声响私以为常,所以很容易忽略它,黑斯廷斯,整个上午,都有快艇在海湾里行驶,最初你还抱怨太吵,后来就不觉得了。也就是说,当快艇在海上行驶时,哪怕打的是机关枪,也不会引起注意。”
    “这倒是。”我赞同。
    “啊!”波罗忽然说,“那不是巴克利小姐和她的朋友吗?看来他们也打算在这儿吃晚餐,我必须去还帽子了。在这种情形下,做一次不速之客,也不算过分。”
    巴克利小姐、查林杰中校以及另外一男一女刚刚落座,波罗便匆匆穿过天台,鞠了一躬,把帽子还给了它的主人。
    接下来的午餐期间,波罗一直沉默,直到巴克利小姐那边的聚餐结束,人们离开房间,他才起身跟着他们进入休息室:“小姐,借一步说话,可以吗?”
    尼可随波罗移步旁边。当他听到波罗的话时,马上露出惊讶的神情。查林杰递给我一支烟,如果说刚才我对他的印象仅仅是高大、年轻,那么现在我感到他很和善。和他们呢一起的那位女士看起来并不寻常,头发稀少苍白,面无血色,但是浅灰色的眼睛中瞳仁很大,很吸引人。忽然,这位女士说:“请坐,你的朋友可能还要和你可聊一会儿。”
    这声音是我有史以来听到的最疲惫的一个,从内而外的疲惫,仿佛已经看破红尘。
    “我朋友今天上午不小心扭伤了脚踝,幸好巴克利小姐好心帮助了他。”我边坐下边解释道。
    女士看着我,若有所思:“现在看来,那位先生的脚踝并无大碍,不是吗?”
    我感到脸上有些发烫。
    “哦,很高兴听到这并不是尼可编造的一个故事,她是我的老朋友了,但却是个小骗子,是不是,吉姆?那个关于刹车的故事,据吉姆说,根本不是真的。”
    对方说:“汽车的事情,我只知道一点点。”他半扭过头,顺着他的视线,我看到一辆暂新的红色加长轿车。
    “这车是你的?”我问。
    他点点头:“是的。”
    这时,波罗走了过来,我迅速起身,鞠了一躬,便随他离开了。
    “安排好了。六点半,我们去悬崖山庄拜访巴克利小姐。”
    (二)
    六点钟,我们从旅点出发。
    “太不可思议了!”当我们走下天台的石阶时,我说,“在旅店花园里实施枪杀,只有疯子才会这么做!”
    “我不赞同,就首先,花园长年无人问津。经常有人坐在天台俯瞰海湾——但是,只有我才会坐在那里俯瞰花园。即使这样,我什么也没看到。你看,那里有很多大灌木丛。当巴克利小姐从房子里面走出来路过那里时,任何人都可以藏在里边。而且她一定会选择这条路,从悬崖山庄那边过来要远得多。”
    “即使如此,也太冒险了!”我说,“他可能被看到——而且枪击也不可能被看做意外事件。”
    “不像意外事件——不。”
    “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有一点儿想法。但是现在别去管它。你想:杀死小姐的动机不可能是显而易见的。万一值得为此去冒险呢?人们会说‘开枪时X在哪里?’不,嫌疑人不可能在明处。所以,黑斯廷斯,这就是我为什么担忧,是的,我想了解这些意外事件。”
    忽然,波罗调头往回走:“现在还早,我们走另一条路去悬崖山庄,花园没留下什么证据,我们去那条路看看。”
    我们从旅店正门出去,爬上右边的一座小山。山顶的小路上有一个指示牌,上面写着:“通往悬崖山庄。”走了几百码后,我们来到一个急转弯,看到一对残破的大门。往里走,右边是一座小别墅,周围的花园收拾得很好。窗框近期刚刚粉刷过,窗帘很明快。一个穿着旧夹克的男人正在采花,他看起来六十岁左右,至少六尺高,有一双明亮的男色眼睛。
    “下午好。”我们走过时,他说。
    “下午好。”我应和,然后我们继续往前走。
    悬崖山庄很大,但很明显年久失修。波罗按响了门铃,一位中年妇女打开了房门。“巴克利小姐还没回来。”她说。波罗解释道,我们有预约,于是,对方让我们到起居室等候。房间朝向大海,采光很好。向上挂着家族肖像,其中一些看起来不错。沙发边上有一张摊开的报纸。波罗拿起报纸读了起来,那是一张《圣卢先驱发现周报》,此时,尼可.巴克利走了进来。
    “艾伦,拿点儿冰块儿过来。”尼可转头吩咐,然后对我们说,“我回来了——我十分好奇你们为什么想来看我。”
    刚才给我们开门的女人拿着冰块儿和一托盘酒走了进来。尼可熟练的调着鸡尾酒,突然问,“来点儿吧?”
    “小姐。”波罗从她手中接过鸡尾酒,“为了你的健康,小姐,为了你永远健康,干杯。”
    尼可皱了皱眉:“出什么事儿了?”
    “是的,小姐。这……”
    波罗伸出手,把子弹放在手掌上。她拿起子弹,疑惑的皱着眉:“这是子弹。”
    “确实,小姐——早上从你的脸边上擦过的不是蜜蜂,而是这颗子弹。”
    “好吧,真该死。”尼可坦率的说,“我真幸运,已经第四次了。”
    “是的。”波罗说,“这是第四次。小姐,我希望听听其他三次意外事件。我想确定这真的是意外。”
    “当然,不是意外还能是什么?”
    “小姐,或许有人想杀了你。”
    尼可大笑起来:“亲爱的先生,你觉得世界上会有谁想杀了我?我又不是年轻美貌的富翁,一旦我死了能给我继承人留下百万家产。我倒真希望有人想杀我——那一定很刺激,不过,我不抱那种希望。”
    “小姐,你能讲讲那几次意外吗?”
    “当然——那只是些蠢事儿。我的床头上挂着一副很沉的油画。半夜里它掉了下来。当时碰巧我听到房间里有门没关好,就下床去关门——逃过一劫。否则,那副画掉下来刚好砸到我的头,足够要了我的命。这是第一次。”
    “第二次更不足为奇。我从悬崖小路上通过去游泳,一块大石头朝我滚下来,不过没有碰到我。第三次不一样了。我的刹车出了点儿问题——修理工检查过了,我也没听到到底是什么问题。如果我开车出门下山,刹车失灵,就会直接撞上房子。但是因为我忘记了带夹克回来取,就只撞上了路边的灌木丛。”
    “你并不知道问题出在哪?”
    “这个你可以问莫特修车行。只是小问题,而且坏零件已经取出来了。我一直怀疑是艾伦的儿子干的,小男孩儿总是喜欢摆弄汽车。当然艾伦坚持不是他干的。”
    “你的车库在哪儿?”
    “房子另一头。”
    “平时上锁吗?”
    尼可的眼睛里闪出一丝诧异:“当然不。”
    “所以任何人都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碰你的汽车?”
    “是的,可是不会有人这么做。”
    “不,小姐,不一定。你正处于危险之中——十分严重的危险。我郑重的告诉你,我是赫克尔里.波罗,你知道我的名字吧?”
    “哦,当然。”
    波罗仔细的打量她:“小姐,你很有礼貌,但是你撒了谎。”(我忽然想起尼可的朋友那天午饭后在美琪旅店说的话,心头一颤。)
    “我忘记了你只是个孩子——你不可能听说过我,名声这东西来得快,去得也!我的朋友会告诉你我是谁。”
    “波罗先生是——呃——曾经是一位著名的侦探。”我解释道,带着一丝惭愧。
    “啊哈,我的朋友。”波罗喊道,“关于你就能说这些?告诉这位小姐,我是一位独特的侦探,比其他所有侦探都伟大。”
    “没必要。”我冷冷的说,“你自己已经告诉她了。”
    “啊,是的,但是我不能过分赞美自己。”
    “雇着帮手,就没必要亲力亲为。”尼克故作同情的赞同,“不过,谁是你的帮手,华生吗?”
    “我叫黑斯廷斯。”我依旧冷冷的说。
    “好吧,很好。”尼可说,“不过,我很严肃的说,波罗先生,整件事情不过是一场意外。”
    “你简直像撒旦一样固执!”
    “这正是我名字的由来,家里人说,我的祖父把灵魂出卖给了撒旦,波罗先生,在英国,撒旦的另一个名字就叫老尼可。我祖父的名字是尼古拉斯,周围的人全都叫他老尼可。我一直不离他左右,所以人们就叫我小尼可。其实我的名字叫作玛格黛拉。巴克利家族有很多玛格黛拉。瞧,那就有一个。”说着,她指指墙上的肖像。
    “啊。”波罗看着壁炉上方的肖像说,“这是你的祖父吗?小姐。”
    “是的,对,吉姆.拉扎勒斯想把它买走,我没卖。我爱老尼可,绝不会变卖他的肖像。”
    “哦。”波罗沉默片刻,然后严肃的说,“听着,小姐,我求求你严肃点儿,就在今天,有人一支毛瑟枪想你射击!”
    “毛瑟枪?”尼可惊讶的说。
    “是的,你知道什么人有毛瑟枪吗?”
    尼克微笑着:“我自己就有一支。我父亲打仗带回来的,在抽屉里。”她穿过房间,拉开抽屉。
    “嗷!”尼克惊叫,“它不见了!”






    沧海为水(叁)
    第三章忐忑的孕期

    这一来,杜凤云成了全家的“大熊猫”,别说重活儿,连洗衣做饭婆婆也全不让她沾手,每天还尽可能的给她做顺口儿的饭菜。当然,那个年代,所谓顺口,也不过是隔几天熬白菜里面能有一两片儿猪肉。
    杜凤云也很懂事儿,向来只说自己不馋肉,只想吃醋溜白菜。这下可把婆婆高兴坏了,倒还真不是因为省钱。
    这天是周日,婆婆又炒了醋溜白菜,兴冲冲的端上桌:“小云,快来,趁热吃,你喜欢的醋溜白菜。”
    杜凤云的头一下子就大了,本来就不喜欢吃酸的,只是为了不让婆婆多花钱,才随口说自己喜欢醋溜白菜,没想到婆婆当了真,每顿饭都做,还一个劲儿的催着她多吃,每次吃到恶心,胃里的酸水一股股的往上漾。没办法,杜凤云乖顺的夹了一筷子白菜放进自己碗里,然后冲婆婆笑笑,便低下了头。
    婆婆见杜凤云没有马上吃白菜,便催促道:“小云啊,快吃,你喜欢吃酸的,太好了,你知道吗?酸儿辣女,我们要抱大孙子啦!”说着,看看旁边的老伴儿。
    韩爸爸听得眉开眼笑:“小云啊!你要是给卫国生个儿子,就是咱们家一号大功臣!”一旁的韩卫国跟着傻笑。
    杜凤云的脸“腾”的一下子红了,心里五味杂陈,却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得勉为其难吃着碗里的白菜。
    夜深人静,杜凤云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身边的丈夫朦朦胧感觉到她的动静,迷迷糊糊的问:“怎么了?不舒服?”
    杜凤云轻声回应:“没什么,睡不着。”
    韩卫国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安抚道:“早点睡吧,儿子需要休息!”
    杜凤云仿佛被击中了:“卫国!”
    “怎么?”韩卫国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异样。
    “万一我怀的不是儿子呢?”杜凤云怯怯的问。
    “别胡说!怎么会呢?”韩卫国一下子惊醒了,“咱妈说了,酸儿辣女,一定没错。”
    杜凤云想把实情说出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默默的背过身去,眼泪悄悄的滑落到枕头上。
    韩卫国似乎没有发觉,只是轻轻的拍了拍杜凤云的肩膀:“别瞎想了,早点睡吧。”
    这一夜,杜凤云又一次失眠了。
    转眼间,半年过去了,已经是初夏时节。这一年的夏天出奇的热,当时并没有人知道,这是大地震的前兆。杜凤云因为怀孕而浮肿,本来就不高的身材,从背后看俨然一堵矮墙,走不了两步路,就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韩妈妈看着儿媳妇的身材,有些沉不住气了,私下里跟老伴儿说:“当家的,小云这肚子形状不对劲儿啊!”
    “不对劲儿?怎么不对劲儿,这么大还不对劲儿?”韩爸爸憨憨的反问。
    “隔壁刘婶儿说,女人怀孕,如果是儿子,肚子又小又尖,像一口锅;如果是女儿,肚子又大又平,腰特别粗,从背后看像一堵墙——”
    “呸呸呸!别听她胡说!这老太婆,自己生了两个儿子,却这么说咱们,真是乌鸦嘴!”没等老伴儿说完,韩爸爸就赶忙打断她,“咱们一辈子积德行善,一定能抱上孙子的!”
    韩妈妈听了丈夫的话,像吃了定心丸一般,笃定的点点头,继续忙着手中的针线活儿,不一会儿,一件男式的小开裆裤做好了。
    而老夫妇的对话,被正要进门的儿媳妇听了个一字不差,看着自己硕大扁平的肚子,眼泪在眼睛了打转转,费了好大劲儿憋回去,才敢走进屋里。
    “小云,快进来坐,你怎么不好好休息?”婆婆见状,赶忙扶杜凤云坐在椅子上,“你下个月就该生了,现在身子沉了,可要注意,别到处乱跑。”
    当天晚上,杜凤云感到肚子一阵针刺一般的痛,忙叫醒旁边熟睡的丈夫:“卫国,我肚子好痛。”
    韩卫国支棱一下子坐起身,下床打开灯。
    “哎呀,血!”杜凤云的一声惊叫把全家都从睡梦中惊醒了。
    医院的急诊室外,韩卫国和父母焦急的踱来踱去。
    韩卫国满头大汗:“妈,我儿子不会有事儿吧?”
    “不会,不会。”韩妈妈咬了咬嘴唇。
    过了半小时,医生出来了,三人忙冲过去:“大夫,怎么样?”
    “有点儿先兆流产,处理过了,没什么大事儿,让孕妇注意休息,保持心情愉快。”医生轻描淡写的说。
    韩卫国和他的父母直到此时都不知道,杜凤云心里承受着怎样的压力,只是感到莫名其妙,平时没敢让她乱动呀?!怎么搞的先兆流产?!
    从那一天回到家起,杜凤云的待遇又一次有了提升,除了上厕所,几乎不让她下床了。无论洗漱,还是吃饭,都是韩卫国端到床前。然而,一家人并不知道,他们越是小心翼翼,杜凤云心里就越不是滋味。外人看来,甚至杜凤云娘家,都认为老韩家对儿媳妇没的说,只有杜凤云因为怕自己肚子里的不是儿子,心里七上八下。一来,他怕让丈夫一家失望,二来,又觉得作为女人真的很苦,怀胎十月,万一生个女儿,不知道会面临什么境遇。


    沧海为水(肆)
    第四章夭折的希望

    临产的不到一个月里,杜凤云一直在忐忑中度过,第一次做母亲,她由衷的盼望小生命的来临,甚至一次次的幻想着韩卫国父母抱着孙子,笑逐颜开的样子;可是每每想到这些,就难免会想到如果生个女儿,会怎么样,毕竟,公婆和丈夫对男孩儿是那么渴望。
    有那么一句话:“明天和意外,真的不知道哪个先来”,放在当时真是太贴切了。在一家人的盼望中,他们迎来的不是期待中的婴儿啼哭,而是中国一夜之间的灾难和随之而来的混乱和忧伤。
    唐山大地震虽然已经过去一周了,但是因为这次地震的破坏性太大了,北京离唐山又很近,人们一直心有余悸,仍然住在抗震棚里,本来就闷热的夏天显得更加难熬。杜凤云挺着硕大的肚子,不停的用毛巾抹着额头上的汗水,一旁的韩妈妈摇着蒲扇,喃喃的说:“哎呦,这事儿闹得,可苦了小云,本来天就热,这抗震棚里还不透气,哎,真是的!”
    看到婆婆长吁短叹,杜凤云懂事的安慰老人:“妈,没事儿,我不热。”
    韩卫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杜凤云的预产期还有两周就要到了,现在北京的医生护士很多都被派去唐山支援医疗了,家门口的医院里明显人手不足,真不晓得到时候该怎么办。可是,这些思虑,韩卫国只能自己在心里默默的想,不敢和父母老婆说,生怕让他们变得更焦虑。
    尽管如此,杜凤云肚子里的孩子还是成为了韩家人在夹缝中的希望,甚至成为了光明胡同的希望,大家都盼着这个小生命的降临能给这个黑暗痛苦的夏天带来一丝轻松和欢喜。
    又是一个不眠的夜晚,杜凤云躺在抗震棚里的大通铺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因为材料有限,十号院只搭起了两个大号的棚子,男女各睡一棚,非常时期,便没那么多讲究了。大家很照顾杜凤云,在最边上给她留了一块相对较大的空间,可是,对于几近临产的孕妇,还是太窄了。
    猛然间,韩妈妈感到身边的儿媳妇的动静变大了,忙转过身,悄声问:“小云,怎么了?不舒服?”
    “妈,我肚子好疼。”杜凤云有气无力的回答。
    韩妈妈疼的医生坐起身,打开手电筒:“小云。”只见杜凤云已经满头大汗,双手紧紧的抱在肚子上,缩成了一团。
    “哎呀,你要生了!”韩妈妈立刻起床,简单的穿好衣服,去找韩卫国,抗震棚里的其他人听见动静,也跟着起了床。
    “卫国他妈,小云的换洗衣服准备好了吗?”刘婶儿热心的张罗着,“快,给她穿好衣服。”
    “早就打好包了,就怕突然去医院,来不及。”韩妈妈一边帮杜凤云穿衣服,一边回应刘婶儿。
    “车子准备好了吗?”刘婶儿接着问。
    “卫国回院里取自行车了。”说着,韩妈妈扶起杜凤云,往抗震棚外走,刘婶儿忙起身帮忙。
    一出门,三个人正撞上满头大汗的韩卫国和韩爸爸:“妈,自行车轮胎憋了。”
    “啊?”韩妈妈一听可上了火:“这可怎么办?”
    “建钢!”刘婶儿没犹豫,“快把咱家自行车推出来。”
    “好嘞!”不一会儿,刘婶儿的大儿子建钢便把一辆二八大永久推了出来。
    “真是太谢谢您了!”韩妈妈连声道谢。
    “别啰嗦了,赶快去医院。”刘婶儿催促道。
    产房外,韩卫国焦急的踱来踱去,这已经是一个月里的第二次了,之前那次先兆流产到现在还让韩家人心有余悸。
    “怎么这么长时间啊?”韩妈妈有些沉不住气了。
    又过了一小时,一位女医生出了产房,韩卫国赶忙迎上去:“大夫,生了吗?”
    “胎儿脐带绕颈,难产。”大夫顿了一下,接着说,“目前情况很危险。”
    韩妈妈的腿一软,一下子坐在地上,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天啊!这可怎么办,我的孙子啊!”
    “大夫,有什么办法吗?”韩卫国强迫自己镇静。
    “目前,院里的专家都不在,全都去唐山了。根据我的判断,这孩子想要生出来,就要做胎头吸引。”大夫征询道,“可是,有一定危险,你们要考虑好。”
    “胎头吸引?什么是胎头吸引?”韩妈妈有些恐惧。
    “就是用机器吸住胎儿的头部,帮助分娩,对孩子有危险,可是产妇相对安全。”大夫解释道。
    “我的孙子啊!”韩妈妈有些歇斯底里。
    一阵沉默后,韩卫国笃定的说:“大夫,请您务必保住我老婆。”
    韩妈妈哭得越发伤心了,女医生冲韩卫国点点头:“放心吧,我们会尽力的。”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韩家人经历的复杂体验,他们一生都忘不了,焦虑,纠结,恐惧......直到一声婴儿的啼哭振奋了他们的精神。
    大夫微笑着走出产房:“恭喜你,当爸爸了,七斤六两,母女平安。”
    “谢谢,谢谢大夫!”韩卫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给大夫磕了一个响头,继而转向父母欢呼“爸,妈,谢天谢地,我当爸爸了,母女平安!”
    “是啊!儿子,太好了,你当爸爸了,我当奶奶了,母女平安——”韩妈妈的笑容忽然间凝固了,“母女?”
    这时,杜凤云和孩子被推了出来,看着虚弱的妻子,韩卫国,只是拉住她冰凉的手,没说什么,满眼是心疼。韩妈妈看到儿媳妇的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看着一旁的孙女,喜悦顿时打了折,便善意安慰道:“小云,你受苦了,没关系,这一个是女儿,下一个就是儿子了!”
    杜凤云的眼泪刷的流了下来,韩卫国忙拦着母亲,有些嗔怪的摇摇头。推车的护士看不过去:“产妇这个时候不能哭,否则对视力影响很大!”
    此刻,杜凤云的心沉入了冰冷的谷底,自己的希望夭折了,全家人的希望夭折了,甚至整个光明胡同的希望都夭折了,而自己是个罪人。
    现在看来,这种想法是多么无知和可笑,可是,在那个重男轻女的年代,这太正常不过了。
    沧海为水(伍)
    第五章拨云见日

    随后的日子并没有杜凤云想象的那么艰难,爷爷奶奶还是很疼爱这个孙女的,杜凤云的奶不好,全家人省下每一分钱来,给孩子买奶粉,爷爷和奶奶也会每天抱抱孩子,稀罕一下,毕竟,小生命总是给人带来希望和欢笑。
    虽然公公婆婆十分渴望一个孙子,但毕竟孙女也是老韩家的骨血,而且这才是第一胎,日后还有很大的希望再添一个孙子,到时候韩卫国就可以儿女双全了,岂不是更好?!
    只是在取名字的时候,韩爸爸还是忍不住用了“招弟”,给杜凤云本来已经放松的心里加上了沉重的压力,下一胎一定要生个儿子了。
    要说真正的阳光和希望,还是来自于全国的大环境,十年浩劫终于结束了,举国上下,百废待兴,炼钢厂也自然恢复了生产,老韩父子又回到了岗位,女儿卫红也在街道的工厂找到了一份工作,家里的收入稳定了,本来因为奶粉而捉襟见肘的生活渐渐变得宽裕起来。
    这天的太阳真好,暖暖的却不燥热,韩爸爸骑着自行车,哼着小曲儿,轻快的向家的方向前进,后座上坐这韩卫国,手里提着一个网兜,里面分明是几只张牙舞爪的大螃蟹。
    “卫国,快让你妈把螃蟹蒸上。”韩爸爸一边锁车,一边吩咐道。
    “好嘞!”韩卫国把工作服搭在肩上,拎着螃蟹一个箭步冲进了厨房。
    “呦!我说当家的,这个月不过了?”韩妈妈接过螃蟹,冲着迎面走来的老伴儿嗔怪道。
    “你好好看看这螃蟹,是普通的螃蟹吗?”韩爸爸依然满脸堆笑。
    韩妈妈拿起螃蟹仔细端详:“这螃蟹有什么不一样吗?不就是螃蟹吗?”
    “老婆子,你数数,几只公的?几只母的?”
    “三只公的,一只母的,这日子口儿,母的贵吧?”
    “哎,你可真是落后了,这是‘三公一母’!”
    “‘三公一母’?”韩妈妈不解。
    “对!‘三公一母’!今天全国上下都在吃!”
    “妈!四人帮宣判了!”韩卫国看着母亲还是一头雾水,实在忍不住了,兴奋的喊道。
    “哎呀,你看我,天天不出门,把这忘了!真好,我这就去把它们蒸上。”韩妈妈一边向水池边走,一边招呼儿媳妇,“小云,快来帮忙!”
    杜凤云闻声跑出来,也是满脸兴奋。
    此时,建钢推着自行车走进院子,车把上挂着一个网兜,里面也是四只大螃蟹。
    “建钢,也是‘三公一母’?”韩妈妈兴奋的问。
    “嗯,韩婶儿,今天都吃这个,呦,您这也正收拾呢?”建钢麻利的停好车,拎着螃蟹进了自己家,“妈,快把这蒸上!”
    晚饭时,韩家一家八口围坐在饭桌旁,当然,小招弟是被杜凤云抱在怀里的,韩妈妈端着螃蟹走了进来,放在桌子正中间。
    韩爸爸端起酒盅:“来,消灭‘三公一母’!”
    韩卫国和大弟弟卫东也端起酒盅,和父亲碰了碰:“对,消灭‘三公一母’!”
    随后,韩爸爸和韩卫国一饮而尽,卫东还在上高中,之前从来没喝过酒,今天是大日子,所以第一次尝试,喝了一口,瞬间被辣得龇牙咧嘴直咳嗽。
    “卫红,还不快给卫东倒杯水!”韩妈妈吩咐道,还不忘记埋怨女儿,“这么大的姑娘,没点眼力劲儿!”
    卫红也不敢说什么,极不情愿的起身去倒了一杯水递给卫东。
    一旁的小儿子卫军插话道:“二哥,你真怂!”
    “要不你试试?辣不死你!”卫东瞪了卫军一眼,一口喝掉半杯水,终于忍住了咳嗽。
    “说啥呢?你弟弟才十三,哪能喝这个?!”韩妈妈嗔怪道,说着,端起盘子,开始分里面的螃蟹。
    韩妈妈拿起最肥的那只母蟹递给老伴儿:“老头子,给。”然后又依次把三只公蟹分给三个儿子,“快吃吧。”
    卫红满脸不悦,狠狠的瞪了弟弟手里的螃蟹一眼,埋头开始吃饭。
    韩卫国把手中的螃蟹递给母亲:“妈,您吃吧,懒得剥这玩意儿,太麻烦!”
    韩母又把螃蟹放到韩卫国面前:“让你吃,你就吃!”
    韩卫国看了看身边的媳妇,没有言语,只是把螃蟹悄悄的推倒了杜凤云眼前。
    杜凤云的眼睛一亮,正要动手去拿螃蟹,看到韩妈妈和卫红正在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咽了咽口水,把螃蟹又推了回去:“卫国,妈让你吃,你就吃吧。我抱着招弟,不好剥。”
    此时,韩妈妈充满笑意的冲着杜凤云点点头:“你看咱们家小云多懂事儿,卫国,快吃吧。”
    当天夜里,杜凤云失眠了,辗转反侧中,她想:公公婆婆都是好人,可是韩家就是这么个重男轻女的家庭,和自己娘家宠爱女儿的家风大相径庭。在这个家庭里,每个人都觉得男尊女卑是必然的,也是应该的。即使是受到不公正待遇而心存不满的卫红,也是不敢有一点儿微词。而且当面对哥哥和嫂子时,心里的天平也自然的倾向哥哥,毕竟,人家是打断骨头也连着筋的一家人,自己只是个两姓旁人。女儿招弟还这么小,难道将来也要跟着受这个?不行,杜凤云下定决心,要从小好好教育女儿,让她多读书,有文化,长大了靠自己的力量走出这个家,走出这个胡同,能够掌握自己的命运。

    古屋疑云(二)
    第三章意外事件?

    发现毛瑟枪不见了,尼可不再开玩笑了。尽管她一如既往的故作轻松,但是还是能看出一反常态。
    波罗对我说:“记得我在旅馆花园中的设想吗?黑斯廷斯,假设尼可小姐在花园里头部中弹,恐怕几个小时也没人能发现她——因为几乎没人从那里经过,恐怕凶器还会跑到她自己手里。毫无疑问,艾伦太太会跑到现场辨认尸体,接踵而至的无疑就是担忧和失眠。”
    “确实是。”尼可说,“最近我一直特别担忧。每个人都说我简直变了一个人,是的,他们都这么说......”
    “如果射杀成功,现场会被伪装成自杀,在毛瑟枪上只留下尼可小姐的指纹,没有其他人的指纹,这很容易做到——也很容易证实。仅此而已,我们在这里,我和我的朋友,不会让这一切发生的。”
    能听到波罗用“我们”这个词,我真高兴,要知道,他平时习惯于忽略我的存在。“是的。”我马上附和道,“巴克利小姐,你必须小心,我们是在保护你。”
    波罗说:“首先,请允许我问您几个问题。”说着,他朝尼可友善的笑了笑。
    “咱们开始吧,小姐,您有仇人吗?”
    “恐怕没有。”尼可抱歉的回答。
    “很好,那么我们可以去掉这种可能性了。接下来,我按照侦探小说的套路来提问了,小姐,谁会从您的死亡中获益?”
    “简直难以想象。”尼可说,“因为我祖父六年前去世了,接着是我哥哥三年前去世,所以有两笔税款要尽快还清,我家里用悬崖山庄作抵押贷了一大笔款。”
    “你父亲呢?”波罗问。
    “家父1919年去世了,我母亲去世的时候我还是个孩子。我一直住在悬崖山庄,我祖父和父亲合不来,所以我父亲把我留给祖父,自己去周游世界了,直到战争爆发。我哥哥杰拉德也和我祖父合不来,祖父说只有我像他。”尼可笑了起来,“他是一个赌徒,总是输钱,很少赢钱。他去世时的后,几乎什么都没留下,除了这房子和土地。那一年,我十六岁,杰拉德二十二岁。后来杰拉德在一次交通意外中丧生,悬崖山庄就归我所有了。”
    “那么,小姐,如果你去世了,谁是最近的亲属?”
    “我表弟,查理.维斯,是个律师,人很好,但是很麻烦,我有有大笔开销,他就拦着我。他帮我办理了房屋抵押贷款,还让我把农舍租给了一家叫克罗夫特的澳大利亚人。他们经常送给我一些自己种的蔬菜,十分友善。可惜那家女主人有残疾,可怜的人,整天只能躺在沙发上。”
    “他们搬来多久了?”
    “哦,大约六个月。”
    “明白了,除了你这个表弟——,对了,他是你父亲那边的亲戚,还是母亲那边?”
    “母亲。”
    “除了这个表弟,你还有其他亲戚吗?”
    “有一些远亲在约克郡,也姓巴克利。”
    “还有吗?”
    “没有了。”
    “小姐,说说你的佣人。”
    “我有两个佣人,艾伦负责做饭,打扫卫生,照顾我,她丈夫是园丁,尽管他工作不是很努力。我给他们的薪水不高,但是每当这里有聚会是,我需要人来帮忙端饮料和食物,我就让他们的孩子来。事实上,下周一我就安排了一次聚会,那是圣卢的庆典周的第一天。”
    “下周一,今天是周六。对,对,小姐,接下来聊聊你的朋友——今天中午和你共进午餐的那几位。”
    “弗莱迪.莱斯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命运多舛,嫁给了一个酗酒吸毒的男人。一年前还是两年前,她离开了他,但愿他们离婚,弗莱迪嫁给吉姆.拉扎勒斯。”
    “拉扎勒斯?是那个伦敦艺术品商人的儿子?”
    “对,吉姆是独子,当然,十分富有。你看到他的新车了吗?他正和弗莱迪热恋,这周末他们将住在美琪旅店,下周一来这里参加我的聚会。”
    “那么莱斯女士的丈夫呢?”
    “哦,鬼知道他在哪儿。弗莱迪简直太难了!和一个找不到踪影的人离婚简直是天方夜谭。可怜的弗莱迪!”尼可难过的说,“她手头很紧。”
    “是的,是的,她肯定很不开心。那么查林杰中校呢?”
    “乔治?我从生下来就认识乔治——不,准确的说,是五年前认识的。他是个好人,乔治。”
    “他想娶你?”
    “他确实提过,可是我们结婚有什么意义呢?我们都没钱。而且我对乔治有些厌倦了,毕竟他已经四十多岁了。”
    “我赞同,对于你来说,他确实太老了。”波罗说,“那么,小姐,现在具体讲一讲那些意外事故吧。比如,那幅画。”
    “那画已经换了新绳子,重新挂起来了。如果你想的话,可以来看。”尼克说着在前边带路。这是一幅古老的油画,放在沉重的画框你,挂在床头正上方。
    一阵沉默之后,波罗一边脱下鞋子,一边上床问:“小姐,可以吗?”他仔细检视了画和绳子,又试了试画的重量,然后下了床。“如果这家伙砸在谁头上——不,可不是好受的。原来的绳子和这根一样吗,小姐?”
    “是的,但是没有这么粗。”
    “我想看看那根绳子,它还在山庄里吗?”
    “我猜换绳子的人应该已经把它扔掉了。”
    “真遗憾!要是能看到就好了。也许是个意外,但现在无法分辨。但是你的汽车刹车被破坏绝不是个意外。还有悬崖上滚下来的石头——我想看看事发地点。”
    尼可带着我们去了悬崖。底下的海面波光粼粼,有一条路通往岩石。尼可指出事发地点,波罗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你的花园里有几条路,小姐?”
    “前面,从农舍走过去有一条路,半路有一扇门,这边的悬崖上还有一扇大门,从海滩通往美琪旅店。当然,你也可以从灌木丛的间隙中直接穿过去,走到美琪花园——今天早上我就走的这路。”
    “你的园丁呢——他在哪儿干活儿?”
    “通常在餐厅花园里。”
    “是房子另一边吗?”波罗说,“那么如果有人从这里潜入,挪动一块石头,一块足以杀掉你的大石头,很可能根本没人看见他。”
    尼可看起来很痛苦:“您真的这样认为吗?”她问,“不过看起来确实了无痕迹。”
    波罗又一次从口袋里拿出那颗子弹:“绝不会不留痕迹,小姐。”他绅士的说,“告诉我,你的这些朋友——莱斯女士和拉扎勒斯先生——他们来这里多久了?”
    “弗莱迪周三抵达,和其他人一起在塔维斯托克住了几天,昨天来的这里。吉姆嘛,我确信他一直在这里观光。”
    “查林杰中校呢?”
    “他住在德文波特,有空儿就会开车来这里,大多数是在周末。”
    一阵沉默后,波罗突然问:“小姐,你有可以信任的朋友吗?除了莱斯女士。我希望能有朋友陪着你——马上。”
    尼可说:“那得算是玛姬了。”
    “玛姬是谁?”
    “我在约克郡的一个表妹。她生在一个大家族,父亲是个牧师,和我同岁。但是她这个人了无生趣,是那种从不逾矩,也不赶时髦的女孩儿。”
    “表妹?很好,小姐,你能安排她住在你的房间吗?如果这样她不会感到唐突吧?”
    “没问题,反正玛姬从不多想,我这就给她打电话,叫他周一过来。”
    “为什么不是明天过来?”
    “要知道周日的车次很少,如果那样她会以为我要死了。我还是让她周一再来吧,你不会要把我的噩运告诉她吧?”
    “你还在开玩笑?真高兴看到你还这么有激情。”
    “无论如何,至少这件事情让我开始思考。”尼可说。
    她的语气有些怪,我好奇的看着她,莫名的感觉她有所隐瞒。我们回到起居室,波罗拿起沙发上的报纸。
    “小姐, 惯于读报?”他问。
    “不,我只是看了看潮汐的时间。”
    “明白了,对了,小姐,你立过遗嘱吗?”
    “是的,大约半年前,在我做阑尾手术之前。有人说我立一份遗嘱,所以我就立了一份。这样做使我显得很重要。”
    “具体细节呢?”
    “我把悬崖山庄留给了查理,其他的留给了飞弗莱迪。”
    波罗点点头:“我必须走了,再见,小姐,要当心。”
    “当心什么?”尼可问。
    “现在我们的弱点就在于不知道应该当心哪方面,谁又能知道呢?但是,小姐,请相信,过几天我就能查出真相。”
    “不知道我要当心毒药、炸弹、左轮手枪、车祸乃至南美的印第安毒剑到什么时候?”尼克笑着说。
    波罗走到门前停住脚步:“还有,拉扎勒斯先生出多少钱买你祖父的肖像?”
    “五十英镑。”
    “啊。”波罗说回头看了看壁炉上方的肖像说。
    “但是,如我所言,我可不想买了它。”
    “不。”波罗思索着说,“当然不,我明白。”


    沧海为水(陆)
    第六章高考1977

    转眼间,小招弟已经一周岁了,让杜凤云欣慰的是,婆婆并没有如自己所预料的那般,高压催生第二胎,反倒是全心全意帮忙照看了招弟,只是茶余饭后偶尔提及给孩子添个伴儿。杜凤云对此并无反感,毕竟生两个孩子不算多,反观一个孩子,确实有些孤单。
    小招弟虽然已经学会了走路,但是平时并不好动,照看起来还算轻松,所以爷爷奶奶很是喜欢,总是夸奖这孩子乖。
    可是,一岁的招弟迟迟没学会说话,让杜凤云很是着急:“妈,隔壁刘婶儿说,女孩儿比男孩儿学话早,这都一岁了,好多男孩儿都会说话了,可是招弟咋还不会说话呀?”
    “小云,别着急,老话说,贵人迟开口。”婆婆一边逗着小招弟,一边回应。
    杜凤云没言语,心里去很笃定,要教女儿识字算数,早点儿给她开蒙。
    这天下午,卫东和卫军先后放学回到家里。卫东一头钻进房间开始学习,而卫军扔下书包就不见了踪影。韩妈妈见状,一边叹气一边摇头:“这孩子,算叫文革起根儿上给耽误了,从小学毕业就没正经上过学,现在十八了,还在读初三,自己也不知道着急。哪怕有他哥哥一半儿,我也不用这么操心。”
    在一旁洗菜的杜凤云宽慰道:“妈,卫军还小,等他到了卫东这岁数,就懂事儿了。”
    “卫东这孩子也是命苦,从小聪明,成绩好,年年三好生,赶上文革,学习都没落下,学校停课,就自己学,还因为偷着看书,被红卫兵揪出去打了一顿。现在文革结束了,二十一岁了,回到学校读高三,学得这么用功,连个考大学的机会都没有。这些年,一直都是推荐工农兵大学生,哎!”
    杜风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婆婆,只得埋头干活。
    此时,卫红拿着一张报纸,风风火火的冲进院子:“卫东,恢复高考了!”
    “什么?!”刚才还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卫东忽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冲着卫红跑过来,一把都过报纸。
    “妈!”卫东紧紧抓着手里的报纸,眼睛已经湿润了,“我能考大学了!”
    韩妈妈一时还没明白过来,卫东开始大声朗读报纸上的新闻:“四月到八月,邓小平同志在北京主持召开了科学与教育工作座谈会,倡导恢复高考,九月二十日,教育部传达了邓小平对内参的看法,十月十二日,国务院正式宣布今年立即恢复高考......妈,我能考大学了!”卫东激动的一下子抱住韩妈妈,嚎啕大哭。
    是啊,也许只有经历过十年浩劫,被剥夺了学习机会的人,才能体会卫东此刻的心情,这种心情,如同一个在沙漠里濒临绝望的人看到一片绿洲,如同一个快要淹死的人抓住一根稻草。十年里,老祖宗留下的“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价值观被“打倒臭老九”、“读书无用论”这些歪理消耗得所剩无几。
    韩妈妈感同身受,跟着儿子一起哭起来。
    晚饭时,大家都很高兴,韩妈妈还专门让杜凤云炖了一碗红烧肉:“虽然我没上过学,可是我知道,恢复高考是个大喜事儿,这下,卫东可就是咱们光明胡同的第一个大学生了。来,吃肉。”说着,给卫东夹了好几块五花肉,“复习需要营养。”
    “妈,不至于,爸和哥上班辛苦了,给他们吃。”卫东拦下了妈妈。
    “你吃,你吃。”韩爸爸也是眉开眼笑,“老韩家就靠你光宗耀祖了。”
    “卫东,打算考什么学校?”韩卫国一边吃着碗里的白菜,一边问。
    “我喜欢医科,可是,如果上北医要读五年,万一考上研究生就得八年,咱家的条件.......所以,我想报机械专业,毕了业当工程师,就能挣钱贴补家里了。”
    “卫东,挣钱的事不用你操心,有我呢,还有卫红呢,喜欢医科就努力考。”韩卫国说着,看看一旁的杜凤云。
    杜凤云十分支持的点点头:“卫东,你哥说的对,好好考,家里的事儿有我们,你要是考上大学,可是给家里争了大光了!”杜凤云从小就羡慕大学生,眼神里带着崇拜,“以后让招弟也好好学习,像二叔一样上大学!”
    婆婆欣慰的看着杜凤云,点点头。
    一直没说话的卫红放下碗筷,开了口:“爸,妈,哥,我也想参加高考。”
    这句话如同闪电一般,把全家都击中了,除了卫军仍然在埋头吃肉,其他人不约而同的放下碗筷。
    “你说什么?”韩妈妈惊讶的问,“你也要高考?”
    “对,我也要高考,我的学习成绩不比卫东差,就是让文革耽误了。之前以为再也没有高考了,我就参加工作了。现在既然恢复了高考,我也要考。”卫红充满信心的说,“这些年,我也没放下书本儿,应该能考上。”
    “你添什么乱?女孩子家家的,都二十三了,眼看就要嫁人了,考什么大学?”韩妈妈瞪了卫红一眼,不屑的说。
    “谁要嫁人?”卫红气鼓鼓的反问,“我要上大学!”
    “卫红,你是姐姐,又到了这个年纪,应该懂事儿了,好不容易找个工作,哪能就不干了,去考大学。再说,你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韩爸爸冷冷的说。
    卫红的眼泪忍不住流出来;“女孩怎么了?谁说女孩不能上大学?”
    杜凤云打心里同情卫红,她知道,如果换做是自己当年要考大学,娘家是一百个支持的:“爸,妈,其实现在上大学又不收学费,还有补助,卫红读书用不着花家里的钱。就让她考吧。实在不成,我去街道工厂上班。”
    卫红似乎没想到自己平时一直轻视的嫂子能帮自己说话,顿时,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油然而生,诚恳又感激的冲杜凤云点点头。
    “爸,妈,小云说的对,我和爸的工资够咱们一家人用,让卫红考吧。”韩卫国对于妻子的明事理十分满意。
    “是啊!让我姐考吧,机会难得。”卫东也附和道。
    “你们插什么嘴?!”韩妈妈呵斥道,“女人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还不如在街道工厂好好上班,贴补家用,过两年找个好人家嫁了!”
    卫红气得说不出话,只得哭着跑出门去。
    杜凤云刚要起身去追,韩妈妈厉声道:“别管她,坐下吃你的饭!”
    这一夜,隔壁卫红轻轻的抽泣声让杜凤云又一次辗转反侧,一旁的韩卫国见状,低声问:“怎么了?睡不着?”
    “卫国,我要是给你生了个儿子,你以后不会也不让招弟考大学吧?”杜凤云沉默了半晌,艰难的挤出一句话。
    “怎么能,等招弟长大了,都什么年代了,那时候人人都要考大学!别想了,快睡吧!”韩卫国轻声回应。
    虽然从丈夫那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但是,杜凤云心里依旧不踏实,她不知道,在这个家庭里,自己的未来会怎样,等待招弟的又会是什么。


    沧海为水(柒)
    第七章命运的两极

    那天晚上之后,卫红再也没和父母提及参加高考的事情,每天都按时去街道工厂上班,回到家里也没几句话,只是埋头干活儿。韩妈妈似乎觉得闺女这样倒也挺好,应该是认命了。也许在韩妈妈的意识里,从来就没有想到过女儿除了有按部就班的上班嫁人生孩子之外,还有别的路可以走,这便是一代又一代中国女人的宿命。
    卫东全身心的投入了复习,全家人也都以他为中心,不要说好吃的紧着他吃,甚至一向淘气的卫军都安静了好多,生怕打扰到哥哥看书。
    杜凤云为卫红感到遗憾,她真的希望卫红能够竭尽所能抗争,为了女人的尊严,更为了招弟的未来......
    这天夜里,杜凤云睡着睡着忽然觉得有些内紧,说心里话,已经是深秋时节,真的不想从暖和的被窝里爬起来,走上二百来米上个厕所,可是却睡意全无,无法忍受。于是,杜凤云悄悄起床,披上棉袄,蹑手蹑脚的出了门,生怕吵醒了熟睡中的丈夫和女儿。
    回来的路上,杜凤云感觉一身轻松,只是北京的秋夜太冷了,于是加快脚步往院里跑。进院儿的一刹那,杜凤云被眼前的一丝光亮晃了一下。这不是家里的厨房吗?怎么会亮着灯?不该呀!自己收拾完碗筷之后明明关了灯的。这年月,浪费可是最大的犯罪!这么晚了,谁会去厨房?不会进了贼吧?杜凤云心里嘀咕,不对,贼进厨房能偷什么?或许是哪个弟弟饿了,起来找吃的吧?也不能吃凉的呀,别吃坏肚子!于是,杜凤云加紧脚步走向厨房,一把推开门,紧接着和里面的人都愣住了,接下来是好一阵儿面面相觑。
    “卫红?”杜凤云先开了口,“这么晚了,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卫红下意识的按住手里的书本:“没什么。”
    杜凤云似乎明白了:“卫红,你在复习?”
    卫红没有回应,低着头,手里不停的翻着书。
    “你还想坚持考大学?”杜凤云追问。
    “嫂子,求你别告诉爸妈。”卫红恳求道,“我知道之前我对您的态度不好,您大人有大量,别记恨我,高考是我唯一的希望——”
    “卫红,嫂子支持你。”杜凤云打断卫红道,“不管你信不信,其实因为高考的事儿,我挺佩服你的。我从小羡慕大学生,可是我的成绩不好,要是我想高考,爸妈不知道得多高兴——”忽然,杜凤云顿了一下,“我是说我娘家爸妈。”
    “嫂子,您说的是真的?”卫红将信将疑。
    “嗯。”杜凤云拼命的点头,“真的,不过,卫红,现在夜里太冷了,你可别冻着,来,把这个披上。”说着,把棉袄递给卫红。
    卫红竟一时语塞,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转;“嫂子,你真好!”
    “好好考,考上了也算是替嫂子读大学!”杜凤云微笑着说,“我先回屋了,要不一会儿你哥发现我不在屋里,会奇怪,你也别太晚了,注意身体。”说罢,转身走了出去,随即轻轻的关上门。
    卫红愣在原地,感到身上的棉袄异常的厚重和温暖。
    就这样,卫东和卫红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每天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迎接改变命运的大考。转眼间就到了报名的时候。和现在不同,那一年的高考是在冬天,这样一来,这一届考生就不用再白白等上半年,也不会给下一届平添竞争的压力。
    下午,卫东和卫军放学回到家。韩妈妈赶忙迎上去,接过卫东的书包:“怎么样,儿子,报名了吗?”
    卫东兴奋的点点头。
    此时卫红也下班回来了,依旧沉默。放下包,就钻进厨房里去洗菜了,杜凤云连忙跟了过去。怕被婆婆听见,不敢多言语,用眼神询问小姑子,对方点点头,充满笑意。杜凤云竖起大拇指,眨眨眼睛。这一个多月的相处让姑嫂二人已经有了默契额,两个人心情愉悦的开始准备晚饭。
    “卫红!你出来!”是韩爸爸的声音。
    杜凤云觉得事情不妙,跟着卫红走了出去。
    只见,韩爸爸手里拿着一张纸,冲卫红挥舞:“你主意大了,是不是?这是什么?”
    卫红低头不语,双手紧紧的攥着拳头。
    “都说了不让你考,你竟然偷着去街道报名!”韩爸爸气急败坏,“你以为可以瞒过家里?休想!”
    卫红依旧没有言语,一旁的韩卫国试图安抚父亲:“爸,您别生气,卫红想读大学,也是上进,是好事儿,让她考吧,再说,也不一定考得上。”
    “知道考不上,还凑什么热闹?!”韩爸爸暴跳如雷,三下五除二,把手里的报名表撕了个粉碎,扔在地上,气冲冲的走出院子。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倔?不让你考,就是不许考!”韩妈妈跟着指责卫红。
    卫红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没有反驳,也没有哭,只是默默的捡起地上的碎片,头也不回的走进了房间。
    杜凤云忙跟过去:“卫红,怎么锁上门了?卫红,你没事儿吧?开门儿。”说着,看看韩卫国。
    “卫红,开门儿。”韩卫国走到门口,用力的敲着门。
    “姐,开门儿呀。”卫东跟着喊。
    “我没事儿,让我一个人清静会儿!”卫红平静的回答。
    这天之后,卫红真的再也没提过高考,当然也没再去过厨房温习,甚至没和家人说过话。杜凤云深切的感受到卫红的绝望,她真的不能理解,亲生父母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的女儿。
    高考很快结束了,如全家人预期的那样,卫东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北京医学院,读神经外科专业。韩爸爸高兴的老泪纵横,连忙对着墙上父亲的遗像磕头:“爸,托您的福,咱们老韩家有大学生了!”韩妈妈看着街坊邻居羡慕的眼光,走起路来腰杆儿都直了很多,毕竟,光明胡同第一个大学生,是自己的儿子。
    韩卫国拿出自己的全部积蓄,给卫东买了一辆新自行车,杜凤云也是一百个支持,她真心的替卫东高兴,只是,一想起卫红,心里特别不是滋味,本来,她也应该有资格享受这种荣耀的。
    卫红捧着卫东的录取通知书,看了良久,她曾经是多么渴望这张纸啊!可是竟连争取的机会都没有。不过,卫红还是替卫东高兴的,毕竟,她一直很疼这个弟弟。
    卫东去学校报到的那天,卫红拿出两件衬衣:“卫东,大学生了,得穿得体面点儿,本来想给你买两件新衬衣,可是,我手头的钱不够,就买了块布,给你做了两件,你试试合不合身。”卫红几乎所有的工资都交给了父母,每个月只有两块钱零花儿,平时自己舍不得花,却经常接济两个弟弟。从上班起,攒了这么久,手里也不过才十几块,刚刚够买布料的。
    卫东接过衬衣哽咽着说:“姐,其实你要考,一定也能考上,这个大学,是我替咱们两个人读的。”
    卫红怕扫了卫东的兴,想忍住不哭,可是泪水不争气的奔流出来,只得一把抱住卫东:“卫东,姐姐替你高兴,好好读书!”
    杜凤云感觉自己的眼泪也要流出来了,于是便别过头去,韩卫国看在眼里,连忙揽住了妻子,拍了拍她的肩膀。
    沧海为水(捌)
    第八章我要活自己

    那时候还是单休日,周日的时间总显得特别金贵,没有谁会想着逛商场,看电影,几乎所有人家都是充分利用这一天时间,洗床单,晒被子,把攒了一周的活儿全干完。对于老韩家来说,每逢双周的周末特别重要,因为多了一项内容,卫东要回家。
    医科生的学业很本就繁重,这群被文革耽误了好几年的年轻人,面对着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更加如饥似渴,卫东,和他身边大多数的同学一样,每天除了吃饭睡觉,所有的时间全都泡在自习室和实验室里。虽然是北京本地的学生,但是卫东每两周才有时间回家住一晚,而这一顿晚饭,便成了老韩家最热闹的时刻。每次卫东回家前,韩妈妈和杜凤云都要跑到西单菜市场去买鱼买肉,做上一大桌子好吃的。看到这种待遇,一直厌学的卫军甚至都有一刻萌生过努力考大学的想法。
    韩爸爸和韩卫国也会在借着这顿丰盛的晚餐喝上两口儿,一家人听着卫东讲述学校里的新鲜事儿,其乐融融。其实,卫东心里明白,父母哥嫂关心的就是自己的生活,弟弟只是听个热闹,关于学习,自己主要是讲给姐姐听。对于卫红,卫东一直心存愧疚,在他心里有一个执念,若非因为自己,卫红就可以读大学了。
    这个周六晚上,卫东一如平常回到家里,韩妈妈和杜凤云特意包了三鲜馅儿的饺子,香味儿飘满了整个院子,韩妈妈盛了一碗打发卫军:“去,给刘婶儿家送点儿去,平时建钢总是给咱们带点心。”
    刘婶儿的大儿子建钢,今年二十岁了,在义利面包厂上班,平时厂里一些面包蛋糕的边角料,常常当做福利发给他们,每次建钢都不忘分给邻居家一些。刘婶儿曾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当年为了个好成分,嫁到刘家。文革期间,本就是黑五类的娘家被抄个底儿掉。因为丈夫是工人阶级,又是孤儿,没有黑历史,小日子也算过得安稳。没想到七一年的时候,丈夫却染上了肺病,撒手归西了,留下两个儿子,大的十三,小的九岁,日子别提多难熬了。邻居老韩家给了这孤儿寡母太多的帮助,可以说,有那么三四年,建钢和建强算是在韩家蹭饭长大的。这份恩情,刘婶儿一家一直记在心里。直到两年前,建钢去面包厂当了工人,日子渐渐能过得去了,虽然那点儿所谓的碎点心还不够家里的两个大小伙子塞牙缝,但是总是少不了老韩家的。
    饭桌前,韩卫国分别给父亲和自己倒上酒,又看看卫东,打趣道:“你也来点儿?”
    卫东赶忙摇摇头:“我可不行!”
    “他不喝算了,将来当大夫的,拿手术刀,不能哆嗦。来,卫国,走一个。”韩爸爸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韩卫国也赶忙跟着干了杯中酒。
    “卫东,不是让你把脏衣服拿回来,我们帮你洗吗?你平时读书那么忙,哪有时间干这个?”韩妈妈想起卫东今天又是空着手回家,嗔怪道。
    “妈,没事儿,反正也没几件。”卫东一边大口吃着饺子,一边说,“这饺子可真香!”
    “卫东,学校的伙食是不是不好呀?以后多回家来吃。”韩妈妈看着卫东狼吞虎咽,很是心疼。
    “学校伙食挺好的,再说我哪有时间啊?”卫东回应。
    “没事儿,赶明儿,我做了好吃的,让你给哥你送去。”杜凤云笑着说。
    卫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继续闷头儿吃饺子。
    “卫东,功课忙吧?”一直没说话的卫红开了口。
    “嗯,我们这届学生大多数都是自学的英语,底子差,可是读医科,英语很重要,要看国外的药名儿,大家都在拼命补课。”卫东认真的回答,“我们班上有一个女同学,高数虽然学得一般,但是英文特别棒,她说英语就像家乡话。不过,人家是高干子女......”卫东说到这儿,欲言又止,马上换了话题,“姐,你的手艺真好,我同学都说我的衬衣特别合身,直问我哪买的?”
    “是吗?”卫红听了很高兴。
    “就是,卫红从小就手巧,没学过裁缝,衣服裤子却都会做,还会织毛衣。”韩妈妈终于夸了女儿一次,“谁要是娶了我家闺女,可是有福气。”
    “妈,说什么呢?”卫红有些不悦,“我还没想嫁人呢。”
    “都二十四了,你想当老姑娘,我们可丢不起这个人!”韩妈妈又恢复了平时的语气,“我看建钢就不错,有正经工作,还顾家,而且那孩子从小就喜欢你。”
    “妈,建钢比我小四岁呢,还是个孩子,您可别瞎说!”卫红除了不高兴,还有些不好意思。
    “小四岁怎么了?女大三,抱金砖,女大四,福寿至。明天我就找你刘婶儿说说去。”韩妈妈自顾自打算着。
    “妈,这事儿哪有女方提的?”杜凤云实在听不下去了。
    “这倒是,可是,你刘婶儿也不是外人。”韩妈妈争辩道。
    “妈,法律规定,男的要满二十二岁才能结婚,建钢现在没到岁数,不合法。”卫东一句话把韩妈妈说愣了。
    “大学生有文化,说话就是不一样!”卫红从心里感谢弟弟为自己解围,投去赞许的目光。
    “呦,那要是再等两年可是有些等不及了,还是找别人吧,我赶明儿找居委会李大妈商量商量。”韩妈妈还不死心。
    这天晚上,睡不着的变成了卫红,自己真的不能摆脱早早嫁人生孩子的命运吗?不,我不要过这样的生活!
    接下来的半年里,韩妈妈不停的安排卫红相亲,每次都被卫红想办法搅黄了。为此,韩妈妈十分恼火:“你这丫头,怎么回事?这些小伙子条件都挺好的,你一个都看不上?”
    “好什么呀?不是工人,就是学徒。”卫红嘟囔着。
    “工人怎么了?你爸爸,你哥哥不都是工人?你这条件,想找大学生?人家能看上你?”韩妈妈熟数落道。
    “要不是你们拦着,我也是大学生了!”卫红低声道。
    韩妈妈一拍桌子:“怎么?为这事而你还敢记恨我们?”
    卫红没搭话儿,扭头出了房间。
    又是一个周六晚上,一家人围坐在饭桌旁。
    “卫东,我今天听新闻,国家改革开放了?”韩卫国一边吃菜一边问。
    “哥,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小平同志提出共同富裕,而且要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对内改革,对外开放,还成立了经济特区,咱们的好日子要来了。”卫东兴奋的回答。
    “经济特区?”卫红很感兴趣。
    “对,姐,国家在沿海设立了经济特区,深圳现在可发达了。”卫东介绍道。
    “深圳?广东的那个小渔村?”卫红追问。
    “对,就是那里,那里是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卫东肯定道。
    “这样啊!”卫红的眼睛一亮,杜凤云似乎读懂了些什么。
    第二天一早,杜凤云拦住正要去上班的卫红,低声问:“卫红,你不是有什么想法吧?”
    “嫂子,我想去深圳。”卫红顿了顿,回答。
    “什么?深圳?那么远!”杜凤云还是忍不住有些吃惊。
    “对,我要去深圳,我不想再留在家里,过这种行尸走肉的日子了。”卫红笃定的说。
    “可是,深圳那么远——”杜凤云有些迟疑。
    “嫂子,我想好了,你千万别告诉别人。”卫红恳求道。
    杜凤云犹豫了一会儿说:“你等一下。”然后一溜烟儿跑回屋里。不一会儿便跑了出来,拉着卫红走到小厨房里,匆忙打开手里的包裹,里面是零零整整一沓人民币:“卫红,你一个人出这么远的门儿,肯定不容易,我也没什么能帮你的,这个你拿着,我只有这么多了。”
    “嫂子,这可不行,这是您和我哥的积蓄,他又不在家......”
    “没事儿,拿着,你哥要是知道,也会这么做!”
    一周后的一天早上,卫军匆匆忙忙的跑到父母房间:“爸,妈,我姐走了!”
    “什么?”老俩口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
    “她留了 。”卫军递过去一个信封。
    此时,隔壁的韩卫国和杜凤云也闻声跑了过来。
    “爸爸、妈妈、哥哥、嫂子、卫东、卫军: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我知道,考不了大学是我自己的宿命,我不怨任何人。可是我真的不甘心过那种结婚生子围着锅台转的日子,我想出去闯闯,你们不要担心,等我安顿下来,我会给你们报平安的。请你们不要怪我,我只是想,活我自己!”
    听着韩卫国读卫红留下的信,韩妈妈一下子哭了出来:“一个女孩子家的,跑哪儿去了?要是出点儿事儿可怎么办啊?早知道不逼她相亲了!”
    “妈,别担心,卫红很能干,一定能照顾好自己。”杜凤云宽慰道。
    “你知道她去哪儿了?”韩卫国转向妻子,追问。
    “她——她可能去——深圳了。”杜凤云吞吞吐吐的回答。
    “小云,你知道卫红要走,怎么不拦着?”韩爸爸咆哮道。
    杜凤云委屈的哭了出来,一边的韩卫国忙揽住妻子:“爸,妈,就让卫红去闯闯吧,她只是想活自己!”

    古屋疑云(三)
    第四章一定有问题

    “波罗。”从悬崖山庄出门后,我说,“我认为有一件事,你应该知道。”
    “什么事,伙计?”
    我向他讲述了莱斯女士对尼可的汽车故障的描述。
    “当然,肯定有一种人,总是试图告诉你一些根本没发生过的惊奇故事,从而使自己变得更有趣。这种人为了使他们的故事可信,甚至会把自己弄伤。”
    “你不会认为尼可小姐正是这种人吧?不,当然不是。同样的道理,莱斯女士为什么要说这些,即使这一切是真的?因为这本生就很有趣。”
    “我赞成。”我说,“但是,波罗,请告诉我,你为什么坚持让你可得表妹陪她一起住?”
    “你看,黑斯廷斯,对于我这种水平的侦探来说,在犯罪案件完成之后找到凶手很简单!凶手在犯罪过程中一定会留下痕迹。但是,现在没发生罪案——而且我们也不想有罪案发生。在犯罪案件发生之前侦破它——确实很难。”
    “我们的首要目标是什么?当然是尼可小姐的安全。可是我们不可能日夜看着她——但是我们可以凶手制造麻烦。我们可以尽量让尼可小姐对自己所面临的危险有更清晰的认识。我们可以让不可能试图杀害她的人搬进悬崖山庄照看她。一个聪明过人的人能够规避上述两种情形。”他顿了顿,之后用截然不同的语气说,“黑斯挺斯,我担心的是——凶手正是这种聪明人。”
    “波罗。”我说,“你把我搞得很紧张。”
    “我也很紧张,听着我,我的朋友,《圣卢周报》的头条报道了赫克尔里.波罗和黑斯廷斯上校下榻美琪旅店。”设想一下有人读到了这段新闻。而且他们认识我,谁又能不认识我呢?”
    “巴克利小姐就不认识你。”我笑着说。
    “她只是个年轻的蠢姑娘——不算数。一个严谨的人——一个罪犯——一定知道我的名字。他肯定会害怕!他曾三次试图杀害尼可小姐,而现在,赫克尔里.波罗来到了他的城市。这是巧合吗?他会自问,他当然会担心这并非巧合,那么他会怎么做?”
    “什么也不做?”我猜。
    “对——对,但是,如果他很勇敢,就会加速行动。”
    我看看我的老朋友:“但是,你凭什么认为读了那张报纸的人不是尼可小姐,而另有其人呢?”
    “当我提及我的名字时,她没有什么反应,而且她说了,她是为了看潮汐的新闻才看的报纸,可是报纸上根本没有关于潮汐的消息。”
    “你觉得山庄里还有其他人?”
    “有人在山庄,或者有人进去过,那里的窗户总是开着的,很容易进去。”
    “你心目中有嫌疑人了吗?”
    波罗摊开手臂:“毫无头绪。没有人有明显的动机想让小尼可死。山庄的继承人是尼可的表弟,可是他会想要一座年久失修而且背了沉重贷款的老房子吗?我们必须见一见这个查理.维斯,但是这种想法看起来不太可能。还有弗莱迪女士——尼可最好的朋友——她的眼睛很奇怪。她做了什么。她告诉你她的朋友是个谎话精。为什么?害怕尼可说出什么事情?和汽车有关吗?有人故意破坏它?如果有,是谁?小尼可知道吗?还有英俊的拉扎勒斯先生,他做了什么?还有查林杰中校......”
    “他是正人君子。”我迅速打断他。
    “你当然会这么想,因为在你们英国人看他,他毕业于名校。”很高兴,我是外国人,我不认为花大价钱读了名校就意味着一个人是正人君子。他们和其他人一样,可能成为小头或者杀人犯。为了摒弃这种荒唐的想法,我曾做过调查。但是,实际上,我没发现这件事和中校没有牵连。”
    “当然没有牵连。”我暖暖的说。
    波罗若有所思的看着我。
    “黑斯廷斯,你对于我的影响力非同寻常。你这么确信中校是无辜的,使得我也几乎相信了这一点!你是那种诚实、值得尊敬的人,愿意因为查林杰告诉你他出身名校而相信他所说的话。你很容易上当,黑斯廷斯。不过,没关系,我会调查查林杰中校的,你引起了我的好奇。”
    “我亲爱的波罗。”我生气的喊,“一个像我一样环游世界的人......”
    “我没尝试过。”波罗悲伤的说,“但是让我们不要争论,亲爱的朋友。前面就是莫特车房了。”
    波罗询问了为什么巴克利小姐的车子撞坏了。车房老板说很快也很专业的回答了问题,很明显,车子被人为破坏过。
    “所以,现在我们知道了。”波罗边走边说,“小尼可是对的,很抱歉明天是周日,律师不办公。我们知道下周一才能去拜访他的表弟查理。一个小问题的答案有些许不同,就会导致结果大不相同。如果查理.维斯先生今天中午十二点办在他的办公室,他就不可能在美琪旅馆的花园里开那一枪。”
    “那么我们是否应该去核查旅馆里尼可的三个朋友的不在场证明?”
    “那办起来会更困难,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很容易离开另外两个几分钟。但是,伙计,我们甚至还不清楚目前这幕戏里所有的演员是否都知道我们的存在。另外还有令人尊敬的艾伦和她的丈夫——我们至今没见过。还有农舍的澳大利亚人。或许还有巴克利小姐没有提到过的朋友。我有种感觉,黑斯廷斯,这背后有名堂——有些事仍然是个谜。我确信巴克利小姐有所隐瞒。”
    古屋疑云(四)
    第五章克罗夫特夫妇

    当天晚上,美琪旅馆里举办了舞会。身着亮红色晚礼服
    的尼可.巴克利向我们招手。与尼可的充满活力相比,身着白色衣服的弗莱迪.莱斯疲惫的跳着舞。
    “她真漂亮。”波罗说。
    “谁?我们的尼可?”
    “不,另一个。她到底是罪恶的,还是善良的?她是否真的只是单纯的不高兴?我难以分辨。”
    过了一会,波罗站起身。此刻,莱斯女士正独自坐在桌旁,我跟着他朝对方走了过去。
    “我可以坐下吗?”波罗一只手放在椅背上,待对方点头后便坐了下来,“女士,不知道您的朋友是否告诉您了,今天有人想谋杀她?”
    她瞪起了那双有着巨大瞳仁的不寻常的眼睛。
    “什么意思?”
    “巴克利小姐在旅馆花园里遭遇了枪击。”
    她微笑道:“尼可告诉你的?”
    “不,女士,我亲眼所见。就是这颗子弹。”他把子弹递给对方,莱斯震惊的坐了回去。“这并不是尼可小姐的想象,你懂的。而且不止这一次。前不久发生了好几件奇怪的事情。你应该听说了——不,或许没有。你昨天才到,是吧?”
    “是的,昨天。”
    “此前你和朋友们一起呆在塔维斯托克,我知道。女士,我想知道你朋友的名字。”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她冷冷的问。
    波罗做出一副无辜的表情,致歉:“万分抱歉,女士,我有朋友在塔维斯托克,我想可能你见过他们......我的朋友叫布坎南。”
    莱斯女士摇摇头:“我想我没见过他们。”此时,她恢复了宜人的语调,“告诉我谁想杀尼可,为什么?”
    “目前,我也不知道。”波罗说,“但是我会查出来,你知道,我是个侦探,我叫赫克尔里.波罗。”
    “久仰大名。”她惊讶的对我俩说,“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女士,我想请您照顾你的朋友。”
    “我会的。”
    “足够了。”波罗起身,迅速鞠了一躬,之后,我们回到自己那张桌旁。
    “波罗。”我说,“你是否泄露了太多信息?”
    “伙计,我还能做什么呢?这是我能做的最安全的事情了。我没有机会了。有一件事情很明显,莱斯女士没在塔维斯托克,那么,她在哪呢?”
    翌日,也就是周日,大约十一点半,波罗说:“你来看,我的朋友,拉扎勒斯先生和莱斯女士开车出去了,尼可小姐和他们在一起。”
    我们走下露台的石阶,穿过一块小草坪,来到一扇标着“悬崖山庄,私人领地”的小门前,一分钟后,我们绕到了房子后面的草坪上。那里没有人,阳台窗户没关,我们从起居室进去,到了尼可的卧室。
    “你看,我的朋友。”波罗说,“这有多容易,根本没人看见我们进来,当然也不会看见我们出去。即使有人看到了我们,我们也有来这里的完美借口——如果我们是尼可的朋友,来去自由的那种。”
    “你的意思是,嫌疑人不可能是陌生人?”
    “正是此意,黑斯廷斯。”
    他转身离开房间,我跟了出去。忽然我们停住脚步,一个男人走上楼梯问:“你们在这干什么?”
    “啊。”波罗说,“我想,您是克罗夫特先生?”
    “确实是,但是......”
    “我想,我们还是去起居室聊聊比较好。”
    关上起居室的门后,波罗鞠了一躬:“自我介绍一下,赫克尔里.波罗,愿为您效劳。”
    “哦,大侦探,我听说过你,法国人,是吧?”
    “比利时人,这是我的朋友,黑斯廷斯上校。”
    “很高兴见到你们,但是,你们到这里来干什么?出什么事儿了?”
    “那要看你所说的事儿指什么了。”
    这个澳大利亚人点点头:“我从花园里摘了一下蔬菜,给巴克利小姐送过来。一如往常,我从窗户进来,放下篮子。我正准备出去,听到楼上有男人说话的声音,我想应该看看是谁。现在,你告诉我你是侦探,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很简单。”波罗说,“一天晚上,尼可小姐床头上的画掉了下来,我答应给她带点儿结实的绳子过来。她说今天早上会出门,我可以自己过来量一量绳子需要多长,就这么简单。”波罗微笑着。
    “我昨天见过你吧?”克罗夫特慢慢的说,“你从我们的农舍路过。”
    “啊,对,你当时在花园里。”波罗回答。
    “是的,波罗先生希望您和我到农舍喝杯早茶,澳洲式的,见见我妻子。她很崇拜你您。”
    “非常荣幸,克罗夫特先生。”
    克罗夫特跟我们聊起了他在墨尔本附近的家,他的早年生活,他的恋爱史以及成功史:“我们决定旅行。”他说,“我们到这里来,想拜访一下我妻子的亲戚们,但是没有找到他们。然后我们游了欧洲,在意大利的时候遭遇了火车事故。我可怜的妻子严重受伤,但是医生说,好好休养的话,假以时日会痊愈的。她想在这里住下,我们很幸运找到了这个房子,舒适安静,没有汽车经过的噪音,也没有吵闹的邻居。”
    克罗夫特太太躺在沙发上,中年的她留着漂亮的灰色头发,对我们报以友好的微笑。
    “你猜这是谁,亲爱的?”克罗夫特先生说,“这是世界上最著名的侦探,赫克尔里.波罗先生,我把他带来和你聊天了。”
    “太激动人心了!”克罗夫特太太握着波罗的手,喊道,“我从报上读过蓝色特快车案件,还有很多您的其他案件。自从我的背受了伤,我就开始读侦探小说。波罗先生,您会在这里住下来吗?”
    “是的,太太,我正在度假。”
    “您确定您只是来度假,不安排工作吗?”克罗夫特先生问。
    “伯特,你不该问这种尴尬的问题。”克罗夫特太太说。
    “画的事儿太可怕了!”克罗夫特先生说。
    “可怜的姑娘差点送命。”克罗夫特太太说,“她有时来这里住,和邻居们不太熟,但是英国人不喜欢这种充满活力的女孩儿。她的表弟没能说服她在这里定居。”
    “不要这样议论别人,莫莉。”她丈夫说。
    “啊。”波罗说,“所以,查理.维斯在和我们的小朋友谈恋爱?”
    “我想是的。”克罗夫特太太说,“但是我更希望她嫁给一个好水手——查林杰。我有理由对这女孩儿感兴趣,对吧?伯特。”
    克罗夫特先生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
    “莫莉,没必要说这些。”他说,“波罗先生,我想,我们喝茶时可以看看澳大利亚的照片。”
    “挺好的人。”离开后我说,“简单友好,典型的澳大利亚人。”
    “或许是吧,就是有点儿太典型了。”波罗若有所思的说。
    “你真是个多疑的老恶魔!”
    “你是对的,伙计,我怀疑所有人——所有事儿。我怕,黑斯廷斯,我怕。”


    古屋疑云(五)
    第六章拜访维斯先生

    周一上午,巴克利小姐来拜访了我们,面带微笑,但是看起来空前的疲惫。她拿来一张电报,递给波罗:“希望这对您是个好消息。”
    波罗大声读道:“今天五点三十分抵达,玛姬。”
    尼可摘下帽子说:“这很有趣,不是吗?”
    “是吗?”波罗轻声说。
    尼可试图忍住眼泪:“不。她说,“并不是,真的。我害怕——很害怕。我曾经以为自己很勇敢。”
    “你确实很勇敢,我的孩子,真的。我和黑斯廷斯都很钦佩你的勇气。”
    “确实是。”我附和道。
    “不。”尼可摇着头说,“我并不勇敢。我只是在等待,不知道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也不知道这一切会如何发生!今天早上了,我不敢穿过花园。我感觉自己的勇敢瞬间消失殆尽。这一切会比其他事情先来临。”
    “什么意思?小姐,比其他事情先来临?”
    尼可沉默片刻后回答:“没什么特别的意思。也许这正是报纸上所说的‘现代生活的压力’吧。”她坐在椅子上,仿佛呓语:“我爱悬崖山庄,那里面笼罩着戏剧氛围,所以我总想在里面看上一出戏。现在我感觉这出戏正在上演,只是,是我亲自在演!或许,我是那个第一幕就要死去的人。”她的声音在发抖。
    “小姐。”波罗鼓励道,“别这样歇斯底里。”
    尼可目光尖锐:“是弗莱迪告诉你我歇斯底里的吗?别信她说的,很多次了,她行为怪异。”
    过了一会儿,波罗提了一个看起来无关的问题,“告诉我,小姐,有人想买悬崖山庄吗?”
    “没有。”
    “你有考虑过把它卖掉吗?”
    “没有——好吧,除非对方愿意出大价钱,傻瓜才不卖。否则,我不想买,因为我很喜欢它。”
    “我明白。”
    尼可起身,缓缓的走向房门:“对了,今天晚上港口会放烟花。你们八点有时间来吃晚饭吗?烟花九点半开始,花园里视野确实很好。”
    “万分感谢。”我说。
    “没什么比聚会更让人开心的了。”尼可笑着说,之后走了出去。
    “可怜的孩子。”波罗说这着拿起帽子。
    “我们要出去吗?”我问。
    “当然——我们有些法律事务要处理,伙计。”
    “哦,当然,我明白了。”
    “聪明如你,怎么会不明白?黑斯廷斯。”
    查理.维斯先生是个身材高大,面色苍白的年轻人。波罗说他有一些法律问题需要向维斯先生咨询。
    “万分感谢。”当维斯先生就波罗臆造出来的法律问题给出意见时,波罗说,“作为一个外国人,我不懂英国法律。”
    此时,维斯先生问及是谁向波罗介绍的自己。
    “巴克利小姐。”波罗说,“我上周六中午十二点半想来找你,不巧,你出去了。”
    “是的,周六我下班早。”
    “维斯先生,巴克利小姐会卖掉悬崖山庄吗?”
    “不,我表姐深爱那幢房子。无论如何,她不会买掉它的。”
    几分钟后,我们已经走在大街上了。
    “我的朋友。”波罗说,“你会用‘深爱’来形容巴克利小姐对悬崖山庄的感情吗?”
    “不会。”我说。
    “他们俩当中有一个在撒谎。”波罗若有所思的说,“周六十二点半,他不在办公室。”
    第七章悲剧

    当晚,我们到达悬崖山庄见到的第一个人是尼可,她正穿着一身丝绸睡衣,在大厅徘徊。
    “我正在等我的晚礼服,商店承诺一定及时送到。”
    “啊!今天晚上有舞会,是吗?”波罗问。
    “是的。烟花结束之后会举办舞会,我觉得会。”她话锋一转,大笑起来,“永不放弃,我常说,不畏困难,就没有困难!”她仍在笑,“今晚我会重拾勇敢,尽情享受。”
    尼可闻声转向楼梯:“哦,这是玛姬。玛姬,这是保护我免遭谋杀的侦探。带他们去起居室吧,他们会告诉你怎么回事。”
    我们和玛姬.巴克利握了手。这是一个老派、端庄、安静的姑娘。她身着意见简单陈旧的黑色晚礼服,有着一双诚实的蓝色眼睛。“尼可把那些令人发疯的事情都告诉我了。”她说,“当然,肯定有所夸张。”
    “巴克利小姐,这是真的。”波罗安静的说。
    “你表姐很勇敢。”我说,“她一如平常的勇敢。”
    “她别无选择,不是吗?”玛姬说,“我的意思是,无论如何,抱怨都没有用,只会令其他人不快。”她轻声补充道,“我很喜欢尼可,她一直对我很好。”
    此时,弗莱迪.莱斯走进房间,我们便停止了谈话。她身着一件浅蓝色长裙,看起来很漂亮。拉扎勒斯紧随其后,接着,尼可溜达进来,这次她穿了一件黑色晚礼服和一个深红色的中式大披肩。
    “大家好。”尼可说,“谁想要鸡尾酒?”
    “这披肩真漂亮,很不寻常。”拉扎勒斯说。
    “它很暖和。”尼可说,“看烟花时能够御寒,而且很明快,我讨厌黑色。”
    “是的。”弗莱迪说,“我以前从来没见你穿过黑色晚礼服,尼可,为什么今天穿了一件?”
    “哦,我也不知道。”此刻,我从她脸上看到一丝痛苦,“为什么?”
    我们开始吃晚餐,饭菜很丰盛,另一方面,香槟也很不错。
    “乔治还没来。”尼可说,“他昨天要赶回普利茅斯去,不过今天会准时回来参加舞会。”
    窗外传来一阵剧烈的轰鸣。
    “哦,不是快艇。”尼可说,“是海上直升机。”
    “我相信你是对的,我很崇拜这些飞行员。”拉扎勒斯说,“如果米歇尔.西顿能成功完成环球飞行,就会成为这样的英雄。可惜中途飞机坠毁了,真是悲剧。”
    “他一定会平安归来的。”尼可说。
    “我不敢确信,死里逃生很渺茫,可怜的西顿。”
    “他们经常称他为疯子西顿,不是吗?”弗莱迪问。
    拉扎勒斯点点头:“这是家族遗传。”他说,“他的叔叔马修.西顿先生——一周前去世了——也是疯子。他十分痛恨女性。”
    “你为什么认为米歇尔.西顿已经死了?”尼可问,“目前我不认为有理由放弃希望。”
    “当然,你认识他,是吧?”拉扎勒斯说。
    “弗莱迪和我去年在勒图凯见过他。”尼可说。
    “他很可爱,不是吗?弗莱迪。”
    “亲爱的,别问我,他是你的朋友,可不是我的朋友。他让你做过一次飞机,不是吗?”
    “是的,很过瘾。”
    突然,尼可跳起来;“我听到电话铃声了,不用等我,你们先吃,否则来不及了,我叫了很多人来看烟花。”她离开了,我看了看表,刚好九点。二十分钟后,尼可回来了,从门里探出头来,“快来,其他人都在起居室里。”
    我们应声站了起来。尼可叫了十几个人来,其中包括查理.维斯。我们移步花园,第一批烟花升上了天空。此时,我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巨响,回过头看到尼可正在迎接克罗夫特先生。
    “真遗憾克罗夫特太太不能来。或许我们应该把她抬过来。”尼可说。
    “她从不抱怨——真是女人最高尚的美德。”当一簇金色星点升上天空时,克罗夫特先生说。
    今天的夜没有月亮,又黑又冷。玛姬.巴克利颤抖着说:“我得回去加一件外衣。”当她转身走向山庄时,弗莱迪.莱斯喊道:“玛姬,把我的外衣也拿来,在我的房间里。”
    “她没听见。”尼可说,“还是我去拿吧,弗莱迪,正好我要去拿我的皮草——这个披肩不暖和。”
    磅!一簇绿色的星点布满天空。之后是蓝色的,红色的,银色的,一簇接着一簇。
    “哦。”人们一声接着一声,“啊!”波罗看在眼里说:“有点儿无聊,你不觉得吗?太冷了,草地打湿了脚!”波罗像猫一样,先抬起一只脚,紧接着是另一只,“这可能是我见过的最湿的脚了,我要到山庄里边去坐了。”
    我们向山庄走去。下边港口传来一阵阵兴奋地喊叫声。
    “我们其实都是孩子。”波罗若有所思的说,“烟花、聚会、打球,甚至魔术,无论我们看得多仔细,也会被欺骗——这到底是什么?黑斯廷斯。”
    我一只手搀着他,另一只手指给他看,在我们和敞开的阳台窗户之间的草地上,倒着一个身着红色中式大披肩的身影,一动不动。
    “不!”波罗低声说,“不......”
    古屋疑云(六)
    第八章致命的披肩

    满怀恐惧,我们伫立在原地,虽然只有不过四十秒,却仿佛一个小时之久。之后,波罗蹲在尸体旁,随之而来的是第二次震惊。山庄那边传来一个愉快的声音:“对不起,玛姬,我耽搁太久了,但是......”,接着,尼可出现在敞开的窗边,房间里开着灯。
    看到眼前的一幕,她一时语塞。波罗将尸体翻转过来,发出一声惊呼,接着,我看到了玛姬.巴克利的脸。
    按照波罗的吩咐,我把受惊的尼可扶进起居室,安置在沙发上,然后跑到大厅去找电话,差点儿撞到了一脸错愕的
    艾伦。
    “出什么事儿了吗,先生?”
    “是的。”我说,“电话在哪儿?有人受伤了,巴克利小姐,是玛姬.巴克利小姐。”
    “玛姬.巴克利?您确定吗,先生?——是玛姬小姐?”
    “十分确定。”我说:“为什么这么问?”
    “哦,没什么,我以为是莱斯小姐。”
    “看这里。”我焦急的说,“电话在哪儿?”
    “在这个小房间里,先生。”她打开门,指了指电话。
    “谢谢。”我说。
    “需要叫格雷厄姆医生吗?”
    “不,不。”我说,“这就足够了,你去忙吧。”
    她怕得挪不动脚步,很慢离开。我致电警察局,报告了这里的情况。之后,我从电话簿里找到艾伦刚才提及的医生的号码,打给了他。虽然医生的到来对于倒在外面的可怜女孩儿无济于事,但是尼可看起来或许需要医生的帮助。
    几小时后,起居室的门开了,波罗和一名督查走了进来,紧随其后的是一个背着药箱的男人,看起来显然是格雷厄姆医生。他径直走向尼可:“巴克利小姐,你感觉怎样?这一定是个巨大的打击。”说着,开始为她诊脉。
    “还好。”
    他转向我:“有什么喝的吗?”
    “白兰地。”我说。
    督查走过来,尼可轻轻一笑:“这次可不算迅速。”她说。
    很明显他们认识。
    “太可怕了,巴克利小姐。”督查说,“真的很抱歉。好在大名鼎鼎的波罗先生在这,他跟我说那天早上你在美琪旅馆的花园里遭到了枪击。”
    尼可点点头。
    “在此之前,你还遭遇过一些意外?”
    “是的。”她稍作解释。
    “那么,今晚你的表妹为什么要戴你的披肩?”
    “我们进来拿外衣,我把披肩放在沙发上了。接着我上楼,穿上了这件外套。我还给我的朋友莱斯拿了件外衣——现在在窗户旁边的地上。然后,玛姬喊在大厅里找不到她的外衣,就戴了我的披肩。她并不觉得很冷——她的家乡比这里冷得多!随便穿点什么就好。我说可以,然后就出来了......她的声音开始颤抖,说不下去了。”
    “别激动,巴克利小姐,告诉我,你听到枪声了吗?”
    尼可摇摇头:“我只听到了放烟花的声音。”
    “确实是。”督查说,“在这种嘈杂的环境中, 你不可能注意到枪声。好吧,今晚没有别的问题了,小姐,真的万分抱歉。”
    格雷厄姆医生走过来:“巴克利小姐,我建议你不要呆在这里了。我刚刚和波罗先生谈过,我知道一所很好的疗养院。要知道米受了很大刺激,需要彻底放松。”
    尼可看看波罗:“真的只是因为刺激吗?”她问。
    他点点头:“我希望你感到安全,我的孩子。我也希望能确信你是安全的,明白吗?”
    “明白。”尼可说,“但是我已经不再害怕了,也不再在意了。如果有人想杀人,就来吧。我已经生无可恋了。你不懂的,没人能懂。”
    “我真的认为波罗先生的安排很好。”医生温和的说,“我开车送你去,那里会给你提供优质的住宿服务,怎么样?”
    “无所谓。”尼可说,“随便吧,无所谓......”


    古屋疑云(六)
    第九章A到J

    我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一夜。波罗在旅馆房间里踱来踱去,不断的自责:“这是自视过高的后果,我咎由自取——是的,我就是咎由自取!我,赫克尔里.波罗,太过自信,凶手还会再对尼可.巴克利小姐下手。局势恶化了,说不定丢掉性命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
    “你当时不在现场。”我坚定的说。
    他停下来,抓住我的手说:“谢谢,伙计,谢谢!你重新给了我勇气,赫克尔里.波罗绝不会失败两次。不会再有人丧命。或许我寻常的规划在顺序和方法上存在某些漏洞,我会重新开始。对,从头开始,这次不会失败!”
    “你真的认为尼可.巴克利仍然处于危险之中吗?”
    “我的朋友,若非如此,我为什么要送她去疗养院?当然只是为了安全起见。医生也同意了,任何人,包括最亲近的朋友都不能见巴克利小姐,除了你我。现在,我们的任务比之前要简单——因为凶手一定留下了痕迹,而且我比之前更确信凶手是巴克利小姐认识的人。”
    “但是昨天晚上我们一直在一起!”
    “你能完全确定吗?黑斯廷斯,你亲眼看到所有人整晚一直在悬崖山庄吗?”
    “不。”我慢悠悠的回答。
    波罗点点头:“确实,杀人只需要片刻。两个女孩儿回到山庄,凶手悄悄的离开,藏在草地中间的大树后面。当巴克利小姐从窗户出来时,他连续开了三枪。”
    “三枪?”我问。
    “是的,他力求完全。”
    “你认为——你认为他意识到了自己杀错了人吗?”
    “我确信他没有。”波罗说,“是的,对于他来说,这无疑是个不快的意外。”
    我想起女仆艾伦的奇怪想法,告诉了波罗。
    “这很有趣,难道她......?”他停下来,“动机呢?我们必须找到杀人动机!”他沉默片刻,之后,平静的说:“动机,这是蓄意谋杀,凶手的动机是什么?”
    “首先,收益。查理.维斯继承了一幢可能一文不值的房子。莱斯女士可能会继承很小一笔钱。”
    “还有什么动机?仇恨——或者因爱生恨。克罗夫特太太说,查理.维斯和查林杰中校都在和巴克利小姐恋爱。查理.维斯会在杀了巴克利小姐和让她成为别人的太太之间选择前者吗?出于情感因素,我无法怀疑查林杰中校是凶手。不,不,他不是那种人。但是查理.维斯可能是。可是我对这种推理并不满意。”
    “第三种动机——嫉妒。但是谁有理由嫉妒巴克利小姐呢?另一个女人?那就只有莱斯女士了,肯定还有其他因素。”
    “最后一种动机——恐惧。尼可小姐知悉他人的秘密吗?如过这样,我认为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而且,破案就很困难了。因为即使她掌握线索,也不可能告诉我们线索是什么。”
    他坐在书桌前,边在纸上写边说:“我正在列出巴克利小姐身边的人的名单。如果我猜的对,这里面肯定包括凶手的名字。”
    他又写了大概二十分钟——然后把直推给我,我看到上面写道:
    嫌疑人A:管家艾伦。她听说谋杀案时的想法和语言很可疑。她比其他人更有机会制造意外,而且她知道毛瑟枪在哪儿,但是她不像会破坏汽车,明显不具备这起犯罪需要的智商。不存在杀害巴克利小姐的明显动机,但我们需要调查她的历史。
    嫌疑人B:艾伦的丈夫。他和艾伦一样有机会杀人,并且知道枪的事儿。看起来,他更可能会破坏汽车。但是他没有明显动机,而且智商不足。我们需要询问并调查他。
    嫌疑人C:艾伦的儿子。他不可能是凶手。但我们仍然需要询问他,没准儿会获取有价值的信息。
    嫌疑人D:克罗夫特先生。唯一可以的一点是,我们曾遇到上楼梯去卧室。我们不了解他的历史,但他没有动机。
    嫌疑人E:克罗夫特太太。她没有疑点,也没有动机。
    嫌疑人F:莱斯女士。她让尼可帮她拿外衣,并声称尼可是撒谎精。意外发生时,她不在塔维斯托克。但是她在哪儿?她的动机是什么?收益——但是她可以从尼可那里继承的财产很少。她会嫉妒尼可吗?有可能,但是我们对此一无所知。恐惧呢?也有可能,但我们仍然一无所知。我们必须和尼可谈谈,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或许和她的婚姻有关。
    嫌疑人G:拉扎勒斯先生。在一般意义上,他拥有制造意外的机会,而且他曾要求购买尼可祖父的肖像。他和弗莱迪.莱斯意见一致,认为尼可的汽车刹车没有问题,周五之前他有可能已经在本地。看起来他没有杀人动机,或许,他可以通过那副肖像大赚一笔。我们必须查明他在来圣卢之前在哪里,以及阿龙.拉扎勒斯父子的财务状况。
    嫌疑人H:查林杰中校。目前关于他没有可疑。他在上周就在附近,所以有机会制造意外。他在谋杀发生半小时之后到达,目前没有动机。
    嫌疑人I:维斯先生。当旅馆花园发生枪击时,他不在办公室,所以他有机会杀人。他关于尼可对悬崖山庄的感情的描述看起来有问题,或许他知道毛瑟枪在哪儿。收益的动机是看起来很微弱,但是因爱生恨是有可能的。我们必须查明他在哪家银行或者公司为悬崖山庄办理的贷款,并调查维斯事务所的财政状况。
    嫌疑人J:只是一种可能性,我们不知道,但是和上述人员有关联的人。J存在意味着
    1)明白艾伦为什么不为犯罪所诧异;
    2)解释清楚为什么克罗夫特夫妇要租住在农舍;
    3)揭露莱斯女士源于一个秘密的的嫉妒或者恐惧而引发的动机。
    “做得很好!”我热情的说,“现在我们可以明白每一种可能性了。”
    “是的。”他若有所思的说,“或许哟个名字看起来很突兀,查理.维斯,他最有机会作案。他有两种动机。但是只有一个因素方给出相反的结论,他没有这种胆量!第一种动机显然不成立,这就是我所说的,动机不明显。”忽然,他把手中的纸扔到地上,“不,我发誓,这毫无意义!这只是我的秩序和方法,初步的秩序和方法。为了探寻真相,就要找到其中的哲理。这就是我的灰色脑细胞的正确用法!黑斯廷斯,去睡吧。”
    “不。”我说,“除非你想,我不会丢下你说的。”
    “你真是我最好的朋友。请找一张最舒服的沙坐好。”
    我照做,我所记得的最后一件事儿,便是波罗认真的从地上捡起那张纸,然后放进废纸篓里。
    古屋疑云(七)
    第十章尼可的秘密

    清晨,我醒来时,波罗正坐在书桌旁,眼里迸发出猫一般的神奇绿光,我知道有好消息了。
    “波罗。”我喊道,“你想到什么了?”
    他点点头:“黑斯廷斯,回答我三个问题:为什么尼可小姐睡得那么晚?她为什么要买那件黑色晚礼服——要知道,她从不穿黑色?她为什么说‘我现在生无可恋’?人们都会有心理上的变化,那么是什么让她发生变化的?”
    “她表妹的死。”
    “我想知道,有没有其他原因?黑斯廷斯,动用你的灰色脑细胞,思考一下,我们最后一次有机会近距离观察她是什么时候?”
    “晚饭时吧。”
    “是的,黑斯廷斯,晚饭时发生了什么?”
    “她去接了电话。”我慢吞吞的说。
    “最终你明白了,黑斯廷斯,她去接了电话,离开了将近二十分钟。谁给她打的电话?他们说了什么?我们必须查出来,我相信,银锭能找到我们需要的线索。”
    吃早饭时,我读了报纸,上面除了证实那个飞行员米歇尔.西顿的死亡,没有什么别的新闻了。当我吃完早餐时,弗莱迪.莱斯找到我:“黑斯廷斯上校,我想见波罗先生,他起床了吗?”
    “跟我来。”我说。
    “波罗先生。”她坐下时说,“毋庸置疑,尼可才是凶手的目标,是不是?”
    “毫无疑问。”
    弗莱迪皱皱眉:“昨晚之前,我一直没想到真的这么危险。我知道现在一切都要仔细调查。我说的对吗?波罗先生。”
    “你很聪明,小姐。”
    “很明显,你肯定怀疑,波罗先生,我不在塔维斯托克。拉扎勒斯和我上周很早就驾车南下,在一个叫Shellacombe的小地方呆了一阵。”
    “你和拉扎勒斯先生交往多久了?”
    “六个月前我遇到他。”
    “你对他——有感觉吗,女士?”
    “他——很富有。”
    “哦!”波罗喊道,“这并不是光彩的事情。”
    她看起来被逗笑了:“自己说出来总比等你问要好,不是吗?”
    “我必须重申,女士,您很聪明。”
    “你就快给我发合格证了。”弗莱迪说着站起身。
    “你没有其他事情要告诉我了吗,女士?”
    “没有了。我要去给尼可买点儿花。”
    “你真好,谢谢,女士,谢谢你告诉我真相。”
    她欲言又止,微笑着走出了房间。
    “她很聪明。”波罗说,“但是赫克尔里.波罗也很聪明!而且这么明目张胆的说拉扎勒斯先生很富有,真是......”
    “确实很糟糕。”
    “伙计,这并不糟糕。如果莱斯女士有一位富有的朋友能满足她想要的一切——她就不压根儿需要为了蝇头小利去杀害自己最亲近的朋友了。”
    “哦!”我说。
    “真的如此!”
    “你为什么不阻止她去疗养院?”
    “我为什么要暴露自己所掌握的线索?阻拦尼可小姐会见朋友的并非赫克尔里.波罗,而是医生和护士。”
    “你不怕他们放她进去?”
    “谁都进不去,黑斯廷斯,除了你和我,我们现在必须到那里去。”
    “去寻找那三个问题的答案?”
    “是的,尽管我已经了解其中最重要的一个问题的答案了。”
    “什么?”我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吃早饭时,黑斯廷斯,答案呼之欲出,但是我想让尼可小姐亲口告诉你。”
    尼可住在一间不满阳光的房间。她看起来像个疲惫的孩子,眼睛红红的:“你们能来太好了。”她平和的说。
    波罗握住她的手:“勇气,小姐,世上总有值得我们为之活下去的事儿。”
    这句话使尼可感到震惊,她抬头看着波罗的脸:“哦!”她说,“哦!”
    “小姐,节哀顺变。”
    她的脸红了:“这么说,你知道了,现在谁知道都无所谓了。我再也见不到他了,再也见不到了......”她声嘶力竭。
    “勇气,小姐。”
    “我没有勇气了。过去几周我的勇气耗尽了,希望只是换来失望。”
    我根本听不懂她说什么。
    “看看可怜的黑斯廷斯。”波罗说,“他根本不知道我们在说些什么。”
    她忧伤的眼神与我相遇;“米歇尔.西顿,那个飞行员。”她说,“我们已经订婚了——他死了。”
    古屋疑云(八)
    第十一章动机

    “这就是你说的答案,波罗?”我十分惊讶。
    “是的,伙计。今天早上,我在报纸头条上看到西顿去世的消息。我回忆起昨天晚饭时的谈话——而且看到了所有事。”
    他转向尼可:“昨天晚上你就听到消息了?”
    “是的,在收音机里听到的。我借口接电话离开,就是想单独听晚间新闻,我怕万一......结果还是听到了坏消息。”
    “我了解,我了解。”波罗握起她的手。
    “太可怕了。我感觉像一场噩梦。在外边我表现得一如往常。然后我回山庄拿外衣——哭了一鼻子。但是玛姬没找到她的外衣,她穿了我的披肩就出去了,我补了妆,跟了出去,发现她——死了......”
    “是的,是的,这一定是个可怕的打击。”
    “不,我很愤怒!我真希望死的那个是我!我活着,可是米歇尔却死了——在遥远的太平洋。”
    “可怜的孩子!一切都过去了,悲伤会过去的。”
    “你觉得我会忘记——嫁给别人吗?永远不会!”她从床上坐起来,双颊挂着愤怒和悲伤的绯红,看起来很可爱。
    波罗温和的说:“不,不,我不这样想。你很幸运,小姐,你被一个勇敢的男人——一个英雄爱着。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去年九月,在勒图凯。”
    “你们订婚了?什么时候?”
    “就在圣诞节后。但是这是个秘密。米歇尔的叔叔——马修.西顿先生总是误解女人会毁掉男人的一生。是马修先生付钱给米歇尔购买海上直升机,并资助他的环球飞行。如果米歇尔成功了,他可以向他叔叔提出任何要求。我和谁都没说过——甚至弗莱迪,尽管她曾有所怀疑......我曾向一个人提及此事,但是我不知道对方是否听懂了。”
    波罗点点头:“你和你表弟维斯先生相处得好吗?”
    “查理?查理不赞同我饮酒,还有我的交友以及说话方式。但是他仍然爱我。相信在本地,我们之间有很多流言蜚语,你也应该听说了。”
    “我曾和那位澳大利亚女士克罗夫特太太有过短暂交谈。”
    “她很甜美,也很多愁善感——对于爱情、家庭、孩子,诸如此类。”
    “我本人很传统,也很多愁善感,小姐。现在,我有我的计划,首先,你继续呆在这里,按照我说的去做,不要见你的朋友。”
    尼可看起来精疲力竭:“我会按你说的去做,我不在乎做什么。”
    “你说曾立过一份遗嘱,在哪儿?”
    “哦!在悬崖山庄。”她皱了皱眉,“我平时不是很整洁,我想它应该在书房的写字台里,或者在我的卧室。”
    “我想,你会允许我去找,对吧?”
    “如果你想——可以。请自便。”
    第十二章艾伦

    我们出来后,波罗一直沉默。
    “你明白吗?黑斯廷斯,现在我们要寻找的就是——动机!”
    “你的意思是嫉妒?”
    “嫉妒?不,不,我的朋友。通常的动机——钱,我的朋友,钱!听着,伙计,就在一周前,马修.西顿,英国最有钱的大富翁之一刚刚去世。他的侄子将继承巨额遗产。上周二,米歇尔.西顿失联——周三,对巴克利小姐的袭击开始。假设,黑斯廷斯,如果米歇尔.西顿在开始环球飞行之前立了遗嘱,把她他所拥有的一切留给他的未婚妻,那么?”
    “可是没有人知道他们订婚了。”我说。
    “不,总会有人知道。如果不,他们也会猜想。尼可小姐说,莱斯女士就曾怀疑过,或许她发现了什么。”
    “怎么发现的?”
    “米歇尔.西顿一定会给尼可小姐写信,莱斯女士可能会看到。”
    “而且她可能知道尼可立的遗嘱?”
    “是的,哦,现在事情看起来简单了。我排除了用人的嫌疑,排除了查林杰中校和拉扎勒斯先生的嫌疑,排除了澳大利亚夫妇的嫌疑。嫌疑人还剩下两个。”
    “一个是弗莱迪.莱斯。”我缓缓的说,她苍白精致的面庞和金色头发浮现在我眼前......
    “是的。如果昨天晚上尼可小姐遇刺,今天,莱斯女士就会变成富婆。当然,还有一个嫌疑人,查理.维斯。”
    “可是他仅仅会继承悬崖山庄。”
    “或许他并不清楚这些。或许他以为尼可小姐并没有立过遗嘱,自己因为是其最近的亲属而自然取得继承权。而且,他看起来比莱斯女士更了解毛瑟枪的使用方法。”
    “他也更可能从悬崖上把大石头推下去。”
    “也许吧。对于不够强壮的人来说,杠杆能帮上很大的忙。而且,很多女人,修车的技术并不亚于男人。然而,查理.维斯知道尼可订婚的可能性并没有莱斯女士大。这次谋杀行动十分突然,直到昨天晚上,才传出西顿确切的死讯。有法律思维的人一般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我们穿过小门,进入悬崖山庄的花园,来到草坪上,有人正在用机器进行修剪。他长着一张长脸,看起来不怎么机灵,身旁是一个十岁的男孩儿,丑陋,但是显然很聪明。
    “早上好。”波罗说,“你是园丁,在悬崖山庄工作的艾伦女士的丈夫吗?”
    “他是我爸爸。”男孩儿说。
    “是的,先生。”男人说,“您就是那个外国名侦探吧?”
    我们走进房子,艾伦见到我们并不吃惊。波罗解释说我们是来搜查山庄的。
    “很好,先生。”
    “昨天你听说巴克利小姐被枪杀时很惊讶吗?”波罗问她。
    “是的,先生。玛姬小姐是个好女孩儿,先生,我无法想象有人会想杀她。”
    “如果死的是其他人,你不会这么惊讶,对吧?”
    她看了看波罗,然后选择信任他。
    “先生。”她说,“这房子不吉利。”
    “你在这里很久了吧?”波罗问。
    “我在这里六年了,先生,但是我从小就在这里,就在老尼古拉斯先生在世时,我在这里当厨娘。”
    波罗看看她:“在一座老房子里,有时会有一种罪恶的氛围。”
    “正是如此,先生。”艾伦很快回答,“罪恶,而且罪恶一直存在,我总是能预知这房子里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但是你并不觉得玛姬小姐会发生悲剧?”
    “是的,先生,没人恨她——我确定。”
    “你没有听到枪声吗?”
    “没有,当时放烟花的声音很嘈杂。”
    “你没去看烟花吗?”
    “没有,那时我还没有收拾完餐桌。而且,烟花会放两晚。威廉和我明晚放假,我们会进城看烟花。”
    “明白了。你听到玛姬小姐找她的外衣了吗?”
    “我听到尼可小姐跑上楼,先生。玛姬小姐去了前厅,说自己找不到什么东西了,之后又说‘好吧,我戴披肩。’”
    “你没帮她找外衣吗——或者从车里把外衣取出来?后来我们发现其实他把外衣落在车里了。”
    “我当时手头有很多活儿,先生。”
    “两位小姐都没有找你帮忙,是因为她们以为你出去看烟花了吗?”
    “是的,先生。”
    “以往,你都会出去看烟花,是吗?”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先生。我们通常可以在花园里看烟花。但是如果我今年对烟花不感兴趣,想继续干活儿或者去睡觉,那都是我的私事儿。”
    “抱歉,我无意冒犯你。还有一个问题,这是一座老房子,里面有暗室吗?”
    “有的,这个房子有一道暗门,我记得小时候见过,只是我记不清在哪儿了。或许在书房,我不确定......”
    “能藏的下一个人吗?”
    “哦,不,先生,只是个小壁橱,仅此而已。”
    古屋疑云(九)
    第十三章信件

    艾伦离开时,波罗若有所思。
    “你为什么要问及密室的事情?”我说。
    “我有一个想法,黑斯廷斯,我列在嫌疑人名单上的陌生人J是否真的存在?假设,昨天晚上,由于一些与艾伦相关的原因,J来到悬崖山庄,藏匿在一个密室内。一个女孩儿路过,被他当作尼可。他尾随那女孩儿——然后射杀她。然而,现在我们查明山庄里没有可以藏匿的密室,而且艾伦昨天晚上是出于单纯的原因没有出去看烟花。来吧,我们去找尼可小姐的遗嘱。”
    在书房里有一张老式写字台,账单和收据混放在桌上和抽屉里。还有一些信件,有邀请函,有催款信,还有朋友来信。
    “我们需要按照顺序和用途整理一些这些信件。”波罗严厉的说。
    半小时后,他满意的坐下。写字台上变得整洁了。“至少有一个收获。”他说,“我们仔细的浏览过了每 ,所以不会有遗漏。”
    “我赞同。但是我们收获不大。”
    “或许除了这个。”波罗递过来 ,上面的自己大而潦草:
    “亲爱的:
    聚会真的太棒了。你不碰那玩意儿真是太明智了,那东西很难戒掉。我会给我男朋友后写信让他再送点儿来。
    你的
    弗莱迪”
    “日期是去年二月。”波罗想了想说,“她肯定在吸毒。看看她的眼睛就知道,而且他的情绪多变。但我并不觉得莱斯女士是一个真正的瘾君子。她是个初吸者,不是老烟民。”
    “尼可呢?”
    “我觉得她不吸毒。”
    “很高兴如此。”
    尼可我房里有一张书桌,但里面东西很少。在这里,我们依然没找到遗嘱。波罗又去翻看了一些抽屉。
    “波罗。”我尴尬的说,“这些都是内衣,你不觉得我们在这里很难找到......?”
    他笑了:“我可怜的黑斯廷斯,如果尼可小姐在这儿,他会说你还属于维多利亚时代。如果她想藏什么东西,应该会藏在这里。”他拿起一包用粉色丝带捆着的信,“我想,这应该是米歇尔.西顿先生的情书。”他平静的拆开信封。
    “波罗。”我喊道,“你不该这样,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没开玩笑,伙计,我在寻找凶手。别担心,艾伦可能已经读过这些信了!”
    最早 是去年冬天写的。
    元旦
    “亲爱的:
    新年到了,你能爱上我,让我梦想成真,真的太好了。我相信,你我都深知,自从我们相遇,你让我的生活变得与众不同。新年快乐,我亲爱的女孩儿。
    你永远的:米歇尔”
    3月2日
    “最亲爱的:
    我多希望能常见到你。我恨透了现在这样偷偷摸摸的日子,但是,真的,马修叔叔痛恨早婚,因为他觉得早婚会毁掉男人的事业。可你不会毁掉我的事业,你是我的天使!
    你的:米歇尔”
    4月18日
    “最亲爱的:
    一切按计划进行。如果我成功了(我一定会成功的),我就可以对马修叔叔强硬起来。不要为我担心。这次飞行远不及听起来那么危险。我不会死,我了解你对我的感情。宝贝儿,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请相信你的米歇尔”
    最后 没有日期。
    “我最亲爱的:
    明天我就启程了。我非常兴奋,并且有信心成功。当然,这是一次冒险,可生命本来就一场冒险。对了,有人说我应该立一份遗嘱,于是,我用半张便签立了一份,寄给了我的家族律师老怀特菲尔德。我曾听说有人里的遗嘱里只有三个词‘全给妈妈’,也是合法的。我的遗嘱大抵如此——我记得你的大名叫玛格黛拉!我的一些朋友是见证人。但是,亲爱的,我不会有事的。
    晚安,上帝保佑你。
    米歇尔”
    波罗把信重新折好。
    “明白了吧,黑斯廷斯?米歇尔立了一份遗嘱,把自己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了尼可小姐,并且有文字记录。这些信藏得这么不经意,很容易被人偷看,尤其是艾伦。离开这里前,我们对她做个小实验。”
    我们下楼时,艾伦正在打扫大厅。波罗说:“你知道吗,巴克利小姐和那个飞行员米歇尔.西顿订婚了?”
    她看起来很惊讶:“什么?报纸上那个人?哦,我不知道。”
    “她彻底而绝对的惊讶在我看来是可信的。”出门后,我说。
    “是的,看起来是真的。”波罗说,“黑斯廷斯,我不喜欢这种感觉,有些事我不明白。”
    第十四章失踪遗嘱之谜

    我们直接回到了疗养院。你可有见到我们很惊讶。
    “小姐。”波罗说,“我没找到你的遗嘱。你会不会放在什么隐秘的地方了?”
    “隐秘?”
    “你的女仆艾伦说起居室或者书房里有个密室。好像她年轻时是悬崖山庄的厨娘,厨师告诉她的。”
    “我头一次听说。你确定不是艾伦编的?”
    “我也拿不准。你的这个艾伦有些——奇怪。”
    “哦,我不觉得她怪。威廉是个蠢货,那个孩子也不讨人喜欢,但是艾伦很好。”
    “小姐,让我们回到正题——玛格黛拉.巴克利的最后一份遗嘱。”
    “是我写的。”尼可骄傲的说。
    “所以你没有用标准格式,是吧?”
    “没有,当时我正准备前往疗养院做阑尾手术,克罗夫特先生说我最好立一份简单的遗嘱,不用太严格。”
    “当时克罗夫特先生在场?”
    “是的,是他问我是否要立遗嘱。他说,如果我死了,却没有立遗嘱,政府回收走我所有的财产,那就太遗憾了。他还把艾伦和她丈夫叫来当见证人。哦,我真是个白痴!遗嘱在查理那里。克罗夫特先生说遗嘱应该交给律师保管最合适,所以我就直接把遗嘱装进信封没寄给查理了。”她靠在枕头上微笑着,“在查理那儿,如果你们想看,他一定会给你们看的。”
    “不用你事先写信通知吗?”波罗说着,报以同样的微笑。
    “我真是愚蠢!”她从床边的桌上拿了一张纸,“我该怎么写?”
    于是,波罗口述,尼可笔录。
    “谢谢,小姐”波罗接过信,环顾了一下房间说,“你的花很漂亮!”
    “是吧?看这个......”她从一大篮水果中拿出一张纸。波罗迅速走过去:“你还没吃吧?”
    “没有。”
    “千万别吃,从外边送进来的东西,什么也不能吃,小姐,明白吗?”
    “哦!”她的脸色变了,“你觉得事情还没结束?还会有人想杀我?”
    波罗握住她的手:“别多想了。你在这里很安全。但是,请记住——外面送来的东西都别吃。”
    不久,我们去了查理.维斯的律师事务所,但是年轻的律师否认曾经收到过尼可的遗嘱。
    “你觉得他在说谎吗?”后来我问。
    “我也不知道,从他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去见克罗夫特先生。”
    但是,当我们到那里时,事情的推进有些困难,这对夫妇喋喋不休,他们想知道每一件事:死去的女孩儿的亲属到了吗?葬礼什么时候举行?警察怎么想?
    最后,波罗终于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当然。”克罗夫特先生说,“我问她是否要立遗嘱,其实就是开个玩笑,没想到她立刻就写了一份。”
    “有见证人吗?”
    “有,艾伦夫妇。”
    “然后呢?”
    “我寄给维斯了。就是门外那个邮箱。”
    “那么!”我们回旅馆的路上,波罗说,“谁在撒谎?克罗夫特先生?还是查理.维斯?我看不出克罗夫特先生有什么理由撒谎。但是我很高兴,当我们到那里时他在做饭,他在餐桌的报纸角上留下了大拇指和食指的指纹。我把它撕下来了,我们寄给我在苏格兰场的好朋友加普督查。要知道,黑斯廷斯,我忍不住会感觉克罗夫特先生太友善了,有些不可信。”
    第十五章弗莱迪的怪异行为

    午饭后,警察局长韦斯顿上校来拜访我们。
    “您在这里我们真的很幸运,波罗先生。”他一次次重申,“这个案子很奇怪。女孩儿在疗养院里应该很安全,如果维斯是凶手,他不会鲁莽行事。如果凶手是女人,她会报更大的希望,哪怕只有一成把握,也会铤而走险,女人通常没有耐心。”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撕破的写着字的纸,递给波罗:“警察搜查地面时找到的,只有这个。”
    波罗仔细看了看,纸上的字迹大而潦草。
    “......马上会有钱。否则,你知道会发生什么,我在警告你。”
    波罗皱了皱眉:“这个能给我吗?”
    “当然。上面没有指纹。如果能帮到您我很荣幸。”
    局长走后,波罗再一次认真检查了纸片:“这可能是讹诈!昨天晚上聚会上,有人经历了很不愉快的讹诈。当然,也许是我们不认识的人。请进。”说着,他听到有人敲门。
    是查林杰中校:“您们好。”他说,“我想知道调查是否有进展了。”
    “我有些力不从心。”波罗说。
    “太糟糕了!但我不相信。波罗先生,我久仰大名,知道您是十分著名的侦探。您一定会破案,不是吗?”
    “我保证,赫克尔里.波罗保证,一旦我找到线索,绝不放过。”
    “太好了。”
    “我怀疑两个人。”
    “我想我不该问你是哪两个人。”
    “我也不会告诉你。”
    “我相信,我的不在场证明很充分。”查林杰说。
    波罗笑着看看他面前这张黝黑的脸:“你八点半离开德文郡,十点过五分——案发二十分钟后到达这里。但是德文郡到这里的距离只有三十多英里,你经常可以只开一小时车就到,所以,你的不在场证明并不太充分。”
    “哦......我......”
    “虽然你的不在场证明不充分,但是除了不在场证明还有别的。我想,你想娶尼可小姐,对吧?”
    “我一直想娶她。”他温柔而动情的说。
    “可是,尼可小姐已经和别人订婚了。或许,这是杀死那个人的理由,但是当他以英雄的方式牺牲,就大可不必了。”
    “所以,这是真的,尼可和米歇尔.西顿订婚了?今天早上全城都是传闻。”
    “是的——消息传得真快!之前你就没怀疑过吗?”
    “我知道尼可和别人订婚了——两天前她告诉我的,但没说对方是谁。”
    “我想,西顿留给尼可一大笔遗产。所以,现在,对于你来说,不是杀害尼可小姐的时候。她在为爱情哭泣,可是受伤的心灵总会痊愈。我想,她还是很喜欢你的。”
    有人敲门,是弗莱迪.莱斯“我在找你。”她对查林杰说,“他们告诉我你在这儿。我想知道你是否取回了我的腕表。”
    “是的,今天早上我就拿到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腕表递给弗莱迪。表的形状很奇特——圆形的,像个地球仪,有一条浅黑色的表链。我记得在尼可.巴克利的手腕上看到过一块同样形状的表。
    他挨个儿看了看我们:“我是不是打断你们了?”
    “没有,女士。事实上,我们只是在谈论消息传得飞快——尼可小姐和英勇牺牲的飞行员订婚的消息是如何传得人尽皆知的!”
    “这么说尼可真的和米歇尔.西顿订婚了!”弗莱迪大声说,“去年秋天,我就觉得他对尼可很有吸引力。可是圣诞节后,彼此好像失去了兴趣。”
    “这是秘密,他们守口如瓶。”
    “我想,是因为老马修先生吧?波罗先生,快告诉我,你......?”
    “你看起来气色不太好,女士。”
    我推了一把椅子过去,扶她坐下。她摇摇头,低声说:“我没事儿。”然后用手托住脸,沉默良久,“多蠢啊!乔治,别这么担心。我发烧了,我想我得回去躺下。或许明天他们会让我见尼可。”然后她走了出去。
    查林杰皱了皱眉:“你永远不知道这女人到底在做什么。或许尼可喜欢她,但我不相信她也喜欢尼可!你要出去吗,波罗先生?”看到波罗起身,仔细的刷着帽子,他问。
    “是的,我要去城里。”
    “我没什么事儿,能和你一起去吗?”
    “当然,无胜荣幸。”
    波罗的第一站是花店。“我必须送些花儿给尼可小姐。”他解释道。他选了一只金色的花篮,装满了橙色的花儿,用蓝色的丝带系了起来。店员给了他一张卡片,他写道:“赫克尔里.波罗致以最诚挚的祝福。”
    “今天早上我也送了一些花儿。”查林杰说,“我想送她一些水果。”
    “不!”波罗说,“吃的——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是我说的。”
    “不!”查林杰说,“你还在担心尼可!”
    古屋疑云(十)
    第十六章访问怀特菲尔德先生

    死因审理庭次日,波罗和我去拜访了吉尔斯.巴克利牧师夫妇。玛姬的父母很有魅力,他们努力克制心爱的女儿玛姬被无情的夺走的不幸带来的悲伤。
    “太太,对于您所遭受的痛苦我深感抱歉,同时我钦佩您的勇敢。”波罗说。
    “眼泪换不回玛姬的生命。”巴克利太太伤心的说,“但是您是一个伟大的侦探,波罗先生,您一定能找到真相,对吧?”
    “不找出真凶,我绝不罢休,太太。”
    “可怜的小尼可。”巴克利太太说,“她写的信很伤感,她说自己让玛姬去陪她等于让她去赴死。我希望能见见她。相信如果我能带她回来,一定对她更好。我上次见她还是去年秋天在斯卡伯勒。玛姬陪了她一天,然后她回来在我家过了一夜。她是个漂亮女孩儿——尽管我不喜欢她的朋友和生活方式——这并不是她的错,可怜的孩子,她的童年很不幸。”
    “那么。”波罗说,“我不再叨扰了,再次表示我深切的同情。”
    “您真好,波罗先生。对您所做的,我们万分感激。”
    “很单纯、可爱的人。”我们离开后,我说。
    波罗点点头:“令人心痛,不是吗,伙计?根本就是不该发生的惨剧,无谓——毫无目的,而我,赫克尔里.波罗,没能阻止这场罪案。”
    “没人能阻止犯罪。”
    “你这话说得不假思索,黑斯廷斯,普通人确实不能阻止犯罪——但是如果不能阻止犯罪,拥有比其他人更优秀的灰色脑细胞的赫克尔里.波罗意义何在?可是,现在......”他说,“去伦敦。”
    “伦敦?”
    “是的。我们赶两点钟的火车。现在这里一切太平。尼可小姐在疗养院里很安全。没人能伤害她。警犬可以离开片刻。我还有几个细节要查清楚。”
    波罗安排了和米歇尔.西顿的律师怀特菲尔德在帕吉特和怀特菲尔德律师事务所的会面。尽管已经六点多了,我们还是很快在办公室和事务所负责人怀特菲尔德先生见了面。他面前有两封信,一封来当地警长,另一封来自苏格兰场的高级官员:“这次会见不合常规,也很不寻常,先生”他说,“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我很高兴能帮到你。”
    “你的事务所为米歇尔.西顿 提供律师服务吗?”
    “我们为整个西顿家族提供律师服务,我亲爱的先生,整整一个世纪了。”
    “太好了。已故的马修先生立过遗嘱吗?”
    “是我们帮他立的。”
    “遗产如何处理?”
    “有几项遗赠,但是他的绝大多数财产——一笔巨额遗产留给了米歇尔.西顿上校。”
    “马修.西顿先生的死是个意外吧,我想?”波罗说。
    “太意外了。他查出癌症,立即作了必要的手术,可是他还是去世了。”
    “我听说西顿上校离开英国之前也立了遗嘱?”
    “如果你把那称为遗嘱——算是吧。”怀特菲尔德先生说,“但是因为有见证人,所以是合法的。事实是当时西顿上校几乎没有什么财产可以处理。我觉得,他认为根本不需要律师。”
    “这份遗嘱的内容是?”波罗问。
    “他把所有财产留给了未婚妻,玛格黛拉.巴克利。”
    “如果巴克利小姐上周一去世了?”
    “这些遗产将属于她所立遗嘱中确定的继承人——如果她没有立遗嘱,遗产将属于她最近的亲属。”
    “和你想的如出一辙,波罗。”我们出来后,我说。
    “伙计,必须如此。我们去餐厅,加普答应和我们共进晚餐。”
    这位苏格兰场督查热情的迎接了波罗:“多年不见了,我以为你去乡下种菜了。”
    “我试过,加普,我试过。但是即便我在种菜的时候,也躲不过谋杀案。”
    “好吧,老朋友,你让我办的事情办好了,你送来的指纹......”
    “怎么?”波罗饶有兴趣的说。
    “没有任何记录,恐怕无论指纹的主人是谁,他在英国都没有任何犯罪记录。但是,我给墨尔本发了电报——无论那枚指纹,还是那个名字,在澳大利亚都没有任何记录。肯定有蹊跷。拉扎勒斯父子向来直爽,令人钦佩,他们的理财方式不高明,还多年了,没人有闲钱买画。”
    任务完成了,当晚过得很愉快。很快,我们开始回忆办过的很多旧案。我必须说,我很喜喜欢聊过往。那都是好时光,可惜现在我老了,饱经风霜,可怜的老波罗。我发现他被这个案子难住了。他的侦破能力大不如前。我感觉杀害玛姬.巴克利的凶手永远不会被绳之以法。
    “勇气,我的朋友。”波罗拍着我的肩膀说,“事情没有那么糟糕,别泄气,拜托。”
    “没什么,我没事儿。”
    “我也没事儿,加普也是。”
    “我们都很好。”加普说。
    在这种愉快的氛围中,我们道了别。
    第二天早晨,我们回到圣卢。我到旅馆后,波罗打电话给疗养院,找尼可听电话,忽然,我发现他的脸色变了。
    “什么?再说一遍?”
    他沉默片刻,说:“好的,好的,我马上到。”
    他面色苍白的说:“我为什么要离开,黑斯廷斯?我为什么要离开?尼可小姐病危了,可卡因中毒。他们正在全力抢救。”
    古屋疑云(十一)
    第十七章一盒巧克力

    格雷厄姆医生看上去很焦躁:“她会没事儿的。”他说,“麻烦在于我们不知道尼可小姐到底吃了多少毒物。”
    “但是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那些毒物是怎么到她手里的?”波罗生气的问。
    “是一盒巧克力。”
    “啊!我叮嘱过她别吃外面送进来的任何东西——任何东西。每颗巧克力里面都有可卡因吗?”
    “不,尼可只吃了一两颗,那里面有可卡因,其他的都不含毒。”
    尼可坐在病床上,看起来像是在发烧,双手不停的颤抖。波罗握住她的双手:“小姐——小姐,难道我没嘱咐过你别吃外面送来的东西吗?”
    “我没有。”
    “可是这巧克力......”
    “不,这是你送来的,盒子里有你写的卡片。”
    尼可指了指床旁的桌子。
    “啊!”我和波罗豆倒吸一口凉气。卡片上是波罗的字迹:“赫克尔里.波罗致以诚挚慰问。”
    “哦!”波罗说,“聪明又残酷的魔鬼!啊!凶手真的很聪明!我应该料到这一步。我应该料到。请鼓起勇气,小姐,这将是我犯的最后一个错误。我被凶手戏弄了——但是这一幕绝不会再发生。我发誓,不会。来,黑斯廷斯。”
    波罗很快从紧张的当班门童那里了解到,包裹是一位先生送来的。
    “一位金发瓜子脸的先生?”
    “确实是金发,但是我并不觉得他是瓜子脸。”
    “难道查理.维斯会亲自来送毒药?”我对波罗耳语。
    “不是维斯先生。”门童说,“我认识他。这位先生要高大一些——很英俊——开着一辆红色的大汽车。”
    “拉扎勒斯。”我说。
    “他留下这个包裹,说交给巴克利小姐?”波罗问,“接下来你做了什么?”
    “我把它放在桌上了。平时外面送来的东西都放在那儿。先生,然后护士会把东西送给病人们。”
    “你还记得包裹时什么时间送来的吗?”
    “大约五点半。那时邮差刚走,平时邮差都是五点半来。”
    “谢谢,现在我们该找送包裹给病人的护士谈谈了。”
    护士回忆说自己是六点钟去送的包裹。
    “六点。”波罗低声说,“那么,播过在桌上放了半个小时。是你吧包裹交给巴克利小姐的?”
    “是的,有这个包裹,还有克罗夫特先生和太太送来的花儿。还有一盒巧克力是邮差送来的。”
    “什么?还有一盒?”
    “是的。巴克利小姐还说‘真不好意思!我不能吃这个。’然后她打开盒盖,看到里面有一张您写的卡片。”
    “另一盒巧克力是谁送的?”
    “没有署名。”
    “那一盒巧克力里面有我的卡片,邮差送来的那盒,还是另一盒?”
    “不记得了。要不我去问问巴克利小姐是否记得?”
    “两盒。”护士离开后,波罗说,“真让人迷惑。”
    护士回来了:“巴克利小姐觉得有您的卡片的那盒巧克力应该不是邮差送来的,但是她也不确定。”
    “没人能确定吗?”我们离开时波罗说,“在侦破小说里或许有人知道,可是在现实生活中,真的是个谜。”
    “拉扎勒斯。”我说。
    “是的,很出乎意料,是吗?我想知道当他发现我们知道是他送的巧克力后有什么反应。还有,我想,如果大家都以为尼可小姐经死了,并无害处。”
    拉扎勒斯正在旅馆外的车里四处张望,波罗径直朝他走过去说:“昨天晚上,你送给巴克利小姐一盒巧克力,是吗?”
    拉扎勒斯微笑着说:“是的,实际上是弗莱迪送的,他让我送过来,我就开车来了。”
    弗莱迪正在休息室喝茶,神情焦虑:“我听说尼克病了?”
    “确实是件怪事,女士。请告诉我,昨天你是否送给她一盒巧克力?”
    “是的,是她打电话让我送过去的。”
    “她的声音听起来——虚弱吗?”
    “不——很健壮,但是有点不同,最初我都没听出来那是尼可。”
    “抛开电话内容,你能确信那是您的好朋友的声音吗?”
    “不。”弗莱迪慢悠悠的说,“我不能......”
    波罗严肃的神情让弗莱迪很好奇。
    “尼可出事儿了?”弗莱迪害怕的问。
    波罗点点头:“那和巧克力,女士,有毒。尼可小姐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哦。我不明白!不是这个,另有其他。巧克力不可能有毒。除了我和吉姆,没人碰过。波罗先生,你肯定弄错了!”
    “不是我弄错了,巧克力盒子里也有我的名字,如果尼可小姐不幸身亡......”他威胁着比划说。
    弗莱迪抽泣起来,波罗转过身,我们进了起居室。
    “我被蒙在了鼓里——一无所知!多么简单——多么愚蠢。莱斯女士一点儿也不傻——不傻!她说那句话,‘不是这个,另有其他。’是什么意思?黑斯廷斯,整件事情都很黑暗。”
    “这只是黎明前的黑暗。”我笃定的说。
    早上五点左右,波罗叫醒了我。他站在床边,看起来很是欢欣鼓舞:“你说得对!说得对!伙计。”
    我揉了揉眼睛。
    “黎明前总是最黑暗的——正如你所言,十分黑暗,但是现在黎明到了。”
    我朝窗外张望。
    “不,黑斯廷斯,黎明在脑袋里,思想里,灰色的脑细胞里!”他顿了顿,立即说,“你明白的,黑斯廷斯,尼可小姐死了。”
    “什么?”我喊道。
    “哈——哈,不是真的死了——只需要死二十四小时。我已经交代医生和护士了。明白了,黑斯廷斯?凶手成功了,我们静待后事......”
    第十八章窗口的脸

    很不幸,我睡醒时发现自己发烧了。自从得过疟疾之后,我很少发烧。所以,我几乎一整天都裹着毯子蜷缩在沙发里睡觉。每隔两三个小时,波罗会进来,充满热情的报告进展:“你怎么样了,伙计?我真同情你,可是有好消息。我导演的戏码就要上演了,你肯定不会像我演得这么惟妙惟肖。我刚订了一个花圈——一个百合花做的大花圈,我的朋友,最适合葬礼的花,很多百合。卡片上写着‘万分遗憾,赫克尔里.波罗。’啊!葬礼!”说罢,他走了出去。
    “我刚刚和莱斯女士进行了一场十分难过的交谈。”紧接着他说对方穿了一件黑色的裙子,“‘我可怜的朋友。’她说,‘真是一场悲剧!尼可是这么有活力,我真的不敢相信她已经死了。’我附和道:‘是的,造化弄人,白发人送黑发人。’”
    他再进来是在傍晚。
    “晚饭我就不穿正装了,我要扮演一个难过的老头儿,你懂得。我因为没能成功的保护尼可小姐而备受打击。晚饭我会难以下咽,但是我回到自己房间会偷吃在面包房买的点心,你呢?”
    “再吃点儿药。”我难过的说。
    “我可怜的黑斯廷斯,加油,明天一切都会好的。明天,如果顺利,会有事儿发生——否则,否则,我就是彻底的错了。我很期待明天的邮差里会带来点儿什么。”
    早上我睡醒时浑身无力,但是烧退了。我感到很饿,便和波罗在我们的起居室里吃了早餐。
    “对了?”他看信时,我说:“邮差送来你期待的东西了吗?”
    他推过来 ,是他委托的负责鉴定拉扎勒斯想花五十英镑收购的尼古拉斯.巴克利肖像的专家提交的报告。报告称那幅画最多值20英镑。
    “这个聪明的年轻人做出了一个极其错误的判断。”说着,波罗打开另一个信封。
    我打开我的信,第一封是一个通灵术士聚会的消息。
    “如果计划失败,我们只能去找通灵术士去查出凶手了。”我说,“他们声称:只要一呼唤,被害人的冤魂就会回来揪出凶手。”
    “这对我们没帮助。”波罗说,“我怀疑玛姬.巴克利根本不知道是谁射杀的自己。对了,谈到死者的话,这有一封她的信。”
    信是巴克利太太写来的:
    “亲爱的波罗先生:
    我回来之后发现一封我可怜的孩子玛姬在到达圣卢当天写来的信。或许没有您感兴趣的内容,但我想您应该想看看它。万分感谢。
    金.巴克利上。”
    玛姬的信让我热泪盈眶,心里的内容十分平常,丝毫没有涉及到悲剧:
    “亲爱的妈妈:
    我已安全抵达。旅途很舒适,到埃克塞特的车上全程只有两个乘客。
    这里气候宜人。尼可看起来横开心——只是有点儿紧张,但是,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发电报让我立即到她这里来。其实周二到就可以。
    我们要去和邻居们喝茶了,尼可说他们是澳大利亚人,很和善,但和尼可不是一种人。我马上去把信投进门口的邮箱,就能赶上邮差取信。明天我还会给你写信的。
    你可爱的女儿:玛姬。”
    “死者的话。”波罗静静的说,“什么也没告诉我们。”
    “门口的邮箱。”我说,“就是克罗夫特说的寄出遗嘱的那个邮箱。你的信里还有其他有趣的内容吗?”
    “没有,黑斯廷斯,我很失望。我还处在黑暗之中,什么也没弄明白。”
    此时,电话响了。波罗走过去接电话。尽管他没说几句话,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很快看到他脸上流露出兴奋的神情。然后他挂了电话,回来坐下。
    “是查理.维斯。今天早上他收到一份他表姐尼可.巴克利署名的遗嘱,日期是2月25日。”
    “什么?波罗,你觉得他说的是实话吗?”
    “你是在问我他是不是一直拿着这份遗嘱吗,黑斯廷斯?是的,有点儿奇怪。但是我说过如果尼可小姐死了,案子会有进展——就在这里。”
    “特别是。”我说,“我想,这份遗嘱让弗莱迪.莱斯成为了可以继承除了悬崖山庄之外所有财产的继承人。”
    “维斯先生没有提及内容。但他说这份遗嘱由艾伦.威尔逊和她丈夫作见证人。”
    “所以我们又回到老问题上,弗莱迪.莱斯,弗莱迪.莱斯。”我无缘无故侧重复,“多动听的名字!”
    “比她的昵称好听。”波罗好像并不赞同。
    “弗莱迪没有多少中缩写。”我说,“不像玛格丽特,有六种缩写——玛姬、玛戈、马奇、玛吉、梅格、佩吉。”
    “是啊。那封玛姬小姐的信,我要再读一遍。有些事儿很奇怪。”
    他又读了一遍信,我透过窗户看到海湾里的游艇。忽然我听到一声噪音,便转过头。波罗双手抱头,踱来踱去:“哦!我真是瞎了眼!这案子复杂吗?不,很简单,绝对简单!我熟视无睹。现在所有迷惑我的假象,所有看起来不自然的事情,都暴露无遗。”
    “你的意思是——你知道真相了?”
    “我接近真相了,我的朋友,你记得尼可小姐曾经说想在悬崖山庄上演一幕喜戏剧吗?今晚,我们就在悬崖山庄演一出戏。只是导演是赫克尔里.波罗,尼可小姐只是其中一个角色。”他忽然微笑,“黑斯廷斯,戏里会有一个灵魂。是的,一个鬼魂。不,不能再说了。今晚,黑斯廷斯,我们将揭示真相。但是现在,我们有很多事情要做——很多事情。”他匆匆出了门。
    第十九章波罗导演了一出戏

    一群奇怪的人在悬崖山庄相聚。我到达后,艾伦把我带到餐厅,我环顾四周,看到了波罗嫌疑人名单上的A到I全都在。甚至克罗夫特太太坐着轮椅来了。“很惊讶,是吗?”她欢心鼓舞的说 ,“害死廷斯上校,过来坐。”
    查理.维斯站在壁炉旁,波罗挨着他,神情严肃的低声耳语,因此只有维斯能听见他的话。我环视房间,把我带进来之后,艾伦坐在了门边的椅子上。另一张椅子上,她丈夫坐得笔直。那个叫阿尔弗莱德的孩子坐在他们中间。其他人围坐在餐桌旁。弗莱迪身着黑色裙子,拉扎勒斯在她旁边。乔治.查林杰和克罗夫特在餐桌另一边。查理.维斯走到主人席坐下。波罗在拉扎勒斯旁边坐下。
    年轻的律师说:“一般情况下,已故人士的遗嘱会在葬礼后宣读,但是由于波罗先生的特殊要求,我现在就读。遗嘱的日期是去年二月,但是今天早上才寄到。他确实是我表姐亲笔书写,并且有见证人。”众目睽睽下,他开始读:
    “这是玛格黛拉.巴克利的最终遗嘱。我指定我的表弟查理.维斯为遗嘱执行人。我把所有财产留给米尔德里德.克罗夫特,以感谢她为家父菲利普.巴克利提供的无法估价的帮助。
    签名:玛格黛拉.巴克利
    见证人:艾伦.威尔逊
    威廉.威尔逊 ”
    我不敢相信,其他人也一样。只有克罗夫特太太点着头说:“这是真的,菲利普.巴克利去过澳大利亚,如果没有我......好吧,这是个秘密,我应该保密。当然,尼可知道。我来这儿,就是因为我对悬崖山庄很好奇——菲利普.巴克利曾经提到过这里。尼可知道一切,觉得不胜感激。现在——如果有人说这世上没人懂得感恩,我要说,他错了。”
    波罗看着维斯:“你有意见吗?”
    维斯摇摇头:“我知道菲利普.巴克利去过澳大利亚。但我没听说过他在那里发生了什么丑闻。”
    “我觉得,维斯先生。”波罗身体前倾,“作为近亲属,有权质疑这份遗嘱。这份遗嘱做出时,还没案发,那时并不涉及巨额财产。”
    维斯冷冷的看着他:“遗嘱合法。我不会妄想质疑我表姐的遵医嘱和她的财产。”
    “你很诚实。”克罗夫特太太应和道,“我希望你不会因为这份遗嘱有所损失。我希望可爱的尼可能看到这一切,或许可以——谁知道呢?”
    “或许......”波罗说,忽然他灵机一动,“我有个主意!我们围着桌子坐好,开一个降神会。是的,是的,黑斯廷斯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灵媒。我们可以从另一个世界得到信息——这是个绝佳的机会。我觉得条件很好,你也是,对吧,黑斯廷斯?”
    “是的。”我说。
    “说干就干,把灯关上。”
    我想,大家还没从遗嘱中缓过神儿来,只得按他说的做。晚上很热,窗户开着,窗帘没拉上,有微弱的灯光照进来,所以,房间里不是特别黑。我闭上眼睛,大声深呼吸。
    波罗低声说:“很好,他进入状态了,马上就开始了。”
    尽管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是坐在黑暗中等待,还是让人恐惧。当餐厅的门打开时,我还是受惊了。门口站着一个白色的身影,是尼可.巴克利,她像鬼一样飘进来,沉默被打破了。
    一声尖叫从我身边的轮椅上传过来。克罗夫特先生发出奇怪的声音。查林杰短哼一声。查理.维斯推回了他的椅子。.拉扎勒斯身体前倾。弗莱迪纹丝没动,也没出声。艾伦从椅子上跳起来:“是她!”她喊,“被谋杀的人总要回来,是她,是她!”
    接着,灯打开了。我看到波罗站在开关旁边,自鸣得意的微笑着。尼可身着白色衣服站在中间。
    弗莱迪用颤抖的手摸了摸她的朋友:“尼可,真的是你!”
    尼可大笑起来:“是我,真的!感谢你为家父所做的一切,克罗夫特太太。但是我想目前你还不能享受这份遗嘱给你带来的利益。”
    “哦。”克罗夫特太太低声说,“带我离开,伯特,快带我离开,这是个玩笑,亲爱的——玩笑。”
    “一种奇怪的玩笑。”尼可说。
    门又一次开了,进来一个男人。没想到,是加普督查。他微笑着走向轮椅上的人。
    “您好!”他满意的说,“米莉.莫顿,又玩老把戏?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伪装者就是米莉.莫顿。你逃跑的车子出了交通事故,即使如此,高位截瘫,你还不能停止欺诈。”
    “那份遗嘱是伪造的?”查理.维斯惊讶的问。
    “当然是伪造的。”尼可说,“我把悬崖山庄留给了你,查理,其他的留给了弗莱迪。”
    她朝自己的朋友走过去。刹那间,窗边闪过一道光,一声子弹声响起。接着又是一发子弹,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尖叫,一个人影倒在外边。弗莱迪跪在地上,胳膊上流出血来。

    第二十章 J

    在叫喊声中,波罗想窗边跑去,查林杰紧跟其后。不一会儿,他拖着一个男人回来了。那个男人面色苍白消瘦,看起来像生了大病,身体一侧流了很多血。
    弗莱迪缓缓走过来,波罗走过去:“你受伤了吗,女士?”
    她摇摇头:“子弹擦过了我的肩膀——仅此而已。”
    她轻轻的把他的手挪开,弯腰去看受伤的男人,对方睁开眼,眼神和她交汇。
    “希望我这次杀了你。”他粗暴的说,紧接着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如同孩子一般,“哦,弗莱迪,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也不想这样!你对我那么好......”
    “没什么。”她跪在男人身边。
    “我不是......”没说完,他的头就落在地板上。弗莱迪慢慢站起身,对我们说:“这是我丈夫。”
    “J。”我低声说。
    波罗点头附和道:“是的。”他轻柔的说,“我总觉得真的有个J。”
    “这是我丈夫。”弗莱迪坐在拉扎勒斯搬来的椅子上重申,“他是个渣男,他教我吸毒,自从我离开他,我在努力戒毒。他一次次出现,威胁我,勒索钱财。如果我不给钱,他说他就向自己开枪,然后又说向我开枪。他是疯子——疯子!我认为他就是射杀玛姬.巴克利的凶手。他肯定以为那个是我。”
    “我觉得我应该说过,但我不确定。尼可遭遇的那些奇怪的事故让我觉得可能凶手另有其人。我在波罗先生的桌子上看到一些有他字迹的纸片,是他给我写的信。那时起,我就觉得他迟早还会动手,只是我明白巧克力是怎么回事儿。他不应该想毒害尼可。而且他也没有条件那样做,我想了很久。”
    第二十一章 K

    拉扎勒斯迅速来到弗莱迪身边:“亲爱的。”他安抚道,“亲爱的。”波罗走到小桌边,倒了一杯葡萄酒递给她,看着她喝了下去。弗莱迪把杯子递给波罗,微笑着说;“我没事儿了。下面我该做些什么?”
    她看看加普,但后者摇摇头:“我在休假,莱斯女士。我只是在帮老朋友的忙。这个案子由圣卢警察局负责。”
    “波罗先生。”尼可说,“我们能否保持沉默?毕竟——我是事件的中心,从此不再会有袭击。”
    “确实是,但是......”
    “你在考虑玛姬,波罗先生,没有什么能换回玛姬的生命!如果你把这一切公之于众,会给弗莱迪带来无休止的痛苦和困扰——她会不堪重负。”
    “所以,小姐?你希望保持沉默?”
    “是的,拜托。亲爱的波罗先生。”
    波罗慢慢的环顾四周:“其他人的意见呢?”
    “我赞成。”波罗看向我时,我回答。
    “我也是。”拉扎勒斯附和。
    “让我们忘记今天在这个房间里发生的一切吧。”克罗夫特说。
    “你当然这么说!”加普大声说。
    “请不要为难我,亲爱的。”克罗夫特太太对尼可说,对方不置可否。
    “艾伦?”
    “我和威廉会守口如瓶,先生。”
    “你呢,维斯先生?”
    “这种事情不能保持沉默!”查理.维斯说,“必须告诉警察!”
    波罗突然笑了笑:“所以,七比一,加普是中立的。”
    “我正在休假。”加普微笑着说。
    “七比一。”波罗说,“你看,维斯先生,你是个诚实的人,我也是。小姐,你把我带进案子,我如你所愿牵涉其中,现在你不能堵住我的嘴。”
    他用我熟知的方式竖起威胁性的食指:“坐下——所有人——我会告诉你们真相。我有一份涉及凶案的人员名单,我记得按照字母表依次排到了字母J,J指的是陌生人——通过某人的关系牵涉案件。直到今天晚上,我才知道J是谁。但是,就在昨天,我忽然发现,我犯了一个错误我在名单上又加了一个字母。字母K,本应该从一开始就在名单里,可是我忽略了。”
    他拍了拍弗莱迪的肩膀:“你应该可以断定,你的丈夫不是凶手,是K杀了玛姬小姐。”
    “可是,谁是K?”
    波罗冲着迎面走来的加普点点头。
    “按照波罗的安排,我今天晚上早些时候就到了这里,并且被他偷偷带了进来,藏在起居室的窗帘后面。当所有人坐在房间里时,一位年轻的女士进入起居室,走向壁炉,打开金属板上的小壁橱,拿出一把毛瑟枪,然后出了房间。我尾随着她,把门打开一道缝儿,看到她的所作所为。客人们进来时,都把外衣留在大厅了。年轻的女士认真的用手帕擦拭了毛瑟枪,然后把它放进一件灰色大衣的口袋里,这件大衣属于莱斯女士。”
    “不!”尼可喊道,“这不是真的,一派胡言!”
    波罗指着她:“看!”他说,“K!是巴克利小姐射杀了她的表妹,玛姬.巴克利。”
    “你疯了吗?”尼可喊道,“我为什么要杀玛姬?”
    “为了继承米歇尔.西顿给他留下的钱财!玛姬的大名也是玛格黛拉.巴克利,并不是如我所想的玛格丽特。起初,我以为玛姬是玛格丽特的缩写——和米歇尔.西顿订婚的是她,不是你。”
    “你——你!”
    尼可站在原地,换身颤抖,瞠目结舌。波罗转向加普:“你给警察局打电话了吗?”
    “打了,他们已经到了,在大厅填写逮捕令。”
    “你们都疯了!”尼可一边喊,一边迅速向弗莱迪跑过去,“弗莱迪,把你的手表给我做个纪念,可以吗?”
    弗莱迪慢慢的从手腕上摘下手表,递给尼可。
    “谢谢,我觉得,现在,我们应该把这出戏继续演下去。”
    “你在悬崖山庄自导自演的戏。”波罗说,“是的——可是你吧应该把主角分配给赫克尔里.波罗,小姐,你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古屋疑云(十二)
    第二十二章 尾声

    “你们需要我解释,是吧?”波罗微笑着环顾四周。艾伦夫妇带着孩子回自己的房间去了;克罗夫特夫妇被警察带走了。弗莱迪、拉扎勒斯、查林杰、维斯和我留了下来。由于人员减少,我们移步起居室。
    “好吧,我承认——我彻底被愚弄了。小尼可给我洗了脑。啊!女士,当你提及你的朋友是个聪明的撒谎精是,你是多么明智啊!”
    “尼可总是说谎。”弗莱迪说,“这就是我不相信他这么多次死里逃生的原因。”
    “我真是个白痴!”
    “巴克利小姐说的意外都是虚构的吗?”我疑惑无助的问。
    “都是为了造成巴克利小姐生命受到威胁而编造的故事。但是我识破了它,现在从头给你们讲起。故事一开始,年轻貌美,的尼可.巴克利,倾情为家族奉献,可是悬崖山庄被抵押了,因此,她急需钱财。他在勒图凯遇到了年轻的西顿,并且了解到他的叔叔身家过百万。尼可认为自己的问题解决了。他们在士嘉堡重逢,西顿带她坐了海上直升机,然后——不幸的是——他遇到了尼可的表妹玛姬,并且一见钟情。他们秘密订了婚,只有尼可小姐一个人知道这件事儿,所以她也听说了遗嘱的事儿。”
    “接下来是马修.西顿先生的意外身故,不久,米歇尔.西顿的直升机宣告失踪。一个危险的计划很快闯入了年轻姑娘的脑海。米歇尔.西顿并不知道尼可的大名和他的未婚妻一样,也叫玛格黛拉。他的遗嘱很不正式——但是在众人眼中,西顿和尼可无论是在勒图凯,还是在士嘉堡都,都在一起,他们的名字自然联系起来。如果她声称和西顿订婚,没人会生疑。但是想要计划成功,玛姬必须消失。”
    “她安排玛姬来陪自己住一段时间。然后他几次死里逃生。之后他早报纸上看到我的名字,于是决定让我做同谋。子弹穿过帽子,落在我脚边。哦!多精彩的一出戏!我被蒙蔽了,天哪,她找到了一个很有价值的证人。我犯了个错误,让她叫个朋友陪自己,于是她给玛姬发电报让她早些到。”
    “她在晚餐中途离席,从广播里听到西顿的死讯,于是开始行动。她有足够的时间,偷了西顿给玛姬的信件,仔细浏览,从中挑出几封看起来会让人误解自己是希顿的未婚妻的信,放在自己的房间。然后,她和玛姬在看烟花时回悬崖山庄,在给自己和莱斯女士拿衣服时,让表妹戴自己的披肩。之后,她悄悄尾随玛姬,朝她开枪。然后她悄悄回到山庄,把毛瑟枪藏在暗格中(她以为没人知道房子里有暗格)。然后她静候有人发现玛姬的尸体,跑下楼,从窗户出来。”
    “可是毒巧克力......”弗莱迪说。、
    “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如果玛姬死后,尼可依然受到攻击,就可以证明玛姬是被误认成自己被杀的。当她觉得时机成熟时,就打电话给莱斯女士,让她给自己送一盒巧克力。她故意稍微改变了自己的声音,以至于你在被询问时会怀疑对方不是尼可。等巧克力送到之后,她给其中一些注入了可卡因(她身上藏着可卡因),吃了一颗,是自己中毒,但不严重。”
    “还有卡片——我的卡片!啊!她真聪明!是我送花时用的那张。很简单,不是吗?但是,需要思考......”
    一阵沉默后,弗莱迪问:“她为什么把毛瑟枪放在我的大衣里?”
    “拉扎勒斯先生,请告诉我。”波罗说,“你和尼可有交情吗?”
    拉扎勒斯摇摇头:“不,我曾被她所吸引,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戛然而止了。”
    “啊!”波罗点点头说,“这就是她的悲剧,她很吸引人,但是过不了多久,人们就不喜欢她了。你也一样,随着时间的推移,没有越来越喜欢他她,取而代之,和她的朋友坠入了爱河。她开始恨莱斯女士。她记起自己的遗嘱——当然,她不知道那份遗嘱被克罗夫特毁了,他的妻子又写了一份。莱斯女士(世人会这么认为)就有了杀害尼可的动机。所以她给莱斯女士打电话让她给自己送巧克力。今天晚上,将会宣读遗嘱,宣布莱斯女士为继承人——然后杀害玛姬的毛瑟枪在她的大衣里被找到。”
    “可能有点儿愚蠢。查林杰说,“但是我还没明白遗嘱那一部分。”
    “那是另一个案子。克罗夫特夫妇为了躲避警察的追捕来到这里。尼可小姐要做手术,但她没有立遗嘱。克罗夫特夫妇劝她立一份遗嘱,并提出帮她去邮寄。然后,如果尼可出事儿——死掉——他们会伪造一份遗嘱——留给克罗夫特太太。”
    “但是尼可小姐的阑尾手术很成功,所以伪造的遗嘱用不上了,于是,他们将这份假遗嘱保存起来,万一尼可意外死亡,就能派上用场了。然后就有人不停的威胁尼可的生命。克罗夫特夫妇重新燃起希望。最终,我宣告尼可去世,他们立即把伪造的遗嘱寄给了查理.维斯。当然,当初他们认识时,克罗夫特夫妇以为尼可要富有得多,他们对抵押的事情一无所知。”
    “我真正想知道的,波罗先生。”拉扎勒斯说,“你最终是如何发现这一切的。”
    “啊!这是我的耻辱。我发现得太晚了——太晚了。一直有事情困扰我——是的。总有哪里不对劲儿。尼可小姐告诉我的和其他人告诉我的并不一样。不幸的是,我选择了相信尼可。”
    “当我让她找朋友来陪她时,她说照做——并没提及已经发电报让玛姬小姐过来了。这样看起来能减轻她的嫌疑,但是却是一个错误。因为玛姬.巴克利给家里写了 ,里面有一句话让我迷惑:‘我不明白她为什么发电报让我马上过去。周二去也可以的。’这里的‘周二’只能说明一件事儿,玛姬本来打算周二过来。”
    “我第一次从另一个角度看尼可小姐。我觉得,可能说谎的人是她,而不是别人。”
    “我问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发现事实上就是玛姬.巴克利被杀了。仅此而已!但是谁想要玛姬.巴克利死?然后我想到了其他事儿——五分钟前黑斯廷斯说过的一些蠢话。他说玛格丽特有很多形式的缩写——我问自己玛姬小姐的大名叫什么?于是,我想到了,如果她的大名叫玛格黛拉,巴克利的家族名,如果......”
    “我在脑海中复读了米歇尔.西顿的信。是的,里面提及了士嘉堡——但是在士嘉堡,玛姬和尼可在一起——她母亲告诉我的。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只有这么几封信。如果一个女孩儿想保留自己的情书,会保留所有的,而非一小部分。”
    “我想起信里没有提及名字。信的台头都使用了诸如‘亲爱的’的爱称。里面根本没有提到尼可。尼可小姐2月27日做了阑尾手术,米歇尔.西顿3月2日的来信中并没有表示出对病情的关切。”
    “然后我列了一张问题清单,并基于新想法给出了答案,大部分都简单明确。于是我回答了自己之前提出的另一个问题。尼可小姐为什么要买一件黑色晚礼服?——因为她要和表妹穿相似的衣服,她知道衣服不多的玛姬会穿黑色晚礼服。若非女人知听到自己爱人的死讯,是不会买黑色晚礼服的。”
    “于是,我安排了一出戏。一切如我所预期!尼可坚信暗格没人知道!她声称山庄里没有暗格。如果有,她一定知道。她可能会把枪藏在里面吗?通过提到用暗格加货他人?”
    “我让尼可感觉到事态的发展对莱斯女士十分不利,我猜,她抵挡不住诱惑,一定会给出栽赃莱斯女士的最后证据的。我们全都在这里,她在外边等待恰当的时机进来。她觉得绝对安全,于是把毛瑟枪放在了莱斯女士的大衣口袋里......但是,最终,她失败了......”波罗讲完了。
    “艾伦呢?”我问,“她知情或者有过怀疑吗?”
    “不,由于尼可强烈坚持让她到外边去看烟花,所以,当晚她留在了山庄里。她告诉我自己有强烈的预感会有事情发生,但是她觉得出事儿的应该是莱斯女士。艾伦了解尼可小姐的性格,她说,尼可是个奇怪的小女孩儿。”
    “是的。”弗莱迪低声说,“是的,她确实如此,不能自控的小女孩儿。”弗莱迪黯然一笑,“我很高兴把手表给她。”
    “是的,女士。”
    弗莱迪看了看波罗:“你也知道手表的事儿?”
    波罗拉起弗莱迪的手,绅士的吻了一下:“当然,女士。”
    查理.维斯站起来:“我得去研究一下如何给尼可辩护,得给她找个好律师。”
    “我觉得没有用了。”波罗静静的说,“如果我猜的没错。”他忽然转向查林杰,“你把可卡因藏在腕表里了,是吗?”
    “我——我......”查林杰吞吞吐吐。
    “不要试图用你有好的举止蒙蔽我,那只对黑斯廷斯管用——可你骗不了我。你在毒品上挣了不少钱,是吧——毒品交易?我建议,如果不想让警察知道,走吧。”
    令我惊讶的是,查林杰立即离开了。
    波罗笑道:“我告诉你,伙计,你的直觉总是出错。”
    “可卡因在腕表里?”我惊讶的问。
    “是的,是的。这就是尼可小姐在疗养院还能如此便捷的拿到注入巧克力的可卡因的原因。今晚她出于其他目的需要可卡因,这次可卡因是她的绞刑架。”
    “你的意思是......?”我震惊的问。
    “这是最好的方式,总比被绞死好。”
    “我必须走了。”查理.维斯离开房间时表示反对。
    波罗看了看弗莱迪和拉扎勒斯:“你们会结婚吗?”
    “尽快。”
    “事实上,波罗先生。”弗莱迪说,“幸福在等着我,我不再需要腕表了。”
    “我希望你能幸福,女士。”波罗绅士的说,“尽管你历尽苦难,但是始终保有一颗善良的心。”
    “我会好好照顾她。”拉扎勒斯说,“我的生意不太顺利,但是我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即使没有起色,弗莱迪也不会介意和我一起受穷。”
    波罗抬头看着老尼古拉斯先生的肖像:“还有一个问题没有答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花50英镑买这幅画?”
    拉扎勒斯微笑着说:“波罗先生,我是个商人。这幅画最多值20英镑.我知道一旦我出价50英镑,你可就会认为这幅画值更多钱,会找别人来估价,从而知道我出了高价。下次我再画,她就会立即同意我提出的价格。”
    “是的,然后呢?”
    “那边墙上的画至少值5000英镑。”拉扎勒斯微笑着说。
    “啊!”波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现在,一切尽在掌握!”他高兴的说。




    沧海为水(玖)
    第九章晴天霹雳

    看到了小姑子的遭遇,杜凤云下定决心让女儿小招弟过上不一样的生活,要像小叔子那样,神神气气的考上大学,成为天子骄子,而不是被别人左右人生。可是招弟看起来并不机灵,只能笨鸟先飞了。那个年代还没有早教的概念,杜凤云只得把吃剩的点心盒子裁成小卡片,托小叔子卫东用毛笔在上面写上简单的汉字和数字,当作教具,自己作招弟的启蒙老师。可是招弟好像对这些卡片并不感兴趣,每次杜凤云让她跟读时,她只是呆呆的看着上面的字,无助的摇头,然后就是无端的跑到别处去了。
    转转眼又一年过去了,小招弟已经三岁了,在母亲的谆谆教诲之下,却丝毫没有长进,杜凤云心里很是纳闷儿,这些对于别的孩子易如反掌的知识,怎么对自己的女儿来说,就这么难呢?
    夜里,杜凤云又一次辗转反侧,一边的丈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怎么了?睡不着?”
    “你说,咱家招弟是不是比别的孩子笨?为什么就是学不会呢?”杜凤云低声说。
    “不比别人聪明,也不比别人笨,招弟就是普通孩子。”韩卫国云淡风轻的回应。
    “我想着在招弟上小学前教她些知识,这样将来读书会轻松一些,我想让她像卫东一样上大学。”杜凤云笃定的说。
    “可能是你教的办法不对吧?老师可不是谁都能当的!”
    “哎,我真没用,耽误了招弟。”杜凤云叹息道。
    “这不怨你,你又没读过师范。”韩卫国安慰道,“干脆把招弟送幼儿园去,让专业的老师去教。”
    “送幼儿园?”
    “对呀,我们厂里有个幼儿园。”
    “要交学费吧?爸妈能同意吗?”
    “没事儿,我想办法。”
    杜凤云一下子吃了定心丸儿:“那我不用带孩子了,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去街道工厂找个活儿干,挣了钱,正好充学费。”
    “我明天去去厂里问问怎么报名,快睡吧,不早了。”
    第二天晚饭时,韩卫国兴冲冲的说:“我去厂里问了,凡是职工子弟,年满三岁,经过一个简单的智力测试,就可以送到幼儿园了,学费也不贵,开幼儿园就是为了方便职工。”
    杜凤云一边露出欣喜的表情,一边有点儿心虚的看看公婆。
    没想到,韩爸爸呷了一口酒,痛快的说:“卫国和我说了,我和你妈没意见,孩子送到幼儿园,学点儿东西,挺好的。时代不同了,以后女娃也要读书。小云正好有时间,好去街道工厂找个差事。”
    杜凤云用力的点点头:“嗯,等把招弟送去幼儿园,我就去上班,手工活儿我会,我不怕辛苦!”杜凤云没有想到,同是女孩子,公婆女儿和孙女的态度截然不同,真是隔代亲!
    又一个周一,杜凤云给小招弟换上一身新衣服,带上她跟着韩卫国和韩爸爸一同去了炼钢厂。
    幼儿园办公室里,老院长和蔼的摸了摸小招弟的头,说:“这孩子真乖,一点儿都不闹!小朋友,叫什么名字?”
    招弟两眼直直的看着院长,没有任何反应。一旁的杜凤云忙小声提醒:“妈妈在家不是一直教你吗?乖,回答院长,别怕!”
    小招弟还有没有言语,只是傻乎乎的笑了笑。
    “可能有点害羞,没关系。”院长缓和了尴尬的场面,“小朋友,你叫招弟对吧?几岁了?”
    招弟依旧没有言语,只是摇摇头,接着,竟自顾自的走开了。
    杜凤云有些着急了,一下子把招弟抓回来:“你怎么回事儿?在家不是都教过你吗?”韩卫国赶忙拍了拍妻子的肩膀,示意她坐回去。
    “别急。”院长拿出一个洋娃娃,冲招弟晃了晃:“招弟,看,这是什么?”
    “娃——娃。”招弟终于有了反应,一把抢过洋娃娃,兴奋的把玩起来。
    “招弟,告诉我,一加一等于几?”
    小招弟沉浸在洋娃娃里,没有回应。
    “你爸爸叫什么?”
    一样的沉默。
    又是几个回合下来,院长找来一个阿姨,让她把小招弟带出去玩一会儿,之后,面色严肃的对韩卫国和杜凤云说:“这孩子一直这样吗?”
    “不是的,平时我教过她的!”杜凤云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院长沉默以片刻:“是吗?有些问题还是早更发现为好。”
    杜凤云看看了一旁的丈夫,低声说:“我去年就开始教她学认字和算术,可是一直没学会。孩子他爸觉得是我的教法不对,才送来幼儿园的。”
    “你们有没有带孩子做过有关检查?”院长有些犹豫的说。
    “检查?什么检查?”韩卫国和杜凤云有些不解的面面相觑。
    “智力......”院长欲言又止。
    杜凤云仿佛遭受了晴天霹雳一般,整个人愣在那里,瞠目结舌,韩卫国吞吞吐吐的问:“院长,你是说......?”
    院长点点头,杜凤云再也控制不知情绪,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死亡约会(译本)之一
    人物关系表

    赫克尔里.波罗 著名比利时侦探
    博因敦夫人 美国籍富翁老妇人
    伦诺克斯.博因敦 博因敦夫人过继的长子
    纳丁.博因敦 伦诺克斯的妻子,博因敦家族远亲
    雷蒙德.博因敦 博因敦夫人过继的次子
    卡罗尔.博因敦 博因敦夫人过继的长女
    吉涅夫拉.博因敦 博因敦夫人次女
    莎拉.金 刚刚获得行医资格的年轻女子
    西奥多.杰拉德 著名法国医生
    杰斐逊.科普 博因敦家好友
    韦斯特霍姆夫人 英国国会议员
    阿玛贝尔.皮尔斯 中年女子,曾当过家庭教师
    马哈茂德 导游
    卡布里上校 当地负责人
    第一章

    “难道你不认为她会被杀掉吗?”当这句话消失在黑暗中之前,仿佛凝固在夜晚的空气中。
    这是赫克尔里.波罗来道耶路撒冷的第一个晚上,他正在旅馆的房间里关窗——夜晚的冷风对他的身体健康很不利!——此时,他无意中听到了这么一句话。他微笑着:“即便是在度假,我也离不开罪案。”他自言自语,“毋庸置疑,有人在谈论戏剧或者书籍。”
    直到上床时,波罗还想着刚才听到的声音。是个男人——或者男孩儿——听起来紧张而兴奋。“我会记住这个声音!”波罗就寝时对自己说,“是的,会记住。”
    隔壁房间里,雷蒙德.博因敦和他的姐姐卡罗尔正透过窗户眺望深蓝色的夜空。雷蒙德重申:“难道你不认为她会被杀掉吗?事情不会一直这样——不会!我们必须做些什么——否则我们能怎样?”
    卡罗尔无望的说:“如果我们有办法离开就好了!可是我们不能——我们不能!”
    “人们会说我们疯了。”雷蒙德气愤的说,“他们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不能摆脱——”
    卡罗尔缓缓的说:“或许我们真的疯了!”
    “或许吧。”雷蒙德附和道,“毕竟,我们正在冷静的计划杀掉我们自己的母亲。”
    “她并不是我们亲生的母亲!”卡罗尔说,“她只是我们的继母!”
    片刻沉默后,雷蒙德静静的问,“你现在还觉得她一定要死吗?”
    “是的。”卡罗尔说,“她是个疯子——她必须死。如果她没疯,她——她不该那样折磨我们。一年又一年,永远不会停止。我们一直在说,她会死——但是她没有!我觉得她永远不会死,除非——”
    “除非我们杀了她。”雷蒙德说,“你我中必须有人行动——不能把我们的哥哥伦诺克斯和妹妹吉涅夫拉牵扯进来。”
    “我们必须速战速决。”卡罗尔说,“我很担心吉涅夫拉,她的状态每况愈下。”
    “杀了她并没有错。”雷蒙德说,“这无异于在一条疯狗咬人前杀了它。”
    卡罗尔突然起身拨开满头红棕色的长发,露出脸庞:“可是如果被查出来,我们会坐牢的。我们该如何解释我们的母亲是怎样的人?可以想像,这一切听起来多么疯狂。”
    “没有人会知道。”雷蒙德说,“我有计划了,我们会很安全。”
    “雷。”卡罗尔说,“你变了,发生了什么?是火车上遇到的那个女孩儿吗?”
    “当然不是。”雷蒙德说,“卡罗尔,别胡说八道,还是谈谈我们的计划吧。”
    “你真的认为这个计划行之有效?”卡罗尔问。
    “是的。”雷蒙德回答,“当然,我们必须等待合适的时机,到时候,我们可以全身而退。”
    “全身而退?”卡罗尔仰望星空,突然大喊,“,繁星点点,多可爱的夜晚啊!如果我们可以和其他人一样多好啊!可是,相反的,我们奇怪、扭曲而错乱。即使妈妈死了——可能对于我们来说,也来不及改变了,不是吗?”
    “不,卡罗尔,永远不会太迟!”雷蒙德说,“但是,如果你不想——”
    “我想——我们必须有所行动。”卡罗尔说,“哪怕是为了其他人——尤其是吉涅夫拉,我们必须拯救她。”
    雷蒙德沉默片刻:“好吧,我们干就是了。我会告诉你我的计划。”
    沧海为水(拾)
    第十章迟来的真相

    当天晚上,饭菜很丰盛,因为卫东回家了,可是除了招弟,没人有胃口吃。从厂里出来,韩卫国就去医学院找了卫东,毕竟,家里就这么一个识文断字的人,还正好是学医的。
    一下课,卫东没有如往日去自习,就径直奔回了光明胡同的家里。
    “嫂子,我觉得吧,既然遇到这样的事儿,咱们还得积极应对,带孩子去查查吧。”卫东生怕说错话,艰难的开口。
    “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是招弟?”杜凤云啜泣着说。
    “我回忆了一下招弟的经历和这几年的表现,又去问了问我的导师林教授,有可能是因为她出生时那次胎头吸引......”卫东欲言又止。
    韩卫国和杜凤云一下子愣住了,两夫妻怎么能够想到,当年为了保住女儿的命,选择的无奈之举,却有可能害了女儿一辈子。一旁的韩妈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孩子的命咋这么苦啊?!”
    杜凤云忍不住哭了出来,正在大快朵颐的小招弟被妈妈的哭声惊到了,忙不迭放下手中的碗筷,怯怯的说:“妈妈,招弟是不是吃的不干净,犯错了?”
    杜凤云含着泪看看女儿,摇摇头,捂着嘴跑出了房间,韩卫国赶忙跟了出去。小招弟被眼前的一幕吓坏了,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又是一个周一,韩卫国夫妇抱着招弟,跟着卫东走在医科大学的附属医院里。
    “哥,嫂子,我托导师找到了医院里的脑外科专家张教授,让他好好给招弟检查一下。”卫东一边走一边说。
    韩卫国感激的点点头,下意识的提了提手里的包。
    办公室里,张教授仔细端详着显影灯前的X光片,皱了皱眉头:“果然是这样。”
    卫东赶忙上前问:“张教授,怎么?”
    “因为之前,你提到这个孩子出生时难产,所有行了胎头吸引术,我专门找到了当年的病历,还给主治医师打了电话。幸运的是,医生当时的判断是正确的,如果不用胎头吸引,可能会一尸两命。可是胎头吸引术操作起来不但困难,而且持续时间越短越好,一定要保证在20分钟之内结束。这一切需要丰富的临床经验,可是当时医院的大部分医生去支援唐山灾区了,留守产科的大夫还很年轻,她尽了最大努力,刚刚好用20分钟完成了手术。新生儿的头皮出现了血瘤,之后的化瘀情况不是很好。”
    “大夫,你是说,这孩子智力有问题?”杜凤云心急火燎的问,“她们碰坏了我孩子的脑袋?”
    “不能这么说,胎头吸引术在20分钟内完成是正常合规的,出现头皮血瘤也是正常的术后反应。”张教授耐心的解释道。
    “可是,我的孩子现在成了弱智?!”杜凤云激动的跳了起来。
    “您别激动,我们不能这么说,严格的说,这个孩子的智商有91分,达到了正常人的标准,不属于弱智的范畴。”张教授进一步解释。
    杜凤云又想说什么,被韩卫国拦住:“听大夫说。”
    “这个孩子之所以出现你们描述的情形,是因为当年的血瘤形成了后遗症,导致学习能力比一般孩子要差,也就是说接受能力和反应能力都比较差。但是可以通过后天的学习来弥补,虽然不适合从事相对复杂的学习活动,但是,基础的学习和生活不受影响。”张教授转向卫东,“你不也说,孩子可以正常的吃饭,睡觉,穿衣吗?”
    卫东点点头:“嗯,平时的生活技能,招弟掌握的还是可以的,就是对于文字和算术接受起来有些困难。”
    “确实是这样。要教好这么一个孩子,家长确实要多付出一些。”张教授把X光片取下来,还给了卫东。
    韩卫国站起身,拿起放在一边的包,从里面掏出两瓶酒,毕恭毕敬的递上前:“张教授,太感谢您了,给您添了不少麻烦,也没什么好东西,一点儿心意。”
    张教授赶忙站起身推辞:“这可不行,你这是招我犯错误呀!”
    卫东走上前:“张教授,您别客气,临来时,我的导师林教授特地嘱咐我,您平时好喝两口,让我替他带给您的。”
    “你这孩子,真会说话,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给老林捎个话儿,赶明儿我请客。”张教授笑吟吟的接过了酒。
    晚饭时,卫东看到一家人对着招弟叹气摇头,连忙劝慰:“爸,妈,哥,嫂子,你们别这样,张教授不是说了吗?招弟的智力是正常的,可以通过后天的学习来弥补。”
    “还费那个劲儿干什么?一个女孩子,那得比别人多受多少苦呀?”韩妈妈摇摇头。
    “妈,我们不能放弃这孩子!”卫东据理力争,一旁的卫军也跟着帮腔:“是啊,学得慢,慢慢学就是了。”
    “慢慢学?谁教?学校的老师哪个不喜欢聪明孩子?”韩妈妈冷冷的说。
    “不行就多学几年吗?总能学会的。”卫军不服气,“我脑子也不灵光,不想上学不是也被你们逼的学了一年又一年!”
    “你不一样,你是男孩儿!再说,多学几年,不要钱啊?你哥哥嫂嫂再生个儿子,不要钱养啊?”韩妈妈强势的回应,这一句话把桌上所有人,包括韩爸爸都说楞,他们还没有从招弟的不幸中走出来,怎料孩子的奶奶已经在盘算生孙子了。
    死亡约会(译本)之二
    第二章

    莎拉.金小姐站在耶路撒冷所罗门酒店的大堂浏览报纸和杂志时,一个高个子中年法国男人进入房间朝她走过去。莎拉抬起头,认出这是在开罗火车站帮自己提行李的男人,便报以微笑。法国男人自我介绍是医生,名叫西奥多.杰拉德。
    “西奥多.杰拉德医生?”莎拉吃惊的瞪大眼睛,“哦,很高兴认识您,我刚刚考到医生资格,我读过您所有的著作,您关于精神疾病和精神分裂症的观点很有意思。”
    “我打算去喝点咖啡。”杰拉德医生觉得这个热情的女孩儿很有趣儿,微笑着说,“一起吗?小姐——”
    “金,我叫莎拉.金。”
    他们在大堂坐下,杰拉德医生点了一些咖啡:“你会在耶路撒冷长住吗?”他一边欣赏着莎拉漂亮的黑发和红唇,一边问。
    “只呆几天。”莎拉说,“然后我想去以石刻闻名的佩特拉红玫瑰城——我相信,一周足够来回。”
    “啊哈!如果有空儿,我也想去佩特拉参观。”杰拉德医生说。
    此时,一群人走进大堂坐下。莎拉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看到那家美国人了吗?”她悄悄的问杰拉德医生,“他们和我们同乘那班来自开罗的列车。”
    杰拉德医生看看那家人。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三十岁上下的长相宜人的高个子男人。然后是一对漂亮的男轻男女——明显是兄妹——看起来紧张且兴奋。还有一个更年轻的女孩儿——长着红金色头发,很漂亮——另外还有一个年轻冷静的女人,有着一头黑发和一张苍白的脸。但是这群人的中心是一个老妇人——身材高大臃肿。杰拉德医生觉得她看起来如同网中央的大蜘蛛!
    “他们是谁?”杰拉德医生问莎拉。
    “博因敦一家。”莎拉回答,“母亲,大儿子和儿媳,小儿子和两个女儿。他们看起来都很怪,不和其他人交谈,除非那老妇人——母亲——下命令,他们什么都不做。他们看起来都很恐惧她,这不对劲儿!”
    “你和他们交谈过吗?”杰拉德医生问。
    “我在火车上和那个小儿子说过话。”莎拉说,“很奇怪,他很兴奋——但也很恐惧。他至少有二十三、四岁了,但是看起来却年轻得多,这不正常。”
    杰拉德医生微笑着:“有人真的正常吗?”他问。
    此时,那个小儿子雷蒙德.博因敦取杂志时路过莎拉椅子旁。莎拉抬头看看他,问:“你今天去观光了吗?”
    雷蒙德紧张的跳了起来,脸涨得通红:“哦,是的,当然。我——”忽然仿佛被针刺到一般——赶回了家人那边。那位老妇人博因敦夫人,伸手接过杂志,转头看看莎拉,面无表情,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莎拉看了看表:“恐怕我该走了,杰拉德医生,我得去写信谢谢你的咖啡。”医生起身和莎拉握手致意:“希望在佩特拉再会。”他说。
    莎拉微笑着走出大堂。博因敦夫人狠狠的瞪着儿子雷蒙德,莎拉路过时,雷蒙德慢慢的,不情愿的转过头避开她,仿佛博因敦夫人在用一无形的绳子拽着他。
    莎拉.金注意到雷蒙德避开自己,十分恼怒。她知道自己是个有吸引力的女人,不喜欢被忽略的感觉:“我不会再浪费时间和他谈话。”她下楼回自己房间时,暗自说。
    莎拉没有写信,而是坐在卧室的镜子前,梳理可爱的黑发时,思索了自己的人生。
    最近,莎拉过得很艰难。她和一位年轻的医生订了婚,但是,一个月前,她决定取消婚约。虽然他们彼此吸引,但是他们都喜欢主导和控制对方——于是总是吵架!这对于莎拉来说是个艰难的决定,为了忘记这些烦恼,她在回去工作前安排了有趣的假期。
    莎拉叹了口气,强迫自己忘记过去,放眼现在:“希望再见到杰拉德医生。”她想,“我想和他聊聊工作。”她又想起雷蒙德.博因敦,一个人——尤其是个男人——被母亲控制是一件多么荒谬的事情!忽然她为对方感到抱歉。
    “那男人需要解救。”她大声说,“交给我!”

    第三章

    莎拉离开大堂后,杰拉德医生做到了博因敦一家附近。他对他们很好奇,试图以一名医生的专业视角近距离观察他们。他佯装读报纸,实则轮流观察每一个家庭成员。杰拉德医生猜想,雷蒙德.博因敦和莎拉相互吸引,所以观察从他开始。这个年轻人看起来敏感而聪明。“可是,为什么?”杰拉德医生想,“他这么紧张而兴奋?”
    雷蒙德的妹妹卡罗尔也很紧张。她在椅子上不停的挪动,同时环顾四周,仿佛如此一来就能放松一般。“她很恐惧。”杰拉德医生断定,“是的,她很恐惧,可是,为什么?”
    博因敦家族关于明天的行程的谈话听起来很平常。可是,杰拉德医生觉得他们话中有话。他们隐藏另一种情感——虽然他不知道具体是哪种情感。
    接下来,杰拉德医生开始贯彻雷蒙德的哥哥伦诺克斯。伦诺克斯看起来没有雷蒙德和卡罗拉那么紧张。他看起来很疲惫——可以说是精疲力尽,对一切漠不关心。这让杰拉德医生想起曾在医院中遇到的病人。“他精疲力尽,是的精疲力尽的痛苦。”医生想,“他在等待,等待末日将近。”
    最后,他看到小女儿——有红金色头发的女孩儿。她看起来大约十九岁,面庞清瘦而美丽,端庄静坐,目空一切的微笑。可是接着杰拉德医生看到她的双手——正忙着在桌子下面把漂亮的桌布撕碎。
    第四章

    然后,博因敦夫人喘息着说:“吉涅夫拉,你累了,去睡觉。”
    小女儿用有节奏而又有吸引力的声音回答:“我不累,妈妈。”
    “不,你累了。”博因敦夫人回应,“我了解你。你明天会不堪旅途的重负,会累病的。”
    “我不累!也不会生病!”吉涅夫拉开始颤抖。
    一个温柔平静的声音说:“我和你一起上楼去,吉涅夫拉。”说话的是有着一头黑发的安静女子——纳丁.博因敦。
    “不,让她自己上楼去。”博因敦夫人说。
    “我想让纳丁一起来。”吉涅夫拉激动的说。
    “你愿意自己去——不是吗?吉涅夫拉。”博因敦夫人说。
    一阵沉默。“是的,我愿意自己去。”吉涅夫拉索然无味的说,接着起身回了房间。
    杰拉德医生放下报纸,看着博因敦夫人。老夫人正在微笑,忽然,她黑色的小眼睛与杰拉德医生的实现撞在一起。杰拉德医生发现,虽然博因敦夫人上了年纪,但是却十分强势。她的眼睛黑暗、恐怖而邪恶。杰拉德医生迅速深呼吸。现在他了解这一家人隐藏的情感是什么了——是恨。所有的孩子都恨他们的母亲——博因敦夫人。
    杰拉德医生想:“如果说出去,人们肯定会以为这一切都是我想象出来的。”接着他看了看那位安静的年轻女子,纳丁.博因敦 。她戴着婚戒,焦虑的看着伦诺克斯。“所以,她是大儿子伦诺克斯的妻子。”杰拉德医生想,“虽然她很担心自己的丈夫,但是她并不恐惧博因敦夫人。”
    “这一切很有趣。”杰拉德医生暗自想。
    死亡约会(译本)之三
    第五章

    此时,一个男人走进大堂,看看博因敦一家,之后向他们走去。这是一个相貌平平却怡人的中年美国人,长着一张长脸,胡子刮得很干净,衣着也很整齐。“我一直在找你们。”他一边用怡人的声音缓缓的说,一边挨个和博因敦一家人握手,“博因敦夫人,您好。”
    “我的身体向来不好,这一点你知道,科普先生。”老妇人喘息道,“纳丁把我照顾得很好,但是我每天只能观光几小时。”
    “博因敦夫人,您能做这种远途旅游已经很不错了。”科普先生说。
    “重要的是精神。”博因敦夫人继续喘息道,“而非肉体。”
    “接下来你们会去哪儿?”科普先生问,“我肯定要去佩特拉看看,尽管一个来回要一周时间。”
    “我也喜欢佩特拉。”卡罗尔说,“那里听起来很迷人。”
    “如果您因为身体原因去不了佩特拉,博因敦夫人,或许他们几个可以和我一起去。”科普先生建议道。
    “我们不想分开,不是吗,孩子们?”博因敦夫人问。
    孩子们立即回答:“不,妈妈。”“哦,不。”“不,当然不。”
    “你看,科普先生。”老妇人带着一丝奇怪的微笑说,“他们不会离开我。”
    “真是亲密的一家!”科普先生说,尽管他的声音里透着怀疑。
    “我们愿意呆在一起。”博因敦夫人说,“另外,雷蒙德,刚才和你说话的年轻女孩儿是谁?”
    雷蒙德紧张的跳起来,脸涨得通红,瞬间又变得苍白:“我——我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我——我在火车上遇到她的。”
    “我觉得我们不该再和她说话了。”博因敦夫人说着,试图拖着臃肿的身体站起来,可是很难。纳丁走过来,把她扶起来。“该睡觉了。”博因敦夫人说,“晚安,科普先生。”全家人都跟着博因敦夫人离开了大堂——她不在,其他几个没人想继续呆在这里。科普先生看着他们离开,脸上呈现出奇怪的神情。
    杰拉德医生决定够过去和科普先生聊聊。这个美国人看起来很友好,所以,杰拉德医生走过去,做了自我介绍。
    科普先生强调:“很高兴见到您,杰拉德医生,久闻您在医学界的大名。现在,这件旅馆里还住着其他好几位知名人士。除了您,还有考古学家曼德斯.斯通、著名国会议员韦斯特霍姆夫人——当然还有大名鼎鼎的比利时侦探赫克尔里.波罗。”
    杰斐逊.科普先生真的很友好,也很健谈。不一会儿,他和杰拉德医生就坐在了旅馆的酒吧里,小酌几杯后,杰拉德医生说:“告诉我,科普先生,关于那个美国家庭,就是博因敦一家,你知道些什么?”
    杰斐逊.科普说:“纳丁.博因敦是我的一个老朋友。她结婚前我们就认识。她在医院工作,受训成为护士,去陪护博因敦夫人,之后嫁给了伦诺克斯。”
    科普先生拿起酒杯,酌了一口:“让我来给你讲讲博因敦一家。”他说,“已故的埃尔默.博因敦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他的前妻在伦诺克斯、雷蒙德和卡罗尔小时候去世了。之后他娶了第二任太太——刚刚和我聊天的那位——他们有个女儿吉涅夫拉。埃尔默死后,博因敦夫人完全把自己奉献给了孩子们。她庇护着他们,不让他们接触现实世界。他们没有朋友,在紧张中长大。”
    “他们都住在家里?”医生问。
    “是的。”
    “他们有工作吗?”
    “不。”科普先生回答,“埃尔默.博因敦很富有,他留给博因敦夫人很多遗产,她能够照顾孩子们——孩子们自己没有钱。他们独自住在乡下一栋大房子里,足不出户,无所事事。我告诉你,杰拉德医生,我很看不惯。”
    “我也是。”杰拉德医生说,“你觉得这是他们的错,还是博因敦夫人的错?”
    杰斐逊.科普挪了挪身子:“我认为是博因敦夫人的错,尽管我相信她的出发点是好的。我很奇怪他们中没有人想离开去过自己的人生。”
    “或许现在他们还没有能力那么做。”杰拉德医生若有所思的说,“科普先生,世上有很多方法可以阻止人的思想成长和发展。”
    “可是,一个伦诺克斯那样的男人不应该什么都不做,这让纳丁很难做。虽然她从不抱怨,但我知道她并不快乐。”
    “你觉得纳丁应该离开她丈夫吗?”杰拉德医生问。
    “纳丁应该过自己的生活。”杰斐逊.科普红着脸说,“我十分爱慕切尊敬纳丁。我希望她过得开心,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在她需要时帮她。”
    “博因敦夫人对你们的友谊怎么看?”杰拉德医生好奇的问。
    “不知道。”杰斐逊.科普慢悠悠的说,“通常她不喜欢外人,不过对我还算和善,如同对家家一分子一样。”
    “看起来很奇怪。”杰拉德医生说,“我很好奇为什么她不介意你在这儿。博因敦夫人勾起了我的兴趣,是的,我对她很感兴趣。”
    上床前杰拉德医生还有很多事情要思考。
    第六章

    莎拉.金出门观光耶路撒冷的美景,此刻,她正在一座著名的寺庙旁,倾听喷泉的水声。尽管周围有其他游客来来往往,但是此处依然平和宁静。
    突然她听到巨大的脚步声,循声望去,是博因敦一家。伦诺克斯和雷蒙德搀着博因敦夫人走在前面,纳丁和科普先生紧随其后,卡罗尔在最后边。他们离开前,卡罗尔看见了莎拉,愣了片刻,向她跑过来。
    “我——我必须和你谈谈。”卡罗尔紧张的说,“请相信我,昨天晚上我哥哥雷蒙德不是有意冒犯你。”
    起初,莎拉觉得卡罗尔很可笑,接着她发现这女孩不对劲儿,她很恐惧,面色苍白。“和我说说。”莎拉温柔的说。
    “听起来很愚蠢。”卡罗尔兴奋的说,“我知道雷想和你聊天。可是我们的母亲——她不正常,她不喜欢我们交朋友。我们是个奇怪的家庭。”卡罗尔紧张的四处环顾,“现在我必须走了。”她补充道。
    “你不想留下来和我聊天吗?”莎拉问。
    “不,我不能。我母亲——”卡罗尔说。
    “有时候,家长很难发现自己的孩子已经长大了。”莎拉平静的说,“为什么你不直言不讳的告诉你母亲你想做什么?”
    卡罗尔紧张的扭着双手:“你不懂得。”她说,“我母亲结婚前——其实她是我的继母——在监狱工作。这就是我们的生活——像被禁锢在监狱里!”她又紧张的四处张望,“我——我必须走了。”
    莎拉拉住卡罗尔的胳膊,拦住了她:“睡觉之后来我房间。”莎拉说,“和我聊聊。我住在319房间。”然后,他松开卡罗尔的胳膊,对方迅速跑掉了。莎拉一直站在原地凝视着卡罗尔,直到杰拉德医生过来。她把刚刚发生的一切告诉了对方。
    杰拉德医生饶有兴趣的说:“博因敦夫人在监狱工作。这样一来,就能解释很多事情了。她总是想控制别人——在监狱工作是如此,现在亦是如此。她喜欢伤害别人,从而让他们痛苦。”
    “听起来真恐怖!”莎拉说,“他们为什么不离开她——逃走就自由了?”
    杰拉德医生摇摇头:“现在他们还没有这个能力。”他说,“记住,博因敦夫人从他们小时候就开始控制他们。他们认定了必须按照母亲的要求做。哦,我知道大多数人会说这无关紧要,但是,我们都是医生——我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现在,他们对自由感到恐惧。”
    “她死后会怎样?”莎拉问。
    杰拉德医生回答:“如果博因敦夫人现在就去世,她的孩子们会恢复正常。但是我想,对于伦诺克斯,可能太晚了。他看起来很无望。”
    “博因敦夫人怎么能这么伤害自己的家人?”沙拉激动的问,“不可以这样,必须有人阻止她!”第七章

    当晚,莎拉一直在房间等待,尽管她觉得卡罗尔.博因敦并不会来。卡罗尔来敲门时,她就要上床了。“很高兴你能来。”莎拉把对方让进屋说,“我去给你沏茶。”卡洛儿很紧张,但是喝茶时平静了下来。
    “你知道,我是医生。”莎拉说,“我觉得你母亲很有趣——从医学视角来看。她可能有一种病,导致她想控制别人。”莎拉故意说——她想启发卡罗尔从另一个角度去看博因敦夫人。
    卡罗尔瞪大了眼睛,这对于她是个新奇的想法:“和你聊聊真好!”她轻松的说,“之前,我和雷还有一些奇怪的想法。”
    “如果你不快乐,为什么不离开家?”莎拉说。
    “我们——我们不能。”卡罗尔说,“母亲不会让我们离开。我们又能去哪儿呢?我们能做什么?我们身无分文。”莎拉可以看出卡罗尔很不安,所以换了个话题:“你喜欢你的继母吗?”她问。
    卡罗尔缓缓的摇头:“我恨她!”她低声说,“雷和我希望她死掉。”莎拉有一次转换话题,“谈谈你哥哥,伦诺克斯。”
    “伦诺克斯不太正常。”卡罗尔说,“他不再说话了纳丁很担心他。”
    “纳丁和伦诺克斯结婚很久了吗?”莎拉问。
    “大约四年了。”卡罗尔回答,“伦诺克斯曾经在夜里偷偷跑出去——尽管这是不被允许的——我们都不可以。找到他后,妈妈很生气。然后,她让纳丁——她是我父亲的一个穷亲戚——来家里住。纳丁当时正在接受护训。她过来和我们住了一个月。当伦诺克斯和纳丁坠入爱河时,妈妈很高兴,很快就让他们结婚了,现在他们和我们住在一起。”
    “纳丁想和你们一起住吗?”莎拉问。
    卡罗尔犹豫道:“我觉得她不愿意。起初她并不介意,过了一段,她想离开和伦诺克斯单独住,妈妈不同意。我觉得从那时起,妈妈不再喜欢纳丁了。”
    “你妹妹呢?”莎拉问。
    “吉涅夫拉?”卡罗尔说,“我很担心她,近来她很反常。她——她时常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有时甚至吓到我。我必须走了。你能和我聊天真好,你肯定觉得我们是个奇怪的家庭。”
    “哦,每个家庭都很奇怪。”莎拉说,“希望你再来——如果你愿意,可以带你哥哥一起来。”
    “明天我就来。”卡罗尔兴奋的说,“晚安,谢谢。”
    卡罗尔回到房间,打开门,诧异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博因敦夫人正坐在她床上:“你去哪儿了,卡罗尔?”博因敦夫人用她那双恐怖得很眼睛盯着面前的女孩儿责问道。
    卡罗尔恐惧的心脏狂跳:“去见金小姐——莎拉.金。”
    “是昨天晚上和雷蒙德聊天的那个女孩儿吗?”
    “是的,妈妈。”
    “你不能再去找金小姐了,卡罗尔——明白吗?”
    “是的,妈妈。”
    “你保证?”博因敦夫人说着,撑着拐杖艰难的站起身。
    “是的,是的——我保证。”卡罗尔用呆滞空洞的声音说。
    “很好。”博因敦夫人走了出去,关上门。
    卡罗尔很难受。她躺在床上,一直哭泣。和莎拉聊天时,她才想起来外面还有个世界——一个有阳光,有花草的世界。但是现在她又回到了监狱的黑墙内。

    死亡约会(译本)之四
    第八章


    卡罗尔第二天没有来房间找莎拉,所以莎拉决定去和纳丁.博因敦谈谈,很幸运,翌日就在酒店大堂遇到了独自一人的纳丁。当莎拉自我介绍并说明发生了什么时,纳丁很惊讶,但依然说:“很高兴卡罗尔找到一个可以谈心的朋友。”

    “但是今天我和卡罗尔说话时,”莎拉继续说,“她没理我,只是看了我一眼就匆匆离开了。”

    “很抱歉。”纳丁说,“卡罗尔是——一个紧张的女孩儿。”

    沉默片刻后,莎拉决定开门见山:“我决定没有朋友对卡罗尔来说不是好事。”

    纳丁.博因敦若有所思的看着莎拉:“我赞同。”最终她说,“但是我的婆婆——博因敦夫人——身体不好,她不喜欢陌生人。我敢肯定,博因敦夫人告诉卡罗尔不要再和你聊天。卡罗尔只能照做。”

    听了纳丁的话,莎拉很失望。她觉得自己在帮卡罗尔,可是看起来博因敦夫人才是赢家。此时,博因敦夫人拄着拐杖,在雷蒙德搀扶下,来到酒店大堂。她用那双充满邪恶欣喜的黑色小眼睛看着莎拉,仿佛在宣告胜利。莎拉转身离开了。

    “我想出门前我得坐下歇会儿。”博因敦夫人高兴的说。纳丁和雷蒙德做在她身边。

    “这就是金小姐?”博因敦夫人皮笑肉不笑的说,“你怎么不去和他说话,雷?”

    雷蒙德的脸红了:“我不行和她说话。”他说。

    “是的。”博因敦夫人依旧微笑着说,“你不想和她说话,即使想你也不会那么做的!”她突然咳嗽起来,“这次旅行很愉快,纳丁。”她说,“我很高兴我们一起出来玩儿。”

    “是吗,妈妈?”

    “去那边桌上帮我那本杂志。”

    雷蒙德站起身,穿过房间,路过满脸期待的莎拉,却没有理睬对方。他把杂志递给母亲时面色苍白。博因敦夫人看看儿子的脸,轻的轻说:“啊哈......”此时她看到纳丁正看着自己,便生气的说:“今天科普先生去哪儿了?”

    “不知道,我也没见到他。”纳丁平静的说。

    “我喜欢他。”博因敦夫人说,“我们应该多见见他,你觉得怎么样?”

    “是的。”纳丁说,“我也喜欢他。”

    “最近伦诺克斯怎么了?”博因敦夫人接着说,“他很安静。也许你们想单独住。”

    纳丁微笑道:“可是你不想,妈妈。”

    博因敦夫人的脸变得暗红:“我忘记吃心脏药了,纳丁,帮我去拿。”

    纳丁站起身,上楼去拿药。她走进自己的房间,看到丈夫正坐在窗前。

    “伦诺克斯,我们必须离开。”纳丁说,“我们必须走!”

    伦诺克斯沉默片刻——仿佛纳丁的话经过了遥远的距离才到他耳朵里,“我们有必要再谈这些吗?”

    “是的。”纳丁说,“我们走吧,我可以工作挣钱。我想过自己的生活——和你一起。你妈妈是个疯子!她看不得你开心。”

    “可妈妈不可能永远活着。”伦诺克斯说,“她身体不好,等她死后,我们就可以得到我们应得的那份遗产了。”

    “那就太迟了。”纳丁说,“太迟了我们就不会快乐了。伦诺克斯,我爱你,你选我,还是你妈妈?”

    “你知道我爱你,纳丁。”伦诺克斯说,“你对我太好了。”

    “如果你不想离开。”纳丁说,“我不能强迫你,但是我可以走——事实上,我想是这样的。”

    伦诺克斯瞪着妻子,迅速说:“但是你不能走!妈妈不会允许你走的。”

    “她阻止不了我!”纳丁说,“我可以做我想做的事。”

    “纳丁——别离开我。别离开我......”伦诺克斯像个孩子似的说。纳丁别过头,不让丈夫看到自己有多难过。

    “那么,跟我一起走,伦诺克斯——你可以的!”

    伦诺克斯闪躲:“我不能。”他说,“我不能,我没有那种勇气......”


    第九章



    几天后,杰拉德医生和莎拉.金安排去佩特拉旅行时在旅行社邂逅。“还有其他人一起去吗?”杰拉德医生问莎拉。

    “大概就只有你我和其他两位女士,一辆车刚好坐下。”莎拉回答。

    他们一边制定旅行计划,一边走出房间晒太阳。“我离开了几天。”杰拉德医生解释道,“有什么关于博因敦一家的新闻吗?”

    “我想他们今天会离开。”莎拉说,“我也不知道他们会去哪儿。”接着他告诉了杰拉德医生这几天发生的一切,“我现在认为试图帮助卡罗尔是一件蠢事。”她补充道。

    “你能够真正帮助他人吗?”医生问,“至少你尝试过了。如你所言,博因敦夫人对她的儿子伦诺克斯很有一套。她邀请纳丁——一个美丽但贫穷的姑娘——和他们同住,然后甚至帮助伦诺克斯和纳丁成婚。但是纳丁有强烈的个性,她不怕博因敦夫人。我敢肯定她仍然期待逃离。”

    他们一起回到了酒店,遇到身边放着行李的伦诺克斯、纳丁和科普先生。杰拉德医生回房间了,莎拉缓缓的走进酒店大堂。她看到博因敦夫人坐在椅子上,等着离开。看到她,沙拉突然很气愤。博因敦夫人就是一个愚蠢的老妇人——她其实很可怜,根本没有真正的权威——她能做的只有伤害和控制自己的孩子,对于其他人,她无关紧要。

    莎拉向她走过去:“再见,博因敦夫人。”她说,“我认为,你阻止雷蒙德和卡罗尔跟我交谈,是很愚蠢的。你实在很可怜,要知道,善待他人,你自己也会快乐得多。”

    好一阵沉默,博因敦夫人纹丝没动,然后掷地有声的说了几句话,与此同时,那双邪恶的黑眼睛越过莎拉的肩膀看过去。

    “我永远不会忘记。”博因敦夫人说,“记住,我永远不会忘记——一件事、一个名字、一张脸......”她说话的方式很恶毒,于是,莎拉后退几步。然后,博因敦夫人笑起来,笑声十分恐怖。

    “可怜的老东西。”莎拉说这,转身离去。

    莎拉走向电梯时,遇到雷蒙德.博因敦:“再见。”莎拉说,“祝你愉快,或许我们还能再见。”她向对方报以温暖的微笑,然后回房间去了。雷蒙德愣在原地,陷入沉思。他堵在电梯门前,以至于一个留着大胡子的小个子男人说了好几遍,他才让开路。

    “好吧。”雷蒙德说,“我要去找她。”他径直走进电梯。

    赫克尔里.波罗看到雷蒙德离开,惊讶的抬了抬眉毛。过了一会儿他点点头,仿佛做出了什么决定。他穿过大堂,看到卡罗尔和她母亲在一起。

    “打扰了。”赫克尔里.波罗岁一名路过的服务员说,“能告诉我那些人是谁吗?”

    “他们是博因敦一家,先生——美国人。”

    “谢谢。”赫克尔里.波罗说。

    酒店三层,杰拉德和走向电梯的雷蒙德和吉涅夫拉.博因敦擦肩而过。他们要上电梯时,吉涅夫拉说:“稍等,雷,在电梯里等我一下。”

    她跑到角落里拦住杰拉德医生:“请帮帮我。”吉涅夫拉迅速说,“他们要带我走。他们要杀了我。我和他们不是一家人,我不姓博因敦。请帮我逃走。”

    当她听到脚步声,马上停下来。“吉涅夫拉?”是雷的声音。这女孩儿把手指放在嘴唇上时很漂亮,她悲伤的看着杰拉德医生,“我来了,雷。”她说着,朝哥哥跑过去。

    杰拉德医生走回自己房间,缓缓的摇摇头,皱了皱眉。



    第十章



    沙拉从酒店楼上走下来,准备出发去佩特拉旅行。她看到外面有个专横的女人,这女人也住在酒店里。她正在大声抱怨送他们去佩特拉的车子:“这车子坐四个人太小了,还有我们的导游。给我们换辆大点儿的。”

    旅行社的年轻男人师徒争辩,可是对方根本不听他说:“这辆车不够大,你们承诺过让我们乘坐舒适的车子去旅行。所以你们应该再不收取额外费用的前提下提供一辆舒适的车子。”男人不再争辩,离开去找大点儿的车子。

    女人转向莎拉,看起来很高兴:“你是金小姐?”她问,“我是韦斯特霍姆夫人。”

    莎拉看了看韦斯特霍姆夫人——自己对她有过耳闻。罗德.韦斯特霍姆,她的丈夫是个不太聪明的中年人。他再一次从美国回英国的旅途中遇到自己的妻子——范西塔特女士。不久,他们结婚了。

    当她意识到自己的丈夫永远不会成功时,韦斯特霍姆夫人参选了国会议员。她对很多事有自己的见解——尤其是妇女权利——她认为男女平等——而且一直认为自己无所不知。人们尊敬韦斯特霍姆夫人,但没人喜欢她。

    这是,杰拉德医生走出酒店,莎拉把她介绍给韦斯特霍姆夫人。之后,第四名旅客阿玛贝尔.皮尔斯小姐——一位留着乱糟糟的灰色头发的小个子中年妇女,也到了。她看起来糊里糊涂的。

    韦斯特霍姆夫人掌握了谈话的主动权:“你在工作吗,金小姐?”

    “我刚刚考取医生资格。”莎拉回答。

    “很好。”韦斯特霍姆夫人说,“世界是属于女人的!我本人就十分注重效率。今天早上,我还告诫经理如何提升酒店的服务质量。”韦斯特霍姆夫人看起来确实很有效率,一刻钟后,就来了一辆宽敞舒适的车子。韦斯特霍姆夫人吩咐司机把行李放好,然后启程去佩特拉。

    参观了死海后,他们在杰里科城吃午饭。其他人都去参观城市时,莎拉留在了酒店花园。她有些头痛,感到很不适。韦斯特霍姆夫人的大嗓门、皮尔斯小姐的唠叨——甚至杰拉德医生——都让她很烦,她有些后悔去佩特拉了。

    她想知道博因敦一家现在在哪儿——雷蒙德在做什么。“我为什么会想这些再也不会见到的人?”莎拉想,“我为什么要和博因敦夫人说那些话?我真愚蠢。我肯定别人听到了那些话——韦斯特霍姆夫人就在旁边。”

    杰拉德医生回来坐下,擦着脸说:“呸!那女人真让人无法忍受!”莎拉跳起来:“博因敦夫人?”

    “不,我是说韦斯特霍姆夫人!”杰拉德医生说,“天晓得她丈夫是怎么忍受她的?”

    “我听说罗德.韦斯特霍姆十分以他的妻子从事的工作为荣。”莎拉说。

    “或许那是因为工作能让她离开家。”杰拉德医生猜想,“那她也是让人忍无可忍!”

    “我也发现她很烦。”莎拉说,“她的控制欲太强,总觉得自己无所不知。可是皮尔斯小姐也很烦——很迷糊,毫无效率!她告诉我自己曾经交过小孩子。后来她的一个亲戚去世了,给她留下一笔遗产,她才能出来享受旅行。”

    此时,其他人回来了,短暂休息后,大家回到车上,继续旅程。上坡路十分崎岖。傍晚,他们到达下一站,阿曼,简单参观之后就休息了。

    翌日早趁,大家起得很早,因为整天要穿越沙漠。天气很热,他们停下来吃午饭时,变的更热了,这种高温让人烦躁,以至于彼此看着不顺眼。韦斯特霍姆夫人和杰拉德医生在争论政治,莎拉听着皮尔斯小姐聊着无聊的事儿。日落前一小时,他们终于到达了马安,然后穿越了广袤的沙漠。莎拉只想知道佩特拉到底在哪里。佩特拉建在岩石里,可是她看不到任何山川。到底还要走多久?

    在摩西泉村,导游马哈茂德说,他们将不再乘车,而是骑马前往佩特拉。皮尔斯小姐坐在那匹瘦马上看起来很不舒服,韦斯特霍姆夫人穿了一条很不适合自己的专业骑行马裤。

    马哈茂德牵着马下坡。经历了长途跋涉的汽车旅行后精疲力尽的莎拉,觉得这次骑行简直像是一场梦。山路一直往下,直到两边的红色悬崖耸立在他们身旁。这条路狭窄幽深,看不到头儿,在红色悬崖中蜿蜒曲折。太阳落山了,他们仍在骑行,消失在地平线上。“这不是真的。”当照明的灯点起来时,莎拉想,“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忽然他们冲出悬崖,来到一个宽敞的地方。莎拉看到前方远处的灯。“那是我们的营地。”马哈茂德解释道。

    过了一会儿,莎拉看到在悬崖峭壁的山脊上耸立着一些帐篷,还有一些岩洞。他们离那儿很近了。到达时,当地的贝都因佣人从帐篷里跑出来。

    莎拉凝视着一个岩洞。他看到那里有一些东西或者坐着一些人,那是什么?是保护营地的神像吗?莎拉心跳加速,她认出了那个坐着的身影——博因敦夫人。


    第十一章



    博因敦夫人在这儿,在佩特拉!

    莎拉不敢相信。此刻她根本听不进去别人问他的问题。诸如她要吃晚饭吗?她要住帐篷还是岩洞?莎拉选择了帐篷,一名宿营佣人把她带到了那里。他身上的大衣和马裤都很脏,还打了很多补丁,绑腿也不整齐——简直就是用一条长长的烂布缠在小腿上,脑袋上的缠着包头——就是一种用来在烈日和沙尘中保护脸和脖子的国在头上的布。

    在帐篷里,莎拉洗了脸,梳了梳黑色长发,感觉舒服多了。然后她到黑夜中,前往大帐篷参加晚宴。

    “你——在这儿?”莎拉听到一个低沉惊讶的声音,她一回头就径直看到雷蒙德.博因敦那双眼睛。他看起来很惊讶却十分开心,这可着实吓了莎拉了一跳。这种感觉至死不会忘记。

    “你。”雷蒙德茫然的重复,——仍然将信将疑。

    莎拉心跳加速,她感到很开心,同时有一点儿羞涩。雷蒙大朝她走过来,拉住她的手。

    “真的是你。”雷蒙德说,“真的是你,我十分想念你。”他沉默片刻,“我爱你,自从在火车上遇到你,我就爱上了你,我从来无意冒犯或者忽略你。这不是我的错——是我的神经质。当妈命令我时,我的神经质就促使我按照她说的去做。请不要恨我。我知道我应该表现的更男人一些。”

    “现在就很男人。”莎拉用甜蜜而坚定的声音对他说,“你现在有了勇气,我知道你有。”

    “勇气。”雷蒙德站起身说,“是的,这正是我所需要的!”突然他吻了莎拉的手,继而离开了。


    第十二章



    莎拉来到大帐篷时,杰拉德医生、皮尔斯太太和韦斯特霍姆夫人正围坐在餐桌旁吃饭。马哈茂德解释说博因敦一家到这里已经两天了:“他们是美国人,母亲很重,用椅子把她抬到这来是一件很困难的任务,实在太热了!”

    “哈!”韦斯特霍姆夫人说,“我想这家美国人应该也住在我们那家酒店。之前我见过那个老妇人。我在酒店见过你和她交谈,金小姐。”莎拉的脸红了,她心中祈求韦斯特霍姆夫人没听到她对博因敦夫人说的那些话。

    “那家人了无生趣。”韦斯特霍姆夫人判断,接着谈起了她见过的那些有趣的知名美国人。皮尔斯太太一边听一边是不是的发出点儿声响表示附和。

    因为那天晚上很热,第二天早上,大家起得很早。六点钟,他们就吃了早餐,韦斯特霍姆夫人抱怨没有水果。大家都没有见到博因敦一家。

    就要离开时,他们听到有人喊,接着看到杰斐逊.科普追上他们:“我没想到又见到你,杰拉德医生。”他说,“如果你不介意,我想和你一起。”当他们开始爬山时,杰拉德医生把莎拉介绍给了科普先生。

    除了马哈茂德,还有两位熟悉地形的当地导游。山路很陡峭,有时还很危险——如果跌下峭壁就会没命。莎拉和杰拉德医生都不怎么恐高,但是韦斯特霍姆夫人和皮尔斯小姐不喜欢登高。看到自己身处高处时,皮尔斯小姐紧闭双眼,脸色发绿。杰拉德医生很善意的帮她爬上了最陡峭的那一段。

    最终他们到达了山顶,莎拉呼吸着早上清新的空气,看到周围和下面的血红色岩石时,她十分震惊。这个国度看起来荒凉而神奇,和以往他们所见的迥然不同。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脚下。

    “这是祭坛——最高点。”马哈茂德解释道,他向他们展示着脚下的大岩石上的岩洞,“这里就是杀死动物祭奠神灵的地方。”

    莎拉独自在岩石上坐下,欣赏着神奇的景观。她很失神,以至于没有听到杰拉德医生走过来。“你在想什么?”他问。

    “我在想祭坛。”莎拉回答,“有时人也是祭品——死并不都像我们想的那么重要。”

    “如果这真的是你所想。”杰拉德医生说,“你不该做医生。对于我们来说,死亡永远是天敌。”

    “是的,我想你是对的。”莎拉附和道。

    这时,杰斐逊.科普也过来了。“这真是个值得一游的地方。”他说,“很高兴我来了。博因敦夫人因为身体原因不能登高。没有她在,就不允许她的家人做任何事情。”科普先生顿了顿,他那张友善漂亮的脸看起来有些不适,“要知道。”他说,“宾馆里有人告诉我一些关于博因敦夫人的事情让我很不安。”

    “真的吗?”杰拉德医生问,“什么事?”

    “有人说博因敦夫人雇了一个年轻姑娘作佣人。那姑娘怀孕了,起初,博因敦夫人对她很好,可是就在马上要生产时,把她赶出了家门。我认为这是一件非常残酷而冷血的事情,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做。”

    “我相信博因敦夫人这么做很享受。”杰拉德医生说,“她看起来就是个残酷的人。”

    科普先生很震惊:“我想,杰拉德医生。”说着,他走开了,“我想去那边去看看风景。”杰拉德医生微笑着看看莎拉。莎拉很严肃,仿佛做出了什么决定。

    皮尔斯小姐朝他们走过来;“我们打算下去了。”她紧张的说,“马哈茂德说下去要容易一些,我们会走另一条路。”下山的路确实容易走,没有悬崖峭壁。当他们到达营地时,虽然辛苦,但是很高兴。此时已经过了两点,大家准备吃午饭。

    博因敦一家在大帐篷里,他们已经吃过午饭了。韦斯特霍姆夫人很和善的和他们聊谈,但却仿佛把对方当成傻瓜:“我们过了一个有趣的上午,佩特拉是个很美的地方。”

    卡罗尔回应:“哦,是的——是的。”谈话戛然而止。

    他们用餐时在讨论下午的计划。“我想休息。”皮尔斯小姐说,“不要过度劳累很重要。”

    “我想出去探险。”莎拉说,“你呢,杰拉德医生?”

    “和你一起。”医生说。

    博因敦夫人突然把勺子掉在地上,声音很大,以至于大家都跳了起来。

    “我想我下午也要休息。可能晚一些会去走走。”韦斯特霍姆夫人说。

    在伦诺克斯的帮助下,博因敦夫人缓缓的站起来。“下午你们可以去散步。”她微笑着对家人说,家人吃惊的神情看起来很可笑。“可是你呢,妈妈?”卡罗尔问。

    “我不需要你们。”博因敦夫人说,“我想自己坐一会儿,读读书。吉涅夫拉,你可以留下,去躺下,睡一觉。”

    “可是,妈妈。我不累。”吉涅夫拉说,“我想和他们一起去。”

    “你累了。”博因敦夫人说,“你头痛,去睡觉,我知道什么对你最好。”

    吉涅夫拉瞪了母亲一会儿,按她说的去做了。她离开大帐篷,其他人慢慢的跟着她出去了。

    “真是怪人!”皮尔斯小姐说,“母亲的脸看起来很红,可能有心脏病。这么热的天气对她的健康很不利。”

    “博因敦夫人为什么会让他的家人去散步?”莎拉暗自想,“她知道雷蒙德想来找我,为什么?她在谋划什么事情吗?”从昨天晚上起,莎拉发现自己爱上了雷蒙德.博因敦,愿意做一切来保护他,让他开心。

    午饭后,莎拉回到帐篷里换了衣服。差一刻三点,她回到大帐篷。韦斯特霍姆夫人坐在椅子上,在读一份无聊的公文。虽然天气很热,她依然穿着羊毛衬衫。杰拉德医生在和皮尔斯小姐聊天。皮尔斯太太站在她的帐篷旁,手里拿着一本《爱之旅——一个富有激情和浪漫的故事》。

    “我一会儿就回躺下。”皮尔斯小姐说,“亲爱的,大帐篷的阴凉处很舒服。”她继续说,“你觉得那老妇人坐在太阳底下是明智的吗?多热啊!”

    大家一起看向面前的山脊,博因敦夫人如雕像一般坐在岩洞口——就像前一天晚上那样。所有佣人都睡了,除了不远处有几个人在散步,他们的视线里就没有别人了。

    “我想知道博因敦夫人为什么会允许她的家人出去散步。”杰拉德医生对莎拉说,“她又在谋划什么事情吗?”

    “和我想的一样!”莎拉说,“你想和他们一起散步吗?”

    “是的。”杰拉德医生说,“他们没走远,我们能追上。”

    仅此一次,博因敦家的孩子们看起来开心而放松。不一会儿,伦诺克斯、纳丁、雷蒙德、卡罗尔、科普先生、莎拉和杰拉德医生谈笑风生。每个人都在尽情享受意料之外的自由。莎拉和伦诺克斯以及卡罗尔走在一起,杰拉德医生在和雷蒙德交谈,纳丁和杰斐逊.科普走在后面。

    过了一会儿,杰拉德医生停下来:“很抱歉,我必须回帐篷去了,我感觉我的疟疾要发作了,我在非洲染上的。”

    “要我和你一起吗?”莎拉问。

    “不,不。”杰拉德医生说,“我回去吃点儿药——奎宁。我带了一些在药包里。你们继续。”他转身快步向自己的帐篷走去。莎拉不知道是否该跟去,但是此时,她看到雷蒙德,便忘了医生的病。

    聊了一会儿之后,莎拉和雷蒙德便双双走开了。他们找了一块儿有阴凉的岩石坐下,开始聊彼此的生活,之后拉着手彼此静默,看着太阳渐渐落下。

    “我该回去了。”雷蒙德说,“我一个人,有些事儿我必须去说去做,单独做。”

    “什么事儿?”莎拉问。

    “证明我的勇气。”雷蒙德说,他看起来很严肃,“现在我必须走了。”他突然站起身,迅速离开了。莎拉有点儿恐惧——雷蒙德如此严肃。

    莎拉回到帐篷时,太阳已经落山了。他看到博因敦夫人依然在做岩洞外面。莎拉从下面的路赶往大帐篷。韦斯特霍姆夫人正在里面向皮尔斯小姐阐述自己关于修改离婚法的观点。博因敦家的人坐在那里读书。晚饭前,莎拉回到自己的帐篷洗漱,之后去探望杰拉德医生。

    她在帐篷外面停下来,轻轻地唤他的名字,没有应答。她朝帐篷里面看了看,看到杰拉德医生静静的躺在床上。莎拉觉得他在睡觉,于是悄悄的离开了。

    除了杰拉德医生和博因敦夫人,所有人都来到了大帐篷里。一个佣人依照吩咐去通知博因敦夫人开饭了。几分钟后,一阵骚乱,两个佣人惊恐的跑向马哈茂德。接下来是一串激动的阿拉伯语。马哈茂德走了出去,莎拉紧随其后:“出什么事儿了?”她问,“需要帮忙吗?”

    “老妇人病得很严重。”马哈茂德说,“她动不了了。”

    “我去看看。”莎拉说着,跟马哈茂德一起向老夫人岩洞所在的山脊走去。莎拉摸了摸博因敦夫人的脉搏,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莎拉走进大帐篷时脸色苍白:“很抱歉。”她对博因敦一家说,“你们的母亲去世了。”

    她看到五张如释重负的脸。

    死亡约会(译本)之五
    第二部分
    第一章



    赫克尔里.波罗已抵达阿曼,当地的负责人卡布里上校一直陪同。卡布里上校有一双温柔的男眼睛和一只秃头——而且十分邋遢。

    上校隔着桌子冲客人微笑:“很高兴能陪你逛逛。”他对赫克尔里.波罗说,“有很多有趣的东西可看。”二人小酌了一下,之后卡布里上校问,“你的专业是不是如影随形,波罗?我的意思是,你在度假时是不是也经常发现尸体?”

    “确实有那么几次。”波罗承认。

    “很不幸,这里就有一具尸体。”上校说,“一位美国老太太,在佩特拉去世了。看起来很像自然死亡——但我觉得是是他的家人干的。没人喜欢她,可是很难证明她是被谋杀的。而且,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赫克尔里.波罗点点头:“当时那里有医生吗?”他问。

    “是的额,有两位医生。”卡布里上校回答,“其中一位疟疾发作了,另一位——是位年轻的女士——刚刚取得医师资格。但是老妇人的死并不出意料。她的身体状况很不好,有心脏病,经常要吃药。”

    “所以呢,我的朋友,你在担心什么?”波罗绅士的问。

    “你听说过西奥多.杰拉德医生吗?”上校问。

    “是的。”波罗回答,“他很有名。”

    “他就是那位疟疾发作的医生。我这就给他打电话,让他过来,给你讲讲事情经过。”卡布里上校挂断电话后,波罗说:“讲讲那家美国人。”

    “这家人姓博因敦。”上校回答,“有两个儿子——其中一个已婚,还有两个女儿。”

    “博因敦?”波罗打断,“这很奇怪——很奇怪。”

    “母亲是一位很不讨喜的老妇人。”上校继续,“她掌控着所有钱财和家里每个人。”

    “啊哈!”波罗说,“很有趣,你知道谁是继承人吗?”

    “遗产平均分给每个家庭成员。”卡布里上校说,“所以也许他们其中一个杀了母亲——或者是共谋。也许我的推断完全错了。”


    第二章



    杰拉德医生到达后,卡布里上校把他介绍给赫克尔里.波罗:“请给波罗先生讲件事情经过吧。”上校对医生说,“他很有兴趣。”

    “我总是对罪案很有兴趣。”波罗承认。随后,三人坐下喝了一杯。

    “我给你讲讲,你分析分析。”杰拉德医生一五一十的把他们到达佩特拉之后的事情讲给波罗听,之后又详细讲述了博因敦夫人去世的当天下午他回帐篷的经过,“我的疟疾发作了。”杰拉德医生继续道,“我回到帐篷里,一时间找不到药包了——它不在原处。我找到后,打开药包,却又找不到注射器了。本来我打算给自己注射奎宁的。我又找了一阵,最终直接改口服了,之后就躺下了。”

    杰拉德医生顿了顿:“整个下午,博因敦夫人都坐在同一个地方,一动没动。”他继续道,“直到六点半,一个佣人去通知她开饭了,我们才发现她已经死了。取得医师资格的莎拉.金小姐检查了尸体,断定博因敦夫人已经死亡了一段时间了。”

    “博因敦夫女人到底死了多久?”波罗问。

    “金小姐认为这不重要。”杰拉德医生说。

    “那么有人最后一次看见她还活着是什么时候?”波罗问。

    卡布里上校读着官方文件:“韦斯特霍姆夫人和皮尔斯小姐在四点过一点儿时曾很博因敦夫人说过话。”他说,“伦诺克斯.博因敦四点半的时候和她母亲说过话,他的妻子纳丁五分钟后也和婆婆说过话。卡罗尔.博因敦也和母亲说过话,但是不记得时间了。我们判断大约是五点十分。”

    “杰斐逊.科普,博因敦家的美国朋友,和韦斯特霍姆夫人以及皮尔斯小姐一起回到营地,看到博因敦夫人睡着了。他没和对方说话。这是大约五点四十。看起来,博因敦夫人的小儿子雷蒙德.博因敦是最后看到母亲还活着的人。五点五十他散步回来,和母亲说过话。”

    “在雷蒙德之后还有人靠近过博因敦夫人吗?”波罗问。

    “我想没有。六点之后佣人们忙起来,人们都穿梭于自己的帐篷。没人看到有人靠近老妇人。”

    “所以雷蒙德.博因敦应该是最后接触活着的博因敦夫人的人。”波罗说。杰拉德医生和卡布里上校对视一下。“可是有一个问题。”杰拉德医生说,“金小姐说博因敦夫人死了有一段时间了。当我告诉她雷蒙德说大约六点和母亲说过话时,她说那不重要——博因敦夫人那时已经死了。”

    “很奇怪。”波罗说,“雷蒙德.博因敦怎么解释?”

    “他发誓那时她母亲还活着。”卡布里上校说,“雷蒙德当时说了诸如‘我回来了——希望你下午过得愉快。’之类的话。他声称母亲回应了自己‘很好’,之后他回了自己的帐篷。”

    “奇怪。”波罗皱了皱眉,重申道,“你是什么时候见到尸体的,杰拉德医生?”

    “第二天早上九点。”医生回答,“到那时,已经无法判断博因敦夫人的死亡时间了。我只能说她至少已经死了十二个小时了,但不会超过十八个小时。可是这无济于事。”

    “继续,杰拉德医生。”卡布里上校说,“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波罗。”

    “早上我起床时。”杰拉德医生说,“我在桌上的瓶子后面发现了注射器。”他凑了过来,“或许前一天我太难受了所以没找到——我当时在发烧,抖得厉害。但是我肯确定,前一天,注射器不在那里。博因敦夫人手腕上有一个注射过的针孔。卡罗尔.博因敦说那是别针扎的。”

    “啊哈!”波罗说,“继续。”

    “最后,我发现药包里的毛地黄苷丢了一些——注射过量的毛地黄苷可以导致心脏衰竭而死。”杰拉德医生说。

    “我想,博因敦夫人本身就有心脏病。”波罗说。

    “是的。”杰拉德医生回答,“事实上,她一直服用的药品里就包括毛地黄苷。如果长期服用过量,就会中毒而死——可是尸检却发现不了。”

    卡布里上校看看波罗:“你的想法是?”他问,“是谋杀吗?”

    “稍等。”波罗说,“我也有一些证据。”看着二人惊讶的表情,波罗微笑道,“在耶路撒冷,透过酒店房间的窗户,我听到一个声音说‘难道你不认为她会被杀掉吗?’当时我不认为这是关于一场现实中的的谋杀的对话——但是现在我确定是的。”


    波罗顿了顿:“而且我知道这句话是谁说的。”他说,“是我最近在酒店见到的一个小伙子——雷蒙德.博因敦。”


    第三章



    “所以雷蒙德.博因敦说了那些话”卡布里上校判断,“他就成了最大的嫌疑人。虽然很难证明,但是只要是谋杀,一定会有线索。”

    “你怎么想,杰拉德医生?”波罗问。

    “博因敦夫人是个不讨喜的女人——而且有一颗脆弱的心脏,随时可能会死。”杰拉德医生缓缓的说,“现在她死了,她的家人自由了。”

    “所以你很满意?”波罗说。

    “不!”杰拉德医生用拳头敲着桌子说,“我不满意。我是医生——我努力救人,不会杀人。一个人死于非命是不应该的。”

    “杰拉德医生不喜欢谋杀。”卡布里上校又给大家倒了一些酒说,“我也不喜欢。”

    “很好。”波罗说,“我会查出是谁杀了博因敦夫人——如果她是被谋杀的。我会查出真相。”

    “你会怎么查?”杰拉德医生问。

    “仔细核查证据,运用方法和推理。”波罗回答,“首先,我要判断这起谋杀是博因敦全家所为,还是其中一人所为。”

    “如果是一人所为。”杰拉德医生说,“最有可能是雷蒙德.博因敦。”

    “我赞同。”波罗说,“我无意中听到的话以及他的陈述和金小姐的陈述不吻合的事实,加大了他的嫌疑。告诉我,杰拉德医生,雷蒙德.博因敦和金小姐是否互有好感?”

    眼前的法国男人点点头:“确实——他们彼此很喜欢对方。”

    “啊哈!我相信我在所罗门酒店见过金小姐。她对雷蒙德.博因敦说了什么之后,对方愣在电梯门口,如同做梦一般。我和他说了三次‘借过’,他才有反应。”

    波罗思索片刻:“所以金小姐和博因敦一家有瓜葛,或许也希望博因敦夫人去世。在我们判断她的医学鉴定时,必须考虑这一点。”

    卡布里上校咳嗽了一声:“可以打断一下吗?”他问,“你无意中听到的那些话‘难道你不觉得她会被杀掉吗?’是雷蒙德.博因敦对谁说的?”

    “说得好。”波罗说,“我没有忘记这一点,他应该是对一个家人说的。杰拉德医生,你能从一个医生的专业角度帮我们分析一下博因敦一家人吗?”

    “雷蒙德和卡罗尔.博因敦一直很紧张。”医生说,“伦诺克斯.博因敦看起来已经放弃了希望——他毫无活力,不言不语。我相信他的妻子纳丁已经决定了是否要离开他。”他把和杰斐逊.科普的谈话复述了一遍。

    “小女儿吉涅夫拉呢?”波罗问。

    杰拉德医生看起来很严肃:“她可能患有一种叫作精神分裂症的疾病。”他说,“她试图通过生活在幻想的世界里逃避现实——他说自己处于危险之中,四面楚歌。”

    “可是他们全家都知道是谁干的。”卡布里上校出乎意料的说,“他们在隐瞒事实。”

    “他们会告诉我他们所知道的。”波罗自信的说,“人们在谈回事更愿意陈述事实,因为这比一直撒谎更容易——所以,事实会呈现。但是这不是证据。”

    “一旦我知道了事实。”上校说,“我就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了。可我不能给你太长时间。我只能要求所有人在这里继续逗留二十四小时。”


    “明晚之前,真相会浮出水面。”波罗静静的说。

    死亡约会(译本)之六
    第四章

    赫克尔里.波罗在阿曼的酒店房间里对涉案人员进行了询问。首先是莎拉.金。“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找我谈话。”她说,“我知道你是罪案方面的专家,波罗先生,但是博因敦夫人的死并无反常。对于一位严重的心脏病患者来说,佩特拉之旅令她不堪重负。如果有什么疑问,你可以要求耶路撒冷方面进行官方尸检。”
    “但是有些事情杰拉德医生没有告诉你。”波罗解释道,“他药包里的毛地黄苷丢了一些。”
    “哦!”沙拉沉思片刻说,“杰拉德医生肯定吗?那时候他疟疾发作了。”
    “他到佩特拉的当晚检查了药包,几乎肯定毛地黄苷就在那里边。”
    “几乎——?”莎拉说。
    波罗耸耸肩:“是的,确实存在疑问——每个诚实的人都会如实说。”
    莎拉点点头:“是的。”她赞同,“总是十分肯定的人不一定值得信任。可是,波罗先生,几乎没有证据。你真的有必要介入吗?难道博因敦一家受的苦还不够吗?”
    “所以你认为这个不讨喜的博因敦夫人死了比活着更好?”波罗问,“但是,对于我来说,受害人是什么人——好人或者坏人,并不重要。我不赞成谋杀。”
    “谋杀?”莎拉急促的呼吸,“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有其他证据,小姐。”波罗回答,“死者手腕上有注射针孔。我亲耳听见雷蒙德.博因敦说‘难道你不觉得她会被杀掉吗?’这就是我调查博因敦夫人死因的原因,你能帮我吗?”
    莎拉的脸色变得苍白,片刻之后,她点点头:“是的。”她静静的说,“我觉得你做得对。”
    “谢谢,小姐。”波罗回答,“现在,请把你记得的当天的所有情况告诉我。”
    莎拉沉思片刻:“早上我们跟着马哈茂德出去了。博因敦家的人都没有去。午饭时我见到他们——我们进去时他们刚吃完。博因敦夫人看起来异常的高兴,她竟然允许家人去散步——十分反常。”
    “你觉得她为什么要那么做?”波罗问。
    “我很迷惑。”莎拉承认,“我觉得她肯定在谋划什么事儿。然后博因敦一家就离开了——除了吉涅夫拉回到自己的帐篷里躺下休息。大概三点半的时候,杰拉德医生和我跟其他人一起散步。”
    “博因敦夫人那时候在哪儿?”波罗问。
    “她当时坐在岩洞外的椅子上。”莎拉说,“杰拉德医生和我跟着其他人溜达了一会儿,大约四点,他发现自己不舒服,就回帐篷去了。我们继续散步。”
    “你们所有人都在一起吗?”波罗问。
    “起初是的。”莎拉说,“后来纳丁.博因敦和科普先生走了一条路,卡罗尔、伦诺克斯、雷蒙德和我走了另一条路。后来,雷蒙德和我在岩石上坐了会儿,之后雷蒙德离开了,我又看了一会儿风景。大约五点半,我想我该回营地了,就往回走,大约六点钟到达,当时正好日落。”
    “你回到营地时看到博因敦夫人了吗?”
    “是的。”莎拉回答,“她依旧坐在岩洞外面。我去了大帐篷——除了杰拉德医生,所有人都在那儿。我会自己的帐篷洗漱了一下,然后又回了大帐篷。一个佣人去通知博因敦夫人开饭,然后跑回来说她病了。我赶忙去帮忙,但是我一碰到她的身体,就知道她已经死了。因为她有心脏病,我觉得她可能在睡梦中去世了。”
    “你能确定博因敦夫人死了多久了吗?”
    “我不确定。”莎拉说,“我只知道她死了超过一个小时了——或许更久。”
    “超过一个小时?”波罗说,“你知道吗,金小姐,雷蒙德.博因敦称在半小时前曾和她母亲说过话,当时她还活着。”
    莎拉没有直视波罗,但是她摇摇头:“雷蒙德肯定搞错了。他说话的时间肯定比那时要早。”
    “不,小姐。”波罗注意到莎拉的口气十分坚定。
    “好吧。”莎拉说,“我还年轻,没见过多少尸体,但是我敢肯定,博因敦夫人死了至少一小时——如果没有更久的话。”
    “那么你能解释一下,雷蒙德.博因敦明知母亲已经死了,为什么却说她当时还活着?”赫克尔里.波罗说。
    “我不知道。”莎拉说,“博因敦一家对时间都没有什么概念——他们都很紧张。”
    “你和博因敦夫人说过话吗?”波罗询问道。
    莎拉的脸红了:“是的,说过——在博因敦夫人离开耶路撒冷那天。”她承认,“我做了一件蠢事儿。”莎拉不情愿的告诉了波罗当天发生的事儿。他看起来很感兴趣,接着又问了很多问题。“了解博因敦夫人,明白她的思维方式,对我来说很重要。”波罗解释道,“你对她的看法很有价值。谢谢你的帮助,小姐——我现在要和其他证人聊聊了。”
    莎拉站起身:“抱歉,波罗先生,但是你为什么不等官方尸检结果出来呢?到时候你就知道博因敦夫人是不是被谋杀的了。”
    波罗郑重其事的挥挥手:“这是赫克尔里.波罗的方式。”他声称。莎拉耸耸肩,走出了房间。
    死亡约会(译本)之八
    第十章


    接下来,赫克尔里.波罗询问了英语不是很好的导游马哈茂德,但是对方很健谈,以至于他说了好久,波罗才得以提问。

    “不,我想五点半的时候,周围没有佣人。”马哈茂德说,“午饭很晚——两点钟才开始——之后整个下午我们都在睡觉。我们是三点半去睡觉都的。五点我起床了,但是没有人在——他们都去散步了。正好——我又回去睡觉了。差一刻六点,麻烦来了——那个大个子英国女士——很重要的女士——回来要求沏茶。她总在抱怨——叮嘱水要烧开。我只能亲自去干。啊哈,这就是生活——生活啊!我事必躬亲,却总受责备!”

    “还有一个问题。”波罗说,“死者曾和一个佣人发生过口角,你知道是那个佣人吗?为了什么事儿?”

    “不知道。”马哈茂德回答,“那老妇人没跟我抱怨过。”

    “能查出来吗?”

    “不,不可能。没人会承认。如果有人惹老夫人生气了,他们自己不会说出来的。阿卜杜勒会说是马哈茂德,马哈茂德会说是阿齐兹,而阿齐兹会说是伊莎,就是这样。”

    波罗终于打发了马哈茂德,来到卡布里上校的办公室。“有时候破案很容易。”波罗说,“我要做的就是让凶手说话——他就会告诉我一切。”波罗大体上和上校叙述了早上的询问情况。

    “雷蒙德.博因敦的嫌疑无疑是最大的。”上校说,“在侦探小说里,他一定是无辜的。”

    “你也读侦探小说吗?”波罗问。

    “上千本了。”卡布里上校满怀希望的说,“你能想侦探小说里那样,列出一张重要事实清单吗?要知道,时时有时并不意味着什么,但却很重要。”

    “啊哈。”波罗和善的说,“不胜荣幸。”他在是啊哈那个写下:

    重要事实:

    1、博因敦夫人一直服用含有毛地黄苷的药物;

    2、杰拉德医生的注射器丢失了;

    3、博因敦夫人一直致力于阻止家人和外人愉快的交往;

    4、博因敦夫人死亡当天下午允许家人去散步;

    5、博因敦夫人一向待人残酷;

    6、博因敦夫人所在的地方离大帐篷大概有二百码;

    7、伦诺克斯.博因敦最初说不知道自己回到营地的时间,但后来承认为母亲对过表;

    8、杰拉德医生和吉涅夫拉.博因敦彼此住在隔壁的帐篷里;

    9、六点半晚饭开始时,一个佣人去通知博因敦夫人。

    “很好!”卡布里上校大笑着说,“我一点儿也不明白。你提到了几次佣人,希望不是他们杀了博因敦夫人。那不合常理!”

    波罗微笑着,不置可否。离开办公室时,他对自己说:“难以置信,英国人永远长不大!”


    第十一章



    莎拉.金坐在山上,摘了几朵野花,杰拉德医生坐在她附近的一道粗糙的石墙上。沙拉台头看去:“那小老头儿上山来了。”她说,“我想他是来找我们的。”最终波罗真的走了过来,一个劲儿擦头上的汗,半天没顾得上看脚上那双昂贵的皮鞋。

    “石头国!”他伤心的说,“我可怜的鞋子!”

    “你为什么要在沙漠里穿这种鞋子?”莎拉问。

    “我喜欢衣着整齐。”波罗回答。

    “女人在沙漠里都无法注重仪表。”杰拉德医生想想说,“金小姐看起来还好,韦斯特霍姆夫人却穿了那么厚的大衣、裙子和鞋子——还有那条糟糕的马裤!可怜的皮尔斯小姐——她的鞋子苍白而笨拙,还戴了那么多多余的珠宝。”

    “我觉得波罗先生爬了这么久的山,肯定不是为了谈论服装!”莎拉说。

    “没错儿。”波罗说,“我来找你们问关于博因敦夫人的事儿。我觉得她的思维方式对破案至关重要。”

    “从我的角度看,她很有趣。”杰拉德医生说。他阐述了自己对博因敦一家的兴趣,以及和杰斐逊.科普的谈话,“他对于博因敦一家并无憎恨和不快。”医生解释道,“但是我觉得经过到佩特拉的旅程,科普先生开始发现博因敦夫人的真面目了。”他讲述了科普先生对于博因敦夫人如何对待佣人和孩子的看法。

    “关于佣人的事情很有趣。”波罗想想说,“我们可以看出博因敦夫人有多么残酷。但我不明白——明知道在国外对家人的控制会更困难,博因敦夫人为什么还要安排这次旅行?”

    杰拉德医生兴奋向前靠:“她觉得无聊。”他说,“她需要新的挑战!博因敦夫人希望她的家人反叛,那么她就可以进一步用权力控制他们。”

    波罗深吸了一口气:“是的,我明白的你的意思。博因敦夫人选择铤而走险——现在她死了!”

    此时,他们看到山那边一个女儿在徘徊。她拿红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耀,可爱的嘴上挂着一丝奇怪而神秘的微笑。

    “她可真漂亮!”杰拉德医生说,“他长了一张我曾经梦中的脸。当我犯疟疾时,我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这张脸——带着这种甜甜的奇怪的微笑。真不想从梦里醒来。”他补充道,“是吉涅夫拉.博因敦。”


    第十二章



    过了一会儿,吉涅夫拉.博因敦走了过来,杰拉德医生把她介绍给赫克尔里.波罗。“我在宾馆找过你,可是没找到,小姐。”波罗说,“现在能和我谈谈吗?”他们离开了莎拉和杰拉德医生。

    “你是——你是侦探,对吗?”吉涅夫拉问,“一个十分有名的侦探?”

    “世界上最好的侦探。”波罗说如实说。

    “你是来保护我的吗?”吉涅夫拉静静的问。

    波罗若有所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你有危险吗,小姐?”

    “是的,是的——他们想杀我!”吉涅夫拉迅速环顾四周,“我在耶路撒冷告诉了杰拉德医生。他很聪明,什么也没说,但是跟着我来到了佩特拉。他很善良——他爱上我了!”吉涅夫拉的声音变得轻柔甜美,“他在梦里呼唤我的名字。我看见他——躺在病床上——呼唤我的名字。我马上离开了。”她顿了顿,“是杰拉德医生让你来保护我的吗?我周围全是敌人——有时候他们会伪装。”

    “是的,是的。”波罗温和的说,“但是你现在很安全——还有你的家人。”

    “他们不是我的家人!”吉涅夫拉骄傲的说,“我不能告诉你我是谁——这是个秘密。”

    “令堂的死对你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吧,小姐?”波罗温和的问。

    吉涅夫拉气得直跺脚:“她不是我妈妈!她是我的敌人雇来的!”

    “她去世的当天下午你在哪儿?”

    “我在自己的帐篷里......那里边很热,但我唯恐有人会杀了我,所有没出来......”她吓得发抖,“有人窥视我的帐篷。虽然他做了伪装,但还是被我认出来了。我佯装睡着了。是阿拉伯王子让他来绑架我。”

    “你编的故事很浪漫。”波罗说。

    吉涅夫拉停下来,生气的看着他:“这是真的!是真的!”她气得又跺起脚来,之后转头跑下了山。波罗站在原地看着她,不一会儿,听到身后有人说话。

    “你和她说了什么?”杰拉德医生有点儿上气不接下气的问,莎拉也走了过来。

    波罗回答了医生的问题。“吉涅夫拉生气了?”杰拉德医生说,“还好!她还知道自己说的不是真的。等她来我在巴黎的诊所——都安排好了——我能治好她。吉涅夫拉喜欢演戏,从而成为焦点——像她母亲一样!”他赶忙跑下山去追吉涅夫拉了。

    “吉涅夫拉一点儿也不像那个可恶的老妇人。”莎拉皱着眉说,“尽管在耶路撒冷,我曾同情过博因敦夫人,那时候我突然发现她的另一面——不是邪恶,而是可怜。”回忆起那些事儿,莎拉的脸红了,“我感觉自己很蠢,当韦斯特霍姆夫人说看到我和博因敦夫人谈话时,我越发觉得自己蠢。她可能在偷听我说话。”

    “博因敦夫人到底和你说了些什么?”波罗问,“你还接的具体内容吗?”

    “我记得。”莎拉回答,“因为她说的很恶毒——甚至没有正眼看我。她说‘我永远不会忘记,你记住,我从来不会忘记任何事——一个动作,一个名字或者一张脸......’”

    之后,她突然问:“波罗先生,你找到关于博因敦夫人死亡的有力证据了吗?”

    “我查出雷蒙德.博因敦和他妹妹商量过杀死他母亲。他告诉我他们两个都太亢奋了——第二天就把这件事忘记了。”接着他温和的说,“金小姐,你在恐惧什么?”


    莎拉的脸变得苍白:“那天下午,雷蒙德离开我时,他有了勇气,要做点儿什么。我觉得他的意思就是——去告诉她。但是如果他的意思是——”



    第十三章



    纳丁.博因敦和杰斐逊.科普沿着山路散步。她的脸色苍白:“杰斐逊,我要和你谈谈。”

    “当然,纳丁——但是放松点儿。”科普先生说,“你应该随心所欲。”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对吗?”她深情的说,“你是个好人,杰斐逊,我对不起你。”

    “纳丁,你知道我爱你,但是我唯一的愿望就是让你开幸福。当你告诉我要离开你丈夫时,你是坦诚的——你没说过爱我。但是我很高兴——我只想照顾你。”

    “对不起。”纳丁说,“对不起,杰斐逊。”

    “但是,我觉得你改变了想法。现在情况不同了——你可以和伦诺克斯过自己的生活了。”

    “是的——现在我不能离开伦诺克斯了。”纳丁静静的说,“请你原谅我。”

    “没有什么抱歉的。”科普先生说,“我们把那天下午的事情忘了吧,我们还是好朋友。”

    纳丁轻轻的抓住对方的胳膊:“亲爱的杰斐逊,谢谢。现在我要去找伦诺克斯了。”她转身离开了。科普先生继续独自散步。

    伦诺克斯在山上陷入了沉思,以至于直到纳丁坐在她身旁,都没有注意到她。“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她说,“伦诺克斯,现在,我不会离开你了。”

    “你曾经真的要离开我吗,纳丁?”伦诺克斯严肃的说。她点点头:“是的,我想那是我唯一可以做的事。我想

    让你嫉妒,跟我一起走。”

    “当你说要和杰斐逊.科普一起走时,我深受打击!”伦

    诺克斯说,“为什么你提出离开时,我不答应你一起走?当你告诉我要离开时,我发现如果不想失去你,我唯一可以做得就是去——”

    “不要!”纳丁说。

    伦诺克斯扫了她一眼:“我去找妈妈理论,告诉她我还要选择你。”他顿了顿,“是的,那是我想告诉她的。”


    第十四章



    回酒店的路上,波罗遇到了两个人。第一个是杰斐逊.科普。对方做了自我介绍,他们一起往回走时,科普先生解释道:“我听说你在调查博因敦夫人的死因。佩特拉之行让她的身体不堪重负,但她不听劝告。作为博因敦家的朋友,我很愿意效劳——比如,把博因敦夫人的遗体运回耶路撒冷。如果我能帮忙,尽管说。”

    “博因敦一家肯定不胜感激。”波罗说,“我相信你和纳丁.博因敦不是一般的朋友。”

    杰斐逊.科普有点儿脸红:“纳丁和我说今天早上,你找她谈过了。但是现在,都过去了——纳丁要和她丈夫在一起。”

    沉默片刻,波罗问:“科普先生,你能告诉我博因敦夫人去世当天下午的事情吗?”
    “当然。”科普先生说,“午餐后,我们简单的休息了一下,然后就去散步。就是那个时候,我和纳丁谈的话。之后,她去找伦诺克斯摊牌,所以我就一个人接着散步,走回了营地。半路上,我遇到了两位英国女士——韦斯特霍姆夫人和皮尔斯小姐。我们去参观了遗址,当我们回到营地时——大概五点四十——我和她们一起饮了茶。佣人们准备害了晚餐,去通知博因敦夫人——发现她死在椅子上了。”

    “你回住处时,注意到博因敦夫人了吗?”波罗问。

    “我看到她在那儿,仅此而已。”

    “谢谢,科普先生,顺便问一下,博因敦夫人是否留下了很多遗产?”

    “很大一笔——尽管是她亡夫的钱,将平分给孩子们。”科普先生解释道,“现在他们都会得到一大笔钱。”

    “钱。”波罗说,“改变了许多事儿。谢谢你的帮助,科普先生。”

    科普先生上山后,波罗朝山下走,遇到了皮尔斯小姐。对方上气不接下气的和他寒暄:“哦,波罗先生,很高兴见到你。我刚和那个特别的那孩儿吉涅夫拉.博因敦谈过。她告诉我她四面受敌——有个阿拉伯王子想绑架她。听起来浪漫而兴奋。”

    “生活确实很奇怪。”波罗说。

    “今天早上,我还没意识到你是谁。”皮尔斯小姐继续兴奋的说,“久仰大名!我知道要把知道的都告诉你——甚至每个小细节!有件事儿很奇怪。”

    “说吧。”波罗说,“我很愿意听听。”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博因敦夫人死后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我看到卡罗尔.博因敦从帐篷出来,往小溪里面扔了一些东西。当时我没多想,但是后来我沿着小溪散步,遇到金小姐。我看到一个金属的小盒子,我想那一定是卡罗尔.博因敦扔掉的。所以我捡起来,发现里面有一支注射器。金小姐说‘谢谢——那是我的注射器。’之后就把它拿回营地了。”

    皮尔斯小姐顿了顿说:“我觉得这不重要——但是很奇怪。”他满怀希望的看着波罗。

    他神情严肃:“谢谢,小姐。”他说,“你刚刚说的事情让我找到了破案的最后一环!现在一切都清晰有序了。”

    “哦,真的吗?”皮尔斯小姐看起来像个孩子一样高兴。

    回到酒店房间,赫克尔里.波罗在他之前列明的重要事实清单中加了一行:10.我永远不会忘记。记住,我永远不会忘记任何事!

    “现在,一切都清楚了!”波罗说。


    死亡约会(译本)之九
    第十五章


    赫克尔里.波罗和卡布里上校站在酒店的一个空房间里,波罗正在摆着家具。“是时候了。”他看看手表说,“上校,应该坐在桌子后边的官方位置。”他指着一些椅子,“博因敦一家坐这里,涉案的另外三个人——金小姐、杰拉德医生和科普先生坐那边。”听到有人来,他停下来,“啊哈,他们来了。”

    大家都落座后卡布里上校用官方口吻说:“我接到博因敦夫人的死亡报告,看起来很像自然死亡。然而,杰拉德医生提供的证据——丢失的注射器和毒药以及死者手腕上的针孔——引起了我的怀疑,所以我请赫克尔里.波罗先生来调查。现在他将报告结果。”

    博因敦一家人看起来很害怕。房间里一片沉寂。即使隔壁有人走路都显得震耳欲聋。

    波罗踱了几步:“在我开始调查之前,我告诉卡布里上校,通过和大家谈话,我会查出真相——即使我没有证据。我和你们每个人都谈了话,尽管你们撒了谎,你们依然——当然你们并不自知——把真相呈现给我。”

    “首先,我考虑博因敦夫人是否属于自然死亡——最终判定不是。丢失的毛地黄苷和注射器——以及博因敦以埃及的表现——让我确信这是一起谋杀案。不但博因敦夫人是被谋杀的,而且她的家人都知道!他们表现的仿佛自己有罪,同时,只要博因敦夫人去世,他们就会收获了财富和自由。”

    “但是博因敦一家是否共同谋杀了博因敦夫人呢?当我分析证据时,得到了否定的结论。他们的故事不吻合,没有人有合适的不在场证明。看起来更像二人同谋——我自己也掌握一些证据。”之后他讲述了在耶路撒冷无意中听到的谈话内容。

    “当然。”波罗继续道,“这意味着雷蒙德有明显的嫌疑。我猜—— 当然猜对了——当时他是和她妹妹卡罗尔在谈话。他们想杀了博因敦夫人,换取全家人的自由,尤其是小妹妹吉涅夫拉。”

    当看到雷蒙德.博因敦用痛苦的眼神看着自己,波罗沉默了片刻。

    “在我讨论雷蒙德.博因敦和案件的关系之前,我先给大家读一份我写给卡布里上校的重要事实清单。”

    重要事实:

    1、博因敦夫人一直服用含有毛地黄苷的药物;

    2、杰拉德医生的注射器丢失了;

    3、博因敦夫人一直致力于阻止家人和外人愉快的交往;

    4、博因敦夫人死亡当天下午允许家人去散步;

    5、博因敦夫人一向待人残酷;

    6、博因敦夫人所在的地方离大帐篷大概有二百码;

    7、伦诺克斯.博因敦最初说不知道自己回到营地的时间,但后来承认为母亲对过表;

    8、杰拉德医生和吉涅夫拉.博因敦彼此住在隔壁的帐篷里;

    9、六点半晚饭开始时,一个佣人去通知博因敦夫人;

    10、博因敦夫人在耶路撒冷说过“我永远不会忘记。记住,我永远不会忘记任何事。”

    “我想,前两个事实很奇怪,因为它们不吻合。你们明

    白我的意思吗?不明白也没关系,一会儿我再解释。”

    “所以,雷蒙德.博因敦是否有罪?有下列事实佐证:他曾经扬言要杀了博因敦夫人。他一直处于一种紧张而兴奋的状态,他应该是——小姐,恕我冒昧。”他冲沙拉点点头,“坠入了爱河。这可能最终赋予雷蒙德.博因敦勇气去反叛他的母亲——甚至杀了她!”

    “雷蒙德.博因敦在大约三点零五分时和其他人一起离开营地。博因敦夫人当时还活着。雷蒙德和莎拉.金一直在一起,直到五点五十分他离开后独自回营地。她和母亲说了话,然后回到自己的帐篷,最后去了大帐篷。他声称五点五十的时候,博因敦夫人还活着。”

    “但是金小姐——一位医生——说她六点半对博因敦夫人进行了尸检,她死了至少一个小时——甚至更久。所以,不是金小姐,就是雷蒙德.博因敦在撒谎。”

    “假定金小姐没有判断错误,也没有撒谎,让我们看看发生了什么。雷蒙德.博因敦回到营地,走到母亲那儿去,发现她已经死了。他没有求救,而是等了一会儿,先回自己的帐篷,再去大帐篷找家人——而且只字未提。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没有。”雷蒙德用尖锐而紧张的声音说,“这只能证明妈妈当时还活着。”

    波罗没有理会雷蒙德:“如果当他回营地时,他母亲已经死了,雷蒙德.博因敦就不可能是凶手。但是如果他不是凶手,他的行为又作何解释?”

    “我相信我们可以——记起雷蒙德和她的妹妹卡罗尔说过的话。他散步回来,发现母亲死了。他立刻怀疑是卡罗尔杀了博因敦夫人。”

    “撒谎。”雷蒙德低声颤抖着说。

    “那么有证据可以证明卡罗尔.博因敦是凶手吗?”菠波罗继续道,“卡罗尔曾和哥哥雷蒙德谈论过杀掉他们的母亲。她在五点十分回到营地,并且自称去和母亲说过话。但是没有证人。当时营地没人,佣人们在睡觉,韦斯特霍姆夫人、皮尔斯小姐和科普先生正在参观遗址。时间刚刚好,卡罗尔.博因敦有可能杀了自己的母亲。”他顿了顿,卡罗尔抬起头,伤心的看着波罗。

    “还有一点。”波罗说,“第二天早上,很早,卡罗尔.博因敦往小溪里扔了一些东西——一支注射器。”

    杰拉德医生抬起头,惊讶的说:“可是我的注射器已经找到了。”

    波罗点点头:“是的,但是还有一支,不同的注射器,是金小姐的,对吗?”

    莎拉还没来得及回答,卡罗尔就立即说:“那不是金小姐的注射器,是我的,我扔的。”

    “卡罗尔!”纳丁睁大眼睛,不安的说,“卡罗尔,哦,我不明白!”

    卡罗尔扭过头看看她,有点儿生气:“我只是扔了一直就得注射器,仅此而已。我从没碰过——毒药。”

    “那是我的注射器,波罗先生。”莎拉补充道。

    波罗微笑道:“注射器事件是个谜团——但是我可以弄明白。啊哈,我们讨论过了雷蒙德.博因敦是无辜的,他的妹妹卡罗尔是凶手的情况。但我很公平,现在我们看看卡罗尔.博因敦有没有可能是无辜的。”

    “卡罗尔回到营地,去找母亲,发现她已经死了!他立即怀疑是哥哥雷蒙德干的。她不知所措——所以只字未提。一小时后,雷蒙德.博因敦回来了,发现母亲死了,同样只字未提。或许卡罗尔去了雷蒙德的帐篷,发现了一支注射器,于是确信是她的哥哥杀了博因敦夫人!她拿走了注射器并藏了起来,第二天一早就扔到了小溪里。”

    “有一点可以证明卡罗尔.博因敦是无辜的。当我询问她时,我让她发誓博因敦夫人不是因为她而死的——卡罗尔立即发了誓。但是她说的是‘我从未伤害过她’,她以为我没有留意。”

    “这就是卡罗尔.博因敦无罪的情形。现在让我们退回上一步考虑雷蒙德并非无罪而是有罪的可能性,如果卡洛儿说的是实话,博因敦夫人在五点十分还活着,雷蒙德可能有罪吗?他可能在五点五十过去和杀了母亲说话时杀了她。当时周围有佣人,但是天已经黑了。但是如过这样,金小姐就撒了谎。大家请记住,他在雷蒙德回到营地之后五分钟就回来了。以他们的距离,金小姐可以看到雷蒙德去找他母亲。当博因敦夫人被发现死亡时,金小姐意识到是雷蒙德干的,所以她撒了谎保护对方——她知道杰拉德医生病了,不无法产生不同的鉴定意见。”

    “我没撒谎!”莎拉清晰的说。

    “还有一种可能。”波罗说,“金小姐在雷蒙得返回营地几分钟之后回来。也许她给博因敦夫人注射了毒药。她认定博因敦夫人该死。这就可以解释她为什么在死亡时间的认定上撒谎。”

    莎拉面色苍白,但语气坚定:“我确实说过死亡和牺牲,但是我发誓我没有杀害博因敦夫人。”

    “所以。”波罗温柔的说,“你们当中有一个人在撒谎。”

    雷蒙德.博因敦在椅子里挪了挪身子:“你赢了,波罗先生!”他激动的说,“我说了谎。当我走到妈妈那里时,她已经死了。我已经下定决心跟她说我要离开,可是当时,他已经——死了!她的手是冰冷的。正如你所说,我觉得可能是卡罗尔干的——妈妈手腕上有针孔——”

    “还有一件事儿我想知道。”波罗迅速说,“你计划怎么杀掉你母亲?我知道计划涉及到一支注射器,但是如果你想让我相信你,你必须知无不言。”

    “我想用针管给她的血管里注射空气。”雷蒙德说,“我在一本书——侦探小说中读到过这种方法。”

    “啊哈。”波罗说,“我明白了,你买了一支注射器?”

    “不。”雷蒙德说,“我拿了纳丁的注射器。”

    波罗看看纳丁.博因敦:“是你在耶路撒冷时的行李箱里那支注射器吗?”他问。纳丁的脸稍稍泛红:“我——我不清楚它去哪儿了。”她回答。

    “你脑子转的很快,女士。”波罗说。


    第十六章



    沉默片刻,波罗继续道:“现在我们已经解开了第二支注射器的谜团。它属于纳丁.博因敦,在离开耶路撒冷之前被雷蒙德.博因敦拿走,在发现博因敦夫人的尸体之后,卡罗尔又从雷蒙那里拿走了这支注射器。卡罗尔将注射器扔掉之后,被皮尔斯小姐发现了,而金小姐说注射器是自己的。我相信注射器现在在金小姐手里。”

    “是的。”莎拉说。

    “所以你说它是你的,是在撒谎。”

    莎拉平静的说:“这不是那种谎言,不是——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谎言。”

    波罗清清嗓子:“现在让我们来核对一下时间表。”

    博因敦一家和杰斐逊.科普离开营地:大约3:05

    杰拉德医生和莎拉.金离开营地:大约3:15

    韦斯特霍姆夫人和皮尔斯小姐离开营地:4:15

    杰拉德医生回到营地:大约4:20

    伦诺克斯.博因敦回到营地:4:35

    纳丁.博因敦回到营地并和博因敦夫人谈话:4:40

    纳丁.博因敦离开博因敦夫人去大帐篷:大约4:50

    卡罗尔.博因敦回到营地:5:10

    韦斯特霍姆夫人、皮尔斯小姐和杰斐逊.科普回到营地:5:40

    雷蒙德.博因敦回到营地:5:50

    莎拉.金回到营地:6:00

    博因敦夫人的尸体被发现:6:30

    “我们可以看到,从四点五十纳丁离开博因敦夫人到五点十分卡罗尔返回之间存在二十分钟的空隙。所以,如果卡罗尔说的是真话,博因敦夫人必定是在这二十分钟内被杀的。”

    “那么谁有条件杀她呢?那段时间里,金小姐和雷蒙德.博因敦在一起。科普先生和韦斯特霍姆夫人以及皮尔斯小姐在一起。伦诺克斯.博因敦和他的妻子在大帐篷里,杰拉德医生躺在自己帐篷里的病床上。营地里空无一人,佣人们都在睡觉。此刻有人有机会犯罪吗?”

    他若有所思的看着吉涅夫拉.博因敦;“有一个人。吉涅夫拉.博因敦说自己整个下午都呆在帐篷里,但是这不是真的。她还说杰拉德医生在病中呼唤自己的名字,而杰拉德医生说自己梦到了吉涅夫拉.博因敦的脸孔。但那并不是梦!他真的看到了对方,站在自己床边。所以吉涅夫拉在杰拉德医生的帐篷里。她是在杀害了自己的母亲之后去还回杰拉德医生的注射器吗?”

    吉涅夫拉.博因敦抬起满头金红发的脸,睁大两只漂亮的眼睛瞪着波罗。

    “不可能!”纳丁激动的说。

    波罗探了探身子:“你很聪明,女士。”他对纳丁说。

    “你这是什么意思,波罗先生?”纳丁迅速问。

    “我的意思是,你一直能冷静的判断形势。你意识到如果你要过幸福的生活,就要和你的丈夫一起离开博因敦夫人。但是你没能说服伦诺克斯和你一起走。你的丈夫精疲力尽,以至于什么也不能做。”

    “所以,因为你爱伦诺克斯,你告诉他你要和杰斐逊.科普一起离开,让他嫉妒——从而刺激他做点儿什么。但是如果他失败了,能够救伦诺克斯的唯一途径就是他母亲去世,给他留下财富和自由。”

    纳丁瞪着波罗:“我没有杀博因敦夫人。”她温和的说,“我告诉她我要离开之后,就直接去大帐篷找伦诺克斯了。直到博因敦夫人被发现已经死了,我都没有离开过,我没有机会杀她。”

    “直到博因敦夫人被发现已经死了,你都没有离开大帐篷。”波罗重复,“这是我发现的反常的地方之一——在清单第九条——‘六点半 ,晚饭准备好了,一个佣人被吩咐去通知博因敦夫人’。”

    “我不明白。”雷蒙德说。

    波罗看看博因敦一家:“一个佣人被吩咐。”他说,“为什么是一个佣人?平时博因敦夫人的一切事情都是你们做——扶她走路,把他从椅子上搀起来——你们中总有一个人会陪着她!所以我问自己——为什么没有人去扶她?我找到了答案——因为你们知道她已经死了!”

    “不,不,别打断我,女士。”纳丁试图说话被波罗拦住,“现在听我——赫克尔里.波罗说!你决定杀了博因敦夫人,所以你早上从杰拉德医生那里拿了毛地黄苷和注射器——因为你自己的不见了。你希望在医生发现注射器丢了之前把它还回去。”

    “你回到营地,遇到韦斯特霍姆夫人和皮尔斯小姐时 ,礼貌的打了招呼。你拿着注满毛地黄苷的注射器走向博因敦夫人,准备杀了她。你抓起她的手腕,迅速注射毒药——这对于受过护士训练的的人来说很容易。在下面很远处,韦斯特霍姆夫人和皮尔斯小姐看到你和博因敦夫人谈了大约十分钟,但是听不到内容,离得太远了。你在和死人说话。然后你去了大帐篷,找到你丈夫,特地一直没离开。博因敦夫人的死将被归咎于心脏病。但是杰拉德医生生病在帐篷里,你无法去还注射器——女士,这是你完美的犯罪中唯一的错误。”

    一阵沉默,直到伦诺克斯.博因敦跳起来:“不!”他喊道,“这不是真的!纳丁什么都没做。她不可能杀人,妈妈——妈妈那时候已经死了。”

    “啊哈?”波罗温和的看着他,“所以是你杀了她,博因敦先生?”

    伦诺克斯坐回椅子上,用颤抖的双手蒙住脸:“是的——是的——我杀了她。我从杰拉德医生的帐篷里拿的毒药。”

    “什么时候?”波罗问。

    “就——像你说的——早上。”

    “还有注射器?”

    “注射器?是的。”

    “你为什么要杀她?”

    “你——你知道的!我妻子要离开我——和科普一起——”

    “是的,但是你是下午才听说这个消息的。”

    伦诺克斯瞪着他:“当然,在我们散步时——”

    “但是你是早上拿的毒药和注射器——在知道你妻子要离开你之前?”波罗问。

    “这有什么?”伦诺克斯脸色苍白,颤抖着说。

    “事关重大。”波罗说,“我建议你说实话。”

    “好吧,我说。”伦诺克斯突然说,“但是我不知道你是否会相信我。”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天下午,我——我要疯了!我从没想过纳丁会离开我。我感觉自己像是喝醉了或者生病了。”

    波罗点点头:“韦斯特霍姆夫人告诉我你走起路来像是眩晕症犯了。”他说,“这就是我能知道你妻子纳丁是在你返回营地之前——而非之后——告诉你她要离开的原因。”

    “我几乎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伦诺克斯继续说,“然后我意识到是我的错,多年前我就该逃离母亲的魔爪。我决定去告诉她我的想法——当晚我就和纳丁一起离开。”

    “哦,伦诺克斯——亲爱的——”纳丁说。

    “就在那时,母亲坐在那里——死了!”伦诺克斯说,“我不知所措——我很震惊——脑子一片混乱。我不假思索的拿起她它的表戴在她手腕上。然后我去了大帐篷。我应该找人,可是我只是坐在那里,盯着报纸。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没告诉任何人。”

    杰拉德医生清清喉咙:“你的精神状态很糟糕,博因敦先生。”他说,“你太震惊了,以至于什么也做不了——这是一种明显的临床症状。”

    “哦,确实是。”波罗回答,“但是,纳丁.博因敦看到她的丈夫把手表戴回到母亲手腕上——她只晚晚来五分钟。当她发现博因敦夫人死了,手腕上还有一个针孔,她认为是伦诺克斯.博因敦杀了她,然后给她戴上手表掩藏针孔——因为自己曾经说过要离开他。”他转向纳丁,“我说的对吗,女士?”

    纳丁点点头,然后问:“你真的怀疑我吗,波罗先生?”

    “我觉得你有嫌疑,女士。”


    “现在。”纳丁说,“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十七章



    波罗坐下时看起来友好而放松:“过几天——通过药检——我们才能知道博因敦夫人是否死于过量服用毛地黄苷。但是最好今晚就知道真相,在凶手逃离之前。”

    “现在我们回到我的事实清单——为什么前两项不吻合呢?博因敦夫人一直服用更包含毛地黄苷的药物,杰拉德医生的注射器不见了。由于博因敦夫人平时服用的药里面包含毛地黄苷,所以用毛地黄苷杀害她是个聪明的注意。但是,为什么她的家人会用注射器给她施毒?直接往博因敦夫人的药里面加毒药更容易!博因敦夫人迟早会服药致死,而且即使在药瓶里发现毛地黄苷,也可以解释成意外——或者是是药剂师的失误,根本不足为证!”

    “所以,杰拉德医生的注射器为什么会丢失?如果凶手无法在药里面下毒,那么必定是个外人——而非博因敦家族成员。这使我迷惑,因为博因敦家的所有人都表现得如同有罪。但是,如果他们真的无辜呢?”

    “所以,现在,我在思考一个外人——和博因敦夫人不够熟悉,以至于不能进入她的岩洞或者碰到她的药瓶的人,怎么实施谋杀。”

    他顿了顿:“有三个可能涉案的外人。”、

    “科普先生是博因敦家的朋友。他有杀害博因敦夫人的动机吗?我觉得没有,因为博因敦夫人的死会终结他对伦诺克斯.博因敦的希望。”

    科普先生郑重的说:“我没机会杀人,波罗先生——而且我不赞成剥夺他人生命。”

    “你看起来肯定是无辜的。”波罗说,“在侦探小说里,你就是明显嫌疑人。”

    他转过身:“金小姐有动机,也有医学常识,但是因为他在三点五十分离开营地,到六点还没回来,她很难有时间杀人。”

    “接下来,我们必学考虑杰拉德医生,还有谋杀到底是什么时候实施的。伦诺克斯.博因敦说他母亲在四点三十五分已经死了。根据韦斯特霍姆夫人和皮尔斯小姐的证言,博因敦夫人在四点十五分她们开始散步时还活着。中间有二十分钟。当两位女士远离营地时,杰拉德医生在返回营地途中遇到她们。没有人知道杰拉德医生回到营地后做了什么——这时候他有机会杀人。因为他是医生,他很容易装作疟疾发作。或许他为了从精神疾病中拯救年轻美丽的吉涅夫拉而杀了博因敦夫人。”

    “你的想法简直不可思议!”杰拉德医生说。

    波罗没有理会,接着说:“但是如果杰拉德医生杀了博因敦夫人,他为什么要告诉卡布里上校关于毛滴哈UN杠杆和注射器的事情?最初博因敦夫人被判断为自然死亡,而杰拉德医生是最先提出存在谋杀可能性的人。我的朋友,这不合情理!”

    “是的。”卡布里上校附和道。

    “还有一种可能。”波罗说,“纳丁.博因敦说吉涅夫拉不可能杀害她母亲——因为她知道博因敦夫人已经死了。但是吉涅夫拉.博因敦整个下午都在营地。她有充裕的时间实施谋杀——在韦斯特霍姆夫人和皮尔斯小姐离开营地之后,杰拉德医生返回之前这段时间里。”

    吉涅夫拉无故而迷惑的瞪着波罗:“你认为是我干的?”突然,她迅速而优美的起身,坐到杰拉德医生脚边,深情的看着他的脸:“不,不,不是真的!我什么也没做!他们是我的敌人——他们想送我进监狱。你要帮我!”

    “我的孩子。”医生温柔的拍了拍吉涅夫拉的头:“你的话没有意义。”他对波罗说,“如果吉涅夫拉杀了她母亲,她会大胆的做,像演戏一样。这次犯罪是十分聪明而有计划的。”


    波罗微笑:“我赞同。”他平静的说。

    死亡约会(译本)之十
    第十八章


    “来。”赫克尔里.波罗说,“我们已经接近真相了!我们听到了事实,但是我们现在必须关注案件中最重要的因素——博因敦夫人本身,以及她的思维方式。”

    “清单中的第三项和第四项肯定也存在矛盾。博因敦夫人一直致力于阻止家人和外人愉快交流——而博因敦夫人在死亡当天下午,鼓励家人去散步,为什么?”

    “关于博因敦夫人,有很多种描述——邪恶,残酷,控制欲强,疯狂!但是我认为莎拉.金最接近真相,当她见到博因敦夫人时,感到对方很可怜。博因敦夫人一生都想得到权力,控制他人。但是她得到了什么?最终他没有得到真正的权力——她所做的只是控制自己的家人。出国旅游让她发现自己多么无关紧要。”

    “现在,我们来看第十项——博因敦夫人在耶路撒冷对莎拉.金说的话。莎拉.金告诉博因敦夫人她很可怜——这老妇人知道这是事实。金小姐说博因敦夫人用‘特别恶毒,几乎没有看她’的方式回应她。但是,仔细听,博因敦夫人说了什么?‘我永远不会忘记,记住,我永远不会忘记任何事——一个动作,一个名字或者一张脸......’”

    “你们发现这句话的重要性了吗?”波罗等了一会儿,“这句话合金小姐说的话风马牛不相及——它们彼此无关。”

    “很明显,这些话不是对金小姐说的——是对站在金小姐身后的人说的!”波罗兴奋的说。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博因敦夫人刚刚被告知自己很可怜,并且意识到这是事实。但是与此同时,她认出了某人——过去见过的一张脸——一个新的迫害对象,一个外人!”

    “现在我们知道博因敦一家当天下午为什么要出去了。博因敦夫人计划着和她的新迫害对象谈话。”

    “下午,博因敦一家出去散步,博因敦夫人坐在岩洞门口。现在让我们认真分析韦斯特霍姆夫人和皮尔斯小姐的证言。皮尔斯小姐不是一个优质证人——她会忽略一些事情,你可以暗示她,然后她就认为那是事实。韦斯特霍姆夫人对于事实非常清楚,留意每一件事情。两位女士对一件事达成共识!一个贝都因佣人接近过博因敦夫人,不知为什么惹怒了她,并且立即离开了。皮尔斯小姐说最初佣人进入了吉涅夫拉.博因敦的帐篷,但是我认为佣人进的是隔壁杰拉德医生的帐篷。”

    “你是说营地里的一个佣人给老夫人注射了毒药?”卡布里上校说,“我不相信!”

    “等等!我还没说完。”波罗说,“贝都因佣人是从杰拉德医生的帐篷出来,而非吉涅夫拉.博因敦对的。两位女士都说自己看不清佣人的脸,也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这可以理解,因为大帐篷到山脊的距离有大约两百码。韦斯特霍姆夫人很清晰的描述出那个佣人,包括他破旧的马裤和邋遢的绑腿。”

    波罗探了探身:“但是,我的朋友们,很奇怪!如果韦斯特霍姆夫人看不清佣人的脸,听不见他说了什么,他就不可能从两百码之外看到他的马裤和绑腿是什么样子。”

    “所以韦斯特霍姆夫人为什么如此细致的描述佣人的穿着?是因为它们压根儿就不存在吗?当韦斯特霍姆夫人和皮尔斯小姐都能看见那个佣人的时候,她们两个从各自的角度无法看见对方。事实很清楚,韦斯特霍姆夫人必须要走出来查看皮尔斯小姐是否睡醒了而且坐在她的帐篷门口。”

    “亲爱的波罗。”卡布里上校突然坐直了说,“你是说——?”

    “我是说,在去拜访过皮尔斯小姐(唯一醒着的证人)之后,韦斯特霍姆夫人回到自己的帐篷,穿上马裤、靴子和大衣,在头上缠一些包头,把自己打扮成贝都因佣人。然后她大胆的进入杰拉德医生的帐篷,拿走他的注射器,注满毛地黄苷,径直走向她的目标——那个睡着了的人。”

    “韦斯特霍姆夫人动作十分迅速。她抓起博因敦夫人的手腕,给她注射毒药。博因敦夫人试图站起来呼救——可是只能坐回椅子上。所谓的‘贝都因佣人’很恐惧的迅速离开。博因敦挥舞着拐杖朝他喊,却无法站起身来。”

    “五分钟后,韦斯特霍姆夫人回来和皮尔斯小姐认真的和皮尔斯小姐讲述了自己关于博因敦夫人和佣人之间的冲突的版本,以至于皮尔斯小姐以为那些都是她自己真的看到的。然后她们去散步,在山脊下停住了,韦斯特霍姆夫人向博因敦夫人喊话,没有任何回应——博因敦夫人已经死了。韦斯特霍姆夫人和皮尔斯小姐说‘博因敦夫人只是冲她咕哝,很无礼。’韦斯特霍姆夫人知道自己强有力的个性可以影响皮尔斯小姐。皮尔斯小姐接受了暗示,肯定会真诚的发誓听到了博因敦夫人咕哝。唯一的失误就是韦斯特霍姆夫人来不及在杰拉德医生回到自己的帐篷之前放回注射器。他希望杰拉德医生没有发现注射器丢了,她在夜里把它放了回去。”他停了下来。

    “可是为什么?”莎拉说,“韦斯特霍姆夫人为什么要杀博因敦夫人?”

    “你告诉我在耶路撒冷,当你和博因敦夫人谈话时,韦斯特霍姆夫人在你旁边。博因敦夫人说的话——‘我永远不会忘记,记住,我永远不会忘记任何事——一个动作、一个名字或者一张脸......’是对韦斯特霍姆夫人说的。博因敦夫人曾经在美国监狱工作——罗德.韦斯特霍姆再一次去美国的旅行中结识了他的太太。结婚前,韦斯特霍姆夫人因为犯过罪而入狱——尽管迄今为止我们不知道缘由。”

    “但是博因敦夫人认出了韦斯特霍姆夫人,发现他是一个罪犯。最终,她拥有了权力。如果她透露出来,韦斯特霍姆夫人将失去一切——她的事业,她的婚姻和她的社会地位!博因敦夫人一直很残酷——她肯定乐于揭露事实,从而侵犯韦斯特霍姆夫人的生活。所以,只要博因敦夫人活着,韦斯特霍姆夫人就不安全。所以她按照博因敦夫人的要求,到佩特拉和她见面,在这里,韦斯特霍姆夫人寻求机会,大胆的实施犯罪。她只犯了两个错误。第一是说得太多了——描述了破旧的马裤——让我开始怀疑她,其次是走错了帐篷。她想进入杰拉德医生的帐篷,却走进了吉涅夫拉的帐篷,当时那女孩儿半睡半醒。当吉涅夫拉谈及有人乔装打扮来绑架自己,她的故事里有足够的事实让我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他顿了顿:“但是我们马上就会明白了。今天我想办法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弄到了韦斯特霍姆夫人的指纹。一旦送到博因敦夫人工作过的监狱,便真相大白了。”

    他停下来。沉寂中爆发出一阵巨响——像是枪声。

    “在隔壁。”卡布里上校说,拔腿就跑:“谁在哪儿?”

    “我想,那是韦斯特霍姆夫人的房间......”波罗说。


    尾声



    晚间新闻:

    很遗憾宣布韦斯特霍姆夫人在一次意外事件中的死讯。出国旅行时,韦斯特霍姆夫人在擦枪过程中,不慎走火而当场毙命。向他的而丈夫罗德.韦斯特霍姆致以最深切的慰问。

    五年后,在伦敦萨沃伊酒店,莎拉.博因敦坐在她丈夫雷蒙德身边。吉涅夫拉也在旁边,她当晚成功出演了一出戏剧,西奥多.杰拉德医生,纳丁,愉快的伦诺克斯围坐在桌边。

    “能聚在一起真好!”纳丁说,“很高兴我们能来。我想我们的孩子一斤更可以观看吉涅夫拉阿姨在舞台上的演出了,是吧,伦诺克斯?”

    此时,一个留着小胡子,穿着讲究的男子在他们的桌子旁边驻足。赫克尔里.波罗愉快的冲他们微笑着:“博因敦家一切都好。”

    “是的,全仰仗你。”莎拉说,“你知道卡罗尔嫁给了杰斐逊.科普?吉涅夫拉成为了明星。”

    吉涅夫拉美丽的脸上带着严肃的神情,出其不意的说:“可怜的妈妈,现在我们都很幸福,我为她感到遗憾。她没有得到她想要的——对她来说太难了......”
    国际学社谋杀案(译本)之一
    人物关系表


    赫克尔里.波罗 著名比利时侦探

    莱蒙小姐 波罗的秘书

    哈伯德夫人 莱蒙小姐的姐姐,在山核桃路26号照料学生公寓

    帕特里夏.莱恩 历史系学生

    瓦莱丽.霍布豪斯 生活在学生公寓,但在美容院工作的年

    轻女子

    伦纳德.贝特森 医药学系学生

    柯林.麦克纳布 心理学系学生

    萨丽.芬奇 自然科学系学生,美国人

    尼克夫人 山核桃路26号公寓的老板,有一半希

    腊血统

    奈杰尔.查普曼 意大利语系学生

    伊丽莎白.约翰逊 牙买加法律系学生

    西莉亚.奥斯丁 圣凯瑟琳医院药房工作人员

    吉纳维芙.玛丽科德 法国英语系血神生

    金.汤姆利森 圣凯瑟琳医院理疗师

    阿齐伯姆先生 伦敦大学西非学生

    钱拉德.拉尔 印度学生

    杰罗尼莫 山核桃路26号公寓意大利籍男佣人

    夏普督查 苏格兰场警官

    柯布警长 苏格兰场警官

    维尔丁警司 缉毒组高级警官

    贝尔警长 侦办此案的警官

    麦克雷警员 侦办此案的警官

    卢卡斯夫人 美容院老板

    亚瑟.斯坦利爵士 某学生的父亲

    恩迪克特先生 亚瑟.斯坦利爵士的律师


    第一章



    赫克尔里.波罗皱了皱眉:“莱蒙小姐。”他说。

    “什么事儿,波罗先生?”

    “这封信里面出了三出错误。”菠萝的语气充满了震惊。莱蒙小姐——一位骄傲而专业的女士,从来不犯错误。她从不生病,从不疲倦,从不焦虑,从不迟钝。很多年来,秩序和方法是赫克尔里.波罗最钟爱的辞藻。有了完美的男仆乔治和出色的秘书莱蒙小姐,他的生活充满了秩序和方法。

    然而,就在今天早上,莱蒙小姐只打印了一封简单的信件,竟然出了三出错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赫克尔里.波罗忍住没发火。其实他并不愤怒,而是疑惑,有些不该发生的事情却发生了!

    莱蒙小姐接过信:“哦,我的天,真不敢相信这是我干的——好吧,或许是的,都是因为我姐姐。”

    “你姐姐?”对于波罗来说,这无疑又是一重打击,他压根儿没听说过莱蒙小姐有个姐姐。

    莱蒙小姐点点头:“是的,我姐姐,她之前一直住在新加坡,她丈夫曾在那里的橡胶公司工作,四年前去世了。他们膝下无子。我姐姐回英国时,我就给她找了一间不错的小公寓,但是——”莱蒙小姐顿了顿,“她感到很孤独,说是想要工作。”

    “工作?”

    “照料学生公寓,主人是个有一半希腊血统的女人,她希望有人替她管理。那是一幢老旧的大房子,我姐姐过去的话,可以住上一套不错的房子。”

    雷蒙小姐停下来,波罗吱了一声,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我也没什么主意,但是我姐姐喜欢忙碌,而且一直和年轻人相处的很好。”

    “所以她接受了那份工作?”波罗问。

    “是的,半年前,她搬到了山核桃路26号,她很喜欢那里的工作。”

    赫克尔里.波罗听着莱蒙小姐讲述着姐姐平淡无奇的故事,有点儿失望。

    “可是这段时间里她很焦虑。”
    “为什么?”

    “波罗先生,是那里发生的事情让她不愉快。”

    “那里住的学生有男有女吗?”波罗敏感的问。

    “哦,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人们总是喜欢往那儿想。

    只是总有东西不见。”

    “不见?”

    “是的,很奇怪......十分怪!”

    “你说的有东西不见,是指被盗吗?”

    “是的。”

    “报警了吗?”

    “没有,我姐姐很喜欢这些年轻人——好吧,有其中一些人——她打算自己查清楚。”

    “嗯。”波罗说,“我明白了。但是,这并不能解释你的焦虑,如果我可以这么说的话。”

    “我总觉得有我想不通的事情发生,得不到合理解释。”

    波罗点点头:“你是说不是普通的盗窃,是不是盗窃癖?”

    “我想不是。我在《大不列颠百科全书》里查了‘盗窃癖’,不是这样的。”

    赫克尔里.波罗沉默片刻。他在思索自己是否要牵涉到莱蒙小姐姐姐的麻烦当中。莱蒙小姐打错信件确实带来了不便,波罗暗自想,如果自己要涉身其中,这边是原因。他仍在自欺欺人最近自己并不算很苦恼。

    “莱蒙小姐,或许你可以邀请你姐姐来这里和下午茶,没准儿,我能帮上点儿小忙。”

    “你真好,波罗先生。”

    “明天如何?”



    沧海为水(拾壹)
    第十一章 日子还要继续


    看着眼神呆呆的小招弟,杜凤云心如刀绞,一方面替招弟不平,自己的女儿为什么这么命苦?本想让她通过学习改变命运,可是却不折不扣的输在了起跑线上。另一方面为招弟发愁,这孩子以后怎么办呢?幼儿园不接收,估计上学也困难,长大了工作不好找,怎么嫁人呢?

    可杜凤云毕竟属于打不死的一代,经历了三年自然灾害中因为食不果腹而浮肿;经历了上山下乡时在“广阔天地”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无奈;经历了十年浩劫带来的绝望,还有什么熬不过去的?!时间久了,日子还要继续,老韩家的生活恢复了寻常的模样,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杜凤云和婆婆依旧从早上忙到天黑,照顾一家的生活起居。小招弟学文化的事儿没人再过问了。

    周日早上,韩妈妈一如平常的第一个起床,出门买早点。卫东回来了,他最爱吃胡同口的油条豆浆。韩妈妈刚从厨房里拿出小锅往外走,迎面就撞见隔壁的建钢穿戴整齐的从屋里出来。

    “韩大妈,又去买早点呀?”建钢热情的打招呼。

    “这么早,你出去有事儿啊?”韩妈妈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啊,有点事儿。”建钢应付着回答。

    刘婶儿从房里跟了出来,塞给建钢一张五元的人民币:“第一次见面,大方点儿,请人家姑娘吃个饭。”接着转头和韩妈妈说,“街道王主任给介绍了个对象。”

    “哦——哦,那是好事儿,快去吧。”韩妈妈极不情愿的回应。

    “妈,我走了。”建钢整整衣服领子,骑上自行车出了院门。

    饭桌上,韩妈妈一脸不高兴。杜凤云看在眼里,用手指头捅了捅韩卫国,耳语:“咱妈好像不太高兴,买了早点回来就没好脸色。”

    “妈,怎么了?”韩卫国赶忙问。

    “哎,卫红这丫头,没事儿非往外跑,建钢多好的小伙子,孝顺懂事儿还能干,刚提成车间副主任。”韩妈妈叹了口气,“街道王主任给建钢介绍了对象,这不,一早就去见面儿了。刘婶儿高兴得不得了。”

    “妈,我姐对建钢没那意思。”卫军插嘴道。

    “你个小孩子家家,懂什么?”韩妈妈训斥道,“天天心思不在学习上,就不能跟你二哥学学!”

    “你们可别指望我考大学光宗耀祖哈!我就不是那块料,回头我也去深圳找我姐去。”卫军满不在乎的说。

    “胡说什么,给我好好准备高考!”一直没说话的韩爸爸气得直拍桌子。

    “爸,你们真是,我姐学习那么好,想上大学,你们费尽心思不让考,我一脑袋糨糊,肯定考不上,你们去非逼着我高考,我是想不懂你们了!”卫军低声说了一句,便闷头吃饭。

    卫东忍不住说:“爸,妈,我姐确实对建钢没那意思,要不建刚给她写了那么多封信,她咋一封都没回呢?”

    “建刚给她写信了?”韩妈妈惊得放下碗筷,“她一封也没回?是不是没收到?”

    “收到了,我姐写信给我说的。”卫东吃了一口红烧肉,接着说,“她说她现在根本没那心思,在深圳虽然辛苦,可是遍地是黄金,她要抓紧时间挣钱,奋斗!”

    “这死丫头!一个女人家在外面眉头苍蝇一样的瞎闯,都多大了,不想着正事儿,赶明嫁不出去怎么办?”韩妈妈抱怨道。

    “妈,别这么说,卫红每个月可没少往家里寄钱。”杜凤云听不下去了。

    “是啊,本来卫红没上成大学,心里就憋屈,让她出去见见世面也好。”韩爸爸一改之前的口气,终于替女儿说了几句公道话。韩妈妈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低头吃饭。

    两个月后,刘婶儿如愿以偿的当上了婆婆,儿媳妇姓张,叫艳梅,是副食店里熟食柜台的售货员,人长得一般,个子不高,胖乎乎的,看着很朴实。

    院里热热闹闹的搭起了大棚,摆上了流水席,邻居们高高兴的吃起了喜酒。韩妈妈一直替卫红可惜,她是真喜欢建钢这孩子,要是有他当女婿,心里还不乐开了花?老韩家备了一份儿厚礼——两床缎子被面儿和一个大号的蒸锅。毕竟,刘婶儿一家多年来一直对自己不薄。

    结婚之后,建钢每天更有干劲儿了,每天加班加点的干,媳妇也特别能干,不但工作兢兢业业,而且干起家务活来,也是把好手。对于老韩家,建钢一如既往的帮衬,现在送给韩妈妈的不只是厂里的面包了,还有媳妇单位分的粉肠儿。韩妈妈每次拿着这些吃食,心里五味杂陈。

    整条胡同看着刘婶儿家的日子越过越红火,都羡慕她好福气。想想自己孤儿寡母,拉扯两个儿子,终于熬出头儿了,刘婶儿很欣慰,与此同时也有了新的愿望。

    沧海为水(拾贰)
    第十二章 天上有个太阳


    自从建钢结了婚,韩妈妈虽然当着刘婶儿一家的面十分热情,可是私下里却一直拉着脸,韩家的气氛始终沉闷而紧张。直到半年后的一个周六,一早上,杜凤云跟着韩卫国出了家门,韩妈妈开始暗自纳闷儿,他俩干什么去了?平时,卫国不都和韩爸爸一起骑车上班吗?问老伴儿,也没有得到答案。下午,卫东从学校回来,一同回来的还有韩卫国和杜凤云。这就更奇怪了,卫国和卫东又不顺路,往常回家的时间也不一样,今天怎么一块儿回来了?哥哥嫂子去学校看卫东了?不该呀,今天周末,卫东回家,不用送吃的了。只见三个人满面春风,韩妈妈就没再多问,径直走进了厨房。

    晚饭时,韩妈妈正要开口,韩卫国抢先给韩爸爸倒了一杯酒,紧接着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爸,妈,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说着,看看身边的杜凤云,“小云有了。”

    只见,杜凤云两颊泛红,低头不语,只是抿着最笑。韩卫国接着说:“是个男孩儿!”

    “真的?”韩妈妈兴奋的扔下手中的碗筷。

    “妈,真的,我让卫东托了人照了B超。”韩卫国笑吟吟的回答,“来,爸,敬您一杯!”

    “应该敬小云,他可是我们家的大功臣,老韩家有后了!”韩爸爸一饮而尽,感慨的说。

    “小云啊,你有了,怎么不早说?这些天,没少干活儿,太辛苦了。从今天起,好好养着。”韩妈妈忙不迭说。

    “没事儿,妈,这回没有上次反应那么大。”杜凤云吃了一口白菜说。

    “别吃那个,没营养,来,吃肉。”说着,韩妈妈夹了一块儿红烧肉给儿媳妇,“以后,想吃什么,和妈说,妈给你做,现在日子宽裕多了,不像以前......”

    “是啊,我姐说,改革开放了,经济发展了,深圳的市场可繁荣了,早晚有一天,在北京买东西也不再凭票供应,我们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吃多少吃多少!”一直没说话的卫军兴奋起来。

    “你懂什么?那是资本主义!”韩爸爸呵斥道。

    “爸,可不能这么说。邓小平同志说了,发展市场经济并不影响姓资姓社,我们建设的不是贫穷的社会主义,是共同富裕的社会主义!”卫东慷慨激昂的说,“现在的经济特区发展得很好,北京是首都,将来肯定会更好!”一旁的卫军不停的点头附和。

    “你学问大,别跟我们说这些大政治,咱们家现在最大的事儿,就是搞好后勤,保证我孙子平安出生。”韩爸爸今天心情特别好。

    没过多久,隔壁刘婶儿家也传来了好消息,儿媳妇艳梅怀孕了。

    “我们这院儿可是个好地方,人丁兴旺!”韩妈妈一边择着菜一边说。

    “可不是嘛?!不多久,院儿里就多出两个小家伙儿,这下可热闹了!”刘婶儿乐得合不拢嘴。

    日子一天天过去,大家眼见着杜凤云和张艳梅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韩妈妈和刘婶儿总是拿她俩肚子的形状作比较,杜凤云的肚子小而尖挺,像口锅;张艳梅的肚子大而扁平,像堵墙,看来是一男一女。

    韩妈妈信心满满,刘婶儿倒是也不介意:“生男还是生女都一样,像卫国和小云这样,一儿一女一枝花,老大是姐姐,知道疼弟弟,多好啊!”

    韩妈妈得意的点点头:“谁说不是呢?!”

    转眼间,进入了八十年代,生活又宽裕了很多,尤其是建钢和艳梅两口子,都在食品部门,福利待遇好得很,积蓄也多了起来,建钢还分到了一张电视机票儿。那个年代,电视是个稀罕物,即使再有钱,没有这张票儿,也别想看上电视。

    建钢搬回电视机的当天,全院儿的男女老少都聚在门口,列队欢迎,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着羡慕的光。虽然只是一台九寸的黑白电视,屏幕还没现在的一个ipad大,可吸引眼球的程度绝对超过现在的imax。

    从此,小院儿里每天晚上的节目固定了下来——建钢每到七点钟就把电视机搬到院子里,调好天线,全院儿老少搬着各自的板凳儿整整齐齐的排坐在电视机前,从《新闻联播》开始,一点儿不落看所有节目。

    要说中国的老百姓,是这世界上最坚韧的,虽然经历的十年浩劫的困苦,可是对生活的热爱丝毫没有减退。早年间就有“苏联的飞机大炮,罗马尼亚的搂搂抱抱,朝鲜的哭哭闹闹,中国的新闻简报”的顺口溜儿,现在电视机出现在寻常百姓家里,大家对于电视节目的兴趣更浓厚了。

    这天晚上,《新闻联播》之后,转播《加里森敢死队》,这片子是老少爷们儿们的最爱,小院儿里人头攒动,艳梅拿着一大盘瓜子给大家分:“今天单位发的,奶油味儿的,都尝尝。”

    “建钢真娶了个好媳妇儿,能干不说,还大方,我们来看电视,还有瓜子吃。”韩妈妈夸赞道。

    杜凤云脸上有些不对,一旁的韩卫国忙拍了拍她的肩膀。可是杜凤云似乎并不领情,眉毛拧成了疙瘩,紧接着,捂着肚子:“哎呦!疼!”

    韩卫国毕竟是有了当爸爸的经验,立即意识到老婆要生了,马上喊道:“爸,妈,小云要生了!”

    与此同时,张艳梅手中的盘子“咣啷”一声掉在地上,只见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肚子:“建钢,疼!”

    这下,院子里可热闹了,两个孕妇同时临盆,还真是个新鲜光景儿,幸好人手够多,大家齐心合力把两个“大肚子”送到了附近的医院。

    韩妈妈和刘婶儿坐在产房外的长椅上,焦急的朝门里面张望。韩卫国和刘建钢来回来去踱个不停,建钢拿出一盒烟,递给韩卫国一根,韩卫国一把推回去:“医院不许抽烟!”

    “哎呦,我都忘了。”建钢摇摇头。

    此时,一个护士从产房里走了出来:“杜凤云的家属在吗?”

    “在!”韩佳人一拥而上。

    “生了个大胖小子,七斤二两,母子平安!”护士递过孩子。

    韩妈妈忙接过来,仔细端详,韩卫国兴奋的喊:“爸,妈,我有儿子了!”

    “是啊!”韩爸爸喜极而泣,“老韩家有后啦!”

    此时,产房又走出一个护士:“张艳梅的家属在吗?生了个女孩儿,六斤三两,母女平安!”

    “建钢,你当爸爸了!”刘婶儿接过孩子,欣慰的说,“我可以和你爸交代了。”说着,落下了激动的泪水。

    建钢赶忙安慰母亲:“妈,这是喜事儿,别哭!”

    两个孩子的满月是一起办的,同住一个院儿,还同年同月同日生,真是太稀罕了。来祝贺的人络绎不绝,两家的老人乐不可支。

    “这两个孩子叫什么名字呀?”居委会张主任问。

    “韩天。”我一早就想好了,男子汉大丈夫,要顶天立地。

    “好,这名字好!”众人喝彩。

    “我闺女和韩天不仅是邻居,还同年同月同日生,这缘分是多少年修来的。天上有个太阳,她叫刘阳。”

    “刘阳,冉冉升起,旭日东升,好!”卫东竖起大拇指。

    沧海为水(拾叁)
    第十三章上帝的门和窗

    孩子长大真是转眼之间的事情,1984年,韩天和刘阳已经四岁,上幼儿园中班了。刘阳每天如同小尾巴一般粘在小天哥哥身后,韩天也真的像个小男子汉了,谁敢欺负阳阳妹妹,第一个站出来当“护花使者”。
    放学了,光明幼儿园门口站满了接孩子的大爷大妈。那个年代,父母大多是双职工,为了方便接送,工厂里都配有幼儿园。本来,韩天和刘阳应该分别到韩卫国所在的炼钢厂和刘建钢所在的食品厂幼儿园就读,韩妈妈和刘婶儿为了让两个孩子有个伴儿,就提出让韩天和刘阳上家门口的街道幼儿园,她俩负责接,孩子的父母自然都举双手赞成。
    “哎呦,出来了!”韩妈妈指着不远处正朝大门走来的两个孩子说。
    “可不是吗?小天还有哥哥样儿!”刘婶儿竖起大拇指。
    只见韩天一手牵着刘阳,一手拎着两个人的水壶,大步流星的朝大门口走,刘阳跟在身后,好不神气!
    “奶奶!”两个小家伙儿异口同声的喊,之后便一路小跑冲了过来。
    刘婶儿赶忙迎上去,接过韩天手中的水壶:“下学了,今天在幼儿园干什么了?”
    “老师教我们写了字,还讲了故事,做了游戏,小天哥哥跑得最快!”刘阳那得意的样子仿佛在夸赞自己。
    一旁的韩天赶忙接过话茬儿:“老师说阳阳的字写得最好!”
    韩妈妈拉着两个孩子,又冲着刘婶儿努努嘴,两个老太太顿时眉开眼笑。
    “韩婶儿,这卫东也不小了,又有了对象,什么时候办事儿?”走着走着,刘婶儿问。
    “又续上博士了,说是等毕业了再考虑结婚,反正是男孩儿,也不着急。”韩妈妈一半儿得意,一半儿无奈的说。
    “卫东真有出息,还找了那么好的一个对象,你和老韩等着享福吧。”刘婶儿羡慕的说。
    “也没指望享什么福,只要他自己能过得好就行了。对象是不错,他教授的女儿,同班同学,也在读博士,人倒是挺漂亮,可从小娇生惯养,什么家务都不会,我还真发愁,他们俩以后结了婚,卫东怕是要吃苦头的。”韩妈妈说着说着,笑容逐渐消失了。
    “你呀,瞎操心,人家那姑娘家有保姆,哪用亲自干家务?”刘婶儿开解道。
    “可我家卫东也不能住到她家去呀,那不成了上门女婿了?”韩妈妈有些不悦。
    “那倒是。”刘婶儿识趣的附和道。
    “有时候真觉得还是隔壁院的妮子好,虽然只是个中专生,但是人孝顺听话,干家务也是一把好手儿,在小学当会计,还有寒暑假。最重要的是,和我家卫东青梅竹马,原来一直以为这俩孩子肯定是一对儿,没想到......”韩妈妈感慨道。
    “是啊,卫东上大学之前,天天和妮子在一块儿。”刘婶儿点点头,“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孩子有他们自己的想法。”
    “嗯,我也不管了,都是个人的命,卫东毕业要是能进协和医院当大夫,这书也算没白读。”韩妈妈意味深长的说。
    刘婶儿心领神会,马上换了个话题:“卫军在深圳怎么样了?”
    “这孩子,天生不是读书的料,初中毕业,高中都没考,非要到深圳找卫红,说是要到改革开放的大潮里学游泳。”韩妈妈担忧的说,“深圳那么远,每次来信都说过得挺好,谁知道是不是在暗地里吃苦?!”
    “有卫红照顾他,没事的。”刘婶儿劝慰道,“卫红这丫头从小就聪明能干,还能吃苦,一定会有出息的。”
    “说实话,我现在有点儿后悔当初拦着卫红考大学了,她的成绩不比卫东差,要是考上了,现在都毕业了,没准儿能进机关当干部,就不用跑这么远,吃这份苦头了。倒是卫军,他还真没有卫红那股闯劲儿......”韩妈妈叹着气说。
    “我听建钢说,卫红在深圳混得不错,开了自己的店,还读了夜大。”刘婶儿善意的开解道。
    “这丫头很顾家,每个月都寄来不少钱,这些年,卫东读书全是她供的。可是怎么说,一个女孩子,在外边也不如在家,都三十了,也没个对象,苦了她了!”韩妈妈说着,眼泪掉下来。
    身边的韩天看在眼里,马上说:“奶奶,你怎么哭了?我妈妈说姑姑可了不起了,还说要是姐姐能像姑姑一样自强不息就好了。”
    韩妈妈怜爱的摸了摸韩天的小脑袋,欣慰的点点头。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晚上,韩天和刘阳在院里背起了乘法口诀,把杜凤云吸引了出来。
    到了这一年,黑白电视机已经不再像前几年那样稀有了,几乎每家每户都有一台,人们各自在家里看电视,到晚上院子里就没什么人了,尤其这几天正在播《霍东阁》,院子里就更清净了。
    此时,电视剧还没开始,韩天和刘阳自然不像大人们那般老老实实的坐在电视机前的凳子上,眼巴巴的等这开播,而是趁机到院子里玩耍,没想到,两人的游戏竟是背诵乘法口诀。
    杜凤云欣慰的看着儿子,韩天的脑子在幼儿园里出了名的好使,不论什么,一学就会,机灵得很,而且,男孩子这么小就好学的,实在不多见,别人家的儿子孩子撒尿和泥儿,自己的儿子已经学会了很多小学生才会的知识。杜凤云心里无比的自豪,下定决心要好好培养这个孩子。再看看正呆呆的坐在电视机前的招弟,杜凤云不由得叹了口气,这两个孩子真是天壤之别,,可转念一想,也许真的像卫东说的,上帝关上了你的一扇窗,同时会打开一扇门,招弟智力上的缺陷,全在弟弟身上补齐了。此时,杜凤云心里平衡了。
    对于一句话的理解,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卫东当初说那句话时,韩天还没出生,他只是想劝慰嫂子,招弟虽然不聪明,但是可能有其他长处,不要放弃她。没想到,这句话在几年后,杜凤云有了儿子时,给了她这样的提示。
    沧海为水(拾肆)
    第十四章 衣锦还乡


    “看,大汽车!”从幼儿园回家的路上,刘阳朝自家院门口儿指了指,兴奋的冲韩天说。

    顺着刘阳手指的方向,韩妈妈和刘婶儿看到一辆黑色轿车,车顶上立着显眼儿的“出租”标志。光明胡同在北京算是很宽敞的了,能够容得下一辆轿车出入,尤其是当年出租车大多是皇冠这类大型轿车,能开进胡同可实属不易。

    “这是谁呀?咱们院儿里谁能坐得起出租?”刘婶儿好奇的问。

    “是啊。”韩妈妈附和道,心里却在默默盘算。

    “奶奶,是不是姑姑回来了?”韩天的小脑袋转得飞快,仰着头看着韩妈妈。

    “不知道,卫红没提过要回来。”韩妈妈犹豫的说。

    “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要是卫红,可真气派!”刘婶儿羡慕的说。

    说着,只见出租车的门开了,从里面下来一个年轻男子,下身一条喇叭牛仔裤,上身大花儿衬衫,脸上还戴着墨镜,活脱大西洋底的麦克。

    “这不是卫军吗?”刘婶儿抢先说,“真的是卫红回来了。”

    韩妈妈加快脚步,只见,卫军拉开另一扇车门,里面下来一位穿戴入时却不失端庄的女子,一身合体的灰色西装套裙,把身材衬托的淋漓尽致。

    “卫红?”韩妈妈有一丝犹豫的呼唤。

    女子停下脚步,先是一愣,然后缓缓的回过头来:“妈!”说着,眼泪滑落下来。

    这天晚上的韩家好不热闹,因为是周末,卫东正好回家,为了庆祝卫红卫军回家,韩妈妈在院子里大摆筵席,还叫上了刘婶儿一家。

    每个人都收到了卫红带回来的礼物,全是之前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众人都兴奋不已。韩爸爸和韩妈妈收到了西洋参和蜂王浆,乐得合不拢嘴。

    卫国看着手里的“劳力士”手表,不停的问,是不是特别贵,太铺张了。卫红宽慰说这是水货,不值钱,戴着玩儿。杜凤云戴上金项链,故意伸长了脖子,仿佛在问众人,我美吗?

    卫东收到的是一个录音机,这在当时的北京可是稀罕物,莘莘学子根本无法企及,女友那样的名门之后不过才只有一台单放机,这能录音的家伙估计是医学院里第一号了。细心的卫红还不忘给卫东的女友也带了礼物,是一条连衣裙,内地没有的款式,不知道能不能入这位大小姐的法眼。

    招弟看着眼前的电子琴,无所适从,这个东西是什么?一按还有声响,似乎还很好听,倒是韩天大胆的按着琴键,“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卫红惊喜的问:“嫂子,这孩子学过?”

    “没有啊。”杜凤云看到儿子的音乐天赋也很惊喜。

    “小天哥哥在幼儿园里最喜欢看老师弹风琴,还学会了识谱,可厉害呢!”刘阳抱着洋娃娃,自豪的解释道,还不忘嘴甜的答谢卫红,“谢谢姑姑送我的洋娃娃,她真漂亮!”

    “这小姑娘,每次夸起小天来,都跟说自己一样,可高兴了!”韩妈妈补充道。

    “姑姑,这个游戏机真棒,以后我可以叫阳阳妹妹过来一起玩儿。”韩天摆弄着桌上的任天堂红白机,兴奋的说。当年,红白机就是从南方时兴起来的,几年后也传到了北京,魂斗罗,坦克大战,超级玛丽,把孩子们迷得废寝忘食,一点儿不亚于现在的吃鸡和某某农药。

    “这两个孩子真好!聪明又懂事!”卫红看着韩天和刘阳,真心的夸赞。

    刘婶儿手里拿着一瓶巴黎香水,眼里噙着泪花:“还是卫红这丫头懂我,小时候,我最喜欢香粉,后来文革,那是资产阶级的尾巴,全被割掉了,好多年不敢用这些东西了。”说着,轻轻按了一下瓶嘴,顿时香气四溢,刘婶儿真不愧是大家闺秀,对这种东西天生在行。

    建钢比量着卫红买来的毛衣,不住的夸赞:“正合适,真厚实!”

    旁边的艳梅看到丈夫和婆婆都在夸卫红,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儿,可是看到自己手里的时髦皮包,所有的不悦立即烟消云散了:“卫红姐,谢谢,平时总听妈和建钢夸你,今天一见,真是能干又漂亮!”卫红看着眼前的艳梅,心想:这个女人真是场面人,刘阳那张巧嘴估计就是遗传了妈妈,一点儿不像爸爸建钢那般笨嘴拙舌。

    “卫红就是周到,还给建强买了衣服。”刘婶儿拿着一条牛仔裤说。

    “这是我姐让我帮建强挑的,我俩年纪和身材都差不多。”建军吃了一口菜说,“还是家里的饭好吃。”

    “谁说不是呢?非要去那么远的地方,瞧瞧,都瘦了!”韩妈妈看着卫军,心疼的说。

    “可我和我姐学了本事呀,我们这叫衣锦还乡呢!”卫军宽慰道,又转向刘婶儿,“刘婶儿,建强该回来了吧?”

    “可不是吗,下个月,就中专毕业了,分到北京段了。”刘婶儿的眼睛了全是自豪。

    “建强读这个铁路中专真是好,能学一技之长,会开火车,还能找个铁饭碗,火车司机多稳定,一辈子吃香的,喝辣的。建强毕业回来,才叫衣锦还乡呢!”韩妈妈羡慕的说,“哪像我家这卫军,当初死活不考学,非要下什么海......”

    “人各有志,大家能挺好的,我提议,咱们共同干一杯,欢迎我姐和卫军回家,也庆祝建强毕业。”卫东打破了尴尬。

    众人愉快的举起酒杯:“干杯!”韩天和刘阳开心的笑着,跳着。

    沧海为水(拾伍)
    第十五章 南辕北辙


    林小稚对着镜子比量着手里的裙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满足感:“卫东,你姐眼光可真好!这么时髦的衣服,在咱北京可买不到!”

    卫东若有所思的看着女友自我陶醉的样子,淡淡的笑着说:“你喜欢就好。”

    “卫红这孩子真能干,这才几年,就当上企业家了!”小稚妈妈一边仔细的研究西洋参外包装上的英文,一边由衷的称赞。

    “妈,人家现在不叫卫红了,叫秋雅,丽姿服装有限公司的总经理韩秋雅女士。”林小稚纠正道,“这名字多洋气!”

    “名字就这么随便改了?”林教授放下手中的报纸,叹了一口气。

    “教授,我姐她就是为了印名片,我们的名字时代特征太明显,对外贸易做起来不方便......”卫东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其实,我姐当年就是为了供我读书,才没参加高考,她要是考,一定比我考得好,现在没准儿已经是国家干部或者大学老师了。”

    “是啊,经常听你提起你姐姐,本来是个读书的好材料,可惜了!”林教授喝了一口茶。

    “话可不能这么说,就算是读个博士,也不见得有这么大的成就,人家现在是女企业家,这可比当个教书匠或者进机关风光多了。”林小稚自顾自的说着,根本没发现父亲脸上的不悦。

    “人各有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儿,我想如果有机会让我姐再选择一次,她会选择参加高考的。”卫东连忙打了个圆场,一旁的林妈妈看在眼里,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们两个,明年就要到医院实习了,然后面临毕业分配,有什么打算?”林教授面色严肃的问。

    “进协和呗!我是林教授的女儿,自然要继承您的衣钵,虽然我对当医生没太大兴趣,但是以我的成绩,也不会丢您的脸!”林小稚吃了一口桔子说。

    林教授未置可否,转向卫东:“你呢?”

    卫东低下头,沉默片刻,继而抬起头说:“我想留校。”

    林教授还没来得及欣慰的点头,就被林小稚高声的质问震得一愣。“留校教书?那有什么前途?!”林小稚腾的一下子站起身。

    “小稚!”林妈妈皱了皱眉,示意女儿赶快坐回去,“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爸爸教了一辈子书,是全国最著名的专家!怎么没前途?!”

    “我就是想像教授那样,教书育人——”卫东还没说完就被林小稚打断:“我爸是我爸,你是你,你们不同时代,他那个年代,做学问的人少,容易出头,现在这么多博士,什么时候轮到你当教授?”

    “我没想那么多,就想踏踏实实的做学问。”卫东温和却笃定的说。

    “卫东,你想做学问是好的,可是,你学了这么多年医科,难道不想去一线,治病救人吗?”林妈妈婉转的问。

    “师母,相比医院,我还是喜欢学校的氛围。”卫东解释道。

    “说的好!”一直没说话的林教授赞赏的看着卫东,“现在想你这么甘于前心做学问的年轻人不多了,我支持你!”

    送走了卫东,林妈妈轻声对女儿说:“小稚,你今天过分了!你爸爸都不高兴了!”

    “妈,我知道,可那是我的真实想法呀,我不想压抑自己!倒是这个卫东,我越来越搞不懂他,我们的性格和理想简直是南辕北辙,说什么喜欢学校的氛围,根本就是逃避深社会上的竞争,才想当教书匠的。有时我想,我当时就是喜欢他长得帅、成绩好,处了这么多年,才发现或许我们俩根本不合适!”林小稚不屑的说。

    “小稚,可能是我从小太娇惯你了,才养成你现在这样的性格。你长大了,我们是民主家庭,在恋爱和婚姻问题上,父母不会干涉你,但是会给你建议。你需要一个沉稳包容的人在身边,卫东,就是这样的人!”林妈妈语重心长的说。

    林妈妈端着茶走进书房时,看到老伴儿正望着窗外沉思,便拿起一件衣服给对方披上:“老林,生女儿的气了?”

    “当年给她取名林小稚,就是希望她能像林巧稚那样,救死扶伤,有一颗医者的父母心。可是,现在看来,这孩子欠缺一点儿踏实,有时候甚至有些功利,和我的期望南辕北辙啊!”林教授略有疲惫的说。

    “老林,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这很正常,你也知道,她的性格从小就是风风火火的。再说,女儿不是也没说不从医吗?进协和当医生,也没什么不好。”林妈妈开解道。

    “我没说她想当医生不好,是她的生活态度让我担心......”林教授叹了一口气。

    “没事儿的,不是有卫东在她身边吗?这孩子虽然家境一般,但是个人素质确实不错,让人放心,我们女儿要是能嫁给她,这辈子错不了!”林妈妈把茶杯递给老伴儿。

    “确实是,卫东这孩子将来一定有前途,而且为人低调谦和,如果他能当咱们的女婿,是小稚的福气。”林教授呷了一口茶。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孩子,把他当成未来女婿,就多关照关照他,留校教书虽然挣不了什么大钱,但是还是很有前途的。”林妈妈嘱咐道。

    林教授点点头,又一次陷入了沉思。

    沧海为水(拾陆)
    第十六章 各安天命


    送了韩天和刘阳去幼儿园,韩妈妈和刘婶儿顺便去菜市场买了菜,回到院儿里,边择菜,边聊天儿。

    “卫红和卫军回深圳有一个月了吧?”刘婶儿把报纸摊在地上,开始择韭菜。

    “是啊!”韩妈妈一边掰着菜花,一边回应,“你这是要包饺子啊?”

    “嗯,今天建强回来。”刘婶儿说着,笑得合不拢嘴。

    “建强这孩子真让人省心,工作好,过日子也踏实,就快办事儿了吧?”韩妈妈羡慕的问。

    “明年元旦就办。”刘婶儿欣慰的点点头。

    “两个孩子都在铁路上工作,穿制服,真是神气,待遇还好!”韩妈妈掰完了菜花,开始择小白菜。

    “儿媳妇和建强是同学,本来学的是乘务员,现在,在售票处工作,一家两口子总不能都在车上,天南地北的跑,赶不好,一年到头见不着几面。”刘婶儿的语气中难免炫耀的成分。

    “真好,你这两个儿子都成家了,算是熬出头了,就等着享福吧!”韩妈妈叹了口气,“不像我们家那个卫军,本来就没谱儿,还离我那么远,这下可好,彻底管不了他了。”

    “你放心吧,有卫红带着他,错不了,将来能发大财!”刘婶儿宽慰道。

    “不说卫红还好,一提起来就让人气,一个姑娘家,30岁了,整天口口声声干事业,连个对象都没有,还带着卫军跟她胡闹。”韩妈妈愤愤道。

    “孩子有闯劲儿,是好事儿,政府不是也鼓励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吗?再说,你家卫红已经富起来了,卫军以姐姐为榜样,没问题的。”刘婶儿把择好的韭菜放进菜盆儿,端进厨房,又拿出来一碗发好的木耳,开始择,“再说,你有四个孩子,正好两个踏实,两个敢闯,多好呀。卫国两口子多孝顺!还有卫东,多有出息,对象也般配!他们也该毕业参加工作了吧?”

    “卫东留校当老师了,他对象去了协和医院。”韩妈妈脸上稍微有了点儿笑意。

    “你这个亲家也有本事啊!卫东留在学校,有老丈人关照着,早晚也是教授,媳妇儿当医生待遇好,这日子不要太好哦,要不说,书没有白读的!”刘婶发自内心的赞叹。

    韩妈妈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硬起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真不知道,卫东找这个对象到底是福是祸,门不当,户不对......”

    “你呀,就是想得太多!当初可是那女孩儿追的咱们卫东,而且还是她那教授爸爸亲自撮合的,她们家不会亏待卫东的。”刘婶儿分析得头头是道。

    “要不说,卫东这孩子傻呢?这么多年都不会搞对象,当年妮子对他那么好,他也不知道回应。这次和小林姑娘,又是对方主动。真是什么人,什么命啊!”韩妈妈摇摇头。

    说着,二人突然看到杜凤云拉着小招弟一脸乌云的从院门口走进来。刘婶儿识趣的点点头,没多言语。

    韩妈妈起身问:“小云,你刚才匆匆忙忙出门,是去学校了?”

    杜凤云停下脚步,低声回答:“可不是吗?又被老师叫去了。”

    “招弟又——怎么了?”韩妈妈试着问。

    “开学不到一个月,已经十几次了,老师在前面讲课,她跟本就不听,一考试就是零蛋。今天更过分,上着半截儿课,自顾自出了教室,也不打个招呼。害得老师追出去,耽误了整个班的课。”说罢,杜凤云满脸通红的拉着招弟往家里走。

    可小招弟似乎没看出妈妈的愤懑,竟一下子挣脱了妈妈的手,一边疯跑一边喊道:“我要在院里玩儿!”

    杜凤云无奈的摇摇头,一个人进了屋子。

    晚饭时,韩妈妈问:“小云,招弟上学的事情,你们两口子到底什么意思?”

    杜凤云放下碗:“老师说,这孩子不适合在普通小学里读书,不但对她的自尊心有伤害,而且还会影响其他孩子。”说罢,看看一旁的韩卫国。

    韩卫国酌了一口白酒:“卫红临走时说,一定要让招弟读书!卫东也是这个意见。”

    “这我都知道,我也很想让招弟读书,本来想着,等到8岁,让她晚上一年学,可以懂事儿一些。没想到,还是不行。”杜凤云看着招弟说,“学校明显不想要她了,人家怕出点儿什么事儿,也怕其他家长有意见。”

    “我觉得小云说的有道理,招弟去上学,会被其他孩子欺负的。”韩妈妈附和道,韩爸爸也点点头。

    “那可以让招弟去特殊学校啊!”韩卫国提议道。

    “特殊学校?”杜凤云突然很激动,“那不就是弱智学校吗?那招弟会一辈子让人瞧不起,说她是傻子的!我不要那样!”说着,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流下来。

    “那要不等周末,卫东回来,我们问问他的意见?”韩卫国不甘心的继续说。

    “没必要,招弟是我女儿,我不会害她,她不上学,大不了以后我们养她一辈子,我不想让别人把她当成弱智。”说罢,杜凤云哭着跑出了房间。

    “不用上学喽!可以玩儿喽!”小招弟似乎听懂了大人的决定,欢呼雀跃起来,一旁的韩卫国叹了一口气,把杯里的白酒一饮而尽,“哎,也许这就是她的命!”

    国际学社谋杀案(译本)之二
    第二章


    莱蒙小姐的姐姐哈伯德夫人,和她长得非常相像,就是稍微胖一点儿,发型更时尚一些,举止更优雅一些,但是,那双眼睛和莱蒙小姐眼镜后面那双眼睛一样锐利。

    “你真好,波罗先生。”她说,“真好!茶也很好。”

    “首先,我们享用好茶——然后,再谈正事。”波罗轻抚了一下自己的小胡子,微笑着对她说,“能跟我详细说说你为什么担忧吗?”

    “好的。有人偷钱很正常——偷珠宝——也很正常——可是,我并不觉得这一切真的很正常——但却很合理。我先读一读失窃的物品清单。”哈伯德夫人打开书包,取出一个小笔记本。

    晚装鞋(一只全新)

    手镯(廉价)

    钻石戒指(在汤盘里找到)

    香粉盒

    口红

    听诊器

    灰色裤子(旧的)

    电灯泡

    一盒巧克力

    丝巾(剪碎了)

    背包(剪碎了)

    硼素粉

    浴盐

    菜谱

    赫克尔里.波罗深吸一口气:“很有趣,祝贺你,哈伯德夫人。”

    她看起来很诧异:“可是为什么,波罗先生?”

    “祝贺你能遇到这么不寻常而又美丽的问题。”

    “好吧,或许这对于你来说很寻常,波罗先生,但是——”

    “一点都不寻常。为什么这么奇怪的一些东西被盗?它们之间有联系吗?首先我们要仔细研究一下失窃物品清单。”

    波罗看清单时,大家都保持沉默,乃至最终他说话时,哈伯德夫人跳了起来。

    “我首先注意到这个。”波罗说,“绝大部分被盗物品都很廉价,除了这两件——听诊器和戒指。先把听诊器放在一边,我对这枚戒指很感兴趣。你说是一枚钻戒?”

    “是的,是莱恩小姐母亲的订婚戒指。她发现戒指丢了,几乎要疯掉了,当它当天晚上出现在霍布豪斯小姐的汤盘里,我们才都松了一口气。我们觉得这只是个恶作剧。”

    “或许是个恶作剧。但是我私底下觉得,有人偷了戒指又还了回来,因为它很贵重。如果丢的是一支口红、一个香粉盒或者一本书,你不会报警。但是钻戒不同,很有可能会惊动警察,所以,钻戒被还了回来。”

    “可是,如果要还回来,为什么还要偷走它?”莱蒙小姐说。

    “好问题。”波罗说,“但是,现在让我们暂时忘了这个问题,我关注的是这枚戒指。戒指的主人莱恩小姐是什么人?”

    “帕特里夏.莱恩?一个学历史的女孩儿,人很好。”

    “富有?”

    “有点儿钱,但是没有几件新衣服。”

    “她长什么样子?”

    “既不是黑发,也不是金发,很安静,很严肃的女孩儿。”

    “戒指在霍布豪斯小姐的汤盘里找到的,霍布豪斯小姐又是谁?”

    “瓦莱丽.霍布豪斯?很聪明的黑发女孩儿,动作很麻利,在一家美容院工作,赛博瑞娜公司。”

    “这两个女孩平时关系好吗?”

    哈伯德夫人想了想:“我觉得是的——帕特里夏和每个人相处得都很好。瓦莱丽有仇人,但也有爱慕者,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想我明白。”波罗说着又拿起清单看了看,“有意思的是,这些东西怎么凑到一起的?这些都是便宜东西,接着我们又看到听诊器,可能有人想卖掉它,主人是谁?”

    “贝特森先生——一个大个儿,和善的年轻人。”

    “医科学生?”

    “是的。”

    “他很生气?”

    “是的,波罗先生。”

    “这条灰裤子是谁的?”

    “麦克纳布先生。这裤子很旧了,但是麦克纳布先生很喜欢旧衣服,从来不舍得扔掉。”

    “我们来看看这些不值得偷的东西——旧裤子,灯泡,硼素粉,浴盐——还有一本菜谱。硼素很可能是拿错了,菜谱可能是借了没还。还有一只晚装鞋,全新的?主人是谁?”

    “萨丽.芬奇。自然科学系的美国女孩儿,获得了奖学金。她打算穿晚礼服去参加聚会,这是她唯一的一双晚装鞋,所以很重要。”

    “对她来说很不便——甚至很困扰——是的,是的,或许有些事儿......”他沉默片刻,“还有两件失物——背包和丝巾,全被剪碎了。或许在这里边我们会发现一些残酷的事情。背包是谁的?”

    “几乎所有学生都有背包,而且大多数都一样——在一个地方买的。但是这个背包是伦纳德.贝特森的。”

    “丝巾呢?谁的?”

    “瓦莱丽.霍布豪斯。”

    “霍布豪斯小姐......我知道了。”

    波罗闭上眼睛。丝巾和背包碎片,菜谱,口红,学生的姓名和照片在她眼前不停的打转。但是波罗知道这其间一定有联系......他睁开眼睛:“有个问题需要考虑,但是,我们应该从实务开始。晚装鞋——是的,我们应该从这里开始。莱蒙小姐,哈伯德夫人或许能够给你提供那只没丢的鞋子,拿着它去贝克街警察局失物招领处,说你在公共汽车上丢了一只鞋。山核桃路附近有几趟公共汽车?”

    “只有两趟,波罗先生。”

    “很好。”

    “可是你为什么认为——”哈伯德夫人问。

    波罗打断她:“我们先看看会得到什么结果。然后我们必须再谈谈。你可以告诉我那些我有必要了解的事情。”

    “我真的觉得自己已经知无不言了。”

    “不,不。这里有很多年轻人住在一起,不同性格,不同性别。A爱B,但是B爱 C,或许D和E因为A 彼此憎恨。这些我都需要知道。”

    “我确信。”哈伯德夫人不适的说,“我根本不知道那些事儿。”

    “可是你对人很感兴趣。你会告诉我——是的,你会告诉我的!因为你很担忧——但不是因为已经发生的事情——如果那样,你可以求助警察——”

    “房主尼克夫人不让报警,这个我可以告诉你。”

    波罗没留意,继续说:“不,你在担心有人——有人牵涉其中——是你喜欢的人。”

    “真的,波罗先生!”

    “是真的。我觉得你的担忧不无道理。丝巾被剪碎,不是什么好事儿。还有背包也是。剩下的看起来很幼稚——然而——我不确定,我一点儿也不确定!”

    国际学社谋杀案(译本)之三
    第三章


    匆匆忙忙跑上楼梯后,哈伯德夫人把钥匙插进了山核桃路26号的门。门打开的一刹那,一个大块头红发年轻男子从他身后跑过来。

    “您好,太太,出去玩了?”

    “我去喝下午茶,贝特森先生。”
    “我今天解剖了一具漂亮的尸体。”伦纳德说,“很有

    趣!”

    “一具漂亮的尸体!真的?真恶心!”

    伦纳德.贝特森笑起来。

    右边的房间里走出来一个头发乱糟糟的消瘦小伙儿,尖锐的说:“哦,原来只有你在这儿,听这动静,我以为至少有一大群壮汉。”

    “希望没有伤及你的神经。”贝特森回答。

    “司空见惯。”说罢,奈杰尔.查普曼走回房间。

    “真是温室里的鲜花!”伦纳德说。

    “你们两个不要争吵。”哈伯德夫人说,“我希望大家和睦相处。”

    大块头低头朝她微笑:“我不会和奈杰尔计较的,太太。”

    “哦,哈伯德夫人,尼克夫人在她房间,让你回来之后立即去见她。”一个肤色黝黑的高个子女孩儿站在楼梯上斜靠着墙,给她让路。

    哈伯德夫人点点头,往楼上走去。

    伦纳德.贝特森说:“尼克夫人要干什么?瓦莱丽,对我们的所作所为表示不满?”

    “我也不知道。”女孩儿走下楼,“这里变得越来越像个精神病院。”她穿过右边的门,走了出去。

    事实上,山核桃路26号是两幢房子:24号和26号。两幢楼在一层打通了,以至于可以有一间大起居室和餐厅。楼上的部分依旧是分开的。女孩儿们住在房子右边的卧室,男士们在另一边,也就是原来的24号。

    上楼后,哈伯德夫人敲了敲尼克夫人的房门,走了进去。尼克夫人坐在沙发上。虽然是个大块头,尼克夫人仍然好看,有一张气势汹汹的嘴巴和一双褐色的大眼睛。

    “啊,你在这儿。”

    “是的。”哈伯德夫人说,“他们说你想见我。”

    “是的,真糟糕!”

    “什么糟糕?”

    “这些账单!”尼克夫人拿着一叠纸给她看,“我们给这些学生吃了什么?海鲜和香槟吗?这里是丽兹酒店吗?”

    “我们给他们提供简单的健康食品——包括一顿早餐和一顿晚餐,很经济。”

    “经济?当我被侵犯时,你竟然敢这么说?”

    “你有丰厚的利润,尼克夫人。”

    “那个意大利厨师和她的丈夫。他们在食品的花销上骗了你。”

    “哦,不,他们没有。我敢说没有任何人在任何事上欺骗我。”

    “那么,是你——你自己在抢我的钱。”

    哈伯德夫人保持了冷静:“我不允许你这么说。这样不好,有朝一日你会有麻烦的。”

    “啊!”尼克夫人把账单甩向空中,四散一地:“你承认这周的花销比上周要高吧?”

    “当然。”哈伯德夫人弯腰捡起账单,“兰普森商店有一些很好的打折商品。我买了一些,下周的花销会比平均数低。”哈伯德夫人把账单收拾整齐后放在桌上,“还有什么事儿吗?”

    “那个美国女孩儿,萨丽.芬奇,说起她要离开——我不想让她走。她会带来其他美国学生,她不能离开。”

    “她为什么想离开?”

    “我怎么能记住她说了什么?但我敢肯定不是真话。你会和她谈谈哈?”

    “当然。”

    “肯定是因为共产主义者——你知道美国人有多恨共产主义者。奈杰尔.查普曼——他是一个共产主义者。”

    “我不确定。”

    “是的,他是,你应该听到了他那个晚上说了什么。”

    “奈杰尔总是叨扰别人。”

    “你很了解他们,亲爱的哈伯德夫人,你很棒!我一遍又一遍的对自己说——如果没有了哈伯德夫人,我还能做什么?”

    “好吧,我会尽我所能。”她走出房间,匆忙穿过走廊回到自己的起居室。

    可惜此刻的平静不属于哈伯德夫人。她刚进房间,一个高个子的身影就站起来说:“我想和你谈谈,就一会儿,可以吗?”

    “当然可以,伊丽莎白。”

    哈伯德夫人很惊讶。伊丽莎白.约翰逊是一个来自西印度群岛的法律系学生。她很努力,很有野心,喜欢独处,但是,哈伯德夫人分明从她的声音中听出一丝颤抖。

    “你能和我去我的房间吗?”

    哈伯德夫人跟着她去了顶楼。伊丽莎白打开房门,走过窗户附近的桌子。

    “这是我的笔记。几个月用功学习的成果,你看看发生了什么?”

    哈伯德夫人喘了一口气。墨水洒在桌上,浸透了纸张。哈伯德夫人用手指碰了碰,还是湿的。

    “我出去时,有人干的。不是我自己的墨水。有人拿来墨水,故意为之。”

    “这太残酷了,伊丽莎白。我很震惊,我会尽力查出是谁干的。你有头绪吗?”

    女孩儿立即回答:“这是绿色墨水,并没有很多人用,但是我知道这里有一个人用这墨水,奈杰尔.查普曼。”

    “奈杰尔?你相信奈杰尔会干出这种事情?”

    “我不这么认为——不。”

    “好吧,发生了这种事情,我很抱歉,伊丽莎白。”

    “谢谢,哈伯德夫人,这里还发生了其他事情,是吧?”

    “是——的。”

    哈伯德夫人出了房间朝楼梯走去,但是,她突然停下脚步,转头朝走廊尽头的房间走去。她敲了敲门,应声进去。这个房间很怡人,房间的主人,留着馒头热烈的红发的萨丽.芬奇本人也很怡人。她正伏案书写,闻声抬起头,微笑着。

    “萨丽,你听说伊丽莎白.约翰逊的遭遇了吗?”

    “发生了什么?”

    哈伯德夫人把绿色墨水的事情告诉她。

    “太可恶了。”萨丽说,“大家都很喜欢伊丽莎白,谁会......?不过这倒是和其他事情很吻合,这正是——”

    “正是什么?”

    萨丽慢慢的说:“正是我想离开的原因,尼克夫人和你说了吧?”

    “是的,她很不安。”

    “我只是不喜欢最近发生的事情。我的鞋子莫名其妙的丢了,然后瓦莱丽的丝巾被剪成碎片,还有伦纳德的背包。我觉得这幢房子里有个人不对劲儿。”

    哈伯德夫人下楼来到学生们的公共区域。有四个人在那儿:瓦莱丽.霍布豪斯躺在沙发上;奈杰尔.查普曼坐在桌边看一本厚厚的书;帕特里夏.莱恩斜靠在壁炉旁;还有一个穿大衣的女孩儿正在织一顶羊毛帽。女孩儿很矮,金发褐眼,嘴巴微微张开,以至于她看起来总是很吃惊的样子。

    “发生了一些很不愉快的事情。”哈伯德夫人说,“奈杰尔,我想让你帮忙。”

    “我吗,太太?”奈杰尔合上书。他消瘦的面庞突然焕发出一丝惊讶而甜蜜的微笑,“我做了什么?”

    “我希望没有。”哈伯德夫人说,“但是有人故意把墨水泼在伊丽莎白.约翰逊的笔记上了,是绿色墨水。”

    他的微笑消失了:“我用的是绿色墨水。”

    “可恶的人。”帕特里夏说,“我希望不是你,奈杰尔。”

    “我是喜欢标新立异。”奈杰尔说,“但你是认真的吗,太太,关于伊丽莎白的笔记?”

    “是的,我很严肃,是你做的吗,奈杰尔?”

    “不,当然不是。我确实喜欢捉弄人,但我绝不会做这种事——当然也不会对伊丽莎白做这样的事情。我通常把墨水放在那边的书架上。”他站起身,穿过房间,“墨水瓶几乎空了,本来是满的。”

    穿大衣的女孩喘了口气:“哦,我不喜欢这样——”

    奈杰尔转向她:“你有不在场证明吗,西莉亚?”

    “我没做,我真的没有。我整天都在医院,不可能——”

    “奈杰尔。”哈伯德夫人说,“别和西莉亚开玩笑了。”

    帕特里夏.莱恩生气的说:“为什么要怀疑奈杰尔?就因为她的墨水被拿走了——”

    瓦莱丽说:“对,亲爱的,保护你的小男孩儿。”她看看哈伯德夫人,“这件事绝不只是个玩笑,我们必须采取措施。”

    “会采取措施的。”哈伯德夫人坚定的说。

    国际学社谋杀案(译本)之四
    第四章


    “给你,波罗先生。”莱蒙小姐把一个棕色小纸包放在他面前说。波罗打开纸包,看到一只银色的晚装鞋。

    “正如你所说,它在失物招领处。”

    “这就印证我的想法是正确的。”波罗说。

    “我收到我姐姐的信,有了一些新进展。”她把信递给波罗。读过之后,波罗让莱蒙小姐拨通了他姐姐的电话。

    “哦,波罗先生,你这这么快就给我打电话,真好!”

    “哈伯德夫人,你会在学社里安排讲座或者电影吗?”

    “有时候会的。”

    “啊,那么,你可以说服赫克尔里.波罗先生在今天晚上跟学生谈谈有趣的案件。”

    晚上7:30开饭,大多数学生已经就座,此时,哈伯德夫人从起居室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留着奇怪黑发和大绺胡子的小个子男人。

    “这是赫克尔里.波罗先生,我们很荣幸请到他在晚饭后给大家做讲座。”

    波罗在哈伯德夫人身边坐下,忙着把自己的胡子从意大利男侍者端来的靓汤立拨弄出来。接着上了意大利面,这时,坐在波罗右边的女孩儿和他攀谈起来。

    “哈伯德夫人的妹妹真的为您工作吗?”

    “是的,莱蒙小姐是世上最出色的秘书,有时候我有点儿怕她。”

    “我明白了,我想知道——”

    “你想知道什么,小姐?”他如父亲般的对女孩儿微笑着,同时在脑子里标注:“美丽、焦虑、不是很聪明、恐惧......”他说,“能告诉我你的芳名吗?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西莉亚.奥斯丁。我不是学生。我在圣凯瑟琳医院药房工作。”

    “他们呢?或许,你能告诉我一些关于他们的事情?”

    “好吧,坐在哈伯德夫人左边的是奈杰尔.查普曼,他在伦敦大学学习意大利语。他旁边戴眼镜的是帕特里夏.莱恩,学历史的。红发的大头男孩儿是伦纳德.贝特森,是医学生。皮肤黝黑的女孩儿是瓦莱丽.霍布豪斯,在美容院工作。她旁边是柯林.麦克纳布——学心理学。”谈及麦克纳布时,她的语调有些许变化,同时双颊泛红。

    波罗对自己说:“所以——她坠入爱河了。”他注意到麦克纳布压根儿没正眼瞧过她,而是和身边笑着的红发女孩儿聊得兴趣盎然。

    “那是萨丽.芬奇,美国人——学自然科学。那个是吉纳维芙.玛丽科德,学英语。那个小个子胖女孩儿是金.汤姆利森——也在医院工作,是个理疗师。那个黑人是阿齐伯姆——来自西非,人很好。那个是伊丽莎白.约翰逊,来自牙买加,学习法律。”

    “谢谢。你们相处的都很好吧?有过口角吗?”波罗开门见山的问。

    西莉亚说:“我们都挺忙的,没时间争吵——尽管——”

    “尽管什么,奥斯丁小姐?”

    “好吧——奈杰尔——他总喜欢惹人生气。伦纳德.贝特森就很生气,不过其实他很可爱。”

    “柯林.麦克纳布呢,他也被惹到了吗?”

    “哦,没有,他看起觉得很搞笑。”

    “我明白了。那么,年轻姑娘们呢,你们会争吵吗?”

    “不,我们相处得很好。吉纳维芙有时候......我觉得法国人有一点儿难相处——哦,抱歉——”吉纳维芙看起来很疑惑。

    “我,我本人是比利时人。”波罗继续说,“你刚才说你想知道,是什么意思,你想知道——什么?”
    波罗没有给她施压。他转向哈伯德夫人,很快和她以及奈杰尔.查普曼攀谈起来,后者声称犯罪是创造性艺术的一种形式——人们当警察只是为了表达自己隐秘的残酷。

    “你们这些当今的年轻人除了政治和心理学,什么都不琢磨。”哈伯德夫人说,“我年轻时曾经跳过舞,可你们从不跳。”

    帕特里夏.莱恩说:“你看,哈伯德夫人,我们要听讲座还做做笔记,真的是没有时间做其他事。”

    意大利面之后,上了一道巧克力布丁。之后,大家来到公共区域,波罗应邀开始演讲。他一如既往的自信的讲述自己比较关注的案件,稍带一点儿夸张逗听众开心。“所以,你们看。”他总结道,“预防,总是好于治疗。我们试图预防犯罪——而且等到罪案发生。”

    学生们热烈的鼓掌。波罗鞠了一躬,当他正要坐下时,柯林.麦克纳布说:“现在,或许你该说明你的真正来意了吧?”

    帕特里夏说:“柯林!”

    “好吧,我们可以猜测,不是吗?”他环顾四周,“波罗先生刚刚为我们奉献了一场有趣而简短的演讲,但是他来这儿的目的并不在于此。他是作为侦探来的这里的。波罗先生,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们不知道吧?”

    “我承认。”波罗说,“哈伯德夫人告诉我一些事情令她——担忧。”

    西莉亚恐惧的深吸了一口气:“所以,我是对的。”

    哈伯德夫人坚定的说:“我请波罗先生来做讲座,而且想听一听他对最近发生的一些列事情的看法。我必须采取行动,而此外唯一的方式就是报警。”

    沉默片刻后,一场激烈的争论立即爆发了。伦纳德.贝特森的声音清晰可辨:“让我们听听波罗先生怎门看。”

    波罗鞠了一躬:“谢谢。”之后如同变魔术一般拿出一双晚装鞋,递给萨丽.芬奇,“你的鞋子,小姐。”

    “两只?在哪里找到的?”

    “贝克街警察局的失物招领处。”

    “可是你怎么知道它在那儿,波罗先生?”

    “有人从你的房间拿走了鞋子,为什么?既不穿,也不卖。由于每个人都在找它,这只鞋肯定不是已经被带出了这幢房子,就是被毁掉了。但是毁掉一只鞋子,没有那么容易。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带它上公共汽车,留在座位底下。”他顿了顿,“贝特森先生让我说说对这件事儿的看法。但是若非你们都想听,否则我没有权利那么做。”

    “哦,天哪!”萨丽.芬奇说,“这不过是所有朋友参加的一种聚会而已。让我们不要大惊小怪,且听听波罗先生的建议。”

    “我十分赞同,萨丽。”奈杰尔说。

    “好吧。”波罗说,“我的意见很简单。哈伯德夫人——或者尼克夫人——应该立即报警。”

    国际学社谋杀案(译本)之五
    第五章


    毫无疑问,波罗的意见让大家始料未及。接下来是一阵突如其来的令人不快的沉默。然后哈伯德夫人径直把波罗带进了自己的起居室:“可能你是对的。”她说,“或许我们应该报警——尤其是在残酷的墨水事件之后但是我真的希望你没那样说——那么直接。”

    “啊!”波罗说,“你觉得我应该保密?”

    “是的,不论这些蠢事而是谁干的——我们都打草惊蛇了。”

    “或许,是的。”

    “即使今天晚上这人不在场,也有可能听到。”

    “是的。”

    “而且,除非尼克夫人同意,我们不可能报警——哦,那个人会是谁呢?”一声尖锐的敲门声响起。哈伯德夫人生气的回应:“请进。”

    柯林.麦克纳布走了进来:“抱歉,但是我有话要跟你和波罗先生说。”

    “和我?”波罗无辜而惊讶转过头。

    “是的,和你。”柯林尖锐的说,“我知道你是个阅历丰富的人,但是,恕我直言,你的方法和主意都过时了。”

    “真是的,柯林。”哈伯德夫人说,“你太无礼了。”

    “罪与罚,波罗先生——这边是你思考的全部,但是,如今,即便是法律,也很重视动机。”

    “我很赞同。”波罗喊道。

    “因为凡事总有原因,或许对于实施者来说,是个很好的理由。我是学心理学的,我要说的是,如果你曾经矫正过年轻的罪犯,就会明白这件事的根本原因。”

    波罗说:“洗耳恭听,麦克纳布先生。”

    柯林看起来很惊讶:“啊,可是你没有发觉它的重要性。我们都有典型的辛德瑞拉情结,你知道辛德瑞拉的童话故事吧?”

    “法国通话——是吧?”

    “辛德瑞拉,一个佣人,坐在炉灶边;而她的姐姐们去参加王子的舞会。仙女教母把辛德瑞拉也送去了舞会。午夜,她的漂亮衣服变回了破裙子——她逃走了,丢了一只鞋。所以我们总是把这种事的主人公比作辛德瑞拉——偷了鞋子的女孩儿,为什么?”

    “女孩儿?”

    “当然,女孩儿。显而易见。”

    “真的吗,柯林?”哈伯德夫人问。

    “她想成为公主,被王子认出来。另一个重要事实是,鞋子是从一个要去参加舞会的充满魅力的女孩儿那里偷的。现在让我们看看被盗的其他物品。香粉盒,口红,耳环,手镯,戒指——都是漂亮的东西,有两点很重要。这女孩儿想引起注意,而且想受到惩罚,她想得到的并非这些物品本身的价值。”

    “可是在被盗物品中有一只钻石戒指。”波罗说。

    “已经还了回来。”

    “当然,麦克纳布先生,你不会认为听诊器也漂亮的东西吧?”

    “那有更深层的含义。觉得自己没有吸引力的女性会通过专业性工作获得自信。”

    “一本菜谱?”

    “家庭生活、丈夫和家庭的象征。”

    “硼素粉呢?”

    柯林生气的说:“波罗先生,没有人会偷硼素粉,偷它干什么?”

    “我也这么问自己,柯林先生,看起来你对所有事情都有答案了。那么,解释一下,一条旧的灰裤子的重要性何在——你的裤子。”

    柯林.麦克纳布第一次感到不适:“我无从解释——者很复杂,或许——令人很困惑。”

    “啊,还有泼到别人笔记上的墨水,剪碎的丝巾。这些东西不让你担忧吗?”

    克林的平静突然被打破:“谁说没有,她应该接受治疗——立即。专业治疗。她疯了,如果我......”

    波罗打断他:“你知道她是谁?”

    “我想可能我知道。”

    波罗静静的说:“一个不太会男人打交道的女孩儿,一个善良的女孩儿,一个不是很聪明的女孩儿,一个很孤独的女孩儿,一个......”

    有人敲门。

    “请进。”哈伯德夫人说。

    门开了。

    “啊。”波罗说,“正好,西莉亚.奥斯丁小姐。”

    西莉亚满眼痛苦的看着克林:“我不知道你也在这儿。我来是因为——”她深吸一口气,冲向哈伯德夫人,“请——请别报警,是我做的,那些东西是我拿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不知什么驱使着我。”她转向柯林,“所以现在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了......你再也不会理我了,我很可恶......”

    “不,你不是。”柯林说,“如果你信任我,西莉亚我很快能让你好起来。”

    “哦,柯林,真的吗?”

    柯林拉过她的手:“别担心。”接着他看向哈伯德夫人,“现在,我希望你不要报警,西莉亚会把她拿走的东西全还回去。”

    “我无法退还手镯和粉盒了。”西莉亚焦急的说,“我把它们扔进垃圾箱了,但是我可以买新的。”

    “听诊器呢?”波罗问,“放哪儿了?”

    “我没拿听诊器。也不是我在伊丽莎白的笔记上倒的墨水。我永远不会做那样的事情。”

    “那么,小姐,是你剪碎了霍布豪斯小姐的丝巾吗?”

    西莉亚看起来很不舒服:“这个不同,我的意思是——瓦莱丽不会介意的。”

    “背包呢?”

    “哦,那不是我剪的。那是愤怒的行为。”

    波罗把从哈伯德夫人的笔记本上抄下来的清单拿出来:“告诉我,哪些是你拿的,哪些不是?”

    西莉亚浏览了一下清单:“我对背包、电灯泡、浴盐一无所知,那戒指是一个误会。当我发现它很贵重就还了回去。”

    柯林迅速说:“我保证再也不会有东西失窃了,从现在开始我对她的行为负责。”

    “哦,柯林,你对我真好。”

    “我需要你告诉我关于你早年家庭生活的一切,西莉亚,你的父母关系好吗?”

    “哦,不,那太可怕了——”

    “确实——”

    哈伯德夫人打断:“这就好了,我很高兴,西莉亚,你能说出真相,现在,回去吧。”接着在他们身后关上门,深吸了一口气,“好吧,你怎么看?”

    赫克尔里.波罗微笑道:“我想——我们促成了他们的恋爱——现代式的爱情。我年轻时,爱情总是像一场美丽的梦。现在,男女总是因为困难在一起。”

    “一派胡言。”哈伯德夫人说,“虽然西莉亚小时候父亲去世了,但是她的童年很幸福。”

    “啊,可是她和麦克纳布这样说,是很明智的!”

    “你完全相信麦克纳布的想法吗,波罗先生?”

    “我并不相信西莉亚有辛德瑞拉情结。我认为他盗窃那些不重要的东西是为了引起柯林.麦克纳布的注意——现在她成功了。”

    “为了这件傻事耽误你这么久,真是抱歉,但是这个结局还不错。”

    “不,不。”波罗摇头道,“我并不认为这一切结束了。仍然有事情没有得到解释;而且我认为我们还面临一些严重的问题——真的很严重。夫人,我想知道,我可否和帕特里夏.莱恩小姐谈谈,我想检查一下被盗的戒指。”

    “当然可以,波罗先生。我这就下楼去叫她过来。”

    不一会儿,帕特里夏.莱恩来了:“哈伯德夫人说你想看看我的戒指。”她从手指上脱下戒指递给波罗,“这是我母亲的订婚戒指。”

    波罗点点头:“你母亲还健在?”

    “不,我的双亲都已经去世了。”

    “节哀。”

    “他们都是好人,可惜,子欲养而亲不待,我追悔莫及。妈妈想要一个喜欢服装和聚会的女儿,她对于我喜欢历史感到很失望。”

    “你一直很严谨。”

    “我想是的。我觉得人生苦短,我应该不负韶华。”

    波罗若有所思的看着她,除了一点口红,帕特里夏.莱恩没有化妆。她把鼠色的头发梳到脸后,蓝色的眼睛正透过自己看向窗外。

    帕特里夏说:“对于伊丽莎白的遭遇,我很震惊。我觉得是有人故意用绿色墨水栽赃奈杰尔。奈杰尔绝不会做这种事情。”

    “啊。”波罗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奈杰尔确实让人难以捉摸,你明白的,他的家庭生活很艰难。”

    “天哪,又一个!”

    “你说什么?”

    “没什么,请继续——”

    “关于奈杰尔。他很聪明,但是即使这里的每个人都认为是他用墨水做的恶作剧,他也不会承认。他只会说‘随他们怎么想吧。’那样想真是太愚蠢了。”

    “当然,这样可能被误解。”

    “我认为这是一种骄傲。因为他一直被误解。在一定程度上,尽管他如此独立,仍然如同孩子一般需要照顾。”

    突然,波罗感到对爱情的厌倦,并且为自己能够放下而高兴。他站起身:“小姐,你能把戒指暂时交给我保管吗?明天还给你。”

    “当然。”帕特里夏说。

    “还有,请当心,小姐。”

    “当心,当心什么?”

    “我也希望我能知道是什么。”赫克尔里.波罗说。
    国际学舍谋杀案(译本)之六
    第六章


    翌日,哈伯德夫人醒来时,一身轻松。一个愚蠢的女孩儿将自己近期的行为负责。现在,秩序已经恢复。当她下楼吃早饭时,发现这种和平的新秩序已经被打破了。

    “真的吗,太太?”伦纳德.贝特森说,“是西莉亚拿走了那些东西?这就是他没有来吃早饭的原因,对吗?”

    “我一点也儿也不惊讶。”萨丽说,“我总有一种直觉......”

    “你的意思是说,是西莉亚把墨水泼在了我的笔记上?”伊丽莎白看起来很震惊。

    “西莉亚没有往你笔记上坡墨水。”哈伯德夫人说,“我希望你们不要在议论这件事了。我日后会告诉你们,但是——”

    “但是昨天晚上,金在门外听到了这一切。”瓦莱丽说。

    “我没偷听,我只是碰巧经过——”

    “继续,伊丽莎白。”奈杰尔说,“你很清楚是谁泼了墨水,当然是我。”

    “他没有。”帕特里夏说,“他是装的,奈杰尔,你这样太愚蠢了!”

    “我这是为你好,帕特里夏,昨天早上谁借了我的墨水?是你。”

    “我不明白。”阿齐伯姆先生说。

    “你也不想明白。”萨丽说。

    柯林.麦克纳布一直插不上话,便用拳头捶在桌子上,顿时,大家安静下来。“你们中没有人懂的心理学吗?西莉亚有一段很艰难的经历,她需要善待,不是这样话说八道。”

    “我赞成善待她。”金说,“但我们不能鼓励盗窃。”

    “这不是盗窃。”柯林说,“你们让我恶心——你们所有人。”

    “有趣的案例,是吧,柯林?”瓦莱丽微笑着对他说。

    “如果你对思维感兴趣,那么是的。”

    “我要正式提出抗议。”钱拉德先生,学社里的一位印度学生说,“被盗的硼素粉对我的眼睛很重要。”

    “我还是不明白。”阿齐伯姆先生说。

    “过来。”萨丽说,“上学路上我讲给你听。”她把阿齐伯姆带出了房间,其他人也鱼贯而出。

    “天哪。”哈伯德夫人说,“我为什么要做这份工作?”

    唯一留在房间里的瓦莱丽微笑着说:“别担心,太太,事情曝光了,是一件好事。否则大家都会越来越焦虑。”

    “我必须说我很意外。”

    “因为是西莉亚?我觉得太明显不过了,不是吗?”

    “你一直这么认为?”

    “一些事情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无论如何,她如愿得到了柯林。”

    瓦莱丽出去时,哈伯德夫人听到她在大厅问候:“早上好,西莉亚,大家都知道了,一切都会过去的。”

    西莉亚带着哭红的眼睛走进餐厅。

    “你迟到了。”哈伯德夫人说,“咖啡凉了,没什么吃的了。”

    “我不想见到他们。”

    “可你迟早会见到他们。”

    “哦,我知道,但是这周末,我会离开这里。”

    “你不必那么做。但是你必须赔偿你不能退还的东西。”

    西莉亚生气的打断她:“哦,是的,我带着支票簿呢。”她手里拿着一个信封,“我怕你万一不在这里,还写了信,表达我的万分歉意。”

    “好吧。”哈伯德夫人看了看清单上的物品,“很难估价——”

    “你说个数,我给你开支票,多退少补。”

    哈伯德夫人报了价,西莉亚打开支票簿开始填写,忽然停下:“天哪,没墨水了。”她走向放着学生们小杂物的书架,“这也没有墨水了,除了奈杰尔讨厌的绿色墨水。算了,就用这个吧。”她打了墨水继续填写支票,同时看了看表,“我要迟到了,我最好不吃早饭了。”

    “还是吃点儿东西吧,西莉亚,你要什么?”

    意大利佣人杰罗尼莫走进房间:“尼克服来刚才来过,她想见你,看起来很生气。”

    “我这就去。”哈伯德夫人离开房间,西莉亚开始切面包。

    尼克夫人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听到哈伯德夫人进屋便转过头:“你报警了?没有得到我的首肯?你以为你是谁?”

    “我没报警。”

    “你在撒谎。”

    “尼克夫人,你无权这么说我。”

    “哦,不,当然,错的是我,不是你。一直是我的错,你凡事周全。警察出现在我信用良好的学舍里。”

    “可是,没人报警。一位著名的私人侦探昨晚来用了晚餐,他给学生们做了一场有趣的讲座。”

    “是的,你把我们的隐私都告诉了你的侦探朋友。这打破了我们信任的底线。”

    “根本没有。我对这个地方负责,而且我很高兴的告诉你,一名学生承认了自己拿走了大部分物品。”

    “这有什么好?我美丽的学舍会有个坏名声,没人再来住了。”尼克夫人坐在沙发上开始哭泣,“没有人在意我的感受,如果明天我死了,谁会在意?”

    哈伯德夫人明智的选择了沉默这里开房间。

    然后她在学生们的房间里留了便条,说明西莉亚愿意赔偿他们的失物。

    当哈伯德夫人下楼吃晚饭时,伦纳德.贝特森拦住她:“我在大厅等西莉亚,带她一起进去,让她知道一切都过去了。”

    “你真好,伦纳德。”

    开始发汤时,伦纳德的声音从大厅传过来:“来吧,西莉亚,朋友们都在。”

    奈杰尔用力的划了一下盘子:“他的丰功伟绩!”但是,当西莉亚挽着伦纳德的胳膊走进来时,他还是冲对方招了手。然后大家开始愉快的交谈。

    柯林.麦克纳布来的比较晚,而且相比平时要安静得多。晚饭要结束时,他起身说:“我打算出去见一个人,但是我想先告诉你们。西莉亚和我——希望等明年我毕业就结婚。”之后朋友们给予他祝福和玩笑,最终他逃了出去。

    “我很高兴,西莉亚。”帕特里夏说,“希望你幸福。”

    “现在一切都好了。”奈杰尔说,“为什么亲爱的金看起来这么严肃?你不赞成这段婚姻吗,金?”

    “当然不是。”

    “我一直觉得结婚要比自由性爱好得多,你呢?对孩子更好,护照看起来也更体面。”

    伊丽莎白.约翰逊突然说:“我还是想聊聊昨天的事情。”

    瓦莱丽说:“怎么了,伊丽莎白?”

    “哦。”西莉亚说,“我真的希望,如果有人往你的笔记上泼了墨水,剪碎了背包,可以像我一样承认,那样一切就会好起来的。”

    瓦莱丽轻笑着说:“那么我们从此就会过上能够幸福的生活了。”

    所有人起身去往公共区域。大家挣着给西莉亚端咖啡,最终,山核桃路24号和26号的住客们都去睡了。



    国际学舍谋杀案(译本)之七
    第七章


    莱蒙小姐罕有,甚至从不迟到。风暴、疾病、交通意外——这些事情看起来都对她没有影响。但是,这天早上十点过五分,莱蒙小姐气喘吁吁的姗姗来迟,迟了五分钟。

    “万分抱歉,波罗先生。我正准备离开公寓时,接到我姐姐的电话,她很不安。一个学生自杀了。”

    “那个学生叫什么名字?”

    “那女孩儿叫西莉亚.奥斯丁。”

    “怎么死的?”

    “他们认为是服用了吗啡。”

    “有可能是意外吗?”、

    “哦,不会,她留了一张字条。”

    波罗轻柔的说:“这并非我所预期的,不......但是我确实预感到了有事情要发生。”他看看莱蒙小姐,“我要去一趟山核桃路,你尽你所能回复信件吧。”

    杰罗尼莫给波罗开的门:“先生,我们遇到大麻烦了。今天早上,这个女孩儿死在自己床上。最初,医生来了。现在警察局的督查也来了。他在楼上,和哈伯德夫人在一起。她昨天晚上菜订婚,今天为什么要自杀呢?”

    “订婚?”

    “是的,是的,和柯林先生。”杰罗尼莫帮波罗打开了公共区域的门,“请在这里稍等,波罗先生,等警察走了,我就去通报哈伯德夫人。”

    楼上,哈伯德夫人正在接受夏普督查的询问。夏普督查是一个高大、顺眼的男人,绅士的举止下藏着坚定。

    “接下来会进行死因审理。”他说,“所以我们要把事实弄清楚,你说,这女孩儿最近心情不好?”

    “是的。”

    “因为爱情?”

    “不确切。”哈伯德夫人欲言又止。

    “你觉得他有自杀的原因吗?”

    “夏普督查,这女孩儿做了一些很愚蠢的事情,但是......”

    “然后呢?”

    “好吧,三个月以来,这里总是丢一些小东西。我的意思是——不重要的东西,不值钱。”

    “是这女孩儿干的?”

    “是的。前天晚上,我的一个朋友来吃晚饭,赫克尔里.波罗先生——可能你知道他的名字。”

    夏普督查顿时瞪大了双眼:“赫克尔里.波罗先生?这还很有趣。”

    “晚饭后他做了一场小型讲座,我们就失窃物品进行了讨论。他当着所有人,建议我报警。”

    “他是这么说的?报警?”

    “之后,西莉亚来到我的房间,承认了一切。她很不安。”

    “你去报警了吗?”

    “没有。她愿意赔偿一切损失,大家也很宽容,不和她计较。”

    “她缺钱吗?”

    “不,她在圣凯瑟琳医院当药剂师,有些积蓄。我认为她可能有盗窃癖”哈伯德夫人说,“你明白的,她有自己心仪的男孩儿。”

    “那男孩儿和她绝交了?”

    “哦,不,恰恰相反。他强有力的保护了她,昨天晚上,他告诉我们他们订婚了。”

    夏普督查看起来很吃惊:“然后她上床睡觉,服用了吗啡?”

    “我无法理解。”哈伯德夫人摇摇头。

    “事实已经清楚了。”夏普督查看看桌上那张有撕痕的小纸条儿。

    “亲爱的哈伯德夫人,万分抱歉,但这是我最好的选择。”

    “没有签名,但是你确定这是她的笔迹?”

    “是的。”但是哈伯德夫人莫名担忧,为什么自己强烈的感觉有些事情不对劲儿。

    “这张字条上有一枚清晰的指纹,属于死者。”督查说,“装吗啡的瓶子上有圣凯瑟琳医院的标签,所以她很有可能是为了自杀,昨天把药带回家的。”

    “我真的不敢相信,昨天晚上她特别开心。”

    “好吧,或许她上了床之后情绪发生了变化。或许她的过去比你所了解的更复杂。她的未婚夫——叫什么名字?”

    “柯林.麦克纳布,他在圣凯瑟琳学院修心理学课程。我觉得相比于他爱西莉亚,西莉亚更爱他。”

    “这样或许就有了合理解释,西莉亚对他有所隐瞒。年轻人都很浪漫,有事对爱情期待过高。”他站起身,“谢谢,哈伯德夫人。她母亲两年前去世了,现在唯一的亲戚是一位老姨妈——我们会联络她。”他拿起西莉亚写的字条。

    “还有些事情不对劲儿。”哈伯德夫人突然说。

    “不对劲儿?什么事情?”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感觉我应该知道。哦,上帝啊,今天早上我感到自己太蠢了。”

    “你确实不容易。”夏普督查打开门,与此同时,正趴在门上的杰罗尼莫一个趔趄。“你好。”他说,“隔墙有耳,呃?”

    “不,不,我没偷听——从不!我是来报信儿的。”

    “我明白了,什么事儿?”

    “楼下有位绅士想见哈伯德夫人。”

    “正好,进来告诉她吧。”

    督查沿着过道往前走,听到杰罗尼莫,立即停下脚步,“一位留着小胡子的先生在等着见你。”

    “留着小胡子的先生,呃。”夏普下楼走进公共区域,自言自语,“你好,波罗先生,好久不见。”

    正遭壁炉旁边检查书架的波罗平静的转过身:“这是夏普督查,不是吗?可这里并不是你的辖区呀?”

    “我调到这里两年了。我想请教一下,那天晚上你来这里给学生们做犯罪学讲座的原因。”

    波罗微笑道:“这里的哈伯德夫人是我秘书莱蒙小姐的姐姐,所以当她请求我——”

    “当他请求你调查这里发生的事情,你就来了,事实如此,对吗?”

    “说得对。”

    “可是为什么?一个愚蠢的女孩儿偷了一点儿东西,怎么会引起你的兴趣,波罗先生?”

    波罗摇摇头:“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为什么?我不明白。”夏普说。

    “不简单,我也不明白。被盗的物品不符合西莉亚.奥斯丁的性格——不合理。其他事情符合,唯独被盗物品不符合。它们没有意义,有些甚至有些残酷,可是西莉亚并不残酷。”

    “她有盗窃癖?”

    “对这点我持怀疑态度。我认为盗窃这些便宜的东西是为了吸引某位男士的注意。”

    “柯林.麦克纳布?”

    “是的,她爱上了柯林.麦克纳布,可对方从没注意过她。她不漂亮,也不勇敢,所以,她成为了一位年轻的罪犯。柯林.麦克纳布立刻对她产生了兴趣。”

    “他一定很蠢。”

    “一点儿也不。他是一个心理学发烧友。”

    “哦,我现在明白了。”督查微笑道,“所以,那女孩儿很聪明。”

    “很意外吧。我想这个主意别人告诉她的。”

    “可我还是不明白。”是夏普说,“即使这些盗窃癖事件成功了,也不至于引起自杀啊?”

    “答案是她不是自杀。你确定她是自杀吗?”

    “很明显,波罗先生——”

    门开了,哈伯德夫人满脸得意的走进来:“我知道了,马上就找到答案了。为什么那张遗书看起来不对劲儿,我的意思是,西莉亚不可能写下那些。”

    “为什么,哈伯德夫人?”夏普问。

    “因为,那张字条使用蓝黑色墨水写的。西莉亚的钢笔里灌的是绿色墨水——就是那瓶墨水——昨天早饭时灌的。”她走向书架,拿起那只快要落空了的墨水瓶,“我肯定那张字条是从她昨天给我写的信上撕下来的——我并没有拆开那封信。”

    “她怎么处理的那封信,你还记得吗?”

    哈伯德夫人摇摇头:“我走了之后,她单独留在这里,我想她肯定忘了那封信了。”

    “然后有人发现了那封信,拆开了......有人——”督查顿了顿,“你明白是什么意思?有人发现了她给你写的信里有些不确定的话可能有用——可能暗示不同的意思。暗示自杀——所以——”

    “谋杀。”赫克尔里.波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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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2021-07-05 20:20:35  更:2021-07-05 20:2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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