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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酒论史]长篇都市推理悬疑情感小说——《神探江逐仑前传——尼莫西妮的眼睛》[第4页]

作者:猫小妖Nap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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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际学舍谋杀案(译本)之八
    第八章


    五点钟,夏普督查正在喝着第三杯茶:“万分感谢您能邀请我到贵舍做客,波罗先生。我等了一个小时,学生们才回到学舍接受询问。”

    “你去了圣凯瑟琳医院?”波罗问。

    “是的,首席药剂师十分配合。”

    “他怎么评价西莉亚?”

    “她在那里工作了刚刚一年,每个人都很喜欢她。”他顿了顿,“吗啡肯定是从那里拿的。”

    “是吗?这很有趣——更奇怪。”

    “吗啡酒石酸盐储存在上层的毒物橱,那里都是不常用的的药物。”

    “所以如果一个小瓶不见了,会立即被发现?”

    “是的,三名药剂师都有毒物橱的钥匙,但是如果忙起来,毒物橱会一直开着,直到工作结束,隔几分钟就会有人去那里。”

    “药剂室以外会有什么人到那里去?”

    “很多人去首席药剂师的办公室都会经过药剂室——还有大型医药公司的推销员也会经过。当然,有时还有药剂室的朋友们来访。”

    “最近谁去找过西莉亚.奥斯丁?”

    夏普看了看笔记本:“上周二,一个叫帕特里夏.莱恩的女孩儿去过,她约西莉亚下班后一起去看电影。”

    “帕特里夏.莱恩。”波罗若有所思的说。

    “她在那里只逗留了五分钟左右,而且并没有靠近毒物橱。他们还记得有一个西印度群岛的女孩儿去过——大约两周前。她对药剂工作很感兴趣,问了问题,还做了笔记。”

    “这应该是伊丽莎白.约翰逊,还有谁?”

    “药剂师们不记得有其他人去过了。”

    “医生们会去药剂室吗?”

    夏普微笑道:“当然,有时候去取药,有时候只是找姑娘聊天。很多喝多了的小伙子会去要些药片。”

    波罗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山核桃路的学生中有人在圣凯瑟琳医院实习——一个大个子红发男孩儿——贝特森。”

    “伦纳德.贝特森,没错儿。柯林.麦克纳布也在那里修一个课程。还有一个女孩儿,金.汤姆利森,在理疗部工作。”

    “这些人都有机会时常去药剂室?”

    “是的,没有人记得具体是什么时候去的,因为他们常常在那里出现。”

    “有点儿复杂。”

    “是的。”夏普顿了顿,“今天早上你说,有人曾经说过西莉亚有盗窃癖,是谁?”

    “我想,只有三个学生会产生这种想法。伦纳德.贝特森可能会开玩笑说西莉亚有盗窃癖,但是我不认为他会一直这样。奈杰尔.查普曼的性格幽默而有点儿残酷,他会觉得这很有趣,即便事态恶化也不会在意。第三个是个年轻姑娘,叫瓦莱丽.霍布豪斯。她很聪明,甚至读了很多书,以至于足以预判柯林的反应。”

    “谢谢。”夏普写下这些名字说,“你还知道什么可以帮到我吗,波罗先生?”

    “恐怕是的,但是我会持续关注这件事,并且尽己所能去帮忙。对我来说,只有一种方法。”

    “什么?”

    “谈话,我的朋友。谈话,再谈话!我遇到的所有凶手都喜欢谈话。他们自娱自乐,迟早会说些什么,暴露自己对于罪案知道的太多了。”

    夏普站起身:“我认为每个学生都有能是凶手。”

    “我赞同。”波罗轻轻的说。


    第九章



    夏普督查靠在椅背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刚刚询问了一个痛哭流涕的法国女孩儿、绅士的阿齐伯姆先生,还有几个根本没听懂他自己在说什么的外国学生。他敢肯定,这些人都对西莉亚.奥斯丁的死一无所知。

    接下来,他要见的是奈杰尔.查普曼,对方立刻掌控的谈话的节奏:“当然,我认为,如果你觉得这是自杀,那么你错了。但我很高兴你因为西莉亚往钢笔里灌了我的绿色墨水,而能迅速从新的视角看这件事儿。这是凶手没有预料到的。我觉得你应该认真思考过犯罪动机是什么了吧?”

    “请回答问题,查普曼先生。”夏普督查说。

    “哦,当然。”奈杰尔说,“我试图直击要害。但是我向我们还是得按繁琐的程序一步步来。姓名:奈杰尔.查普曼;年龄:25;我伦敦大学学历史。你还想知道什么?”

    “家庭地址,查普曼先生?”

    “没有。我有父亲,但是我们吵翻了,所以他的地址不再是我的。你在山核桃路26号或者顾资银行,总能找到我。”

    下普督查没有理会奈杰尔,他怀疑对方只是在掩饰接受关于谋杀案询问的紧张而已:“你和西莉亚.奥斯丁熟吗?”他问。

    “很熟,我几乎天天能见到她,但事实上,我根本不了解她。我对她不感兴趣,而且我觉得她也不喜欢我。”

    “她不喜欢你,有什么原因吗?”

    “她不喜欢我的幽默感。”

    “你最后一次见到西莉亚.奥斯丁是什么时间?”

    “昨天晚饭时,当时柯林说他们两个订婚了。”

    “是晚餐时说的,还是在公共区域说的?”

    “晚餐时。之后,我们去了公共区域,柯林就出去了。”

    “剩下的人在公共区域喝咖啡?”

    “是的。”

    “西莉亚.奥斯丁也喝了咖啡?”

    “我觉得是,我的意思是,我没特别留意她喝咖啡,但她肯定喝了。”

    “你没有亲手递给她咖啡吧?”

    “你在暗示什么,夏普先生?好吧,我没在她附近,我对于西莉亚没有吸引力,而且柯林.麦克纳布订婚没有引起我的人和杀人动机。”

    “我并没有暗示那些,查普曼先生。”夏普说,“但是有人希望西莉亚.奥斯丁死,为什么?”

    “我想象不出为什么,督查。西莉亚虽然乏味,但人很好,根本不是那种能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的人。”

    “你听说是西莉亚偷了那些东西时,感到惊讶吗?”

    “十分吃惊。”

    “你没有,我是说或许,鼓励她去偷这些东西吧?”

    “我!为什么?当然,督查,是心理学上的原因。”

    “你觉得西莉亚.奥斯丁有盗窃癖吗?”

    “还有其他解释吗?”

    “你不认为有人怂恿西莉亚.奥斯丁偷那些东西——声称是为了——让柯林.麦克纳布对她另眼相看?”

    奈杰尔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这可真是一个有趣的解释,而且很有可能,因为柯林肯定会有那样的反应。”

    “关于学舍里发生的事,比如,往约翰逊小姐的笔记上泼墨水,你怎么看,查普曼先生?”

    “如果你觉得是我干的,督查先生,那不是真的。当然,因为用的是绿色墨水,所以看起来像是我做的,但如果你问我,我会说是有人用了我的墨水栽赃我。”

    在夏普督查的询问名单里,下一个是伦纳德.贝特森。相比奈杰尔,他显得更不自在,尽管表现不同。

    “好吧!”他回答了几个问题后嚷道,“是我倒了咖啡,递给西莉亚的。随便你信不信,里面没有吗啡。”

    “你看见她喝了下去?”

    “没有,我们都没呆在原地,那之后我和别人争论起来。”

    “所以你是说,任何人都有机会往他的咖啡杯里放吗啡?”

    “不,如果你向往别人的杯子里放东西,所有人都会看到。”

    “会吗?”夏普说。

    伦纳德嚷道:“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想毒害那女孩儿?我喜欢他。她肯定是自己服的毒,没有其他可能性。”

    “如果没有发现遗书是伪造的,我们也会这么想。”

    “伪造!她自己写的,不是吗?”

    “那是她那天早上写的 的一部分。”

    “她可能撕下来当做遗书。”

    “诚然,贝特森先生,如果你想写遗书,你会写一份完整的,而非拿出一封写给别人的信,认真的撕下其中一部分。”

    “我或许会的,人们总是在做各种奇怪的事情。”

    “那么当西莉亚说自己投了学社里的那些东西,你相信她吗?”

    “当然,但是这看起来很奇怪。她看起来既不像有盗窃癖,也不像个小偷儿。”

    “你想不出她做这件事还有其他理由?”

    “还能有什么理由?”

    “可能她是想引起柯林.麦克纳布的兴趣。”

    伦纳德摇摇头:“她没有能力,也没足够的知识,去谋划那些事。”

    “可你有足够的知识,是吧?”

    伦纳德短笑一声:“你觉得我会做那蠢事,你疯了。”

    督查调整了一下方向:“你认为是西莉亚.奥斯丁往伊丽莎白.约翰逊的笔记上泼的墨水吗?或者你觉得那是谁干的?”

    “我觉得是其他人做的,西莉亚说了不是她,我相信她。她从来不会找伊丽莎白的麻烦,不像有的人。”

    “谁会找伊丽莎白的麻烦——为什么?”

    “要知道,伊丽莎白会指责别人。”伦纳德说,“不管是谁说了不加思索的话,她都会隔着桌子看过去说出诸如‘我恐怕这没被证实,通过数学方法,可以证明......’的言语。这很烦人——尤其是对于奈杰尔来说。”

    “哦,奈杰尔.查普曼。”

    “而且用的还是绿色墨水。”

    “所以你觉得是奈杰尔做的?”

    “有可能。”

    “你觉得还有谁可能找伊丽莎白.约翰逊的麻烦?”

    “柯林.麦克纳布也时不时的和她不睦,还有金.汤姆利森。”

    接下来,夏普见了瓦莱丽.霍布豪斯。

    瓦莱丽非常时尚,她看起来不像前面两个人那么紧张。她说自己很喜欢西莉亚,对方不聪明,而且爱柯林.麦克纳布的方式很悲哀。

    “你觉得她有盗窃癖吗,霍布豪斯小姐?”

    “我觉得是的,事实上,我对这方面不是很了解。”

    “你觉得会有人怂恿西莉亚去偷那些东西吗?”

    “你的意思是为了吸引柯林?”

    “这一点上,你的反应很快,霍布豪斯小姐,我就是这个意思,你有没有暗示她那么做?”

    瓦莱丽微笑道:“不,要知道,我最喜欢的丝巾被剪成了碎片,我对她可没那么好。”

    “你觉得别人会这么暗示她吗?”

    “不,我觉得这只是她的自然反应。”

    “你说自然是什么意思?”

    “好吧,最初,萨丽丢了鞋子,我怀疑是西莉亚做的。西莉亚妒忌萨丽。显而易见,萨丽是这里最有吸引力的女孩儿,柯林十分关注她。当晚萨丽的鞋子丢了,她只能穿了一件旧的黑色晚礼服和一双黑色鞋子去参加派对。而西莉亚高兴的如同一只吃了冰淇淋的猫。但我没怀疑过她投了其他东西,比如项链和粉盒。”

    “你觉得是谁偷的?”

    瓦莱丽摇摇头:“哦,我不知道,我想可能是清洁女工吧。”

    “被剪碎的背包也是?”

    “有背包被盗吗?我都忘了。”

    “霍布豪斯小姐,你觉得自己对于西莉亚.奥斯丁的死起了什么作用,有动机吗?”

    瓦莱丽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不,这是一件可怕的事情,我不认为任何人想要西莉亚死,她是一个好女孩儿,而且刚刚订婚,而且......”

    “而且?”

    “我想知道这是不是原因。”瓦莱丽缓缓的说,“因为她订婚了,因为她的幸福生活要开始了,这意味着有的人要——疯了。”

    夏普督查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是的,疯狂是个理由。那么,对于泼在伊丽莎白.约翰逊笔记上的墨水,你有什么看法?”

    “我不相信西莉亚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你觉得是谁干的?”

    “这......不是有理由的想法。”

    “是个没有理由的想法?”

    “我的直觉告诉我,是帕特里夏.莱恩。”

    “真的!你真的惊到我了,帕特里夏.莱恩看起来是一位很会平衡关系的姑娘。”

    “我没说一定是她做的,我只是觉得可能是她。”

    “为什么?”

    “帕特里夏不喜欢伊丽莎白,因为当她喜欢的奈杰尔说了蠢话或者做了蠢事时,伊丽莎白总是批评他。”

    “你认为相比奈杰尔本人,帕特里夏更有可能泼墨水?”

    “哦,是的,奈杰尔不会那么做,而且肯定不会用自己的墨水。”

    “那么有可能是有人不喜欢奈杰尔.查普曼,所以想栽赃他?谁不喜欢他?”

    “哦,金.汤姆利森,还有伦纳德.贝特森也经常和奈杰尔争吵。”

    “霍布豪斯小姐,对于西莉亚.奥斯丁是怎么服下吗啡的,你有什么看法?”

    “我觉得最显而易见的方法就是放在咖啡里。我们都在公共区域活动。西莉亚的咖啡在她附近的小桌子上,她总是等到咖啡几乎凉了再喝。任何人都有可能往她杯里放药片或者其他东西。”

    “吗啡。”夏普督查说,“是粉末状的。”

    “哦,那就困难多了,是吧?”

    “你能详细告诉我当晚在公共区域发生的事情吗?”

    “好的,我们坐着聊天。大多数男孩儿出去了。西莉亚和金.汤姆利森很早就去睡觉了,萨丽和我一直呆到很晚。我在写信,萨丽再读笔记。我想我是最后一个上楼睡觉的。”

    “谢谢,霍布豪斯小姐,能帮忙叫莱恩小姐过来吗?”

    帕特里夏.莱恩看起来很焦虑,但并不恐惧。她和督查聊的还是那些事。当督查问及伊丽莎白.约翰逊的笔记时,帕特里夏斩钉截铁的说是西莉亚干的。

    “可她说自己没做,莱恩小姐。”

    “当然是她做的,但是其他事情都印证如此,不是吗?”

    “你知道我怎么想吗,莱恩小姐?没有事情能证明是她干的。”

    “我知道。”帕特里夏说,“你觉得是奈杰尔干的,因为墨水是他的。这不可能,我的意思是,奈杰尔不会用自己的墨水做这种事情。无论如何,不会是他。”

    “他和伊丽莎白.约翰逊相处的不是很好,是吧?”

    “哦,有时候伊丽莎白很讨厌,但奈杰尔不会和她计较。”帕特里夏.莱恩探了探身,“我想让你了解奈杰尔的一些情况,督查。首先我承认,他有些举止不得体,所以不讨喜。他有点儿粗鲁,警察捉弄人,但实际上,他不像看起来那样糟糕。他是那种很害羞,也不快乐,渴望受欢迎,但出于某种原因,言行悖于想法的人。”

    “啊。”夏普督查说,“真不幸。”

    “是的,这都源于不幸的童年。奈杰尔的父亲很强硬,从不理解他,对他母亲也不好。他母亲死后,奈杰尔和他父亲大吵了一架,然后离开了家,他父亲声称再不会给他钱,也不会帮他,奈杰尔说不会再邀对方的任何东西,而且再也没回去过。从他母亲死后,再没人关心过他。他很聪明,但是却无法表达自己的想法。”

    夏普督查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爱上那男孩儿了。”他想。我想知道西莉亚.奥斯丁是否被奈杰尔.查普曼所吸引,若是如此,帕特里夏.莱恩就会对她很反感。反感会引起杀机吗?当然不会——而且事实上,西莉亚已经和柯林.麦克纳布订婚了,所以这不会成为杀人动机。他谢过了帕特里夏.莱恩,叫来了金.汤姆利森。

    国际学舍谋杀案(译本)之十
    第十一章


    伦纳德.贝特森和柯林.麦克纳布均承认打赌以及事后处理掉毒药的说法是真实的。

    其他人离开后,夏普把柯林.麦克纳布留下:“我只希望能帮到你,绝不想伤害你,麦克纳布先生。”

    “你不必感同身受。”柯林面无表情的说,“尽管问我你觉得有用的问题好了。”

    “你认为西莉亚.奥斯丁的行为有心理学上的动因吗?”

    “毫无疑问他的童年很艰难,因为......”

    “是的,我确信。”夏普督查不希望听到另一个版本的不幸童年的故事了,奈杰尔已经说得够多了,“你被她所吸引有一段时间了?”

    “不能那么说。”柯林说,“潜意识里毋庸置疑,但是我没有意识到。”

    “在这里西莉亚有敌人吗?”

    “不,督查,西莉亚人缘很好,我觉得她被杀,应该不是性格的原因。”

    “你说‘不是性格的原因’是什么意思?”

    “现在我不想说,但是我自己很清楚这一点。”

    督查无法撼动他的想法。

    最后询问的两个学生是萨丽.芬奇和伊丽莎白.约翰逊。

    萨丽是个有吸引力的女孩儿,留着红发,明眸善睐。常规询问后,她说:“督查,我想告诉你这房子里有些事不对劲儿。”

    “你的意思是你因为一些事儿感到恐惧,芬奇小姐?”

    萨丽点点头:“是的,这地方根本不像看起来那样,而且我敢打赌,可恶的尼克老太太心里很清楚。”

    “这很有趣,你能说清楚点儿吗?”

    萨丽摇摇头:“不,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里一直发生不愉快的事情,督查。其他人也能感觉到,比如阿齐伯姆,他很恐惧;我相信伊丽莎白也感觉到了,只是她会守口如瓶。我像西莉亚应该知道些什么。”

    “知道些什么?”

    “事发前一天,她说要把事情处理了,她承认自己的过错,但是我觉得她应该知道些什么,关于某人。这就是她被杀的原因。”

    “但是如果事态如此严重......”

    萨丽打断他:“我认为她并不清楚事情有多严重。”

    “我明白了,谢谢......你最后一次见到西莉亚是昨天晚餐在公共区域吗?”

    “那之后我见到了她,当我上楼睡觉时,他从前门出去了。”

    “这很惊人。”

    “我觉得她是去见什么人。”

    “外面的人,还是学生中的一个?”

    “好吧,我想是学生中的一个,因为如果她想和某人私下交谈,这房子里没有合适的地方。”

    “她回来时你看到了吗?”

    “没有。”

    “谢谢,芬奇小姐。”

    督查最后一个询问的是伊丽莎白.约翰逊:“西莉亚.奥斯丁自称没有毁掉你的笔记,你相信她吗?”

    “我觉得不是西莉亚干的,不会是她。”

    “你也不知道是谁做的?”

    “最明显的答案是奈杰尔.查普曼,可是那看上去太明显了,奈杰尔很聪明,不会用自己的墨水。”

    “如果不是奈杰尔,会是谁呢?”

    “这就不知道了,但我想西莉亚知道。”

    “她告诉你的?”

    “事实上没有,但是昨天晚饭前她来告诉我,虽然东西是她偷的,但是她没有毁掉我的笔记。我说相信她,问她是否知道是谁干的。”

    “她说什么?”

    “她说——”伊丽莎白顿了顿,“她说,‘我也不肯定,因为我不明白为什么......这可能是误会或者意外......我敢肯定无论是谁做的,都会乐于承认。有些事情我不明白,例如警察过来那天的电灯泡。’”

    “警察和电灯泡是怎么回事儿?”

    “我不知道。西莉亚就是说,‘我没拿。’之后又说,‘我想知道这和护照有没有关系?’我说,‘什么护照?’她说,‘我想有人可能有一本伪造的护照。’”

    督查沉默良久,最终在头脑中勾勒出模糊的概念,一本护照......“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无论如何,明天我就会知道更多了。’”

    “明天我将知道更多。很有趣的表达。”

    督查再一次陷入沉默。

    和柯布警长一起来山核桃路之前,他查看了记录。外国学生宿舍管理很严格。山核桃路26号记录良好。只是在一名外籍学生牵涉因为剑桥附近妇女被杀案时,对所有学舍进行常规检查的过程中接受过一次询问。这是一段时间之前的事情了,应该和西莉亚.奥斯丁的死没有关系。

    他发现伊丽莎白.约翰逊聪慧的黑眼睛正在凝望自己,突然问:“你是否感觉到这里有地方不对劲儿?”

    她看起来很吃惊:“怎么——不对劲儿?”

    “我也不清楚,我在想芬奇小姐和我说的话。”

    “哦——萨丽.芬奇!美国人都一样,怀疑一切!”

    督查的兴趣被激发起来,这么看,伊丽莎白不喜欢萨丽.芬奇,为什么?因为萨丽是美国人?还是因为萨丽是美国人,伊丽莎白才不喜欢美国人的?

    他说:“你要明白,约翰逊小姐,我们要尽可能向所有人询问事实。但是当我们遇到高智商——”他顿了顿,对方会有反应吗?

    确实有所反应:“你们需要的是受过训练的清晰头脑。”

    夏普督查点点头:“这就是我重视你的意见的原因。”

    伊丽莎白说:“别听萨丽.芬奇的,督查,这是一家正常运转的好学舍。我敢肯定你不会发现这里存在不合法的政治活动。”

    夏普督查很惊讶:“我想的并非政治活动。”

    “哦——我明白了——”她有点儿迷惑,“我在想西莉亚说的护照,但我断定西莉亚被杀是由于私人原因。”

    “我明白了,谢谢,约翰逊小姐。”

    夏普督查坐在那里,盯着紧闭的大门,之后转向柯布警长:“明天我会再来,警长,带着搜查令来,这里一定有事情正在发生。”

    咪厨札记(二十二)
    西式快餐菜谱


    夏天到了,做饭似乎变成大部分人的负担,应广大读者要求,小妖今天推荐几款简单易学的西式快餐,不但省事美味,而且充满情趣,没准儿还能勾起小朋友的食欲,大家不妨试试吧!
    (一)超级大汉堡

    主料:汉堡批、鸡蛋、生菜、猪里脊

    辅料:沙拉酱、番茄沙司

    佐料:食盐、砂糖、鸡粉、生抽、料酒、味极鲜、淀粉、

    面粉、面包糠、黑胡椒粉

    做法:

    一、将猪里脊洗净,切成1.5厘米厚的大片,用刀背敲打后,加入食盐少许、砂糖一勺、黑胡椒粉一小勺、鸡粉一小勺、生抽两勺、料酒一勺、味极鲜少许,腌制半小时;

    二、生菜洗净,备用;

    三、炒锅倒油烧热,打入鸡蛋,煎成荷包蛋,中间放少许食盐;

    四、鸡蛋一只打散,加入三勺面粉,搅匀,再加入一勺淀粉,搅匀备用,面包糠一碗备用;

    五、炒锅倒满油,烧至八成熟,将猪里脊肉裹上鸡蛋糊,再裹一层面包糠,放入油锅,炸至金黄后捞出,待所有猪里脊肉炸完后,放入油锅复炸10秒后捞出沥油;

    六、将生菜、荷包蛋、猪排依次放进汉堡批中,涂抹番茄沙司和沙拉酱,即可食用。

    备注:

    一、可根据口味选择肉排,鱼排、鸡排、鸡腿、培根均可;

    二、可根据口味选择千岛酱或沙拉酱(甜),如想轻食,可选在煎芝麻沙拉汁。

    (二)轻食沙拉

    主料:生菜、午餐肉、酸黄瓜

    辅料:煎芝麻沙拉汁

    做法:

    一、生菜洗净,撕成大片备用;

    二、酸黄瓜切片备用;

    三、午餐肉小块备用;

    四、将生菜铺盘,上面放酸黄瓜片和午餐肉块;

    五、放入适量煎芝麻沙拉汁,拌匀即可食用。

    备注:

    一、可根据口味选择沙拉酱汁;

    二、可根据口味选择蔬菜,如圣女果、鲜黄瓜等;

    三、可根据口味选择肉类,如培根、香肠、鸡米花、熟鸡蛋等。
    (三)奶油烤杂拌

    主料:土豆、培根、午餐肉、口蘑、香肠、酸黄瓜、鸡蛋

    辅料:马苏里拉奶酪、沙拉酱

    做法:

    一、将土豆洗净后,去皮,切成大片儿;

    二、将切好的土豆片儿放入食盘,蒸锅倒水,隔水蒸至软烂;

    三、将证书的土豆倒入食盆中,搅碎成泥;

    四、鸡蛋放入水中煮熟,拨开后切成小块备用;

    五、口蘑洗净,切片后焯水,沥干备用;

    六、酸黄瓜切片备用;

    七、培根、午餐肉、香肠切成小丁备用;

    八、将切好的各种食材放入土豆泥,加入沙拉酱拌匀;

    九、土豆泥上面撒马苏里拉奶酪,放入微波炉内,焗三分钟,即可食用。

    备注:

    一、可根据口味选择沙拉酱汁;

    二、可根据口味选择蔬菜,如酸菜、洋葱等;

    三、可根据口味选择肉类。


    
    
    
    
    国际学舍谋杀案(译本)之十一
    第十二章


    一

    赫克尔里.波罗话到一半停了下来,挥挥手:“这封信无关紧要。如果可以,莱蒙小姐,请帮我接通你姐姐的电话。”

    不一会儿,他从秘书手中接过听筒:“哈伯德夫人,相信我没惊扰到您。”

    “当然,很高兴接到你的电话,波罗先生。”

    “你遇到了困难,是吧?”

    “比这更遭,今天,夏普督查带着搜查证来了,现在尼克夫人正冲着我大呼小叫。”

    “十分抱歉。”波罗说,“我只是有个小问题要问。你给我一张失窃物品清单,这些物品是按照丢失时间一一列举的吗?”

    “不,抱歉,我想到什么就写了什么。”

    “你方便按照丢失顺序再写一遍吗?”

    “嗯,背包,应该是最先丢的,然后是灯泡,接着是项链和粉盒,不对——是晚装鞋。不管怎样,我尽力了。”

    “谢谢,夫人。”波罗挂断了电话,“我对自己太失望了,莱蒙小姐,我忘记了坚持自己通产常的顺序和方法的原则。我应该从头——这些事件的准确后果——着手。”



    二

    带着搜查证回到山核桃路,夏普督查要求和尼克夫人谈话。尼克夫人通常在每周六过来处理事务。他解释了自己这一行的目的。

    “但是,这是调查!”尼克夫人说,“这里的学生全都会离开的,这侵犯了我的权益......”

    “夫人,这是谋杀案。”

    “不是谋杀——是自杀。”

    “那么,我们就从这里开始搜查吧,你的起居室。”

    “这里,不行!我拒绝。”尼克夫人喊道,“我在法律之上。”

    “没人能够凌驾于法律之上。请站到一边。”他开始搜查书桌,找到一大盒巧克力和一堆纸张,接着他走到壁橱旁,“上锁了,请把钥匙给我,可以吗?”

    “绝不。”尼克夫人喊道,“除非你撕烂了我的衣服,否则别想拿到钥匙!”

    “拿工具来,柯布。”夏普督查说。

    尼克夫人愤怒的大喊,夏普督查毫不理会。工具拿来了,随着两声崩裂的声音,橱门打开了,一大堆空白兰地瓶从壁橱里咕噜出来。

    “蠢猪!”尼克夫人喊道。

    “谢谢,夫人,”督查说,“这里搜查完了。”尼克夫人情绪的谜团终于解开了。



    三

    “喝点儿吧。”哈伯德夫人递给尼克夫人一杯茶,“一会儿你就会感觉好多了,没有什么可担忧的。”

    “对你来说是没有什么可担忧的,可对于我来说不是,我不再安全。”

    “安全?”哈伯德夫人吃惊的看着她。

    “这是我的私人壁橱。”尼克夫人坚持说,“没有人知道在我的私人壁橱里有什么,可现在他们知道了。他们会想——他们会怎么想?”

    “你说的他们是指谁?”

    尼克夫人摇摇头:“上帝保佑,我不要再住在这里了。”

    哈伯德夫人说:“尼克夫人,如果你为一些事情而恐惧,最好的方法难道不是告诉我吗?”

    尼克夫人迅速瞥了一眼对方的深色眼睛:“就像你自己说的,这房子里发生了一起谋杀案,下一个会是谁?”

    “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焦虑......”

    尼克夫人打断她:“你是间谍——我知道。如果有人跟我撒谎,我一定会知道是谁。”

    “如果你想让我走。”哈伯德夫人说,“直接说就好了。”

    “不,你不能走,我不允许你走。”

    “哦,好吧。”哈伯德夫人说,“但是,要弄清你想怎样,真是太难了。有时我觉得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第十三章



    赫克尔里.波罗在山核桃路26号下了出租车。杰罗尼莫为他开了门。“哈伯德夫人在吗?”

    “我带你上楼找她。”

    “稍等。”波罗拦住他,“你还记得电灯泡丢了那天吗?”

    “是的,我记得。”

    “能记清是那个灯泡不见了吗?”

    “我记的是大厅里的和公共区域的。”

    “你还记得事情发生在哪天吗?”

    杰罗尼莫想了想:“我想是警察来访的那天,大约在二月......”

    “警察?警察为什么来?”

    “他来找尼克夫人调查别处一个男人谋杀女人的的案件。”

    “就在那天灯泡不见了?”

    “是的,我打开开关,灯没亮,于是去抽屉里找,发现灯泡全不见了,所以我只能用蜡烛。”

    波罗边思索这件事,边跟着杰罗尼莫来到了哈伯德夫人的房间。

    她满脸倦容的递给波罗一张纸:“我尽力按顺序写下丢失的物品,但是我不敢保证完全正确。”

    “夫人,我深表谢意。”波罗看了看那张纸,“我看到最先丢失的是背包。我想,在你找到背包后,警察来过这里?”

    “是的,伦纳德.贝特森打算去搭车旅行,却怎么也找不到他的背包了,所有人都跟着一起找,最终,杰罗尼莫在锅炉后边找到了,全剪碎了。很奇怪,而且毫无意义,波罗先生。”

    “是的,奇怪而毫无意义。”波罗顿了顿,“这之后多久又开始丢东西?”

    “我想......是吉纳维芙说自己丢了项链。”

    “然后又有东西丢了?”

    “是的。”

    “因为这背包,伦纳德.贝特森是不是大发雷霆?”

    “是的,但是伦纳德就是那种男孩儿,波罗先生。”哈伯德夫人微笑道,“其实他也很大方,很善良。”

    “这个背包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哦,没有,它很普通。”

    “能找个相同的给我看看吗?”

    “当然,柯林和柰杰尔都有——事实上,伦纳德因为要去旅行需要背包,又买了一个新的。他们都是在街头那家商店买的,比大商店里卖的便宜得多。”哈伯德夫人把他带到柯林.麦克纳布的房间,打开壁橱,拿出一个背包。

    “想把它剪碎需要点儿力气。”波罗说。

    “哦,是的,力气,还有——怒气,你明白哈。”

    “明白,是的,肯定不是愉悦的心情。”

    “然后找到的是瓦莱丽的丝巾,也剪成碎片了,看起来——是心理失衡的产物。”

    “啊。”波罗说,“但是,我觉得你错了,夫人,我并不认为这些举动源于心理失衡。我觉得这另有目的,或者可以说是一种手段?你刚才说,这些背包都是在街头的商店买的?”

    “是的。”

    波罗谢过了哈伯德夫人,离开房子,沿着山核桃路走到街头的商店。橱窗里陈列着很多体育用品。波罗走了进去,说自己要给准备去搭车旅行的外甥买一个背包。

    售货员说:“啊,搭车旅行,现如今,很多年轻人用这种方式走遍了全欧洲。这款卖得很好,用料好,结实,而且真的很便宜。”他边说边打开包装。

    波罗付了钱,拿着背包走出了商店,没走两步就感觉到有只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夏普督查说,“如果你不忙的话,我们在附近找个地方喝杯咖啡。”

    咖啡厅里没什么人,波罗和夏普在角上的桌子旁坐下,服务员端来两杯咖啡,夏普给波罗讲述了自己询问学生们的结果:“唯一有不利证据的是查普曼。”他说,“我们查到不少,他有三种毒药!但是我怀疑,如果他真的犯了罪,还能这么诚实的坦白吗?”

    “你搜查了整栋房子,有什么收获?”

    “帕特里夏.莱恩的抽屉里有一块染了绿色墨水的手帕。”

    “绿色墨水?”波罗说,“帕特里夏.莱恩!所以可能是她往伊丽莎白.约翰逊的笔记上泼了墨水,然后用手帕擦了手,但是当然......”

    “当然她不想自己心爱的奈杰尔被怀疑。”夏普打断他说。

    “但是,当然也有可能是其他人把手帕放进了她的抽屉,还有呢?”

    “好像伦纳德.贝特森的父亲住在精神病院里。贝特森是个好小伙儿,只是脾气有点儿,难以自控。”

    波罗点点头,突然想起西莉亚.奥斯丁说不是她剪碎的背包;背包是在愤怒的情形下剪碎的。她怎么知道,背包是在愤怒下被剪碎的?难道她看见伦纳德.贝特森撕背包了?

    “可我们并没找到我们想要的,没发现假护照。”

    “你不能巴望着诸如假护照这类东西呆在那里等着你发现,我的好朋友。我们只有寻根溯源,事情才会变的合理。”

    “你说的根源是指什么,波罗?”

    “背包。”波罗温柔的说,“一切从背包开始。”
    国际学舍谋杀案(译本)之十二
    第十四章

    (一)
    “我本应一如平常周一再来的。”尼克夫人对哈伯德夫人说,“我想在昏暗的走廊里换上新的电灯泡——更亮的。”
    “可是你之前专门说为了经济的原因,要安节能灯泡。”
    “那是上周。”尼克夫人说,“现在——不一样了。我要随时回头看——看谁在尾随我。”
    哈伯德夫人说:“你肯定要单独回家吗?”
    “我要告诉你,我在那儿比这儿更安全。”
    “但是你在怕什么?如果我知道,或许我能——”
    “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这不关你的事儿。”
    “抱歉,我肯定——”
    “你过分了。”尼克夫人之一灿烂的笑容,“但是请记住,我相信你,亲爱的哈伯德夫人,晚安。”
    尼克夫人从前门出去,走下通往大门的台阶,拐向左边。在山核桃路尽头的路口有交通信号灯和一座公房,昆斯海德酒吧。尼克夫人走在路中间,是不是回头张望,四下无人。当她到达昆斯海德酒吧,迅速环顾一周,走了进去。
    抿了两口白兰地后,她感觉好多了。当听到身后有人说“喂,尼克夫人,我不知道你来这儿了。”时猛的回过头。
    “哦,是你呀。”她说,“我以为......”
    “你以为我是谁?一个大块头的坏蛋?喝的什么?再来一杯吧。”
    “我一直很不安。”尼克夫人解释道,“警察搜查了我的房子,不是我嗜酒如命,我只是想喝一点儿白兰地......”
    “没什么比得上白兰地了,给你。”
    尼克夫人感到心情好了一些之后,便离开了昆斯海德酒吧。或许,少喝一杯白兰地才是明智的选择,可一位夫人有时候难免安静的喝一杯。如果他们抱怨,她会告诉对方自己略知一二。如果她决定说出来......尼克夫人忽然转向避开邮筒。她感觉头有点儿沉。或许,如果她在这里的墙边靠一会儿?如果她只是睡一会儿。
    (二)

    赫克尔里.波罗在起居室里,吩咐男仆乔治把四个背包整齐的排列在桌上。波罗拿钱昨天买的背包,和其他的比较,没发现任何不同,但它确实便宜很多。
    他逐个认真从里到外,翻来覆去的查看,拉链、口袋、提手。然后他拿起一把尖锐的小刀,把从希克先生的商店买来的背包翻过来,朝底部刺过去,发现在内衬和底部中间有一层很厚的布料。波罗饶有兴趣的看着背包。
    接着他开始破坏其他背包。最终他坐在椅子上,拿出 哈伯德夫人给他的新清单,上面写着:
    背包(伦纳德.贝特森的)
    电灯泡
    项链(吉纳维芙的)
    钻石戒指(帕特里夏的)
    粉盒(吉纳维芙的)
    晚装鞋(萨丽的)
    口红(伊丽莎白.约翰逊的)
    耳环(瓦莱丽的)
    听诊器(伦纳德.贝特森的)
    浴盐(?)
    被剪碎的丝巾(瓦莱丽的)
    裤子(柯林的)
    菜谱(?)
    硼砂粉(钱拉德.拉尔的)
    胸针(萨丽的)
    墨水泼了伊丽莎白的笔记
    (我已竭尽所能。L.哈伯德)
    波罗看了良久,自言自语道:“是的......我们必须要清除掉没有关联的东西......”
    他想到了谁能帮助自己。周日,大多数学生都在学舍,波罗致电山核桃路26号。
    杰罗尼莫开门后不就,便带着波罗上楼,找了一间大小适中的房间。床上铺着丝绸床单,屋里有一些迷人的旧家具,甚至让人忘记了自己置身于山核桃路。
    “你把这里布置得不错呀,霍布豪斯小姐。”波罗说,“很有风格。”
    瓦莱丽微笑道:“我在这里住了很久了,所有有些东西是我自己买的。”
    “你不是学生,对吧,小姐?”
    “哦,是的,我是萨布丽娜发廊——是一家美容院的合伙人。事实上我只有一点儿股份。我们还出售从巴黎买的小东西,这边是我的业务范围。”
    “你经常去巴黎?”
    “大约每月一次,有时候更频繁。请坐,波罗先生。”
    波罗坐在高背椅上,瓦莱丽坐在床上。她有一种紧张而疲惫的美,波罗想知道这种紧张是源于最近的询问,还是她的常态。
    “夏普督查询问过你?”他说。
    “是的。”
    “你把知道的全告诉他了?”
    “当然。”
    “我想知道。”他说,“你所说的是否真实。”
    她打趣儿的看了波罗一眼:“你没听过我的回答,当然一无所知。”
    “啊,只是一种想法。我通常会有——一些小想法,在这里。”他摸摸头。
    但是瓦莱丽并没有如她预期的微笑:“为什么不开门见山呢,波罗先生?我真不知道你想怎样。”
    “但是,霍布豪斯小姐。”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纸包,“你可以猜猜,这里是什么?”
    “我又不是算命的,波罗先生。”
    “这是帕特里夏小姐被盗的戒指。”
    “她母亲的订婚戒指?怎么会在你那儿?”
    “我找她借的。我找到了一个珠宝商朋友,鉴定了这颗钻石,一颗大钻石,两边镶碎钻。你记得——小姐。”
    “记不清了。”
    “可是它是在你的汤盘里找到的。”
    “确实是这么找到的!我记起来了,我差点儿吞了它。”瓦莱丽大声笑道。
    “你知道我的朋友怎么说吗?”
    “我怎么会知道?”
    “他说这石头不是钻石,只是锆石。”
    “哦!你的意思是——帕特里夏以为这是钻石,但实际上是锆石,或者......”
    波罗摇摇头:“不,我不是那个意思。莱恩出身富裕之家,我敢肯定莱恩小姐的父亲给她母亲的订婚戒指是价值连城的。因此,看起来钻石肯定被换掉了。”
    “我猜。”瓦莱丽说,“帕特里夏可能弄丢了钻石,而她又买不起另一颗,只能换一颗锆石了。”
    “或许是这样,但我不这么认为。”
    “你怎么看?”
    “我想是西莉亚小姐拿走了戒指,在戒指还回去之前,钻石被替换掉了。”
    瓦莱丽腾的站起身:“你觉得是西莉亚偷了钻石?”
    波罗摇摇头:“不,我觉得是你偷的,小姐。”
    “真的吗,你毫无证据。”
    “但是,我有证据。”波罗打断她,“戒指是在你的汤盘里找到的。那天晚上,我来这里吃饭,发现汤是从边桌的锅里盛出来的。因此,如果有人在汤盘里发现戒指,不是端汤的人(杰罗尼莫)放进去的,就汤盘的主人放进去的。你!我想你计划用这种方式把戒指还回去,是因为你觉得有意思。拿出戒指!假装很吃惊!我觉得你根本不明白自己这没做便昭示了真相。”
    “还有吗?”瓦莱丽冷冷的说。
    “哦,你看,当提及这个戒指时,西莉亚说,‘我不知道它的价值。当我知道它很值钱,马上就还了回去。’谁告诉了她戒指的价值?当她提及剪碎的丝巾时说,‘瓦莱丽不会介意的......’你为什么不介意?这时,我有了想法,假装盗窃癖,从而吸引柯林.麦克纳布的注意力的计划是别人帮西莉亚想出来的。你告诉她戒指很值钱,然后把戒指拿过来,安排还回去。如出一辙,你让她把你的丝巾剪成碎片。”
    瓦莱丽轻笑一声:“说的太对了,都是我的主意。”
    “我能问问这是为什么吗?”
    “哦,西莉亚深深的爱上了柯林,可对方去从未留意过她。这一切看起来很愚蠢,于是我把我的主意告诉了她,她有点儿紧张,但同时也很兴奋。然后,这蠢女孩儿最先拿了帕特里夏的戒指——一件真正值钱,如果失窃会导致报警的珠宝。所以我告诉她次日我会设法把戒指还回去,她应该投一些便宜东西,甚至可以毁掉我的一些东西,这样她并不会卷入麻烦。”
    波罗深吸了一口气:“和我想的一样,现在我们说说帕特里夏的戒指。在你归还之前,发生了什么?你很缺钱,是吗?”
    她看了看波罗,点点头:“麻烦在于,波罗先生,我是个赌徒。我加入了梅菲尔的一家小俱乐部,最近输了很多。于是我想,如果用一颗白色锆石替换这颗钻石,帕特里夏根本看不出区别。你全都知道了,说真的,我从没有打算让西莉亚背黑锅。”
    “是的,我了解。”波罗说,“可你犯了一个大错,小姐。”
    “我知道。”瓦莱丽说着,哭了出来,“可又能怎么样呢?如果你想可以报警,或者告诉帕特里夏,告诉全世界!但是,对于查出杀害西莉亚的真凶,这都无济于事。”
    波罗站起身:“人们从来不能预知什么有帮助抑或没有帮助,但是我建议你去找帕特里夏.莱恩小姐坦白一切。”
    瓦莱丽满脸不悦:“好吧。等我能够赔得起那颗钻石了,我就告诉她,我会赔给她的。”
    门突然开了,哈伯德夫人走了进来。看到她气喘吁吁,表情凝重,瓦莱丽问:“怎么了,夫人,发生了什么?”
    “是尼克夫人。”
    “尼克夫人?她怎么了?”
    “哦,天哪,她死了。”
    “死了?”瓦莱丽粗暴的说,“怎么死的?什么时候?”
    “昨天夜里在街上发现的——人们把她送到了警察局。他们以为她——”
    “喝醉了?我想......”
    “是的,她生前喝了酒,但是无论如何——她死了——”
    “可怜的老尼克夫人。”瓦莱丽说。
    波罗轻声说:“小姐,你喜欢她?”
    “很奇怪——但是确实是——我喜欢......当我最初来到这里,她不像后来这么难相处。她很有趣,也很热心。过去一年了,她变了一个人。”
    哈伯德夫人说:“都怪我——昨晚让她单独回家——她很恐惧。”
    “恐惧?”波罗和瓦莱丽异口同声。
    哈伯德夫人点点头:“是的,她一直说自己很危险。我让她告诉我她在害怕什么——她不说。现在——我想知道——”
    瓦莱丽说:“你觉得她不是——她也是——”她欲言又止,满眼惧色。
    波罗问:“死因是什么?”
    哈伯德夫人说:“没说,周二开死因庭。”
    国际学舍谋杀案(译本)之十二
    第十五章


    四名男子围坐在苏格兰场一间安静的房间里。

    在做的警察有毒品部门的维尔丁警司、贝尔警长和夏普督查。第四个人是赫克尔里.波罗。桌上放着一个背包。

    “这个想法很有意思,波罗先生。”维尔丁警司说,“走私行为一直很猖獗,之前一年半内,很多海洛因流入国内。”

    “其他物品呢,比如珠宝?”

    贝尔警长说:“数量也不少,长官。”

    维尔丁警司说:“可是波罗先生,你感兴趣的是什么,毒品还是珠宝?”

    “两者都有可能,凡是体积小又值钱的东西,我都感兴趣。在我看来,小型的独立机构有机会通过某种渠道带货,提供你们所谓的运输服务,与出售无关,利润极为可观。”

    “你说得对!”

    “你看。”波罗说,“走私的弱点在于迟早有人会被怀疑,或者是一个空姐,或者是一个航海爱好者,或者是一个频繁去巴黎的女人。但是如果每次带货回国的是不同的人,就很难找到毒品和珠宝了。”

    维尔丁指了指背包:“这就是你说的带货渠道?”

    “是的,谁会怀疑一个背着背包旅行的学生?这个计划最高明的地方在于带货的人对于自己的所做作为一无所知。”

    “你觉得具体怎么操作?”维尔丁问。

    “我想大概是这样:首先,生产一批背包,看起来很普通,和其他背包别无二致,但底部的内衬不同。如你所见,这个内衬很容易拆掉,下面就可以藏匿珠宝或者毒品了。”

    维尔丁说:“这样每次可以运输价值五六千英镑的毒品,神不知鬼不觉。”

    “没错。”赫克尔里.波罗说,“背包制造出来,放在多家商店出售。当然,很有可能整个流程的操纵者本身就是一个学生。在学生旅行的过程中,尤其是返程中,就会被相同的背包狸猫换太子。学生回到英国的学舍,收拾行李,空背包就会被束之高阁。这时候,背包会再次被替换。”

    “你认为山核桃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波罗点点头:“是的,我怀疑是这样的。”

    “你是怎么想到的,波罗先生?”

    “背包被剪碎,为什么?这并不容易,而且一定有人急切的想这么做。当我得知有警察去询问学舍负责人的时候有背包被损毁时,找到了线索。其实警察是为了其他事情能去的,但是假如你牵涉到走私案件中,肯定会立即想到警察是来调查走私案件的。假使当时正好有一只从国外带回的装着毒品的背包在学舍里,那么在这栋楼里就会有珠宝或者毒品,可以藏在浴盐里。即使是空背包,只要运过毒,一检查就会发现海洛因的痕迹。所以,背包必须毁掉。”

    “是这么回事儿,和我之前说的一样。”维尔丁警司说。

    “那些被盗的电灯泡看起来也跟背包有关联。或许有人害怕自己的脸在灯光下会被警察看到。所以他摘了大厅的灯泡,并且把替换的灯泡全拿走了。”

    “但是如果你说的是真的。”维尔丁说,“整个案件就超出了山核桃路的范围了。”

    波罗点点头:“哦,是的,这个组织肯定涉及很多学舍。”

    “必须要找到其间的连接点。”维尔丁说。

    夏普督查第一次发声:“确实有连接点,或者说是曾经有。有个女人拥有好几家学舍,这个女人就是尼克夫人。”

    “是的。”波罗说,“但我怀疑她并不是整件事情的操控者。”

    “呃。”维尔丁说,“我对尼克夫人很有兴趣,她在哪儿?”

    “她死了,长官。”夏普说。

    “死了?”维尔丁双目圆睁。

    “是的。尸检后我们会了解到详细情况,但我想应该是谋杀。”

    “西莉亚.奥斯丁呢,她也知情?”

    “她知道一些事情。”波罗说,“但我想她并不清楚自己知道些什么!所以她或许提及了一些自己没意识到有多么重要的事情。”

    “你知道她了解些什么吗?”

    “她提到过一本护照。学舍里是否有人冒用别人的假护照出境?她是否看见有人拆掉背包的底部?她是否看见有人摘灯泡?猜!猜!猜!我们要知道更多!”

    夏普说:“我们可以从调查尼克夫人涉案的事实开始。但是你说她并不是组织的负责人。波罗先生,你有什么看法,谁会是组织的负责人?”

    “我可以做一个猜想——可能不对,是的——可能不对!”
    国际学舍谋杀案(译本)之十三
    第十六章


    (一)

    “萨丽,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萨丽和阿齐伯姆正在摄政王花园餐厅一起吃午饭。

    “整个上午。”阿齐伯姆悲伤的说,“我都很不安,根本无法回答教授的问题。他生我气了。可是除了山核桃路最近发生的事,我很难把心思放在其他事上。”

    “我理解。”萨丽说,“我也一样。”

    “所以我才请求你告诉我一件事。听他们说,硼砂粉是一种强酸,是吗?”

    “不,硼砂粉是无害的。”

    “你的意思是,可以吧硼砂粉放进眼睛里。”

    “是的,这是它的功用。”

    “啊,这就合理了。钱拉德.拉尔先生有装着白色粉末的一个小白瓶,他把粉末放在热水里洗眼睛用。他把小白平放在浴室里,有一天瓶子不见了,他很生气。那瓶子里应该是硼砂粉吧?”

    “这些硼砂粉哪去了?”

    “以后等我想明白整件事,我会告诉你的。”

    “别再告诉别人了。”萨丽说,“我可不想你成为下一具尸体,阿齐伯姆。”

    (二)

    “瓦莱丽,你能给我一些建议吗?”金说,“关于正确的做法。”

    “恐怕我没那资格,我从没做对过——至少经常做错。”

    “哦,瓦莱丽,别那么说!假如你知道一些事,关于某人的事,你会告诉警察吗?”

    “多么愚蠢的问题!通常你不能那样回答问题,什么事你想说的,抑或不想说的?”

    “关于一本护照。”

    “一本护照?”瓦莱丽站起身,“什么护照?”

    “奈杰尔的,他有一本假护照。”

    “我不相信。”

    “但是他真的有。瓦莱丽,有可能西莉亚知道了这件事,被他灭口了?”

    “听起来就不可能,但是你怎么知道奈杰尔有本假护照?”

    “我在我的箱子里找点儿东西,不小心翻了奈杰尔的箱子,两只箱子都在公共区域。”

    瓦莱丽很不友善的笑着:“你想找到什么?”

    “没有,我当时脑子开了小差,打开了他的箱子,找了东西......”

    “金,这不合理。奈杰尔的箱子比你的大得多,而且颜色不同。所以,你找到了翻看奈杰尔东西的机会,也这么做了。”

    金站起身:“如果你找不痛快,我就......”

    “哦,坐下。”瓦莱丽说,“现在我的兴趣来了。”

    “好吧,箱子里有本护照,上面有名字:斯坦福或斯坦利。我很奇怪,奈杰尔怎么有别人的护照,就打开一看,里面是奈杰尔的照片。”

    瓦莱丽笑起来:“很不幸,金。理由很简单。帕特里夏告诉我,奈杰尔改了名字,所以失去了一大笔钱。不过如此。他的原名是斯坦菲尔德或者斯坦利,或者别的什么。”

    “哦!”金看起来很失望。

    “祝你下次好运。”瓦莱丽说。

    “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你想把奈杰尔送进警察局。”

    “你可以不相信我,瓦莱丽,但是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金说着,走了出去。”

    (三)

    “奈杰尔,我有些事情必须告诉你。”

    “什么事,帕特里夏?”奈杰尔着急的看着抽屉里的箱子,“你在对我的笔记做什么?”

    “哦,奈杰尔,你必须要听!我要告诉你真相。”

    “希望不是关于谋杀。”奈杰尔笑道,“滴答滴答钟,老鼠跑进了大钟。警察说‘嘣’,我想知道最终谁会站在被告席?”

    “不,当然不是。但是有一天我给你补袜子后放回抽屉时......”

    “怎么了?”

    “看见那瓶吗啡在那儿,就是你说的那瓶,奈杰尔,就在你的抽屉里,会被发现的。”

    “怎么会?除了你没有人会看我的袜子。”

    “我觉得那样不好,所以就拿出瓶子,把吗啡倒了,换了小苏打进去。”

    “你的意思是,当我告诉伦纳德和柯林那瓶里是吗啡时,其实瓶子里装的是小苏打?那样使得打赌不公平了!”

    “奈杰尔,你把吗啡藏在抽屉里真的很危险。”

    “所以你怎么处理的吗啡?”

    “我吗啡放在装小苏打的瓶子里,藏在我放手怕的抽屉里了。”

    奈杰尔摇摇头:“真的,帕特里夏,你真的有脑子吗?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我感觉放在那里更安全。我单独住一个房间,而你不是。本来我不想告诉你,但是,现在必须告诉你了,因为,吗啡不见了。”

    “你的意思是......?”奈杰尔看起来很震惊,“有一个贴着‘小苏打’标签的瓶子,里面装着吗啡,在这栋房子里,任何人胃痛时都可能随时吃一勺?如果你感到不安,为什么不把毒药扔掉?”

    “因为我觉得它很贵,应该还给医院。等打赌你赢了,我就让西莉亚把它放回去。”

    “那么吗啡是什么时间不见的?”

    “我不知道。西莉亚死的前一天我去找,没有找到。”

    “她死的前一天,吗啡丢了?”

    “我想是的。”帕特里夏面色苍白的说,“我真蠢,奈杰尔,你认为我应该告诉警察吗?”

    “我觉得应该,是我的错。”

    “哦,不,亲爱的奈杰尔,是我的错,我——”

    “是我偷的吗啡,当时只是玩笑,可现在——看,帕特里夏,你可能只是忘了把它放哪儿了。”奈杰尔站起身,“咱们去你房间找找看。”

    (四)

    “奈杰尔,那些是我的内衣。”

    “真是的,帕特里夏,现在不是害羞的时候。在这些内裤下面可能有你藏的药瓶,是不是?”

    “是的,但是我肯定——”

    随着轻轻的敲门声,萨丽.芬奇走了进来,看到眼前的一幕,二目圆睁。帕特里夏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把奈杰尔的娃子,奈杰尔正如同一条兴奋的狗一般,在一堆内衣中摸索,他的周围全是内裤。

    “感谢上帝。”萨丽说,“你们在干什么?”

    “找小苏打。”奈杰尔说。

    “小苏打,怎么了?”

    “我胃痛。”奈杰尔微笑道。

    “我想我有一些。”

    “没用,萨丽,我就要帕特里夏的,只有她的小苏打才对症。”

    “你疯了。”萨丽说。

    “你看到我的小苏打了吗,萨丽?”帕特里夏问。

    “没有。”萨丽顿了顿,“可是有人——不,我记不清了——你有邮票吗,帕特里夏,我要寄信,找不到邮票了。”

    “在那边的抽屉里。”

    萨里打开抽屉,找到一本邮册,拿出一枚邮票,把钱放在书桌上,“谢谢,你有信需要我帮忙寄吗?”

    “没有。我想我要再等等。”

    当萨丽出去后,帕特里夏扔掉娃子,手指紧张的纠缠在一起:“奈杰尔?我还有一些是要告诉你,可我怕你会生气。”

    “我已经气过头了。我现在只是害怕。如果西莉亚是被我偷的吗啡毒死的,我会进监狱的。”

    “和那没关系,是关于你父亲。”

    “什么?”奈杰尔转过头,满脸震惊。

    “你知道他病了,是吗?”

    “我不在意他是否病了。”

    “昨晚广播说的,‘化学家亚瑟.斯坦利先生身体状况很糟糕。’”

    “有名真好,病了全世界都会知道。”

    “奈杰尔,如果他大限将至,你应该去看看他。”

    “不,我当然不会去。他可能快死了,但他还是他!”

    “你不能这样记仇,奈杰尔。”

    “听着,帕特里夏——我曾经告诉过你,我父亲杀了我母亲。”

    “我知道你说过,我知道你深爱你的母亲,但是,奈杰尔,很多丈夫对妻子不好,导致她们生活不幸福。可不能说是你父亲杀了你母亲。”

    “你知道很多,是吗?”

    “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因为没在父亲临死前与他和解而后悔。这就是我给你父亲写信的原因——告诉他——”

    “你给他写信了?是萨丽要帮忙去寄的那封信?”奈杰尔走到书桌旁,拿起信,撕得粉碎,扔进纸篓,“就这样。”

    “真的,奈杰尔,你可以把信撕碎,但无法阻止我再写一封。”

    “你真蠢,难道你不明白,当我说我父亲杀了母亲时,只是在陈述事实吗?我母亲私语安眠药服食过。死因庭认定为意外,但我不相信是意外。是我父亲故意给她吃的。他想另娶别人,我母亲不肯离婚。这是纯粹的谋杀。如果你处在我的位置,你能怎么做?告诉警察?我母亲不想那样......所以我做了我唯一能做的——告诉他我知道一切——离开家——永远。我甚至改了名字。”

    “奈杰尔,对不起......我从未妄想过......”

    “好吧,现在你知道了......关于尊敬的亚瑟.斯坦利爵士。最终他的情人没嫁给他,我想她猜到了他的所作所为。”

    “亲爱的奈杰尔,太可怕了......”

    “不说这些了,我们继续找小苏打吧。现在认真回忆你把它放在哪儿了,思考,帕特里夏。”

    第十七章



    (一)

    坐在警察局里,奈杰尔紧张的看着夏普督查的眼睛。

    “你知道吗,查普曼先生,你刚刚和我讲的事情十分严重?”夏普督查说。

    “我当然知道。若非我觉得这件事十分重要,我才不会专程跑来告诉你。”

    “你说莱恩小姐记不清她最后一次见到装有吗啡的小苏打瓶子是在哪里了?”

    “是的,但是她在努力回忆。”

    “我们最后立即去山核桃路。”

    督查说话时,电话铃响起,给奈杰尔做笔录的警员接了电话:“是莱恩小姐。”他说,“她想和查普曼先生讲话。”

    奈杰尔趴在桌上,接过电话:“帕特里夏?我是奈杰尔。”

    女孩上气喘吁吁:“奈杰尔,我想我知道了!我的意思是,谁拿了——你知道——从我放手帕的抽屉——你明白,只有一个人——”声音突然中断了。

    “帕特里夏,你还在听吗,是谁?”

    “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一会儿你回来吗?”

    听筒离得很近,督查听得一清二楚,对奈杰尔点点头。

    “我们马上回去。”奈杰尔说。

    “好的,我在房间等你。”

    在前往山核桃路的过程中,一路无言。奈杰尔打开前门,带着督查上楼直奔帕特里夏的房间。他敲了敲门之后进去:“嗨,帕特里夏,我们来了——”他忽然住口。

    越过奈杰尔,夏普看到帕特里夏.莱恩躺在地上。他推开奈杰尔,走向女孩儿,托起她的头,检查脉搏,接着放回地上。

    “不?”奈杰尔声嘶力竭的喊,“不,不,不!”

    “是的,查普曼先生,她已经死了。”督查站起身。

    “不,不,不是帕特里夏!可怜的小笨蛋。她是怎么——”

    “用这个。”很简单的凶器,放在短袜里的石头镇纸,“打在后脑,节哀,我觉得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奈杰尔坐在床上:“这是我的短袜......她正准备补......”他哭得像个孩子。

    “你认识这个镇纸吗,查普曼先生?”夏普把袜子翻了过来。

    奈杰尔哭着看了看:“帕特里夏一直把它放在桌子上,是只狮子。”突然他直挺挺的站起身,把乱糟糟的金发甩向头后,“让我知道是谁干的,我会杀了他,杀了他!”

    “冷静,查普曼先生。”夏普督查一边温柔的说,一边把他带出房间。其后,奈杰尔又回去,伏在死去的女孩儿身上,认真的从她指间取出些什么。

    (二)

    杰罗尼莫恐惧的看着督查的眼睛:“我什么也没看见,没听见,我和玛利亚在厨房里。”

    “但是你可以透过厨房的窗户看到有人出入,不是吗?”夏普说,“从六点钟直到六点三十五分我们过来,都有谁在房子里?”

    “除了奈杰尔先生、哈伯德夫人和霍布豪斯小姐,其他人都在。”

    “他们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哈伯德夫人——她在在下午茶时间前出去的,到现在也没回来。奈杰尔先生在半小时前,应该是六点之前出去的,看起来很不安,刚在和你一起回来的。瓦莱丽小姐六点钟出去的,看穿着应该是去参加派对,现在还在外边。”

    夏普看看自己的笔记本,上面记录着帕特里夏打电话的时间,六点八分:“所有人都在这儿,这时间没人回来?”

    “只有萨丽小姐,她去寄信,然后就回来了。”

    “你知道她是几点回来的吗?”

    杰罗尼莫想了想:“广播上播新闻时她回来的。”

    “那么是六点后?”

    “是的,先生。”

    (三)

    哈伯德夫人坐在房间的沙发上,还没来得及脱掉外衣。

    “我想她是在这儿打的电话。”夏普说,“没有看到或者听到有人用大厅的电话。哈伯德夫人,当时你出去了,但我想你应该没有锁门。”

    哈伯德夫人摇摇头。

    “所以帕特里夏.莱恩记起了一些事儿很激动,来这里打电话。然后正在通话时,有人打开门。帕特里夏停下来,结束了通话。是不是因为进来的人正是她要说出的名字?然后那个人和帕特里夏.莱恩一起回到她的房间,或许帕特里夏向她问及了拿走小苏打的事情。”

    哈伯德夫人尖锐的问:“你为什么用‘她’?”

    “不过如此,有人进入跟着帕特里夏的房间——和这个人在一起,帕特里夏没有戒备。可能是有个女孩儿。如果刚才帕特里夏和奈杰尔的谈话被听到了,很有可能是这女孩儿听到了。这女孩儿住在帕特里夏隔壁房间。”

    “吉纳维芙住在帕特里夏外边那间——但是两个房间之间的原始墙体很厚。伊丽莎白.约翰逊住在楼梯附近这边的房间,墙体很薄。”

    “可是据我所知,萨丽.芬奇出去寄信时,伊丽莎白.约翰逊已经在公共区域了。她确实上楼去拿书了,可是没人知道具体是什么时间。”

    “可能时他们中的任何人干的。”哈伯德夫人说。

    “从他们的陈述来看,是的——但是我们还找到一些其他证据。”夏普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小纸袋。

    “这是什么?”

    “两根头发——从帕特里夏.莱恩的指间找到的。”

    “你的意思是——”

    有人敲门。“请进。”督查说。

    门打开了,阿齐伯姆先生说:“我有话要说,关于谋杀案的很重要的事。”

    第十八章



    阿齐伯姆被示意坐下:“谢谢,你看,有时我会胃痛,有时候我会吃小药片,有时吃药粉。之后就会感觉好多了。”他微笑道。

    哈伯德夫人说:“我们都明白这些,接下来请继续。”

    “是上周的事情,在公共区域吃完晚饭,只有伊丽莎白在那儿,我对她说,‘你有小苏打吗?我的吃完了。’她说,‘没有,但是,我去还从帕特里夏那里借来的手帕时,在她的抽屉里看到过,我去给你拿一点儿。’于是她上楼拿回来一个几乎空了的小瓶我谢过她,盛了一勺冲水喝了。”

    “一勺?一勺?”督查看着他,“你吃了一勺吗啡?”

    “可我觉得那是小苏打,之后我很难受,真的很难受。”

    “真搞不懂你为什么还活着!”

    阿齐伯姆先生接着说:“第二天,我感觉好点儿,我拿着瓶子和里边剩下的一点儿药,去找药剂师,让对方看看里边是什么?”

    “然后呢?”

    “后来他说:‘这显然不是小苏打,而是硼砂粉,可以在眼睛里外用,但是口服会有副作用。’”

    “硼砂粉?但是硼砂粉是怎么放进瓶子里的?吗啡到哪儿去了?”夏普督查摇摇头。

    “我也想了很久。”阿齐伯姆说,“关于西莉亚小姐以及她怎么死的,在她死后,肯定有人进了她的房间,放下空吗啡瓶和小纸条,表明她是自杀的。”

    阿齐伯姆顿了顿,督查点了点头。

    “我想,如果是女孩儿,做这些可能会容易些,但是如果是个男人,就不那么容易了。所以我觉得,假如是我们那栋房子里的人做的,西莉亚窗外有阳台,只要隔壁的人窗外也有阳台,而且他足够健壮,就可以跳过去。”

    “那装房子里在西莉亚隔壁住的是奈杰尔和——和......”哈伯德夫人说。

    “伦纳德.贝特森。”夏普督查用手指摸了摸口袋里的纸包。

    “钱拉德.拉尔先生因为丢了硼砂粉很生气,我问他时,他说有人说是伦纳德.贝特森拿的......”

    “吗啡是从奈杰尔的抽屉拿拿走的,换上了硼砂粉。帕特里夏.莱恩以为瓶子里面仍然是吗啡,于是又去换上了小苏打,但其实换走的是硼砂粉......是的......我明白了......”

    “我帮上忙了吗?”阿齐伯姆先生礼貌的问。

    “是的,谢谢你。千万别和别人说。”

    “好的,先生,我一定会小心的。”阿齐伯姆先生走了出去。

    “伦纳德.贝特森。”哈伯德夫人说,“哦,不,他看起来挺好的。”

    “很多罪犯都是如此。”夏普轻轻的打开小纸包,里面赫然是两根红发......


    “哦,天哪。”哈伯德夫人说。
    国际学舍谋杀案(译本)之十四
    第十九章


    (一)

    “但是很完美,我的朋友。”赫克尔里.波罗说,“很清晰——完美的清晰,一切环节都无懈可击。”

    “甚至这个?”夏普督查递给波罗两根红发。

    “啊——是的,一次故意的陷害。”两人对视了片刻,“我的朋友,我们再做一次调查,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是的,就在明天。”

    “你亲自去?”

    “不,我要去山核桃露26号,柯布会负责调查。”

    “祝他好运。”赫克尔里.波罗说。

    (二)

    柯布警长径直走进萨布丽娜美容院粉红色的内厅,麦克雷探员紧随其后。一个美丽的尤物仿佛腾云驾雾般的朝他们挪过来。

    柯布警长说:“早上好,女士。”接着说明了来意。美丽尤物转头回去了,另一个年纪大一些留着光滑头发,长着刚灰色眼睛的尤物出现了。

    “这是件棘手的事。”她说,“请跟我来。”他带着警长穿过沙龙,走进一间有张大书桌和几张靠背椅的房间,“我是卢卡斯夫人,这里的主人。我的合伙人霍布豪斯小姐今天没来。”

    “我不找她,夫人。”柯布警长显然已经知道她不在。

    “这是她的私人办公室,你的搜查证似乎没什么必要。”卢卡斯夫人说。

    柯布警长礼貌的等着她离开。四十五分钟后,他们搜查了保险柜和书桌的抽屉,一无所获。

    “看来我们搞错了。”麦克雷说。

    “我们才刚刚开始。”柯布说,他挨个把抽屉拿下来,翻转过来,“在这儿!”在最下层抽屉下面粘着六本写着金色“护照”字样的深蓝色小册子。

    麦克雷看着柯布打开护照,对比照片,“你肯定不会想到这是同一个女人,是吧?”

    这些护照分别属于达.席尔瓦太太、艾琳.芬奇小姐、奥尔加.科恩太太、尼娜.勒.梅西耶尔、格雷迪思.托马斯太太和莫利亚.奥尼尔小姐。照片上的人都是一个年龄在25岁到40岁之间的深色皮肤的女人。

    “是不同的发型作的祟。”柯布说,“我猜她在这些不同的名下都设立了银行账户。”

    “有点儿复杂。”

    “当然复杂,通过走私挣钱不难——可是收钱却很难!我打赌梅菲尔的小型赌博俱乐部就是这女人为了洗钱开的。通过赌博赢钱大概是税务官唯一无法检查的途径了。她肯定是不小心把这些假护照中的一本落在了山核桃路,可怜的西莉亚正好看见。


    第二十章



    “霍布豪斯小姐的办法很灵。”夏普督查如同洗牌一般,把护照从一只手换到另一只手说,“我们可得有一段围着银行转的日子了,我们请波罗先生过来,就是要对他破案表示感谢。霍布豪斯小姐能想到骗奥斯丁小姐偷东西,也很聪明。你当时就看出来这个把戏了,是吧,波罗先生?”

    波罗微笑道:“贼不走空,她不会放过把帕特里夏.莱恩戒指上的钻石据为己有的机会。”

    “可是,谋杀。”哈伯德夫人说,“到现在我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我们目前还不能起诉她谋杀。”夏普说,“她肯定毒杀了尼克夫人——但是她否认杀害了帕特里夏.莱恩。街角的药剂师说六点五分她进了药店,买了粉和阿司匹林,还借用了电话。她离开药店是在六点一刻。”

    波罗从椅子上站起身:“这就对了!正是我们想要的!”

    “你的意思是?”

    “我是说她从药店打的电话。”

    夏普督查看着他:“,波罗先生,不要忘了事实,六点零八分,帕特里夏.莱恩还活着,在这个房间里给警察局打了电话,你不能否认吧?”

    “我觉得她那通电话不是从这里打出去的。”

    “那么,是从楼下?”

    “也不是楼下。”

    夏普督查摇摇头:“你总不否认有电话打到了警察局吧?”

    “当然,你接到了电话,一通来自药店公用电话亭的电话。”

    夏普督查惊愕的张大了嘴,“你的意思是瓦莱丽.霍布豪斯打的电话?她装作帕特里夏.莱恩,当时帕特里夏.莱恩已经死了?”

    “就是这个意思。”

    督查沉默片刻,接着双手拍着桌子:“我不信,我亲耳听见——”

    “你听见,是的,一个女孩儿的声音。但是你并不很熟悉帕特里夏.莱恩的声音,能断定那个是她。”

    “或许我不熟悉,但是奈杰尔.查普曼应该能听出那不是帕特里夏.莱恩。”

    “是的。”波罗说,“奈杰尔.查普曼知道。奈杰尔.查普曼很清楚那不是帕特里夏.莱恩。谁能比他更清楚呢,他刚刚杀了帕特里夏.莱恩。”

    夏普督查沉默片刻后说:“奈杰尔.查普曼?但是当他发现帕特里夏.莱恩死了时,哭得像个孩子。”

    “我相信他会的。”波罗说,“我想他如同关心别人一样关心那女孩儿——但是这救不了她的命——因为她威胁到了他的利益。综上所述,奈杰尔.查普曼最有可能是凶手:谁拥有吗啡?奈杰尔.查普曼。谁足够聪明去谋划,足够有勇气去杀人?奈杰尔.查普曼。谁出了自己不在乎任何人?奈杰尔.查普曼。他甚至为了刷存在感——用了绿色墨水,甚至故意犯下往帕特里夏的指间放两根帕特里夏的头发的愚蠢错误。他忽略了帕特里夏是从背后被袭击的,她不可能抓到凶手的头发。这些行为都属于一种特定的凶手,他们为展现自己的聪明和魅力而行凶——他有魅力,奈杰尔——一个被宠坏的长不大的孩子的魅力,永远长不大——眼里只有他自己和他想要的。”

    “但是,波罗先生,为什么要谋杀?或许,谋杀西莉亚.奥斯丁有理由,可是为什么要谋杀帕特里夏.莱恩?”

    “这需要我们去查。”波罗说。


    第二十一章



    “好久不见。”老恩迪克特先生对赫克尔里.波罗说,“很高兴你能给我打电话。”

    “其实,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赫克尔里.波罗说。
    “如你所知,我对你感激不尽。你帮我解决了阿班西科

    公司那些恼人的业务。”老律师微笑道。

    “亚瑟.斯坦利爵士是你的好朋友,是吧?”

    “是的,从他年轻时,我就负责他的法律事务。”

    “我想,昨天六点的新闻里提到了他去世的消息。”

    “是的,周五举行葬礼。”

    “斯坦利夫人几年前就去世了。”

    “两年半之前。”他尖锐的看着波罗。

    “她是怎么死的?”

    “过量服饰安眠药。死因庭判定为意外服食。”

    “事实呢?”

    恩迪克特先生沉默片刻:“看起来是这样,没有自杀的迹象。”

    “也没有其他迹象?”

    他又一次尖锐的看着波罗:“她丈夫称她有时候会记不清吃过药了,再吃一遍。”

    “他说谎了?”

    “波罗,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知道实情?”

    波罗微笑道:“我觉得,我的朋友,你知道。但我问这个不是为了指责你,而是为了听听你的意见。亚瑟.斯坦利爵士是那种因为想娶其他女人而杀害自己太太的人吗?”

    恩迪克特先生很震惊:“当然不是!没有其他女人。斯坦利很爱他的妻子。”

    “是的。”波罗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现在我告诉你我打电话找你的目的。亚瑟.斯坦利有个儿子,他妻子去世时,他儿子和他大吵了一架,然后离开了家,甚至改了名字。”

    “这个我不清楚。”

    “所以,亚瑟.斯坦利留了 给你,在他死后,一定条件下可以看。”

    “波罗,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那么,我说对了?我想,信里给了你两种选择——要么毁掉那封信,要么做出某种行动。”

    “这是隐私,即使对于你,波罗——”恩迪克特先生摇摇头。

    “如果我给你说出来的理由呢?”

    “你怎么可能知道一切?”

    波罗深吸一口气:“在我的头脑中,这便是你的任务。如果亚瑟先生去世了,你要找到他的儿子奈杰尔,查明他是否牵涉犯罪行为。”

    这次,恩迪克特先生惊声尖叫:“你好像什么都知道了,我会知无不言。想必你是在业务领域遇到了年轻的奈杰尔,他做了什么?”

    “我想是这样的,他离开家后,改了名字。后来,他遇到一些走私毒品和珠宝的人。他想出了利用无辜的学生带货的主意。整个流程由两个人操控,奈杰尔.查普曼,他现在的名字,还有一个年轻女孩儿叫瓦莱丽.霍布豪斯。一切都很顺利,直到有一天,警察到学舍询问一起发生在剑桥附近的谋杀案,奈杰尔以为警察在跟踪他。他拆了灯泡,使光线变暗,把一个背包拿出去,剪成碎片,扔在锅炉后边。他恐怕在背包的假底层会有毒品的残留。其实他的恐惧根本不必邀,可是,学舍里的一个女孩儿碰巧透过窗子看到他在剪背包。这并立刻不意味着女孩会死。那女孩被说服承认那些陷自己于艰难处境的愚蠢行为。可是他们越走越远,我被请去了。”

    “我提议报警。女孩儿很害怕,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但是只承认了她所做的事情。后来她找到奈杰尔,劝他承认剪碎背包和向一名外国留学生的笔记泼墨水的行为。无论奈杰尔,还是瓦莱丽,都不能容忍背包引起别人注意——那样他们的整个计划就会泡汤。西莉亚,那个年轻女孩儿知道得太多了。第二天晚上,她去见了奈杰尔,后者给她喝了放有吗啡的咖啡。她在睡眠中死去,一切安排得如同自杀。”

    恩迪克特先生脸上掠过一丝深深的不安。

    “一切还没结束。”波罗说,“不久后,学舍的主人也死了,最后,也是最残忍,最没人性的犯罪,帕特里夏.莱恩,一个深爱奈杰尔的女孩儿,告诉他应该在父亲去世前见一面。关于他的身世,奈杰尔对她撒了谎,并且撕掉了帕特里夏给父亲的信,可是他知道那女孩儿还会写第二封信。我想,我的朋友,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可怕的事情。”

    恩迪克特先生站起身,走到保险柜旁,打开后拿回一个长信封。他拿出两封信,递给波罗。

    “亲爱的恩迪克特:

    当你拆开这封信时,我已经不在人世了。我希望你找到我的儿子奈杰尔,查明他是否牵涉犯罪行为。

    奈杰尔曾经两次冒用我的签名开具支票。每次我都称是我签的名,并警告他不会再包庇他。第三次,他冒用了他母亲的名字。他请求我太太保持沉默,被拒绝了。然后他在母亲的水杯里放入了多余的安眠药。在我太太睡觉前,她和我说了支票的事情。第二天早上,我太太去世了,我知道是谁做的。

    我告诉奈杰尔我打算去报警。他很不安,一直央求我不要。恩迪克特,如果是你会怎么做?我知道我儿子是那种毫无同情心的危险人物。我没有理由救他,但是因为我太太,我选择了沉默。难道她会希望我让儿子遭到审判?我想我知道答案——她想救他。

    但是我坚信,一次做凶手,一辈子是凶手。将以可能还有其他受害人。我和我儿子做了交易,我也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他写下了认罪书,交给我保存。然后离开家,再也不回来。我会再给他一次机会,他母亲的遗产会留给他。他受过良好的教育,有机会创造更好的人生。

    但是——如果他再犯罪,我会把认罪书交给警察。我保证自己的安全因为我的死不会阻止那一切发生。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找到奈杰尔,如果他记录良好,毁掉这两封信,如果相反——他会接受法律的制裁。

    你挚爱的朋友

    亚瑟.斯坦利”

    “啊!”波罗喘了一口气,打开另 :

    “我在这里承认我于11月18日,通过加大安眠药剂量谋杀了我的母亲。

    奈杰尔.斯坦利”


    第二十二章



    “你要清楚自己的处境,霍布豪斯小姐,我已经警告过你了——”
    瓦莱丽.霍布豪斯打断了夏普:“我所说的将会作为呈堂证供。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已经起诉了我走私。可是另一条信息显示,你会起诉我涉嫌谋杀。”

    “坦白交代会帮到你,但我无法承诺。”

    “我不在乎。我从没有存心杀人。我是受奈杰尔指使的......西莉亚知道得太多了,可我无法摆平。奈杰尔没有给我时间。他杀了西莉亚,然后告诉我。接着尼克夫人也出事了。他发现尼克夫人酗酒,不值得信任——于是他在对方回家的路上与其邂逅,在酒里下毒。接着是帕特里夏。他到我房间,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以及我要做什么——这样我们两个人都可以有不在场证明。后来我被抓到了......现在我只关心一件事——我要确定奈杰尔被绳之以法。”

    “我不太明白......”夏普说。

    “你不需要明白......我有自己的理由。”

    赫克尔里.波罗轻声说:“尼克夫人,是你的——母亲,对吗?”


    “是的。”瓦莱丽.霍布豪斯说,“她是我母亲......”


    第二十三章



    (一)

    “我不明白。”阿齐伯姆先生看着眼前的两个红发。

    “你觉得,奈杰尔是不是想陷害我被怀疑,是吧?”萨丽.芬奇问。

    “都有可能,我猜她是从我的梳子上偷的头发。”伦纳德.贝特森回答。

    “是奈杰尔先生从阳台跳过去的?”阿齐伯姆先生问。

    “奈杰尔能像猫一样跳。”伦纳德说,“我就跳不过去,我太沉了。”

    “我为我曾经怀疑你道歉。”阿齐伯姆说。

    “没关系。”伦纳德说。

    “事实上,你帮了大忙。”萨丽说,“硼砂粉的事都是你想到的。”

    他微笑道:“如果你今晚能在大学的派对上遇到我的教授,请告诉他我的思维很敏锐。”

    “我会的。”萨丽说。

    伦纳德.贝特森看起来不高兴:“一周后,你就要回美国了。”

    “我还会回来的。或者你可以去美国学习。”

    “那有什么用?”

    “阿齐伯姆。”萨丽说,“你愿意当伴郎吗?”

    “什么意思,伴郎?”

    “新郎,比如伦纳德,把戒指交给你替他保管,你们穿着整齐一起去教堂,到时候,他会让你把戒指交给他,然后戴在我手上,然后礼成,所有人兴奋的落泪。”

    “你是说你和伦纳德要结婚了?”

    “就是这个意思。”

    “萨丽!”

    “除非,伦纳德不喜欢这个主意。”

    “萨丽!你不知道现在你让我多开心。”

    “毋庸置疑。”

    (二)

    赫克尔里.波罗签完了莱蒙小姐交给他的最后 。

    “很好。”他说,“无懈可击。”

    “希望犯错不是我的常态。”莱蒙小姐说。

    “当然,不过偶有发生。对了,你姐姐怎么样?”

    “她打算坐船去旅行,波罗先生。”

    “啊!”赫克尔里.波罗多想自己也能有机会去坐船旅行——他从没去过——没有缘由......

    他身后的钟敲了一下。

    “一点了,

    老鼠跑进了大钟,

    滴答滴答钟。”赫克尔里.波罗说。

    “你在说什么,波罗先生?”

    “没什么。”赫克尔里.波罗说。
    沧海为水(拾柒)
    第十七章 父亲的救赎


    “我们亚洲,山是高昂的头,我们亚洲,河像热血流......”1990年,亚运会在即,北京的大街小巷都回响着《亚洲雄风》的旋律,光明胡同里到处都是熊猫盼盼的宣传画,男女老少脸上都洋溢着东道主的自豪和热情。

    “奶奶。”十岁的刘阳已经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小美女了,身后的韩天也俨然一个满脸英气的小男子汉,帮妹妹拎着书包。

    “回来了。”刘婶儿闻声连忙迎了出去,看到刘阳手里的火炬模型问,“这是个什么呀?”

    “奶奶,亚运会开幕式,我和小天哥哥要去表演体操!”刘阳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兴冲冲的说。

    “体操?翻跟头呀,你哪儿会呀?”刘奶奶接过火炬模型。

    “刘奶奶,是集体健美操,不用翻跟头。”韩天忙解释道。

    此时,杜凤云拿着两听饮料从家里走出来:“听动静就是你俩回来了。来,快尝尝,你姑姑从深圳寄来的,说是比可口可乐还好喝!”说着把饮料递给韩天和刘阳。

    “健力宝!”韩天接过易拉罐,惊喜的跳了起来,“这是中国人自己的易拉罐儿,真棒!”说着拉开罐口的拉环儿,递给刘阳,又拿过刘阳手中那罐,打开后,和对方碰了一下,“干杯,迎接亚运会!”一旁的刘婶儿和杜凤云看着两个孩子,眉开眼笑。

    “妈,啥时候吃饭呀?”只见招弟拿着一罐健力宝,走了出来,木木的问。

    “一天到晚,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玩,都这么大了,也不帮我干点儿活,还偷喝弟弟的饮料。”杜凤云看着招弟,叹了口气说。

    “这是爷爷给我的。”招弟怯怯的说。

    “就你爷爷惯着你!”杜凤云埋怨道。

    刘婶儿见状,忙拉着刘阳回家去了。

    这种情形不是一天两天了。自从被学校劝退,招弟就一直呆在家里,没再去上过学。开始还好,杜凤云只是心疼女儿,为她将来的日子担心。后来,看着女儿整天一点儿长进也没有,杜凤云失去了耐心,时不时的数落招弟没出息。

    五年前,韩妈妈突发心梗,撒手人寰。虽然卫红和卫军远在深圳,卫东结婚后住到了老丈人家,家里只剩下五口人,但是当惯了甩手掌柜的韩爸爸退休之后也从不帮忙做家务,一家老小的吃喝拉撒,全靠杜凤云一个人张罗,还真是挺辛苦的。

    尤其是三年前,韩爸爸中风后落下半身不遂的后遗症,生活都不能完全自理了,杜凤云的负担更重了。其实,从那之后,招弟似乎懂事了很多,常常陪爷爷聊天儿,给爷爷喂饭,但这些在杜凤云眼里,实在微不足道。

    好在儿子韩天很争气,不但年年考第一名,带上了三道杠,而且姑姑送给姐姐的电子琴成了他的宝贝,现在弹得有模有样,经常在少年宫表演。外人常说,杜凤云一家所有的优秀基因全集中在韩天一个人身上了。杜凤云有时候在想,可能老天爷为了弥补自己有个不如意的女儿,才给了自己一个可心的儿子。

    两个孩子的差距着实让杜凤云难以一碗水端平,对儿子的宠爱和对女儿的忽视,相形之下越来越明显。真是应了那几句话:人终究会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想当年,杜凤云看到卫红的遭遇,曾经对公婆的做法颇有微词,并暗自发誓,要给招弟不一样的人生。可是,每每看到招弟呆呆的眼神,杜凤云都感到力不从心。她不断的开解自己,招弟和卫红不同,卫红资质很好,被重男轻女的父母耽误了;招弟是天生愚钝,自己也想过培养她,但是烂泥扶不上墙......

    招弟咬着嘴唇,双手下意识的捏着易拉罐儿,只听“砰”的一声,罐里喷出一注白色泡沫,弄得招弟措手不及,吓得忙扔掉饮料。

    “哎,喝罐饮料,弄的哪儿都是,还不快捡起来。”杜凤云命令道。

    招弟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低着头,不言语。

    “愣着干嘛?没听见我说话呀?!”杜凤云呵斥道。

    韩天忙把自己的饮料递给招弟,“没事儿,我姐不是故意的,来,喝这个。”说着,上前捡起地上的罐子,拉起招弟,径直走进了房间。

    杜凤云看着儿子的背影,心里暗自想:“小天真是懂事,这哪是弟弟,简直是哥哥!”

    晚饭时,杜凤云把炖好的老母鸡端上桌,招弟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只见杜凤云扯下一只鸡腿,放在韩爸爸碗里:“爸,这个有营养,补补身子。”接着扯下另一只鸡腿,递给韩天:“韩天要去亚运会开幕式表演,奖励一只大鸡腿。”接着转向韩卫国,“就委屈你爸今天吃鸡翅膀喽。”

    韩卫国抿了一口白酒:“不委屈,这鸡翅膀最入味儿!而且,儿子去亚运会开幕式表演,是我们全家的骄傲,应该奖励!”说罢,撕下一只鸡翅膀,有滋有味而的啃起来。

    看到一旁的招弟不住的咽口水,韩天拿起碗里的鸡腿递过去:“姐姐,给。”

    招弟刚要伸手去接,杜凤云忙拦住:“小天,让你吃,你就吃。”

    韩爸爸见状,颤颤巍巍拿着鸡腿,朝招弟晃了晃:“招弟——给——”身体的原因,口是已然不是很清楚了。

    招弟连忙接过鸡腿,心满意足的啃了起来。

    一家人不再作声,闷头吃起饭来。韩爸爸看着招弟大快朵颐的样子,眼里闪烁着慈爱,间或带着一丝泪光。他似乎想起了自己远在深圳的女儿,当年吃“三公一母”时,卫红大抵也承受了这样的不公平吧。

    老伴儿走了之后,韩爸爸十分想念卫红。这个女儿真是没的说,从小品学兼优,人又勤快,在家里什么活儿都抢着干,还知道心疼弟弟们。只可惜没赶上好时候,家里不宽裕,那个年代,女人也不兴读书......

    看着孙女,老人越发觉得自己当年亏欠卫红,所以竭尽所能的对招弟好,甚至超过了早年间最宠爱的孙子韩天,这似乎是一个父亲的救赎吧!

    沧海为水(拾柒)
    第十七章 父亲的救赎


    “我们亚洲,山是高昂的头,我们亚洲,河像热血流......”1990年,亚运会在即,北京的大街小巷都回响着《亚洲雄风》的旋律,光明胡同里到处都是熊猫盼盼的宣传画,男女老少脸上都洋溢着东道主的自豪和热情。

    “奶奶。”十岁的刘阳已经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小美女了,身后的韩天也俨然一个满脸英气的小男子汉,帮妹妹拎着书包。

    “回来了。”刘婶儿闻声连忙迎了出去,看到刘阳手里的火炬模型问,“这是个什么呀?”

    “奶奶,亚运会开幕式,我和小天哥哥要去表演体操!”刘阳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兴冲冲的说。

    “体操?翻跟头呀,你哪儿会呀?”刘奶奶接过火炬模型。

    “刘奶奶,是集体健美操,不用翻跟头。”韩天忙解释道。

    此时,杜凤云拿着两听饮料从家里走出来:“听动静就是你俩回来了。来,快尝尝,你姑姑从深圳寄来的,说是比可口可乐还好喝!”说着把饮料递给韩天和刘阳。

    “健力宝!”韩天接过易拉罐,惊喜的跳了起来,“这是中国人自己的易拉罐儿,真棒!”说着拉开罐口的拉环儿,递给刘阳,又拿过刘阳手中那罐,打开后,和对方碰了一下,“干杯,迎接亚运会!”一旁的刘婶儿和杜凤云看着两个孩子,眉开眼笑。

    “妈,啥时候吃饭呀?”只见招弟拿着一罐健力宝,走了出来,木木的问。

    “一天到晚,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玩,都这么大了,也不帮我干点儿活,还偷喝弟弟的饮料。”杜凤云看着招弟,叹了口气说。

    “这是爷爷给我的。”招弟怯怯的说。

    “就你爷爷惯着你!”杜凤云埋怨道。

    刘婶儿见状,忙拉着刘阳回家去了。

    这种情形不是一天两天了。自从被学校劝退,招弟就一直呆在家里,没再去上过学。开始还好,杜凤云只是心疼女儿,为她将来的日子担心。后来,看着女儿整天一点儿长进也没有,杜凤云失去了耐心,时不时的数落招弟没出息。

    五年前,韩妈妈突发心梗,撒手人寰。虽然卫红和卫军远在深圳,卫东结婚后住到了老丈人家,家里只剩下五口人,但是当惯了甩手掌柜的韩爸爸退休之后也从不帮忙做家务,一家老小的吃喝拉撒,全靠杜凤云一个人张罗,还真是挺辛苦的。

    尤其是三年前,韩爸爸中风后落下半身不遂的后遗症,生活都不能完全自理了,杜凤云的负担更重了。其实,从那之后,招弟似乎懂事了很多,常常陪爷爷聊天儿,给爷爷喂饭,但这些在杜凤云眼里,实在微不足道。

    好在儿子韩天很争气,不但年年考第一名,带上了三道杠,而且姑姑送给姐姐的电子琴成了他的宝贝,现在弹得有模有样,经常在少年宫表演。外人常说,杜凤云一家所有的优秀基因全集中在韩天一个人身上了。杜凤云有时候在想,可能老天爷为了弥补自己有个不如意的女儿,才给了自己一个可心的儿子。

    两个孩子的差距着实让杜凤云难以一碗水端平,对儿子的宠爱和对女儿的忽视,相形之下越来越明显。真是应了那几句话:人终究会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想当年,杜凤云看到卫红的遭遇,曾经对公婆的做法颇有微词,并暗自发誓,要给招弟不一样的人生。可是,每每看到招弟呆呆的眼神,杜凤云都感到力不从心。她不断的开解自己,招弟和卫红不同,卫红资质很好,被重男轻女的父母耽误了;招弟是天生愚钝,自己也想过培养她,但是烂泥扶不上墙......

    招弟咬着嘴唇,双手下意识的捏着易拉罐儿,只听“砰”的一声,罐里喷出一注白色泡沫,弄得招弟措手不及,吓得忙扔掉饮料。

    “哎,喝罐饮料,弄的哪儿都是,还不快捡起来。”杜凤云命令道。

    招弟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低着头,不言语。

    “愣着干嘛?没听见我说话呀?!”杜凤云呵斥道。

    韩天忙把自己的饮料递给招弟,“没事儿,我姐不是故意的,来,喝这个。”说着,上前捡起地上的罐子,拉起招弟,径直走进了房间。

    杜凤云看着儿子的背影,心里暗自想:“小天真是懂事,这哪是弟弟,简直是哥哥!”

    晚饭时,杜凤云把炖好的老母鸡端上桌,招弟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只见杜凤云扯下一只鸡腿,放在韩爸爸碗里:“爸,这个有营养,补补身子。”接着扯下另一只鸡腿,递给韩天:“韩天要去亚运会开幕式表演,奖励一只大鸡腿。”接着转向韩卫国,“就委屈你爸今天吃鸡翅膀喽。”

    韩卫国抿了一口白酒:“不委屈,这鸡翅膀最入味儿!而且,儿子去亚运会开幕式表演,是我们全家的骄傲,应该奖励!”说罢,撕下一只鸡翅膀,有滋有味而的啃起来。

    看到一旁的招弟不住的咽口水,韩天拿起碗里的鸡腿递过去:“姐姐,给。”

    招弟刚要伸手去接,杜凤云忙拦住:“小天,让你吃,你就吃。”

    韩爸爸见状,颤颤巍巍拿着鸡腿,朝招弟晃了晃:“招弟——给——”身体的原因,口是已然不是很清楚了。

    招弟连忙接过鸡腿,心满意足的啃了起来。

    一家人不再作声,闷头吃起饭来。韩爸爸看着招弟大快朵颐的样子,眼里闪烁着慈爱,间或带着一丝泪光。他似乎想起了自己远在深圳的女儿,当年吃“三公一母”时,卫红大抵也承受了这样的不公平吧。

    老伴儿走了之后,韩爸爸十分想念卫红。这个女儿真是没的说,从小品学兼优,人又勤快,在家里什么活儿都抢着干,还知道心疼弟弟们。只可惜没赶上好时候,家里不宽裕,那个年代,女人也不兴读书......

    看着孙女,老人越发觉得自己当年亏欠卫红,所以竭尽所能的对招弟好,甚至超过了早年间最宠爱的孙子韩天,这似乎是一个父亲的救赎吧!

    献给高考——答案是多种多样的
    写在前面:回忆从前,高考作文题一般都以议论文体裁居多,99(《假如记忆可以移植》)年和2000年(《答案是多种多样的》)却意外适用了记叙文体裁,出乎众考生意料,很多孩子措手不及。适逢又一届高考,不知这一次的作文题目是什么,顿生灵感,写一篇《答案是多种多样的》,谨献给今年的高考以及广大考生。


    挂了电话,已近天命之年的袁家成摇摇头,低声叹道:“哎,这回算是消停了,终于不会再找我了。”看看镜中消瘦的自己,不禁又轻笑一声,暗自思忖,当局长十多年了,如果说前几年还算是逍遥自在,这后几年干得实属不易,每天加班加点,几乎没有过休息日。不过应酬少了,之前的大肚子却消失得无影无踪,告别了三高,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要说还真得感谢这八项规定。

    走出卫生间,只见迎面走过来的丈母娘忽然莫名其妙的掉转过头,走进了厨房。袁家成只得把那个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妈”字又咽了回去,心想,还是算了,老太太大抵是为了那件事不高兴了,回头再解释吧。

    门铃响了,袁家成应声走向大门口,打开门后见到的是小姨子欣然:“姐夫,在家呢,我来看看妈。”

    “快进来坐,妈在厨房呢,我给你叫去。”袁家成温和的说。

    “不用了,姐夫,我去找她。”欣然的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

    厨房里,两母女边择菜,边聊天。

    “妈,您怎么了?有心事儿?”欣然看到母亲脸上的疑惑,问到。

    母亲四下环顾片刻,压低声音说:“刚才你姐夫躲在卫生间里接了个电话......”老太太欲言又止。

    “接个电话而已,很正常,人家可能恰巧上卫生间呢。”欣然毫不在意的说,继而却又充满好奇,“他说什么了?”

    母亲连忙“嘘”了一声,示意欣然压低嗓门儿:“我没听见,就是他挂了电话之后,自言自语说“这回算是消停了,终于不会再找我了。”

    “这回算是消停了,终于不会再找我了?这又怎么了?”欣然摸不着头脑。

    “前几天,你姨妈的孙女儿想上重点中学,我想,你姐夫虽然不是教育局的,但多少也是个局长,打个招呼应该可以。可是我跟他说了之后,他没答应,说是现在都按片区派位入学,管得很严,自己是领导干部,又是党员,不能带头儿走后门。他肯定是说我不会再为这事儿找他了,什么带不带头儿,不就是怕丢乌纱帽吗?!”母亲不屑的说。

    “妈,话不能这么说,姐夫说的对,现在不兴走后门了,您不能招他犯错误。这也是为我姐好。别瞎想了哈。”欣然听到开门声,放下手中的菜盆儿,“一定是我姐回来了。”

    “姐,回来了。”欣然迎上去,接过欣悦手里的皮包。

    “你来了?”欣悦看到妹妹,有些意外,“你姐夫下班了吗?”

    “书房呢。姐,你来,我跟你说点儿。”说着,欣然拉着姐姐就往卧室跑。

    “什么急事儿呀?”欣悦看到妹妹四下张望后关好门,越发奇怪,“还保密?”

    “姐,我前几天跟你说借钱买房子的事儿,你跟姐夫说了?”欣然有些不悦。

    “没有啊!”欣悦打开梳妆台的抽屉,拿出一张卡,递给欣然,“当天我说存了定期,昨天我给取出来了,无外乎损失点儿利息,你先拿去用,密码是我生日。”

    欣然满脸茫然:“这么说,你没告诉姐夫?我还以为他是不想借给我钱——”

    “没有啊,这点儿事儿不值当的,家里的钱都是我管。”欣悦看到妹妹奇怪的表情,忙追问,“你怎么了?”

    “姐,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欣然吞吞吐吐的说。

    “什么事儿,直说,我最讨厌兜圈子。”欣悦有些着急了。

    “刚才,咱妈说姐夫在卫生间接了个电话,然后......我开始以为,他在说我。”

    欣悦听罢,故作镇静的说:“接个工作电话而已,肯定是下属总向他请示工作,太烦了,没事儿,告诉咱妈别瞎想。”

    次日,整夜未眠的欣悦顶着一对黑眼圈儿,在单位里魂不守舍。午饭时,闺蜜旭佳关切的问:“刘姐,你怎么了?昨天没休息好?整个上午都看你不在状态,中纪委的视频会给咱们部署任务,你直打瞌睡。”

    欣悦低头不语。

    “到底怎么了?咱们纪委的饭是出了名的好吃,都坐这儿20分钟了,你这饭一点儿没动。”旭佳追问道。

    欣悦叹了口气说:“昨天,我妹妹来我家,说我妈听见我老公躲在卫生间里说......你说,他外边儿是不是有人了?要不怎么最近总是这么忙呢?”

    身后那张餐桌上的小李满怀深意的喝了一口汤。

    两个月后,市纪委的调查室里,高主任欣赏的看着新来不久的小李:“真不错,意识很强嘛,就凭你无意中在餐厅听到的一句话,都能锁定目标,还能发现袁家成案件的线索,年轻人,未来可期啊!”

    “主任谬赞了,我当时只是觉得奇怪,袁局长说终于不会再找他了,是不是指的利害关系人,满以为是一句无关紧要的的话,没想到跟您汇报后,您那么重视,还马上找到思路,带领我们查明了案件事实,这都归功于你经验丰富,我今后一定好好向您学习!”小李满脸堆笑。

    “好学是好的,不错,不错。”高主任呷了一口茶水,点点头,“人带来了吗?”

    “正从留置室往这儿走,马上到。”小李回答。

    不一会儿,两名工作人员带着袁家成走进了调查室。

    讯问工作很顺利,袁家成对自己十年前的受贿行为供认不讳。高主任满意的看着笔录,忽然换了一种口气问:“袁家成,你的态度很好,今天,就先到这里,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近年来我自认为平时兢兢业业,没觉得有什么把柄呀,就只想斗胆问一句,你们是怎么发现的?”袁家成低声说。

    “两个月前,你在家里的卫生间接了一通电话,然后自言自语......我们调查了,其实,那个电话号码属于——”小李自鸣得意的回答,甚至没顾得上看身边高主任阻拦的手势。

    “就因为那个卖保险的?哎,他天天打电话缠着我买保险,我开始不愿意说难听的话,那天实在烦得受不了了,就吓唬说让他别再骚扰我,否则找人收拾他,没想到......”

    东方快车谋杀案(译本)之一
    人物关系表


    赫克尔里.波罗 著名比利时侦探

    布克先生 国际卧铺车厢公司经理

    康斯坦丁医生 希腊医生

    玛丽.德本汉姆小姐 英国家庭女教师

    阿布思诺特上校 英国驻印度军队休假军人

    哈伯德夫人 喋喋不休的美国女士

    纳塔利娅.德拉戈米罗夫公主 赴富有的大龄俄罗斯公主

    塞缪尔.雷切特 美国富商

    海科特.麦克奎宁 雷切特的年轻美国秘书

    鲁道夫.安君业公爵 匈牙利驻伊斯坦布尔使馆

    工作人员

    爱莲娜.安君业公爵夫人 安君业公爵的妻子

    塞勒斯.哈德曼 美国销售员

    安东尼奥.福斯卡雷利 意大利汽车销售员

    克莱塔.奥尔森 瑞典护士

    希尔德加德.施密特 德拉戈米罗夫公主的德国

    女仆

    爱德华.马斯特曼 雷切特的英国男仆

    皮埃尔.米歇尔 东方快车上的法国列车长


    第一章



    叙利亚的冬天,早上五点,金牛快车停靠在阿勒颇的站台边。卧铺车厢旁站着一位法国上尉,身边的男人穿得太厚了,以以致于除了他的红鼻头和两撇小胡子,什么都看不见。

    两个男人在严寒中瑟瑟发抖。杜博斯克上尉除了知道这涉及法国局方的重要人任务之外,根本不明白身边的那个比利时人为什么要从英国来到阿勒颇。一切运转正常,现在,奇怪的波罗先生要离开了。

    “但愿你要乘坐的列车不要因为下雪而停开!”杜博斯克上尉说。

    “有过先例吗?”

    “今年还没有过。”

    “那我们祈祷吧。”波罗说,“欧洲的天气预报也不妙吗?”

    “很不妙,巴尔干半岛大雪纷飞。”

    列车长出现在站台远处:“要开车了,先生。”他喊道。

    波罗爬进车厢,杜博斯克上尉和他挥手告别,列车开始缓缓前行。

    “瞧,先生,你的房间在这儿。”列车长把波罗带到他的房间。

    波罗给了他一些小费。

    “谢谢,先生。”

    “我想,车上的乘客不多吧?”波罗问。

    “是的,先生,除了您,就只有两位乘客了——都是英国人。一位从印度来旅行的上校和一位来自巴格达的年轻女士。”

    距离日出还有两个小时,于是波罗躺下睡了。上午九点半,他睡醒了,去喝咖啡。餐车里有一位年轻女士,高大,苗条,深色头发和漂亮的灰色眼睛,让她看起来很有效率。

    不一会儿,另一位客人进来了,高大、消瘦,大约四五十岁。

    他鞠躬致意:“早上好,德本汉姆小姐。”

    “早上好,阿布思诺特上校。”

    上校站在她的座位对面,手放在椅背上。

    “介意我坐下吗?”他问。

    “当然不,请坐。”

    一如很多英国人,上校和德本汉姆小姐在早餐期间没有说太多话。很快,德本汉姆小姐就回自己房间去了。

    午饭时,两人又坐在一起用餐,他们的对话有意思起来。阿布思诺特上校谈起了印度,还问了德本汉姆小姐担任家庭教师的巴格达的情况。

    后来,他们穿过南土耳其雄伟的金牛山时,上校和德本汉姆小姐一起站在走廊里。德本汉姆小姐叹着气。波罗站在附近,听到她说:“真美啊!多希望我能欣赏它!”

    “我不希望你牵涉其中。”阿布思诺特上校回答。

    “嘘,拜托,嘘。”

    “哦!”阿布思诺特上校厌恶的瞥了波罗一眼,“但是我不喜欢你当家庭教师——让那个可恶的母亲和她的孩子们对你呼来喝去。”

    她有点儿疯狂的笑着,没再言语。

    “奇怪。”波罗想。

    夜里十一点半,他们打了土耳其中心的科尼亚城。英国客人们下车去散步了。

    波罗也下了车,到人来人往的站台上溜达。

    不一会儿,他看见自己的旅伴们站在火车的影子里。阿布思诺特上校说:“玛丽——”

    那女孩儿打断了他:“不是现在,等一切都结束了再说——到时候......”波罗礼貌的转身离开。

    “奇怪。”他再次暗自想 。

    次日,二人没有多言语,女孩儿看起来很焦虑,盯着厚厚的黑眼圈儿。下午,火车停下时,来了几个人站在轨道旁。波罗从包间窗户看出去,和匆匆走过的列车长说话。他转身时,差点儿撞上玛丽.德本汉姆。

    “出什么事儿了?”她焦急的问,“为什么停车?”

    “餐车出了些麻烦,小姐,正在维修,没有危险。”

    她挥挥手,仿佛危险无关紧要。

    “时间!我们要在九点之前钟赶上辛普伦东方快车。如果我们不能按时到达伊斯坦布尔,就赶不上车了。”

    很奇怪,她的嘴唇在颤抖。

    “这很重要吗,小姐?”波罗问。

    “是的,我必须赶上那趟车。”

    她转身往走廊里走,追上了阿布思诺特上校。


    其实,她大可不必如此担忧。十分钟后,火车重新开动了,一切恢复了正常。

    沧海为水(拾捌)
    第十八章 乔迁之喜


    杜凤云从大包小包的行李中间挪出来,吃力的捶了捶腰:“招弟,招弟,我这忙着收拾东西搬家,你一大早疯哪去了?”

    只见招弟一身藏蓝裤子、军绿衬衣,气喘吁吁的从院门口跑进来。十六岁的她发育得完全超出了少女的体量和基因的力量,应该是胃口好的缘故,长了个将近一米七的大个子,远远超过了父母的身高,可膀大腰圆的身形却着实让杜凤云发愁,要不是看到头上的两条麻花辫儿,路人肯定以为招弟是个壮小伙儿。

    “这么大的姑娘了,也不知道帮我收拾收拾。”杜凤云责怪道,“快,帮我把箱子搬到院子里去。”

    “这明明的儿子该干的活儿,要是我爷爷还在,才不会让我干这个!”招弟一边搬着箱子,一边小声嘟囔。转眼间,韩爸爸走了一年了。在老人最后的日子里,招弟一直不离左右的伺候着,爷爷也一直护着孙女儿,两个人似乎有一种相依为命的感觉。

    “说什么呢!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儿?韩天才十二岁,他能干什么?再说,他不要上学吗?不就你在家里闲着吗?”杜凤云气不打一处来。

    “又不是我不想去上学!”招弟甩出一句,杜凤云一下子被噎住了,瞬间无语,又闷头儿去收拾行李。

    “小云哪,收拾得怎么样了?”隔壁的刘婶儿拿着两个纸箱子进了屋,“你们家东西多,估计箱子不够用吧,给你那两个过来。”

    “哎呦,刘婶儿您可真是及时雨,我这正愁箱子不够使呢!”杜凤云感激的接过箱子。

    “我在光明胡同住了一辈子,这一下子要搬家,还真有点儿舍不得。”刘婶儿说着,眼泪在眼睛里打转。

    “可不是吗?我也是在这胡同里长大的,嫁到咱们院都十七年了,招弟今年都十六了。”杜凤云环顾着自己生活了近二十年的家,又看看刘婶儿,宽慰道,“不过住楼房,确实方便得多,家里有厕所了,起夜再不用跑半条胡同了。”

    “那倒是,可以后的日子就是不像现在这样热闹了。”刘婶儿感慨道。

    “没事儿,刘婶儿,咱们不是还在一栋楼里吗?平时您要是闷了,就叫我过去陪您聊天,咱们还可以一起去买菜。”杜凤云开始展望新生活,“听说光明里小区附近就有个大菜市场。”

    刘婶儿点点头:“你家分了三套房吧?”

    “嗯,分房规划时老爷子在还在,弟弟妹妹虽然不住这儿,但户口都没迁走。我爸和卫红卫军一套三居室,我们家一套两居,卫东没孩子,分了一套一居。”杜凤云一五一十的说。

    “要说这次分房子,咱们还是很划算的,以后再也不用一家十来口,挤在两间鸽子笼里了。本来是我自己一套一居,建钢和建强每人一套两居,建钢为了照顾我,跟我和着要了一套三居。”

    “挺好的。这样,您也能天天见到阳阳。”杜凤云附和道。

    “哎,阳阳是真可人疼,不只听话,还聪明,学习也从来不让人发愁,跟小天一块考上了四中,那可是全北京最好的学校了,还是什么长短班。只可惜这么小,妈妈就不在身边......”

    “刘婶儿,那叫特长班,学数学的,全市才收四十个孩子呢,都聪明得很,叫什么奥林匹克!”杜凤云纠正道,“对了,艳梅去深圳有一年了吧?”

    “可不嘛,当时,阳阳正要准备考中学,她一个当妈的,不说在家里好好照顾孩子,非要辞了副食店的工作去深圳下海,铁饭碗就这么没了!肯定是看着你家卫红挣了大钱眼馋,人心不足蛇吞象,这女人就不是个安分的主儿!”刘婶儿抱怨道。

    “卫红说,深圳遍地是黄金,只要脑子灵光肯吃苦,就能赚到钱,现在连卫军都有自己的买卖了。而且,我听卫东说,小平同志今年发表了南巡讲话,经济特区形势一片大好,他媳妇连协和这么好的工作都准备辞了,去南方下海做医疗器械生意呢。”杜凤云有模有样的说。

    “艳梅哪有卫红那么肯吃苦?能成什么大事儿?!倒是苦了建钢,又当爹,又当妈。不像建强命好,自己虽然天天在火车上东跑西颠不着家,可媳妇工作稳定,待遇好,还顾家,里里外外一把手。我那小孙女儿小时候是亲家帮着带,上了小学之后,都是她妈一个人管,不用我操心。”刘婶儿不以为然的说,“你弟妹连医生都不当了?那可是金饭碗呀!卫东同意?”

    “我那兄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任由他媳妇自己做主。倒是亲爹亲娘不同意,天天为这事儿吵。不过那闺女主意正得很,想干什么,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这不,结婚六年了,就是不要孩子,两家人怎么做工作,都说不通,还说要尽情享受生活,不能让孩子成为牵绊,那叫什么丁克儿。”杜凤云叹了一口气道。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刘婶儿摇摇头,“卫红和卫军还没成家?”

    “卫红倒是有对象了,对方也是生意人,买卖做得比她还大,是什么电子集团的董事长,两个人都忙事业,顾不得成家。”杜凤云一边把东西往箱子里放,一边说,“卫军刚刚在卫红的帮衬下开了一间卡拉OK,每天忙着陪各路老板应酬,说是没空儿谈女朋友。不过听卫红说,店里倒是有个服务员对卫军挺好的。”

    “卡拉OK?是什么?”刘婶儿不解的问。

    “说是唱歌的地方。”杜凤云也是一知半解。

    “唱歌的地方?礼堂?”刘婶儿越听越糊涂。

    两天后,光明胡同的居民们搬进了崭新的光明里社区,韩家和刘家都分在了十号院,杜凤云一家住进了最大的三居室。韩卫国让卫东搬回来住,卫东觉得学校分的宿舍挺好的,上班近,还方便照顾岳父岳母,一口回绝了。于是,另两套房子便空置着。当时,韩家人哪能想得到,在不久的将来,房地产行业的泡沫经济,让这两套房子成了全家的经济支柱。刘建钢更想不到他当年把两套小房子换成一套大房子的举动真的不英明。最重要的是,他们搬出来的光明胡同所处的地段儿将会寸土寸金。





    咪厨札记(二十三)
    日本料理


    近来,天气炎热,咪大厨提倡简餐,于是尝试做日本料理,从最具典型性的天妇罗和照烧鸡腿开始,还算比较成功,分享给大家。

    (一)美味天妇罗

    主料:虾、香菇、柿子椒、鸡蛋

    辅料:生菜、生姜、白萝卜

    佐料:食盐、砂糖、鸡粉、海鲜酱油、米酒、味极鲜、淀粉、

    面粉、吉士粉、蚝油、蒸鱼豉油
    做法:

    一、将虾剥皮洗净,去虾线,从中间切开呈琵琶状,加入食盐少许、砂糖一勺、鸡粉一小勺、生抽两勺、米酒一勺、味极鲜少许,腌制半小时;

    二、将香菇、柿子椒洗净,切成大块;

    三、将生菜洗净;

    四、将白萝卜去皮,擦成细丝,生姜切成末;

    五、鸡蛋两只打散,加入两勺面粉、两勺吉士粉,搅匀,再加入一勺淀粉,搅匀成糊;

    六、海鲜酱油两勺,米酒一勺,味极鲜一勺、蚝油少许、蒸鱼豉油少许,放入姜末和白罗卜丝,调成料汁;

    七、炒锅倒满油,烧至八成熟,将虾、香菇、柿子椒分别裹上鸡蛋糊,放入油锅,炸至金黄后捞出,待所炸完后,放入油锅复炸10秒后捞出沥油;

    六、将生菜放进盘中做装饰,摆上炸好的天妇罗,配上料汁,即可食用。

    备注:

    一、可根据口味选择炸物,如:鱼、豆角、杏鲍菇、洋葱等;

    二、可根据口味调制料汁。



    (一)照烧鸡腿肉

    主料:鸡腿

    辅料:黄瓜、小葱、生姜、八角、香叶

    佐料:食盐、砂糖、生抽、老抽、料酒、味极鲜、淀粉、蚝油、白醋、香油
    做法:

    一、鸡腿洗净后剔骨,备用;

    二、黄瓜切段备用;

    三、小葱切段、生姜切片备用;

    四、炒锅倒满水,烧开后放入鸡腿骨,焯熟后取出;

    五、汤锅倒满水,放入焯好的鸡腿骨,放入葱段、姜片、八角,大火煮开后,文火熬制;

    六、炒锅刷净倒满水,烧开后放入鸡腿肉,焯熟后取出;

    七、炒锅刷净倒油,烧热后放入葱段、姜片、香叶,再放入鸡腿,加入生抽两勺、老抽一勺、料酒一勺、味极鲜一勺、蚝油少许、砂糖三勺、食盐两勺,炖至软烂后,将鸡腿肉捞出装盘;

    八、把鸡汁中的葱、姜、香叶捞出,加入白醋少许、香油两滴,用熬好的鸡汤调制水淀粉小半碗,倒入,料汁烧好后,淋在鸡腿肉上;

    九、把切好的黄瓜段摆在鸡腿旁边装饰即可。

    备注:

    一、可根据口味选择摆盘蔬菜,如圣女果、生菜等;

    二、可根据个人口味调制料汁。
    
    
    东方快车谋杀案(译本)之二
    第二章


    到达伊斯坦布尔之后,乘客们乘坐轮渡,穿过博斯普鲁斯海峡,来到城市的西部。最终波罗到达托卡林旅馆——他将要呆上一阵的地方——收到了一封始料未及的电报。

    你在卡斯纳案件中预料到的情形突发,请速归。

    “看来今晚我要继续旅程了。”波罗对旅馆前台说,“能帮我订去往伦敦的辛普伦东方快车头等卧舱的票吗?”

    “当然,先生。每年这个时候,火车基本是空的。我会帮您订晚上9点钟启程的伊斯坦布尔——加莱班次的车票。”

    波罗瞥了一眼时钟,已是晚上7点50分。

    “我还来得及吃晚饭吗?”

    “当然,先生。”

    小个子比利时人穿过大厅去了餐厅,点餐时,有人把手放在他的肩上。

    “伙计——我的老朋友,真是意想不到的荣幸。”

    说话的是一个小个子老头儿,喜形于色。波罗兴奋的跳了起来。

    “布克先生。”

    “波罗先生。”

    布克先生也是比利时人,历茨国际卧铺车厢公司经理,他和波罗——比利时警界的昔日之星是多年的交情了。

    “你在远游,伙计。”布克先生说。

    “是的,在叙利亚有个小任务。”

    “啊,什么时候回去?”

    “今晚。”

    “太好了!我要去洛桑,我想要乘坐的是辛普伦东方快车吧?”

    “是的,我刚让前台帮我订卧铺车厢的票。”

    “妙极了,一会儿旅店前台见。”布克先生离开前说。

    再次独处,波罗环顾四周。餐厅里没有几个人,有两个人勾起了波罗的兴趣。一个大约三十岁的年轻男子,明显是美国人,看起来很讨人喜欢。和她一起的男人大约六七十岁,远远望去,他微笑的嘴看起来很和善,可是眼睛里却充满了残酷。他甚至满怀恶意的瞥了波罗一眼,然后站起身。

    “结账,海科特。”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温柔,但却很危险。

    当波罗在旅馆前台遇到他的朋友时,那两个美国人正准备离开,年轻的那个正推开玻璃门。

    “准备好了吗,雷切特先生?”

    老年男子生气的哼了一声。

    “呃。”波罗说,“你怎么看那两个人?”

    “年轻人看起来讨人喜欢。”布克说,“但是另一个给人的感觉截然相反。”

    “他在餐厅里从我身边走过时。”波罗说,“如同一头猛兽走过。”

    此刻,前台回来了,看起来很疲惫。

    “很反常,波罗先生,没有头等卧舱的票了。”

    “什么?”布克喊道,“这个季节?”他转向波罗,“别担心,我的朋友,我帮你安排。”

    在车站,列车长热烈欢迎了布克先生。

    “晚上好,先生。您住在一号车厢。”

    “谢谢,我听说,今天晚上,车上都住满了?”

    “确实很出人意料,先生。全世界都在今晚出行!”

    布克烦恼的哼了一声。

    “明天到贝尔格莱德,始发雅典的车厢会有空位。可是问题是今晚,二等车厢也没有空着的了吗?”

    “有的,先生,但是只能给女士。车厢里已经有一位德国女士了,你看——是位女侍。”

    “别担心,朋友。”波罗说,“我可以乘坐普通车厢。”

    “不,不,不。”布克又一次转向列车长说,“所有乘客都到了吗?”

    “有一位乘客没到。”对方回答,“哈里斯先生,二等车厢七号,我们还有四分钟开车......”

    “把我朋友的行李放到七号车厢。”布克说,“如果哈里斯先生来,告诉他他迟到了。”

    波罗很开心的上了火车,穿过走廊。他走得很慢,大多数人已经站在车厢门口了。最终,他到了七号车厢,里面有一位来自托卡林旅馆的高个子年轻美国人。

    波罗走进去时,对方看起来很不悦。

    “抱歉,我想您走错了。”

    “您是哈里斯先生?”波罗问。

    “不,我名叫麦克奎宁,我——”

    “给您,先生。”列车长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把波罗的箱子放在行李架上。麦克奎宁没再多言语。

    列车开动了,长长的月台缓缓的离去。东方快车开始了穿越欧洲的旅程。


    第三章



    翌日,赫克尔里.波罗很晚才到餐车用午餐。他起得很早,独自吃过早餐,整个上午都在研究把他招回伦敦的案子。

    布克先生已经坐在桌前了,食物很好吃,他们吃完饭后便开始聊其他事。

    “啊!”他说,“我想成为巴尔扎克那样的作家!我要描述这一切。”他挥挥手,“我们周围来自不同社会阶层,不同国家,不同年龄的人们,吃住在同一屋檐下,去往不同地方,或许再也不会相见,”

    波罗若有所思的环顾餐车,里面还坐着其他十三个人。离他最近的桌子旁坐着一个大块头的深色面庞的意大利人,正在高兴的用餐。对面是一个整洁的英国人,看起来是个男仆,他身边是一个身着浅色西装的大个子美国人。

    波罗继续观察。

    稍远处,一个他从没见过的相貌丑陋的老妇人,挺直腰背独自坐在一张小桌旁。然而,她虽然丑陋,但是她看起来并没有令人不悦,而是很有趣。她脖子上戴着昂贵的珠宝,手上也戴满了戒指。

    “那是德拉戈米罗夫公主。”布克说,“俄国人,很富有。”

    另一张桌旁是玛丽.德本汉姆和其他两位女士。一个是扎着浅黄色辫子,戴眼镜的高个子中年女子,她有一张如同绵羊一般的友善长脸,正在听一个年长的大个子女人喋喋不休。

    “......所以我女儿说:‘在这个国家,用美国的方法行不通。’但是,我们的大学里有很好的老师,没有什么比较与重要,我女儿说——”

    列车进入隧道——车厢内安静了下来。

    旁边的桌旁单独坐着阿布思诺特上校。他正严肃的看着玛丽.德本汉姆的后脑勺,可他们并没有一起用餐,为什么?

    波罗扫了一眼车厢的另一边,看到一位身着黑色裙子,面庞宽大的中年女子。德国人或者是斯堪的纳维亚人,他想,或许是哪位女士的侍从。她身后是一对谈笑风生的男女,男人很高大,大约三十岁,留着金色胡子。女人很年轻,大约二十岁,穿着一件黑色上衣、一条黑色裙子和一件白色真丝衬衫,白皮肤,棕色大眼睛和黑色头发——很漂亮。

    “她很美。”波罗说,“是两夫妇?”

    布克点点头:“匈牙利大使。”

    剩下两个人——麦克奎宁和雷切特。波罗又一次注意到那双残酷的小眼睛。

    侍者给波罗上咖啡时,布克站起身。他比波罗来得早,所以早就吃完了。

    “我该回包厢了。”他说,“一会儿过来聊聊。”

    “万分荣幸。”

    波罗喝咖啡时,雷切特突然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我叫雷切特。”他说,“能有幸和赫克尔里.波罗聊聊吗?”

    波罗低下头:“好的,先生。”

    “波罗先生,我想请您做为我一项任务。”

    赫克尔里.波罗惊讶的看着对方:“先生,我现在很少接案子。”

    “可是,波罗先生,我提供的佣金不菲。”

    赫克尔里.波罗沉默片刻,说:“你想要什么服务,雷切特先生?”

    “波罗先生,我很富有,像我这样的人会四处树敌。有人威胁要杀了我。”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小手枪,“我很小心,但是我想完全肯定自己是安全的。我想你能胜任,波罗先生。记住——一大笔佣金。”

    “抱歉,先生。”波罗说,“我不缺钱,现在我只接自己感兴趣的案子。”

    “你对我的案子没兴趣吗?”雷切特问。

    波罗站起身:“很抱歉,恕我直言——我不喜欢你的面相,雷切特先生。”

    接着,他走出了餐车。




    第四章



    辛普伦东方快车在当晚8:45到达贝尔格莱德。波罗到站台上待了一会儿。天气很冷,还下着雪。当他回到包厢时,列车长正在等他。

    “你的行李已经搬到一号包厢了,先生——布克先生的包厢。”

    “可是,布克先生呢?”

    “他搬去从雅典始发的车厢了。”

    于是,波罗去找他的朋友了。

    “谢谢。”他说,“可是我不能住你的包厢。”

    “没关系。”布克说,“你要去伦敦,所以还是在去往卡拉奇的路上呆在那个包厢更好。我在这很好,这里很安静,只有我和一位希腊医生。”

    “啊!我的朋友,多么可怕的夜晚!据说这里好多年没下过这么大的雪了。但愿车子不会晚点。”

    晚上9:15,车子驶离站台。波罗和他的朋友道了晚安后回到自己的包厢。

    至此,旅程进入第二天,人们彼此更加熟悉了。阿布思诺特上校正在包厢门口和麦克奎宁交谈。

    麦克奎宁看到波罗很诧异。

    “嗨。”他喊道,“我以为你走了,你的行李被搬走了。”

    “是的,搬走了。”波罗继续沿着走廊前进。

    离他包厢还有两间,大嗓门美国女人正在对羊脸女人说话,给她杂志。

    “亲爱的,看看这个,很有意思。”她有友好的冲波罗点点头。

    “你真好,哈伯德夫人。”羊脸女人说。

    “别客气。希望你的头痛明天早上能够好一些。”

    “只是着凉了。我沏了一杯茶。”

    “你确定吗?你有头痛药吗?我这儿有多余的药。好吧,晚安,亲爱的。”

    羊脸女人离开后,哈伯德夫人转向波罗:“一个好人,她是——瑞典人,我跟她讲起我女儿的事儿,她很感兴趣。”

    现在为止,波罗已经完全了解了哈伯德夫人的女儿,相信车上的所有人也是如此!大家都知道了她和丈夫在土耳其一家美国大学里教书,这是她第一次到东方旅行,她觉得当地人让她很放松。

    哈伯德夫人静静的对波罗说:“你知道,那男人有些不对劲儿。我女儿说我对人的直觉一向很准。我不喜欢那男人。昨天夜里我把行李箱堵在门口,因为我觉得他一直试图打开我的包厢门。我很怕他!真不明白那么好的一个年轻人怎么会做他的秘书!”

    此时,麦克奎宁和阿布思诺特上校沿着走廊走了过来。

    麦克奎宁说:“现在,我想知道印度——”

    他们一起进了麦克奎宁的包厢。

    过了一会儿,哈伯德夫人向波罗道了晚安,波罗回到雷切特隔壁的自己的包厢,读了半小时书后便关了灯。

    几小时后,波罗被惊醒。他知道什么惊醒了自己——那是一声尖叫。与此同时,他听到铃响。

    波罗打开灯,发现火车停下了——他以为是到站了。他起床打开门,恰好列车长急急忙忙的走过去,敲雷切特的房门。一声铃响后,另一个包厢里的灯亮了。

    同时,雷切特包厢里响起一个声音:“没事儿——我搞错了。”

    “好的,先生。”列车长连忙向亮灯的房间走去。

    波罗回到床上,扫了一眼手表,凌晨12:37。


    东方快车谋杀案(译本)之三
    第五章


    接下来的时间,波罗感到难以入眠。首先,火车停了下来。如果外面是车站,怎么会这么安静?这很反常。其次,火车上的声响比平时大得多。他听到雷切特去了隔壁包间。

    他还听到有人在走廊里走里走去。

    波罗感到喉咙干涸。他又看了看表,刚刚凌晨1:15。于是他决定去找列车长要一瓶水。他的手指才碰到呼叫铃按钮,就听到另一个包间的铃声响起来。列车长分身乏术,不可能同时回应所有呼叫。

    铃响了一遍又一遍,有一一直在按钮。

    忽然,波罗听到有人匆匆跑过走廊,敲不远处的包间门。

    接着一阵躁动——列车长很严肃的说话,一个女人——喋喋不休,是哈伯德夫人。

    波罗自顾自的笑了。

    躁动持续了一阵。九成都是哈伯德夫人在倾诉自己遇到的麻烦,还有一成是列车长平静的声音。最后,波罗清楚的听到:“晚安,夫人。”接着是关门声。于是,他按下按钮。列车长马上赶了过来,看起来燥热而不安。

    “可以给我一些水吗?”

    “当然,先生。”

    “发生什么事儿了?”波罗温和的问。

    “那位美国女士——”列车长回答,“她很难缠!她坚持称自己的包间里有位男士!先生,这么小的地方,简直难以想象。”他用手臂比划了一圈,“他能藏在哪儿?我告诉她那不可能,但是她依然坚持。她说自己被惊醒,发现有个男人在那里。我问她,那男人是怎么离开并反锁房门的?可她根本不听,仿佛大雪给我们带来的麻烦还不够——”

    “大雪?”

    “哦,是的。你没注意到吗,先生?火车停了。周围雪很厚,车开不了了。没人知道我们还要在这里滞留多久。”

    当波罗昏昏欲睡时,突然听到一声重物砸向自己房门的声音。

    他从床上跳了起来,往门外看。右手边的走廊里有一个女人,穿着一条红色晨袍,往远处走。走廊的另一走,列车长正坐在椅子上写日常报告。一片寂静。

    “我必须想想了。”波罗说着回到床上,这次一觉睡到天亮。

    当他醒来时,火车依旧没有挪动。他打开包厢的窗帘,看到大雪包围着火车。

    波罗穿好衣服,走到餐车,听到大家都在抱怨。现在,所有的乘客都遇到了相同的问题。哈伯德夫人抱怨的最大声:“我们可能要在这里呆好几天。”她喊道,“我本打算在后天游船河。这样怎么能赶得上?”

    意大利人说他在米兰有要紧的公干。

    “我姐姐——她的还在在等我。”瑞典女人哭着说,“我无法联系到他们,她们一定以为我遭遇了不测。”

    “我们还要在这里呆多久?”玛丽.德本汉姆问,“有人知道吗?”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愤怒,但是波罗注意到她并不像金牛座火车延迟时那么着急。

    “打扰了,先生。”一位列车员站在波罗身旁,“布克先生请您过去一趟。”

    波罗跟着他——这并不是之那位列车长,而是一个高个子金发男人——去了隔壁车厢的一个包厢。这里很拥挤。不可坐在一个角落里。他对面窗户旁的另一角,坐着一个深色头发的小个子男人。卧铺车厢公司经理穿着蓝色制服,波罗发现,自己车厢的列车长也站在这里,面无人色。

    “啊,我亲爱的朋友。”布克喊道,“请进,我们需要你。”

    “发生什么事儿了?”

    “好问题。首先,大雪封路,车子不能前行。现在——现在以为乘客死在了床上——利器致死。”布克尽力保持冷静,“一个叫雷切特的美国人。”

    “呃,这很棘手。”波罗说。

    “当然!谋杀案总是很麻烦。但是我们被大雪拦在这里,可能几天也走不了!平时,我们通过多数国家时,车上都有当地的警察,可是在南斯拉夫没有。”

    “处境确实很不妙。”波罗说。

    “哦,不好意思。”布克继续道,“我还没介绍——康斯坦丁医生,波罗先生。”

    小个子身发男人和波罗互相鞠躬致意。

    “很难确切判断。”医生说,“但是我认为死者死于午夜到凌晨两点之间。”

    “什么时候发现的?”波罗问。

    “米歇尔,告诉波罗先生发生了什么。”布克说。

    “今天早晨,雷切特先生的男仆敲了好几遍他的包厢门,没有回应。”皮埃尔.米歇尔颤抖着说,“半小时之后,餐车的服务员问雷切特先生是否要用午餐,依然没有回应。”

    “所以我用备用钥匙打开了包厢,可是里面有门反锁着。包厢里很安静,很冷,窗户开着,雪落进来。所以我就来找经理了。我们砸开了门链进去,他——哦,太可怕了!”

    “十二处扎伤。”希腊医生说。

    “很暴力。”波罗说,“看起来凶手很愤怒。”

    “是个女人。”经理喊,“我肯定,只有女人才会这么捅人。”

    康斯坦丁医生满脸疑惑。

    “一定是一个健壮的女人。其中有一刀两处袭击十分有力,以致于刺穿了骨头,但是也有几处很轻,甚至没有造成损害。”

    “昨天。”波罗说,“雷切特先生告诉我他有生命危险。”

    “那么凶手不是女人。”布克说,“这是暴力犯罪。火车上有一个彪形大汉——那个衣着讨厌的美国人。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吧?”

    列车长点点头。

    “是的,先生,16号包厢的男人。但是凶手不可能是他。如果他进出雷切特先生的包厢,我会看到的,他的包厢就在我的椅子旁边。”

    “好吧,我们一会儿再讨论。”布克看看波罗,“来,我的朋友,我了解的你的本领。帮我解决问题!这正合适你。你不是说过,破案只需要坐在椅子上想吗?”不刻充满敬意的说,“开始吧,询问乘客,检查尸体,收集线索,运用你灰色的脑细胞,此前我听你说过好多次——我确信,你能找到答案!你一定能!”

    “谢谢,我的朋友。”波罗自豪的说,“事实是,我发现这个案子很有趣。”

    “那么你答应了?”布克急切的说。

    “是的。”波罗同意道。

    “太好了——我们全力帮助你。”

    “首先,我需要一张伊斯坦布尔至卡拉奇的车厢图表,包括每个包厢的客人信息。我还要检查他们的护照。”

    “米歇尔会帮你。”

    “其他乘客是什么人?”波罗问。

    “这节车厢里,康斯坦丁医生和我只是旅客。另一边的车厢不重要,因为晚饭后就会上锁。在伊斯坦布尔至卡拉奇的车厢前面只有餐车。”

    “最后看到雷切特先生还活着是什么时间?”波罗问。

    “凌晨12:40 ,他和米歇尔说话。”布克说。

    “是的,我听到了他们谈话。”波罗说。

    医生继续道:“当我们发现雷切特的尸体时,包厢的窗户是打开的。所以,你会猜测凶手从那里逃跑。但是,雪地上没有痕迹——没有人走过。”

    “凌晨12:30,开始下雪。”布克说,“那之后,没人能离开火车,至少到12:40,雷切特还活着,所以......”布克严肃的说,“凶手还在车上,在我们中间。”

    沧海为水(拾玖)
    第十九章 豆蔻年华


    “韩天、刘阳、周军、李萌、张正......”在班主任许老师的唱票声中,黑板上的一排名字下面已经分别积攒了好几个正字。这是升入初中以来的第一次班委竞选,学生们十分重视,尤其韩天和刘阳所在的奥数班,每个学生在小学时都是出类拔萃的人物,通过全市的选拔考试骤然聚在一起,班上总是充斥着一种英雄惺惺相惜混杂文人彼此相轻的空气。这次选举,一大半的学生都参与了,当然少不了韩天和刘阳。

    “韩天,43票,刘阳,40票,周军35票,李萌,13票,张正,41票——”

    许老师刚说出张正的票数,就被台下的李萌打断了:“老师,数错了,最上面的那个正字是名字!”班里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哦,还真是的,张正的名字真有优势!”许老师笑着回应,“张正,36票......根据大家选举的结果,我们班第一任班长是韩天同学。”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诚然,班上的学生都很聪明,成绩也都很优秀,可是,正因为都是聪明孩子,晚熟的男孩儿们都很淘气,在小学时自然也没当过什么干部,有的甚至还有老师眼里的问题学生。而在众多的男孩儿里,韩天无疑是个例外,不仅成绩好,还有特长,从小就当班长,加上人长得帅气,进了中学,依旧是老师们的宠儿,同学们,尤其是女生们的偶像。选上班长,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副班长是张正同学,刘阳担任学习委员,周军担任文体委员......”刘阳转过头去,微笑着向韩天投去一如既往的崇拜目光表示祝贺,韩天会意的点点头。

    “韩天,请客哈!”同桌蒋瑶娇滴滴的说。

    “没问题,不过,你也选上了纪律委员,也该请客呀!”韩天热情的回应。

    刘阳落寞的转过身来,低着头收拾书包,全然没听到同桌的赵晓峰对自己的祝贺。其实,进入初中以来,刘阳并不是很开心,倒不是不适应中学的生活,一向聪明漂亮的她,在班上的女孩儿里是出类拔萃的,她深知老师们很看重自己,同学们也也很喜欢自己。摸底考试的成绩名列前茅,又成功的当上了学习委员。唯一的缺憾就是没能和韩天同桌。之前的六年里,上课时,身边坐的是小天哥哥,下学时,旁边走的也是小天哥哥,刘阳已经习惯了把小天哥哥当成自己学生时代的全部。

    其实,本来刘阳可以和韩天同桌的,由于长得更高一些的周军视力不好,坐在后排看不清黑板,韩天便主动跟老师提出和周军换座位。为此,班主任许老师对韩天好一通夸赞,热心助人,品学兼优。

    此时的刘阳却很落寞,连着几天把自己的失落记载了日记里,难道小天哥哥不想和自己同桌吗?男孩子比女孩子成熟得晚,是个亘古不变的真理,在韩天心里,根本没想得这么复杂,周军是自己的小学同班同学,关系一致不错,有了困难,作为之前的好朋友和班长,施以援手,责无旁贷。

    转眼间,开学一个多月了,平日里热情似火的刘阳对其他同学依然谈笑风生,可是每到放学回家的的路上,和韩天却没什么话说,甚至有点儿闷闷不乐。对于刘阳情绪上的这种变化,韩天并没有太在意。他很忙,忙着应付一下子从三门猛增到十门的功课;忙着完成班主任交给的任务,做班上的工作计划;忙着和身边的同学,尤其是形形色色的女生打成一片......他问过刘阳为什么不高兴,刘阳吞吞吐吐,经过一番思索之后,韩天自以为是的觉得,刘阳应该是想她妈妈了。于是,还和杜凤云商量,周末叫刘阳来家里吃饭。

    很快,周六到了,一大早的数学考试难度很高,把这一班的高手折磨得头晕脑胀。刘阳倒是考得不错,但是,本来刚刚好起来的心情却被前桌的郭梅一盆冷水浇了个透。

    “刘阳,你跟韩天很熟,是吧?”郭梅打探道。

    “还好吧。”刘阳心不在焉的支应。

    “他有没有跟你说过喜欢班上哪个女生?”一向八卦的郭梅锲而不舍的追问。

    刘阳一愣,接着摇摇头,她很清楚,郭梅很喜欢韩天。

    “听他周围的同学说,他把数学考试的答案给蒋瑶看了,他们还说,他俩平时经常眉来眼去......”郭梅说得有声有色,刘阳的头“嗡”的一声,根本没听清她后边说的是什么。

    放学后,班委照例留下开会,制定下周的工作计划。看到刘阳游离的眼神,韩天心想,阳阳肯定是太想妈妈了,一会儿带她回家吃饭,今天特地让妈妈做了她最喜欢的干烧鱼。

    眼见其他的班委都发了言,刘阳还在神游,韩天忍不住开了口:“刘阳,你的意见呢?”

    刘阳仍旧没回过神儿来,韩天有些不悦:“刘阳,想什么呢?大家都等着你发言呢!”

    “我——我没意见。”刘阳低着头说。

    “哦,既然没意见,那把大家的意见整理一下,写个计划,周一交给许老师。”说着,开始收拾书包,“散会,大家赶快回家吧,周末愉快。”

    “凭什么总让我帮你写计划?”刘阳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把众人全惊呆了。

    “不是一直都是你写吗?”韩天无辜的问。

    “你是班长,应该你写,不是我!你如果不想写,可以大家轮流写,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儿。”刘阳一股脑儿爆发出来。

    “可班上你的文笔最好呀!”韩天依然不明就里。

    “写个工作计划,要什么文笔好,下周主要不是抓课堂纪律吗?让蒋瑶写,她是纪律委员。”说罢,刘阳背起书包,径直走出教室,根本没有理会韩天在后边喊的那句“这是吃了呛药了吗?等等我,我妈叫你回家吃饭!”头也不回的刘阳,此刻已经泪水涟涟。



    沧海为水(贰拾)
    第二十章 女孩儿的心思你别猜


    “阳阳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看到韩天一个人走进家门,却不见刘阳的身影,杜凤云纳闷儿的问。

    “她家里有事儿,来不了了。”韩天没好气儿的支应道。

    “家里有事儿?可是我跟刘婶儿都说好了,晚上,她和建钢也一起过来的。”杜凤云依然摸不着头脑。

    这回,韩天没再言语,径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趴在电脑前开始打游戏。别看那个年代的电脑笨重得像块大石头,却真的是个稀罕物,即使是在首都北京,拥有486电脑的家庭也是屈指可数,韩天的电脑还是在深圳的姑姑卫红带过来的。虽然那时候的电脑上没有几个游戏,而且都很简单,但是,对于这些初中的半大小子来说,它的吸引力,甚至超过了风靡一时的任天堂红白机。

    刘阳打开家门,低着头,不声不响的走进了卧室。

    看到平日里活泼开朗的孙女儿一反常态,刘婶儿连忙放下手里的毛活儿,跟了进去:“阳阳,你韩婶儿说今天是周末,让咱们一起去她家吃饭,她还专门做了你爱吃的干烧鱼。”

    刘阳没有应声,自顾自收拾着书本儿。

    看到刘阳的眼睛红红的,刘婶儿有些慌了:“怎么了?谁惹我的宝贝孙女儿了?”

    刘阳依旧没有言语,只是摇摇头。

    “是不是不舒服?”刘婶儿忙上前,关切的摸了摸刘阳的额头,“这也不发烧呀!”

    “奶奶,我没事儿,就是累了,睡一觉就好了。我不想去吃饭了,您和我爸过去吧,别扫了大家的兴。”刘阳懂事儿的说。

    刘婶儿轻轻的关上孙女儿的房门,不禁摇摇头,眼睛有些湿润了。

    当天晚上,卫东、刘婶儿和建钢都来到了韩卫国家里,七个人围坐在圆桌旁品尝着杜凤云的手艺。

    “阳阳没事儿吧?”杜凤云关心道。

    “倒是没发烧,就是看着闷闷的,好像哭过。”刘婶儿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是不是来那个了,女孩子头几回,确实有不适应。”杜凤云追问道。

    “没有呀。”刘婶儿摇摇头,“要说是,女孩儿这么重要的时候,妈妈却不在身边,阳阳可怜啊!”

    “哎,真是的,阳阳妈在深圳怎么样?”

    “能怎么样?钱没赚到,心越来越野,家里男人和孩子都不管!”刘婶儿愤愤的说。

    正在和韩卫国干杯的建钢隐约听到刘婶儿的话,朝这边瞥了一眼,杜凤云赶忙转移话题:“卫军要结婚了。”

    “真的?那太好了!卫军也老大不小了,最近营生做得不错,再成了家,就安稳了。”建钢感激的看了看圆场的杜凤云,真心的感慨。

    “你们爸妈泉下有知,也该放心了。”刘婶儿哽咽道。

    饭后,男人们坐在客厅喝茶,刘婶儿和杜凤云留在厨房里收拾。

    “卫红怎么样?什么时候结婚?”刘婶儿一边洗碗一边问。

    “还是老样子,一提到结婚就说忙,顾不上。”杜凤云摇摇头,“卫红是个好姑娘,人好又能干,谁要是娶了她,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我和卫国也着急她嫁人的事儿,眼看就四十了,还没定下来。可我当嫂子的,也不好多说什么。”

    “她呀,是太有本事了,一般的男人降不住!”刘婶儿劝慰道,“这姑娘从小就有主意,不用大人操心。”

    “说起卫红和卫军,我都不担心,卫红自己会照顾自己,卫军有卫红看着,就是卫东——”杜凤云欲言又止。

    “卫东媳妇儿下海之后怎么样?”刘婶儿有些好奇。

    “那些生意上的事儿,我也不懂,可我就是总觉得我这个弟媳妇不是做生意的料。”杜凤云放下手中的抹布。

    “啊?你弟媳妇看着不是很精明的吗?”刘婶儿不解的问。

    “我总有一种感觉,她只是表面上风光,打从心里根本不是卫红那种踏实肯干的人,也不可能挣大钱,只求到头来,卫东不要人财两空。”杜凤云叹了口气。

    “你这人,就喜欢瞎操心,咱们卫东可是一表人才,这么年轻就当上了教授,不要太受欢迎好不好,再说,他老岳父还这么喜欢他,错不了的!”刘婶儿啧啧称赞,忽然又沉下脸,“我家的就不一样了,我那儿媳妇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建钢本来就老实,根本镇不住她,现在还离家那么远,这下好了,彻底成了断线的风筝。”

    “刘婶儿,别这么说,阳阳妈也是为了多挣点儿钱,给阳阳攒着。”杜凤云言不由衷的安慰道。

    “就是可怜了阳阳,哎!”刘婶儿说着,眼泪落下来。

    在一旁扫地的招弟听得云里雾里。韩天端着茶壶走进厨房:“妈,续点儿水。”

    杜凤云一边往茶壶里倒开水,一边问:“小天,阳阳在学校没出什么事儿吧?”

    “能出什么事?考试成绩很好,还选上了班干部。”韩天拿起一个大苹果,啃了一口。

    “和同学没闹矛盾吧?”刘审问追问。

    “没有呀,阳阳人缘可好了。”韩天大大咧咧的说,“刘奶奶,您就放心吧,阳阳睡一觉就好了。”

    刘婶儿和杜凤云不明就里,齐刷刷的看着韩天。

    韩天眨了一下眼睛,坏坏的说:“女孩儿的心思,你别猜!”

    “这孩子,人小鬼大!”杜凤云嗔怪道,疼爱的轻拍了一下韩天的脑袋。刘婶儿也跟着大笑起来。

    可是,当晚,韩天经历了有生以来的第一次失眠,刘阳之前从没和自己发过脾气,今天是怎么了?难道,女孩儿的心思,真的不能猜?

    沧海为水(贰拾壹)
    第二十一章 月亮和六便士


    转眼间又到了周末,韩卫东一如往常,六点钟准时起床,洗漱过后,一身运动装出门。卫东很自律,每天围着学校慢跑两圈儿,是自读书的时候开始多年养成的习惯。晨跑回来,卫东悄悄的打开房门,蹑手蹑脚的往书房走,经过厨房时,却被正在里面忙活的林小稚叫住了:“老公,又去锻炼啊?早餐刚刚好,来,快坐下,趁热吃。”

    卫东有些恍惚,一般来说,这个时间,林小稚还在床上做着春秋大梦,之前,自己但凡动静大一些,对方的起床气都要爆发,劈头盖脸的训斥自己一番。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看着桌上整齐摆放的各种食物,牛奶,荷包蛋,烤面包,炸香肠......应有尽有,卫东心里打着鼓,不知道老婆的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但还是满怀希冀的坐在了餐桌前,毕竟,打从他们结婚以来,这种优待,自己还是头一次享受。

    “老公。”林小稚端着一盘煎培根走到餐厅,坐在卫东对面说,“我听说,医学院最近在和哈佛大学建设友谊校?”

    “嗯。”卫东一边低着头吃着荷包蛋,一边回应。

    “学校有一个访问学者的名额,还能带家属陪读?”林小稚赶忙追问。

    “好像是吧。”卫东依旧没有抬头,只是自顾自品尝着丰盛的早餐,“小稚,我以为你不会做饭呢,没想都,这手艺,还真不赖!”

    “那当然,我虽不擅长厨艺,但是我可以学,不然怎么做给你吃?”

    “老婆,你可真好!”

    “要不,咱们到了国外,怎么办?”

    林小稚的这句话一下子击中了卫东:“什么?国外?你要出国?”

    “不是我,是我们!访问学者,多好的机会!”林小稚满脸都挂着幻想的美好。

    “可是,我还没决定要去申请。”卫东低声说。

    “为什么?你不是一直想深造吗?”

    “我确实想去,但我还年轻,也没什么实践经验,学院里有好多老师比我更符合条件。”卫东真诚的说。

    “你是最年轻的教授,爸爸和其他教授都夸你很有造诣,是难得的人才,不选你,选谁?”林小稚反驳,“你最能代表中国年轻人才的学术水平。”

    “听着倒是也有道理。”卫东有些活动心思,“我还是想听听爸爸的意见和学校的安排。”

    “今天周日,我们正好去看爸妈。”林小稚站起身,从冰箱旁边拿出两盒西洋参,递到卫东眼前,“东西我都准备好了。你快去换衣服,我们这就出发。”

    客厅里,林教授呷了一口茶问:“卫东,你真的对这次的访问计划感兴趣?”

    “当然感兴趣,爸爸,哈佛,千载难逢的机会啊!”卫东没来得及开口,林小稚就抢着说。

    “我是在问卫东!”林教授意味深长的说。

    “爸,能去哈佛深造,是每个学子的梦想。这么好的机会,要说我一点儿想法也没有,肯定是假的。”卫东由衷的说,“可是,我总觉得自己的资历太浅,不一定能轮得到我,所以还没报名,我想听听您的意见。”

    “资历浅怎么了?学术水平高不就结了?论资排辈那一套现在不流行了!”林小稚头头是道的说,“你这人总是这样,什么都不主动争取,难道让馅饼自己砸到你头上?”

    “争取是应该的,明天我就去报名,但是去不去的成,要服从组织安排。”卫东看了一眼林教授说。

    “卫东说得对,组织上肯定有组织上的考虑。”林教授点点头。

    “哎呀,爸爸,您就不能帮帮卫东吗?您自己的学生能去哈佛学习,让世界领略中国青年才俊的风采,不也是您的成就和贡献吗?”林小稚这张嘴可真的是能把死人说活了。

    “饭好了,边吃边聊吧。”林妈妈在餐厅里招呼大家。

    回家路上,林小稚挽着卫东:“老公,你看,今天的月亮多圆!你放心,我和妈妈一定会让爸爸努力帮你争取,没准儿,明年这时候,咱们就是在美国赏月了!”

    “小稚,你就这么想出国?”卫东不解的问,“难道,外国的月亮比这里圆?”

    “你不出去看看,怎么知道?!”林小稚反问。

    送走了女儿女婿,林教授坐在沙发上,沉默良久。林妈妈见状,忙端来续好的茶:“老林,卫东出国的事儿,你怎么看?”

    “卫东是个好材料儿,这次机会确实难得,从我的本意来说,他如果能去哈佛,当然是好事儿。”林教授放下手中的茶杯说,“可是,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老林,你没发现,咱们小稚特别想出国吗?”林妈妈问。

    “这丫头的心思,还有谁能比我更清楚?从小就不脚踏实地,卫东肯来和我说这件事儿,肯定也是被她逼的。”林教授若有所思的说,“这孩子在国内,心都这么野,一旦到了国外,就更难说了!”

    “不是陪读吗?”林妈妈开解道,“有卫东看着她,有什么不放心的。难道让她一个人出国?那不是更让人担心吗?”

    “你说的也有道理,我明天去找校长问问。毕竟,卫东的条件在学院里还是排得上的。”林教授透过窗玻璃,看着天上的月亮,叹了口气说,“跟着卫东出国陪读,至少还有月亮,如果让小稚自己出国,恐怕就只剩下六便士了。”

    沧海为水(贰拾贰)
    第二十二章 少年维特之烦恼


    开学两个多月了,四中又迎来了一年一度的体育节,田径运动会自然是其中的重头戏。韩天和刘阳所在的班级没有体育特长生,可是,这班优等生的胜负欲甚至是那些运动员无法比拟的,比赛之前一个月,大家就开始操练,光是女子接力队,就组了两支,你争我夺,不断刷新班级记录。最终,班主任许老师决定优中选优,八个人一起比赛,选出跑得最快的四个人,组成了班级队参赛。

    一向号称“飞毛腿”的刘阳,通过了预赛、半决赛,最终进入了四百米的决赛。运动会这天,韩天走出家门,看见对门出来的刘阳,眼前顿时一亮。原来,小妮子穿上了韩婶儿给自己买的红色运动服,把马尾扎得高高的,看起来甚是清爽可人。刘阳母亲不在身边,平日里这孩子越是自立,杜凤云就越是心疼,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一般照顾。

    在同学的声声呐喊、加油助威中,刘阳有如神助,在一群体育特长生里面,竟然丝毫不逊色,最终位列三甲。许老师兴奋的带着同学们,去迎接“战胜的勇士”:“刘阳,真厉害!快,坐下歇会儿,一会儿还有接力赛要比。”

    刘阳笑着点点头,在看台边上找了个座位坐下。此时,韩天和周军抬着一箱汽水儿,满头大汗的走过来,径直朝着刘阳喊道:“挪开点儿,我们要在这儿给运动员发汽水儿!”

    刘阳闻声一愣,两行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刷的一下子落下来,低着头默默的走开了。韩天似乎没有注意到刘阳的情绪变化,依旧埋头开汽水瓶儿。倒是周军捅了捅他:“嘿,哭了。”

    “啊?什么?什么哭了?”韩天不明所以的问道。

    “韩天,你什么态度?还不快给刘阳道歉!”一旁的许老师看了个满眼,连忙跑过来嗔怪道。

    此刻,韩天才发现刘阳正在抹着眼泪,拿起一瓶汽水儿走过去:“对不起,刚才我太急了。辛苦了,喝汽水儿。”

    刘阳接过汽水儿,嘟着嘴不言语。

    韩天笑笑说:“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千万别跟我妈告状哈!”说着,眨了眨眼睛。

    刘阳无奈的看着韩天离开后忙碌的身影,哭笑不得。

    自那天之后,班上就流行了一种说法:“班长和学委的关系非同寻常......”这种飞短流长甚至在年级里广为传播。

    “刘阳,韩天是不是在追你呀?”这天中午放学后,郭梅追着刘阳问。

    “胡说什么?”刘阳驳斥道。

    “那你俩怎么天天一起上下学?中午还坐在一起吃午饭,那天我看到,他把饭盒里的鱼分给你——”郭梅又开始八卦。

    “我们是邻居,他是我哥!”刘阳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赶忙打断她,转身离开去取自己的饭盒。

    韩天拎着饭盒朝刘阳的座位走过来,却被蒋瑶抢在了前面:“班长,我有题要请教学委,今天这位置让给我了。”

    韩天刚要开口,刘阳便抢着说:“蒋瑶,坐吧。”

    韩天只得悻悻的离开。

    “刘阳,你和韩天认识很久了?”蒋瑶开启了话题。

    “嗯。”刘阳支应道。

    “关系很近?”蒋瑶追问。

    “我们从小就是邻居。”

    “你要是真想他好,就回避一下他。”蒋瑶意味深长的说。

    “回避?”刘阳放下手里的勺子。

    “现在全年级都在传你们的绯闻。”

    “绯闻?什么乱七八糟的?”

    “那天语文课,韩天上课迟到了,你知道吧?”看到刘阳点点头,蒋瑶接着说,“那是许老师找韩天谈话了,说现在的传闻对你们影响不好,让他注意和你的关系......”

    看着蒋瑶那双狡黠的小眼睛,刘阳没有回应,只是埋头吃着饭,却食之无味。

    又到了周末,卫东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大哥家吃晚饭。

    “回来就回来呗,还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杜凤云接过卫东手里的礼品,嗔怪道。嫁到韩家这么多年,她一直把卫东当成自己的亲弟弟待。

    “前一段忙着办出国手续,没顾得上回来看你们。”

    “办得怎么样了?”杜凤云接着说,“有时间多回来几趟,听你哥说,到了国外,就得吃那些硬邦邦的面包和半生不熟的牛肉,哪有家里的饭菜和口味?”

    “都办好了,一切正常的话,下个月走。”卫东指着韩天的房间问,“小天放学了吗?”

    “里面玩电脑呢!”

    听见有人推门,韩天赶忙把手里的书合上,准备放进抽屉,一看是卫东,顿时松了一口气:“二叔来了,吓我一跳,还以为是我妈呢!”

    “你妈咋了?你有什么秘密瞒着她了?”卫东看着侄子手里的书,笑着问,“看的什么书?”

    “也没什么。”韩天把书递给卫东。

    “《少年维特之烦恼》。”卫东把书还给韩天,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名著,确实没什么,不过,依我看,你是不是也有了类似的烦恼,怕你妈知道?”

    “二叔,你说什么呢?”韩天的脸腾的一下子红了。

    “的确,二叔从小只会学习,对这方面比较迟钝,但是毕竟也是从你这年纪过来的,多少比你有经验,说来听听。”韩天平里最崇拜卫东,经常向他请教学习上的问题,也总在一起聊电脑,但是还从没谈过这个话题。

    韩天想了想,低声说:“二叔,不知道为什么,阳阳最近脾气很大,还总是躲着我。”

    “难怪今天没见她,往常这时候,她都是在这里和你玩电脑。”卫东坐在韩天的床上,“是不是你们在学校里发生了什么?”

    韩天一股脑儿把开学以来的事情全都讲给了卫东听。

    卫东看着韩天认真的样子,不禁笑出声来:“小孩子过家家,还当自己是大人呢!”

    “二叔,我这么相信你,你却拿我开涮。”韩天一脸不高兴。
    沧海为水(贰拾叁)
    第二十三章 从来只有新人笑


    “刘婶儿,您看我这喜字儿正吗?”杜凤云比量着手里的大号喜字问。

    “稍微往右边一点儿。”刘婶儿站在对面,仔细端详着说,“卫军这小子真是出息了,成家了就是长大了。”

    “可不是,当年去深圳时还是个毛头小子,现在都有媳妇儿了。”杜凤云欣慰的说,“从前我公公婆婆最放心不下他,这下好了,踏实多了。”

    “他们小两口什么时间到?”刘婶儿接着问。

    “明天一早的飞机,下午就到家了,现在的交通可真方便,当年卫红坐火车到深圳要好三天呢。”杜凤云贴好喜字儿,又开始铺大红的床罩。

    “这下子可有你忙的啦。”刘婶儿上前帮忙道。

    “还好,现在都是去饭店订酒席,不用搭大棚,省事多了。”杜凤云知足的说,“老韩一早就去前门饭店定了二十桌。”

    “呦,真够气派的!”刘婶儿由衷的赞叹道。

    “这么多年,卫红总是往家里寄钱,我们都攒了下来,卫东那边不用我们操心,这钱不就是给卫军成家用的吗?”杜凤云拿起一个枕头,开始装枕套,“到时候,你们可得早点儿到,让建钢和建强也多喝两杯。”

    “那是当然,红包都准备好了。”刘婶儿笑道,“这次,阳阳妈跟着一起回来,参加婚礼,顺便看看建钢和阳阳。”

    “应该说是看建钢和阳阳,顺便参加婚礼才对,人家是小别胜新婚。”杜凤云连忙纠正道。

    刘婶儿笑笑,没有言语。

    又一个周日的早上,杜凤云不到六点就起了床,把昨天准备好的喜糖和喜烟装好,做好早饭,去叫还在睡梦里的其他三个人,先是推推韩卫国:“老韩,快起床了,都七点了。”接着,又冲着女儿和儿子的房间分别喊道,“招弟,小天,起床了,一会儿要去接新娘子了。”

    韩卫国支棱一下子坐了起来,嗔怪道:“都七点了,你怎么才叫我?”

    “不是让你多睡会儿吗?今天有你忙的。”杜凤云体贴的说。

    韩天穿着睡衣走进杜凤云的房间,揉着眼睛说:“妈,我穿哪身儿衣服?”

    “昨天晚上就放在你床头了,你姑姑在深圳给你新买的。”

    一家人打扮完毕,听到楼下的汽车喇叭想起。韩卫国朝窗外看了一眼说:“车来了,下楼吧。”

    正要出门,敲门声响起,韩天连忙打开门,一下子愣住了,只见刘阳站在门外,身上穿着母亲从深圳带来的白色新套裙,显露出少女凹凸有致的身材,脸上的淡妆让本来就精致的五官显得格外漂亮。

    “小天哥哥,奶奶说让我一起去接新娘子。”刘阳低声说。

    韩天似乎没有听见,依旧愣在那里,直勾勾的盯着对面的刘阳。

    “小天哥哥!”刘阳放大了嗓门儿。

    “啊?!”韩天一激灵。

    “你怎么了?”刘阳瞪大了眼睛问。

    “没事儿,阳阳,你今天可真漂亮!”说着,韩天的两颊泛起了绯红。

    刘阳顿时也变得粉面含春,咬咬嘴唇说:“我奶奶说,让我和你们一起去接新娘子。”

    “嗯!好!”韩天用力的点着头。

    韩卫国和杜凤云也走了出来,这时,张艳梅也跟了过来:“哥,嫂子,阳阳奶奶说让阳阳也去接新娘子。”

    “对,对,金童玉女嘛。”杜凤云笑道,“阳阳可真是漂亮!”

    “小天也是大小伙子了,真帅!”张艳梅礼貌的回应。

    “一会儿还得麻烦你们去饭店的时候,带上招弟。”杜凤云嘱咐道。

    “放心吧,我现在就带招弟先回我们家,一会儿一起走。”说着,张艳梅往屋里张望,“卫军呢?”

    “和他媳妇儿在新房呢。”杜凤云有些不好意思,“我说让他昨天住家里,今天一起去接亲,他非不愿意,说不想把老婆一个人留在那儿,怕她害怕。”

    韩卫国皱着眉说“现在的年轻人,还没办事儿,就住一起,真是的!传出去,多难听!”

    张艳梅见气氛有点儿尴尬,连忙开解道:“大哥,人家卫军不是已经登记了,再说了,在深圳,都是这样的。”

    前门饭店的大堂里,“韩卫军先生、汪佳云女士百年好合”的横幅,在众多的花篮气球和崭新的红地毯的衬托下,显得格外醒目,韩卫国和杜凤云四处张罗着接待客人,忙得不可开交。

    “亲家公,亲家母,来了。”看到卫东带着媳妇儿和岳父岳母一起走进来,韩卫国和杜凤云连忙热情的迎上去。

    林小稚从包里掏出一个大红包:“祝卫军和弟妹新婚快乐。”林教授两夫妻微笑的点头附和。

    “小稚今天真漂亮。”杜凤云善意的夸奖道,“你们出国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有什么需要帮忙,就说话。”

    “谢谢嫂子,都办好了,要不是为了参加卫军的婚礼,我们今天都在美国了。”林小稚得意的说,旁边的卫东低下头,勉强笑了笑。

    婚礼在热烈喜庆的气氛中进行,到场的人们一边感慨于宴会的隆重排场,一边尽情的大快朵颐,举杯痛饮。

    韩天看到身边的刘阳情绪有些低落,一直没有言语,忙给对方夹了一只鸡腿,问:“阳阳,怎么了?是不是太吵了?还是菜不好吃?”

    刘阳摇摇头:“没事儿。”啜了一口饮料,看看隔壁桌闷头喝酒的父亲和频频举杯敬酒的母亲,低声说,“从来只有新人笑......”

    韩天诧异的看着刘阳,眼前这个一直叫自己“小天哥哥”的小丫头,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深奥了?!

    沧海为水(贰拾肆)
    第二十四章 葵花向阳


    “刘阳,你和韩天到底怎么回事啊?”午休时,李萌拉着刘阳在操场上散步。

    刘阳叹了口气没说话。

    “你真的不喜欢他呀?”李萌着急的问。

    “他跟你说什么了?”刘阳停下脚步。

    李萌可以说是刘阳读初中之后在班上最要好的女同学了。之前身边的小姐妹有几个,但是处了一段之后,刘阳都觉得那不是自己的知己。

    先是崔佳,她的父亲和刘建钢是同事,这女孩儿为人踏实厚道,学习成绩也好,是一等一的模范生。可是,崔佳太完美了,简直就是个神,班上的同学在她面甚至前不敢乱开玩笑。刘阳觉得,崔佳只适合做自己学习的榜样,和她做闺蜜,太不自在了。于是,两人并没有疏远,但是在一起聊天的话题仅限于学习和学校活动,心里话,尤其是情感方面,从未提及。

    然后是郭梅,坐在自己前桌的女孩儿,本来相处的还好,可是随着韩天和刘阳的绯闻满升温,郭梅对刘阳的羡慕嫉妒恨凸现出来,总是时不时的找刘阳的麻烦,传刘阳的坏话。刘阳虽然很随和,但不傻,这种损友,还是远离为好,于是,借着班主任许老师调座位的机会,对她敬而远之了。

    还有蒋瑶,本来就刘阳没有太多交集,她和刘阳接触,不过是为了打韩天的主意。虽然自己长得不出众,但是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同桌的优势是别人难以企及的。只是,蒋瑶做梦也没有想到,许老师提出给大家调座位时,韩天主动申请坐到了李萌同桌。美其名曰自己的英语是短板,和课代表坐一起促进学习。其实,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谁不知道他是想离刘阳近点儿。当初,周军还问他,为什么不直接坐到刘阳同桌,韩天说“距离产生美”。《过把瘾》的经典台词还给了他启发!这个作座位不只离刘阳近,而且同桌李萌还是刘阳的头号闺蜜,这样方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周军听了,直称佩服。

    “刘阳,你不能再这样抻着韩天了,班上的传闻太多了,而且,他也不是什么坏人,你这样做,他压力很大。”李萌开解道。

    “李萌,这些话我从来没和别人说过,只告诉你,我从生下来就认识韩天,一直叫他小天哥哥,他的爸妈就像我的爸妈一样疼我。”刘阳幽幽的说,“我习惯了他在我身边,保护我,照顾我,也习惯了自己崇拜他,依靠他,我不知道,这叫不叫喜欢。”

    “这当然叫喜欢,而且是很纯洁的喜欢,你们完全可以像从前一样,自然的相处啊!”李萌活像一个心理咨询师。

    “可是,很多人说我应该回避韩天,免得给他造成不好的影响。”刘阳跟李萌讲述着蒋瑶、郭梅之流对自己的洗脑。

    “傻丫头!你看不出来他们都喜欢韩天吗?......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李萌分析道。这个年龄段的孩子,真是大一天,是一天。李萌属于年份大生日小,上学晚的那一批孩子,比韩天和刘阳大半岁,思想上要成熟得多。

    “那我该怎么办?”刘阳怯生生的问。

    “和上初中之前一样,顺其自然得很韩天在一起,只要不耽误学习,没什么的,那些喜欢寒韩天的女生和喜欢你的男生只有羡慕的份儿!”

    刘阳似乎被李萌说到了心坎儿里,低头偷笑道:“真的有好多女生都喜欢他吗?”

    “你呀!别装傻,连崔佳都喜欢——”李萌话没说完,被刘阳打断。

    “那你呢?”刘阳调皮的看着李萌。

    “拜托,你看看我这海拔,合适吗?”李萌比量着自己一米七五的大高个儿,摇头笑道,刘阳也跟着笑了起来,她感觉自己还就没这么开心,这么轻松了。

    晚饭后,韩卫国一家围坐在电视机旁看《我爱我家》。那段时间,这似乎是一种全社会的行为艺术,成为了北京所有家庭的唯一活动。现在回忆起来,中国确实没有能够超越这部情景喜剧的作品了。卫东出国了,卫军回深圳了,幸好每晚有这个电视剧看,让家里一不至于变得冷清。

    “志国啊,我最近想过一次生日。”电视里的付明老人说。

    “爸,你的生日不是腊月二十三吗?这才八月份!”志国莫名其妙的问。

    “什么腊月二十三,那是灶王爷的生日!”儿媳和平接过话头儿,“咱爸想过生日,就过呗。”

    “这生日也能随便挑日子过?”志国仍然不解。

    一旁的孙女儿圆圆忍不住说:“爸,你可真笨,爷爷不就是想——”

    付明老人意味深长的说:“不用大办,就买个蛋糕,全家聚聚,你们都可以请一些自己的朋友来。”

    “朋友?”志国越来越糊涂。

    “就是上周,咱们在这儿......”圆圆开始比划着回忆上周末大家投票决定对孟朝阳下逐客令的情景。

    “对,就是那个,勾儿,哈哈,叉儿,啊呀......”和平附和道。

    “对,对,对!”付明老人点点头。

    镜头一转,全家人加上孟朝阳一起吹蜡烛,过生日的和谐场面中,“本集完”的字样带着片尾曲响了起来:“为一句无声的诺言,默默地等了你这么多年......”

    “真好看,乐死我了,小天,这集叫啥名字?”招弟边吃苹果,边问道。

    “《葵花向阳》!”

    “啥意思?”招弟追问。

    “就是一切如常的意思。”韩天闻声转过头去,惊讶的看着刘阳走进了自己家的大门。

    “阳阳来了,快来,吃苹果。”杜凤云热情的迎上去。

    “韩婶儿,我奶奶今天包了荠菜馅儿饺子,让我送点儿来,小天哥哥最爱吃了。”刘阳忽然有些羞涩。

    看儿子立在原地发呆,杜凤云赶忙接过盘子:“现在的荠菜最新鲜了,刘奶奶总是惦记着小天。”

    韩天这才反应过来,顾不上自己刚吃过饭,一把抢过盘子,捏了个饺子塞到嘴里,一边嚼一边说:“真香!”同时还冲着刘阳一个劲儿的傻笑,刘阳看着韩天,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招弟摸摸脑袋,若有所思的说:“我好像明白了,一切回到从前,二叔、三叔都走了,家里还是我们几个过日子。”全家人都被逗的大笑起来。

    第二天早上,韩天和刘阳有说有笑的一同骑车上学,到了学校,迎接他们的是同学们一张张惊讶的脸。周军悄悄的追上韩天:“哥们儿?破镜重圆了?”

    韩天微笑道:“这叫葵花向阳!”

    沧海为水(贰拾伍)
    第二十五章 纸里包不住火


    1995年的5月,对于中国人来说,是非凡的,第43届世乒赛在天津举行,不但中国男子乒乓球队击败了强大的宿敌瑞典队,夺回了阔别八年的斯韦思林杯,而且中国代表团力压群雄,争得了全部七个项目的金牌。对于每一个国人来说,这无疑是一场盛大的庆典。首都北京的人们当然也不例外。男团决赛那天,整座城市先是被山呼海啸的加油声笼罩,人人都喊哑了嗓子,紧接着又是一阵阵此起彼伏的鞭炮声。

    韩天和刘阳从小就喜欢打乒乓球,这段日子,更是每天放学后,不打到天黑看不见球,不肯回家。

    这天,杜凤云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饭,就听见开门声,透过窗户看见是韩天满面春风的走了进来,便问道:“小天,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没打球呀?”

    “妈,今天放学早。”韩天方放下书包,倒了一杯凉白开,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

    “是该收收心了,眼看就要中考了。”杜凤云叮嘱道。

    “不用考了。”韩天云淡风轻的说。

    “不用考了?”杜凤云赶忙放下手中的炒勺,冲出厨房,“又有保送了?不是上一次开家长会说今年取消了吗?”

    “又有名额了。今天刚宣布的,我和阳阳都保送了。”韩天放下水杯说。

    “太好了!”杜凤云兴奋的说,“从明天开始放假了?”

    “学还是要上的,学校请了外教,给我们上口语课。而且我们要参加义务劳动。学校的新实验楼盖好了,我们要帮忙搬设备和图书。”韩天回应道,“但是,倒不用再背这么多书了。妈,我饿了,您快做饭吧!”

    “还做什么饭呀,这么大的好事儿,等你爸回来,叫上阳阳他们,咱们下馆子,庆祝一下。”杜凤云摘下围裙,给刘奶奶打电话。

    “来,咱们大家举杯,祝贺小天和阳阳保送上了高中。”韩卫国站起身,“孩子们长大了,也出息了。”说罢干了杯中的白酒。

    “是啊!再过三年,这两个孩子就能像卫东一样考大学了,我们老刘家也有大学生了!”刘奶奶有些哽咽。

    韩天和刘阳相视一笑:“Cheers!”

    周末,韩天和刘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全神贯注的盯着前方的大电视。

    “快,阳阳,上上下下左左右右BABA!”韩天一边疯狂的摁着手里的遥感,一边吩咐刘阳。

    “小天,你们玩的这是个啥?真有意思!”招弟在身后问。

    韩天没顾得搭理招弟,依然在全情投入的打游戏,倒是刘阳转过头:“招弟姐,这是魂斗罗,你来试试。”

    “我可不会!”招弟摇摇头。

    杜凤云端上两盘饺子到了刘奶奶家:“刘婶儿,两个孩子玩的起劲儿,一会儿让阳阳在我家吃午饭吧,我刚包的饺子,三鲜馅儿,尝尝。”

    刘奶奶赶忙迎上前去,接过饺子:“谢谢小云,我们又有口福了。”

    “建钢呢?”杜凤云环顾了一下房间问。

    “去邮局取包裹了,说是阳阳妈为了奖励阳阳保送,给孩子买的礼物。”刘奶奶说起这些时,并没有丝毫的开心。

    杜凤云留意到刘奶奶的神情,宽慰道:“刘婶儿,阳阳妈可能是工作太忙了才不会来,不过心里还是惦记阳阳的。”

    “小云,咱们都是自己人,我也不瞒你了。”刘奶奶思量片刻说,“其实,建钢早就离婚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情?”杜凤云惊讶的嘴巴张成了个“O”字。

    “卫军结婚那次,艳梅就是回来办手续的,只是我们一直瞒着阳阳,怕影响孩子学习。”刘奶奶叹了口气说。

    “哎,阳阳这孩子太可怜了,也苦了建钢。”杜凤云感慨道。

    “从一开始,艳梅的心思就野,早晚要走这一步。”刘奶奶说着,眼泪掉下来,“小云,你可千万要帮我瞒着阳阳,也不能让小天知道。”

    “您放心吧,刘婶儿。”杜凤云应允道。

    “你们要瞒着我什么呀?”韩天悄悄走进屋,问道。

    刘奶奶闻声一惊:“小天,你怎么来了?”

    “阳阳让我帮她那拿下书包,昨天外教老师留的作业还没做。”韩天回答道。

    “你都听见什么了?”杜凤云警惕的问。

    韩天轻笑一声:“我什么都听到了,其实,你们根本不应该,也没必要瞒着阳阳。”

    “你个小孩子家家懂什么?!”杜凤云严肃的说,“你回去之后,什么也不许和阳阳说,知道吗?”

    “妈,你们以为阳阳不知道吗?”韩天反问道。

    “什么?”刘奶奶颤抖着说,“阳阳知道什么?”

    “他爸妈离婚的事儿啊!”韩天淡定的回答。

    “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知道的?”刘奶奶心急火燎的追问。

    “从一开始就知道。”韩天答。

    “一开始是什么时候?”杜凤云问。

    “就是三叔结婚那天。”

    “小天,到底怎么回事儿?快告诉奶奶。”刘奶奶沉不住气了。

    “那天婚宴上,阳阳看看她爸妈,自言自语说‘从来只有新人笑。’我觉得不对劲儿,后来我问她怎么了,她就告诉我了,她前一天晚上听到父母商量离婚的事儿。”韩天一五一十的说。

    “可阳阳这个孩子从来没提过这件事儿。”刘奶奶满脸疑问。

    “她知道你们瞒着她,是为了她好,配合你们演戏呢,还让我帮她保密。”韩天看着刘奶奶,认真的说。

    “你这嘴可真够严的!”杜凤云嗔怪道,“和我都没说。”

    “言必信,行必果!我是男人!”韩天拍拍胸脯说。

    “真是纸里包不住火,阳阳这孩子太懂事儿了,这么大的事儿,憋在心里,得多难受呀!”刘奶奶云心疼的说。

    “奶奶,我没事儿了,谢谢您和爸爸为了我忍了这么久。我长大了,能处理好这件事儿,而且,爸爸妈妈有权选择自己的生活。”刘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房间,宽慰奶奶道,脸上挂着和这个年龄不符的成熟。

    刘奶奶一把把孙女儿搂在怀里,眼里的泪水忍不住决堤。

    “奶奶,别难过了。”刘阳依旧在给奶奶解心宽,“对了,韩婶儿,我过来就是告诉您和小天哥哥,刚才,卫东叔叔打来长途,说下周就回国了。”

    “二叔回来了,太好了!”韩天闻讯,兴奋的跳了起来。
    沧海为水(贰拾伍)
    第二十五章 纸里包不住火


    1995年的5月,对于中国人来说,是非凡的,第43届世乒赛在天津举行,不但中国男子乒乓球队击败了强大的宿敌瑞典队,夺回了阔别八年的斯韦思林杯,而且中国代表团力压群雄,争得了全部七个项目的金牌。对于每一个国人来说,这无疑是一场盛大的庆典。首都北京的人们当然也不例外。男团决赛那天,整座城市先是被山呼海啸的加油声笼罩,人人都喊哑了嗓子,紧接着又是一阵阵此起彼伏的鞭炮声。

    韩天和刘阳从小就喜欢打乒乓球,这段日子,更是每天放学后,不打到天黑看不见球,不肯回家。

    这天,杜凤云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饭,就听见开门声,透过窗户看见是韩天满面春风的走了进来,便问道:“小天,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没打球呀?”

    “妈,今天放学早。”韩天方放下书包,倒了一杯凉白开,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

    “是该收收心了,眼看就要中考了。”杜凤云叮嘱道。

    “不用考了。”韩天云淡风轻的说。

    “不用考了?”杜凤云赶忙放下手中的炒勺,冲出厨房,“又有保送了?不是上一次开家长会说今年取消了吗?”

    “又有名额了。今天刚宣布的,我和阳阳都保送了。”韩天放下水杯说。

    “太好了!”杜凤云兴奋的说,“从明天开始放假了?”

    “学还是要上的,学校请了外教,给我们上口语课。而且我们要参加义务劳动。学校的新实验楼盖好了,我们要帮忙搬设备和图书。”韩天回应道,“但是,倒不用再背这么多书了。妈,我饿了,您快做饭吧!”

    “还做什么饭呀,这么大的好事儿,等你爸回来,叫上阳阳他们,咱们下馆子,庆祝一下。”杜凤云摘下围裙,给刘奶奶打电话。

    “来,咱们大家举杯,祝贺小天和阳阳保送上了高中。”韩卫国站起身,“孩子们长大了,也出息了。”说罢干了杯中的白酒。

    “是啊!再过三年,这两个孩子就能像卫东一样考大学了,我们老刘家也有大学生了!”刘奶奶有些哽咽。

    韩天和刘阳相视一笑:“Cheers!”

    周末,韩天和刘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全神贯注的盯着前方的大电视。

    “快,阳阳,上上下下左左右右BABA!”韩天一边疯狂的摁着手里的遥感,一边吩咐刘阳。

    “小天,你们玩的这是个啥?真有意思!”招弟在身后问。

    韩天没顾得搭理招弟,依然在全情投入的打游戏,倒是刘阳转过头:“招弟姐,这是魂斗罗,你来试试。”

    “我可不会!”招弟摇摇头。

    杜凤云端上两盘饺子到了刘奶奶家:“刘婶儿,两个孩子玩的起劲儿,一会儿让阳阳在我家吃午饭吧,我刚包的饺子,三鲜馅儿,尝尝。”

    刘奶奶赶忙迎上前去,接过饺子:“谢谢小云,我们又有口福了。”

    “建钢呢?”杜凤云环顾了一下房间问。

    “去邮局取包裹了,说是阳阳妈为了奖励阳阳保送,给孩子买的礼物。”刘奶奶说起这些时,并没有丝毫的开心。

    杜凤云留意到刘奶奶的神情,宽慰道:“刘婶儿,阳阳妈可能是工作太忙了才不会来,不过心里还是惦记阳阳的。”

    “小云,咱们都是自己人,我也不瞒你了。”刘奶奶思量片刻说,“其实,建钢早就离婚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情?”杜凤云惊讶的嘴巴张成了个“O”字。

    “卫军结婚那次,艳梅就是回来办手续的,只是我们一直瞒着阳阳,怕影响孩子学习。”刘奶奶叹了口气说。

    “哎,阳阳这孩子太可怜了,也苦了建钢。”杜凤云感慨道。

    “从一开始,艳梅的心思就野,早晚要走这一步。”刘奶奶说着,眼泪掉下来,“小云,你可千万要帮我瞒着阳阳,也不能让小天知道。”

    “您放心吧,刘婶儿。”杜凤云应允道。

    “你们要瞒着我什么呀?”韩天悄悄走进屋,问道。

    刘奶奶闻声一惊:“小天,你怎么来了?”

    “阳阳让我帮她那拿下书包,昨天外教老师留的作业还没做。”韩天回答道。

    “你都听见什么了?”杜凤云警惕的问。

    韩天轻笑一声:“我什么都听到了,其实,你们根本不应该,也没必要瞒着阳阳。”

    “你个小孩子家家懂什么?!”杜凤云严肃的说,“你回去之后,什么也不许和阳阳说,知道吗?”

    “妈,你们以为阳阳不知道吗?”韩天反问道。

    “什么?”刘奶奶颤抖着说,“阳阳知道什么?”

    “他爸妈离婚的事儿啊!”韩天淡定的回答。

    “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知道的?”刘奶奶心急火燎的追问。

    “从一开始就知道。”韩天答。

    “一开始是什么时候?”杜凤云问。

    “就是三叔结婚那天。”

    “小天,到底怎么回事儿?快告诉奶奶。”刘奶奶沉不住气了。

    “那天婚宴上,阳阳看看她爸妈,自言自语说‘从来只有新人笑。’我觉得不对劲儿,后来我问她怎么了,她就告诉我了,她前一天晚上听到父母商量离婚的事儿。”韩天一五一十的说。

    “可阳阳这个孩子从来没提过这件事儿。”刘奶奶满脸疑问。

    “她知道你们瞒着她,是为了她好,配合你们演戏呢,还让我帮她保密。”韩天看着刘奶奶,认真的说。

    “你这嘴可真够严的!”杜凤云嗔怪道,“和我都没说。”

    “言必信,行必果!我是男人!”韩天拍拍胸脯说。

    “真是纸里包不住火,阳阳这孩子太懂事儿了,这么大的事儿,憋在心里,得多难受呀!”刘奶奶云心疼的说。

    “奶奶,我没事儿了,谢谢您和爸爸为了我忍了这么久。我长大了,能处理好这件事儿,而且,爸爸妈妈有权选择自己的生活。”刘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房间,宽慰奶奶道,脸上挂着和这个年龄不符的成熟。

    刘奶奶一把把孙女儿搂在怀里,眼里的泪水忍不住决堤。

    “奶奶,别难过了。”刘阳依旧在给奶奶解心宽,“对了,韩婶儿,我过来就是告诉您和小天哥哥,刚才,卫东叔叔打来长途,说下周就回国了。”

    “二叔回来了,太好了!”韩天闻讯,兴奋的跳了起来。
    沧海为水(贰拾陆)
    第二十六章 知女莫如父


    “二叔!二叔!”首都机场,韩天看到卫东推着行李车走过来,一边招手,一边激动的喊,“这边,这边!”

    卫东见状,三步并两步,跑过来:“哥,嫂子。”继而转向韩天,“小天,又长高了。”

    “小稚呢?怎么没一起回来?”杜凤云见卫东一个人,好奇的问。

    “她公司有些业务还没处理完。”卫东轻描淡写的答道。

    “小稚真能干,到了美国能进大公司,还当上了经理。小天,看看你婶儿多棒,英语可要学好呀!”杜凤云拍拍儿子的肩膀说。

    晚饭后,刘奶奶对着日光灯,把一盒西洋参举得老高,仔细的端详:“建钢,这是不是特别贵呀?”

    “那当然,美国货嘛!”建钢支应道。

    “这卫东可真有本事,阳阳,你那些书上都写了些什么呀,全是外国字?”刘奶奶看见孙女儿对卫东带来的书爱不释手,凑上前问道。

    “奶奶,这都是原版的。”刘阳拿出其中一套《Gone with the wind》炫耀道,“《乱世佳人》,我最喜欢了。”

    “我孙女可有学问了,能读得懂洋文!”刘奶奶宠溺的说。

    “这卫东媳妇儿怎么没一起回来呀?”刘奶奶接着问。

    “哦,听说是在国外还有工作没处理完。”建钢说。

    “这卫东也真是的,怎么不等媳妇儿一起回来,他可真放心!”刘奶奶摇摇头。

    “奶奶,卫东叔叔是国家外派的访问学者,规定什么时间回来,就得什么时间回来,自己说了不算。”刘阳赶忙解释道。

    “哦,还是我孙女儿懂得多!”刘奶奶点点头。

    “爸,妈,这是我和小稚给二老买的按摩仪,还有营养品。”林教授家,卫东拿出从美国带回来的礼品,毕恭毕敬的递给岳母。接着,又拿出一大摞外文书交给岳父,“爸,这是美国最新的论文集。”

    林教授接过书,忙戴上老花镜,细细的翻阅起来:“不得不说,人家的学术水平确实处在前沿啊!”

    “卫东啊,小稚她......?”林妈妈试探着问。

    “妈,她在公司里还有些业务,所以——”

    卫东话说了一半儿,就被林教授打断,“卫东,你不妨实话实说。”

    “爸,妈,小稚在美国发展得不错......”卫东欲言又止。

    “卫东,没事儿,你就直说吧。”林妈妈和蔼的说。

    “小稚一直都想出国发展,到了美国,她适应得很快,不久就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干的得心应手,进入了管理层,她的理想是进入治理层。”卫东客观的描述着妻子出国后的工作情况。

    “进入治理层?”林教授的这个问题中竟然听不出一丝意外,“她想留下?”

    “是的,她就要拿到绿卡了。”卫东一五一十的说,“所以,这次没有一起回来。”

    “你同意她留在那边?”林妈妈追问。

    “是的,我尊重她的选择,毕竟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自己向往的生活。”卫东诚恳的说。

    “那你们将来怎么打算?”林妈妈追问,“总不能一直两地分居吧?”

    “确实是,关于这一点,我们商量过——也达成了共识。”卫东思忖再三说,“我们不会一直两地分居的。”

    “卫东,你的意思是?”林妈妈继续追问。

    “卫东,国家培养这么一个专家不容易,你不会就这么辞职吧?”林教授和老伴儿担心的事儿似乎不尽相同。

    “爸,我不会辞职的,当初出国读博士后,就是为了拓宽眼界,把先进的知识和技术带回来。”卫东笃定的说。

    “那——你是说......”林妈妈沉不住气了。

    “爸,妈,我和小稚商量过了,我们曾经相爱过,也幸福过,但是,现在,我们追求的理想不同,所以——”卫东顿了顿,“所以,没必要勉强在一起。过一段儿,小稚会委托律师给我发函,我们就办离婚手续。”

    “什么?!”林妈妈拍了一下桌子,“卫东,你们怎么能对婚姻这么草率?!”

    卫东站起身,朝两位老人深深的鞠了一躬,说:“爸,妈,对不起,是我不好,不能给小稚她想要的生活。不过,你们永远是我的爸爸妈妈,小稚不在国内,我会照顾你们的。”

    夜深了,林妈妈翻来覆去,辗转难眠,一旁的林教授轻轻的问:“还没睡着?”

    “你不是也没睡吗?”林妈妈叹了口气说,“小稚这孩子真让人操心!她不成熟也罢了,可是卫东一向稳重踏实,怎么这一回如此纵容她?”

    “这事儿哪由得卫东呀?!”林教授喃喃的说,“咱们的宝贝女儿是什么性格,你还不清楚吗?从她打定主意怂恿卫东出国起,我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什么?你知道会有这么一天?那你当初不拦着她?女儿现在一个人在国外漂着,见都见不到,你不担心?”林妈妈嗔怪道。

    “担心有什么用,知女莫如父,小稚的性格就是如此,我哪里留得住她?”

    “这个卫东也是的,就这么同意离婚,劝不了小稚回国,也可以陪她留在国外嘛!”林妈妈抱怨。

    林教授坐起身,严肃的说:“我当初看中卫东,就是觉得他踏实本分,如果他辞职出国,我还真觉得自己看走了眼呢。我现在唯一后悔的就是当初同意小稚和卫东在一起,苦了这个老实孩子。哎!”

    沧海为水(贰拾柒)
    第二十七章 一个世纪一百年


    “Should old acquaintance be forgot and lang syne? or auld lang syne......”随着这首既可以译成《友谊地久天长》,又可以译成《过去的好时光》的旋律,香港的最后一任总督彭定康神色黯然的离开了府邸。在激昂的《义勇军进行曲》的节奏中,五星红旗终于取代了米字旗冉冉升起,飘扬在香港特别行政区上空。

    1997年,是中国历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时隔九十九年,香港终于回归祖 亲的怀抱,只差一年,就是一个世纪了。7月1日这天晚上,首都北京的大街小巷,到处都是举着小旗欢呼雀跃的人们,其中,十几二十岁的学生尤为多。韩天和刘阳就挤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小天哥哥,我们去天安门广场看看吧?”刘阳抬头看着韩天问。两年光景,十七岁的韩天已经长成一个一米八二的大小伙子了,和一米六出头儿的刘阳站在一起,成了最萌身高差。

    韩天看看手表:“快十点了,回家吧。”

    “这么早啊!”刘阳有些扫兴。

    “我妈让咱们十点半之前回家。”韩天烦躁的说,“我也没辙,本来我妈看我看得就紧,自打招弟嫁人之后,老太太天天没事儿,就盯着我一人儿。我要是回去晚了,又得唠叨个没完。”

    招弟在上一年嫁了出去,丈夫李德福是杜凤云托人介绍的,25岁,来自山东农村,家里很穷,到北京务工,没有户口,但是为人老实厚道,干活儿也不惜力气。韩卫国和杜凤云一眼看中了这个憨憨的年轻人,招弟跟着他,不会受欺负,于是不但没要分文彩礼,而且还把那套两居室拿出来,给两人作了新房。韩卫国又托关系给女婿找了一份儿环卫工人的活儿,虽然辛苦,但是收入稳定。韩卫国和杜凤云觉得,对于没上过学,没有工作的招弟来说,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好归宿。

    “小天哥哥,韩婶儿也是关心你。”刘阳开解道。

    “我真心拜托她别这么关心我,太压抑。”韩天拉着刘阳,边走边数落,“我现在就盼着考上大学,煮到学校去,就自由了。”

    “小天哥哥,你想考什么专业?像卫东叔叔一样学医吗?”刘阳接着问。

    “你怎么也这么说呀?我爸我妈每天给我灌输,要像我二叔一样,读医学博士的思想。烦死了!”韩天抱怨道,“我不喜欢医科,也没我二叔那样的细心。我喜欢计算机,想考清华计算机系。你呢?”

    “我要考北大!”刘阳有点儿兴奋的说,“明年是北大的百岁生日,正值我们高考,一个世纪一百年,北大百年,百年北大,我一定要读北大!”

    “你想读什么系?”韩天追问。

    “中文系。”刘阳干脆的回答。

    “中文系?文科生的想法就是不一样,你想当作家?”韩天还是第一次听刘阳提及自己的理想,有些好奇。

    “至于职业,我还没想好,目前,我只是很喜欢中文这个专业,而且,我也喜欢北大自由的学术氛围。”刘阳头头是道的回答。

    “你家里同意吗?”韩天接着问。

    “我爸说希望我考一个更实用的专业,比如法律或者经济什么的,怕中文专业毕业之后不好找工作。”刘阳顿了顿,“不过,秦姨支持我,她说工作好不好找,不是我现在应该考虑的问题,一定要选一个自己喜欢的专业。”

    刘阳口中的秦姨,是她的继母,嫁给刘建钢已经有一年多了。起初,刘建钢根本没有考虑续弦,他甚至固执的认为,一定不能让女儿知道自己和张艳梅离婚的事情,要等刘阳读了大学,才能考虑个人问题。刘阳升入高中那年,便和家人说明了自己从一开始就清楚的知道父母离婚了,并且表示希望爸爸能够追求幸福。于是刘建钢不再抵触,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见热心的同事和朋友介绍的对象。后来,他遇到了秦舒娟,弟媳的同事,小自己10岁,中专毕业后就一直在火车站后勤处工作,长得不算漂亮,但为人热情爽快,干活儿特别麻利,对刘阳也很好。用刘建刚自己的话说:“人家一个黄花儿大闺女能看上咱,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秦姨可真好!”韩天羡慕的说。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很不幸,生活在单亲家庭,缺失母爱;可有时候,我又觉得自己很幸运,虽然妈妈不在身边,但是有爸爸和奶奶,还有韩叔韩婶儿,现在又多了秦姨,这么多人一起疼我。秦姨既像母亲一样照顾我,又像姐姐一样理解我。”刘阳知足的说,“说真的,我一直希望秦姨能和爸爸有个自己的孩子,她总是说这两年要好好照顾我,等我上大学再要孩子。可我不想这么自私,我都这么大了,可以照顾好自己。”

    “还有我呢,我也疼你!”韩天怜爱的看着刘阳,“阳阳,你真善良,你幸福,就因为你善良。要是我妈能像秦姨那么善解人意就好了。”

    “小天哥哥,你要试着理解韩婶儿。秦姨对我的好,其中难免客气,而韩婶儿对你的好不用那么讲究,有的只是纯粹。”刘阳越说越深奥,弄得韩天有些迷茫,心里只有一种想法:文科生的思维可真复杂!

    第二年,在两位歌后“来吧,来吧,相约九八......”的余音绕梁中,韩天和刘阳都如愿考上了心仪的大学和专业,卫东荣升博士生导师。几乎同时,刘阳同父异母的妹妹刘星诞生了。好事连连的两家人大摆筵席,宴请光明里的老街坊。建强特意请了年假,带着妻子和十二岁的女儿刘月回来祝贺,卫红和卫军一家三口也从深圳赶了回来。热闹非凡的场面中,刘奶奶和杜凤云落下了激动的热泪。

    沧海为水(贰拾捌)
    第二十八章 你好,千禧年


    “班头儿,传授给我们几招儿呗!”睡在上铺的蔡星辰探出一个脑袋,朝下铺的韩天问,“这都大二了,哥几个还都单着呢。”

    “就是。”对铺的苗克凡附和道,“本来清华的女生就少,漂亮的少之又少,我们拼命都追不到,班头儿却总能招来一群女生反追,真不公平!”

    “没法公平,班头儿长得又帅,成绩又好,还是艺术团的,最重要的,是北京本地的,我要是女生,我也追!”宿舍的老大马文博带着浓重的东北口音说。

    转眼间,韩天已经进入大学一年了,和宿舍里的其他三个人相处得其乐融融。老大马文博来自哈尔滨,典型的东北人,热情大方,都说在全中国范围内,哈尔滨人的普通话是最标准的,但这一点在他身上完全没有体现出来。老二韩天。老三苗克凡,湖北人,真的如同九头鸟一般,凡事都喜欢争第一,上一学年,全系只有他和韩天得了一等奖学金。年纪最小的是内蒙的蔡星辰,体育特长生,练短跑,北京市大学生的百米纪录是他的。

    “你们别胡说哈,我可有女朋友了。”一直没有言语的韩天出声了。

    “所以才让你传授方法给我们呀,你是怎么把北大的中文系的系花追到手的。”蔡星辰马上把话题引了回来。

    “人家两个人是青梅竹马,你羡慕不来的。”马文博插了一句。

    “班头儿,我特别佩服你,人家都拼命学习,也考不上清华,你倒好,考上了清华,练了弹琴,还没耽误谈女朋友!”苗克凡由衷的说。

    “就是,人家的女朋友不但漂亮,而且对他还好,总是来帮班头儿洗衣服,我们可真是羡慕嫉妒恨。”蔡星辰打趣道。

    “行了,别拍马屁了,回头我让阳阳介绍她几个同学给你们认识,追不追的上,就看你们的本事了!”韩天果断的换了个话题,“你们说,这个千年虫......”

    这堂课讲得太精彩,以至于下课铃响起时,学生们很不情愿结束,愣是磨着老师又讲了十分钟。汪教授是北大中文系的博导,也是著名作家,他的“中国现当代文学研究”课是最受学生欢迎的,每次上课,教室里都座无虚席,甚至还有其他系的学生来站着蹭课。

    刘阳和室友们恋恋不舍的走出阶梯教室:“这课要是每周多上几次记好了!”

    “可不,应该把那些无聊的课都替换掉。”李萌十分赞同。要说李萌和刘阳真是有缘分,两个人从初中一同保送到高中,又一起考上了北大中文系,竟然还分在一个寝室。

    陶小淘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我将来一定要考汪教授的博士!”

    “小淘,你想得可真够远的。”一旁的胡斯照说着,朝远处张望,忽然停住口,不懂声色的整理身上的衣服,接着冲刘阳说,“阳阳,你看谁来了?”

    韩天正站在刘阳宿舍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大包,看到刘阳走过来,便招手:“阳阳。”

    “来了。”刘阳加快脚步走过去,“小天哥哥,等了好久了吧?”

    “没事儿。”韩天微笑道。

    “等我一下,我去拿包。”说着,刘阳飞快的跑进了宿舍楼。

    “慢点儿,别摔了。”韩天在她身后叮嘱道。

    这时,李萌一行三人也走到了门口。

    “嗨!”韩天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来接阳阳回家啊!”李萌问。

    “是啊,老同学,你要不要一起走?反正顺路。”韩天开玩笑道。

    “算了,我可不当电灯泡。”李萌摆摆手。

    韩天一直盯着刘阳五楼寝室的窗户,仿佛能透过玻璃看到女朋友的身影一般,以至于根本没留意到李萌她们和自己擦肩而过后,胡斯照那回眸一笑。

    “小天哥哥,刚才的课特别精彩,汪教授讲的小说《二月》,写的是一个男人深爱自己的表妹,表妹守寡后,自己带着个女儿不容易,这男人总是最对方最需要的时候给予关怀和帮助。可是你猜,教授分析出,这男人真正爱的是谁?”回家路上,刘阳和韩天聊起了今天的中文课。

    “当然是表妹了。”韩天不假思索的回答。

    “不对。”刘阳摇摇头。

    “那就是爱他自己,要不为什么不娶表妹?”韩天想了想说。

    “不对,他爱的是那个小女儿!”刘阳故作神秘的说,“汪教授说......”

    “这是什么神逻辑啊?!”韩天惊呼道。

    “你呀,理科生的思维,理解不了。”刘阳摇摇头说。

    “这种奇怪的思维,我宁可没有,还不如研究一下千年虫呢。”韩天不屑的说。

    “千年虫?是什么?”刘阳好奇的问。

    “千禧年要到了,全球的计算机系统面临着一个巨大的bug,时间里的年份恢复到00,默认为1900年,需要改为四位数,而且,系统无法识别2000年是闰年,2月份少了一天......”韩天讲得头头是道,刘阳听得津津有味。

    “你可知Macau不是我真姓,我已经离开你太久了,母亲......”99年底,《七子之歌》响彻大江南北,12月20日,中国终于恢复对澳门行使主权。十一天后,人们迎来了本世纪最隆重的跨年夜。

    刘阳坐在清华大学的礼堂里,全神贯注的欣赏着韩天所在的乐团为大家演奏《新年序曲》。其实,北大在这天晚上也有丰富的庆祝活动,本来,刘阳选上了学校新年晚会的主持人,没想到和韩天的演出撞车了,只得放弃了。因为,韩天赋予了她一项神圣的使命——把她的闺蜜们带来,等到音乐会后,和自己宿舍的哥们儿搞个联谊——为清华计算机系的王老五们脱单创造条件。

    清华园的餐厅里,八个年轻人围坐在桌旁,竟有些不好意思。

    韩天站起身,说了开场白:“各位美女好,请允许我隆重的向你们介绍我们寝室的才子——”韩天忽然停住了,转向兄弟们,“要不你们还是我介绍吧。”

    “我叫马文博......”男生们一个接一个的自报家门,可能是学习中文专业的关系,表达能力更胜一筹的女孩儿们倒没男生那么腼腆,“我叫李萌,刚才因为参加我们学校乐队的演出,所以没能来听你们的音乐会,有些遗憾......”

    “让我们一起倒数,10,9,8......”电视里的主持人把跨年晚会气氛引向了最高潮。

    在新年的钟声里,八个年轻人共同举杯:“你好,千禧年!”

    沧海为水(贰拾玖)
    第二十九章 拜见大师兄


    “老大,有进展吗?”马文博正走在去往礼堂的路上,蔡星辰从后面追上来,突然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问。

    “哎呀妈呀!吓死我了!”马文博倒吸一口凉气,“什么进展?”

    “当然是李萌美女呀。”蔡星辰眨眨眼睛说,“你不是看上人家了吗?”

    “咱是看上人家了,可人家没瞧上咱呀!”马文博泄气的摇摇头。

    “这就放弃了,不像你的作风呀!”蔡星辰不死心的追问,“听韩天说,李萌是他女朋友的闺蜜,怎么不让他俩帮帮忙?”

    “谈恋爱这事儿,别人哪里帮得上忙?”马文博通透的说,“我还是先忙自己的正事儿吧。”

    “你说的是优秀社团的评选吧?”蔡星辰问。

    “可不是吗?!这就去和队友准备答辩提纲。”马文博继续往前走,忽然反问,“别光说我,你和老苗进展的咋样?”

    “你还别说,那个陶小淘和老苗还真是般配,都属九头鸟的,一心扑在学业上,总是一起上自习,还真建立起了革命友谊,就是不知道这种友谊能不能发展成学霸间的爱情。”蔡星辰叹了一口气说,“兄弟我可就惨了。”

    “怎么?胡大美女不理你呀?”马文博打趣道。

    “人家是大美女,又是北大的,心高气傲。”蔡星辰摇摇头。

    “你也不差呀,帅哥一枚,还是清华的。”马文博不以为然。

    “我是清华的,可我是体育特长生。论成绩,比你们差远了。要说帅吧,清华的帅哥太多了,论身高,我比不上你这个仪仗队长;论长相,韩天不是更帅吗?”蔡星辰撇撇嘴,“总之,我达不到全能型帅哥的标准,不入人家大美女的法眼!”

    “小天哥哥,北京医学院马上要并入北大了。”周末回家的路上,刘阳和韩天说,“我以后和卫东叔叔成了校友了。”

    “可不是吗?他是你的大师兄了。”韩天笑着说,“怎么有点儿差辈儿了。”

    说着,两个人不禁大笑起来。

    熄灯后,还没有睡意,女生们躺在床上开始聊天儿。在那个时代,网络还不像现在这般盛行,大学生们自然也不像现在这样昼夜趴在电脑前。熄灯后的“卧谈会”是学生宿舍里十分流行的一种社交活动。这个时候,几乎没有人会聊学术,话题大多集中在八卦上,男生聊美女,女生聊帅哥,哪怕是北大和清华的才子佳人们,也免不了俗。

    “你们听说没有?”胡斯照第一个打开话匣子,“并过来的医学院那边有个教授特别帅,才四十出头,而且好像还是单身。”

    “我也听说了,真了不起,这么年轻就当上了博士生导师,他身上一定有很多值得我们学习的品质。”陶小淘诚恳的说。

    “刘阳?刘阳?”胡斯照见刘阳没出声,便轻声喊,对方依旧没有应声说,“怎么这么快就睡着了?”

    “时间确实不早了,睡吧,明天还要早起,我想,教授肯定每天早睡早起,有很好的作息习惯,我也要严于律己。”陶小淘笃定的说。

    “真没劲儿!”胡斯照只得扫兴的作罢,“李萌去参加乐团交流,得啥时候回来呀?咱们宿舍只有我俩是夜猫子。”

    “阳阳!”早上,刘阳和室友们正背着书包往阶梯教室的方向走,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在喊自己。

    “卫东叔叔。”刘阳看到韩卫东正提着公文包朝她走过来,便迎上前去,“您这是来主校区开会吗?”

    “呀,就是他,就是他!”胡斯照激动的拉着陶小淘的衣角,“医学院的帅教授!”说着,也朝着卫东那边走。陶小淘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只能一路小跑跟了过去。

    “......我让国外的朋友寄过来一些原版小说,等周末回家给你带过去。”胡斯照和陶小淘走到刘阳身边时,就只听到这么一句话。

    “卫东叔叔,这是我的同学,胡斯照,陶小淘。”刘阳看到室友跟了过来,便介绍道,“这位是——”

    “韩教授好。”还没等刘阳说话,胡斯照就主动打起了招呼,“我叫胡斯照,中文系读大二。”

    “韩教授好。”陶小淘跟着说,同时鞠了一躬。

    “你们好。”韩卫东有些局促的应了一句。

    “韩教授?看来我以后得改称呼了,不能再叫叔叔了。”刘阳笑道,“那天,小天哥哥还说您是我的大师兄了呢!”

    “阳阳,瞧你说的,叔叔叫了二十年,都习惯了。不过,我们是校友了,以后叫师兄也行,还显得我年轻。”韩卫东从美国留学回来后,明显变得开朗了,也风趣了。

    刘阳有些不好意思,还在犹豫之间,胡斯照冲到前面,做了个作揖的手势,大声说:“您说的对,显得年轻,拜见大师兄!”

    顿时,四个人都有点儿尴尬。韩卫东指了指行政楼的方向:“我有个会,先走了,再见。”

    “再见,大师兄。”胡斯照兴奋的摆摆手,全然没有理会一旁的刘阳和陶小淘浑身的不自在。

    “刘阳,你认识韩教授?”胡斯照依旧看着卫东远去的身影问。

    “嗯。”刘阳应了一声。

    “你可真幸运,好男人全让你碰见了,有了韩天,又来了个钻石王老五!”胡斯照满脸的羡慕嫉妒恨。

    “胡说什么呀,他是韩天的二叔。”刘阳严肃的说。

    “对了,姓韩,我怎么没想到呢?别说,长得还真有点像,他们家的基因可真好!”胡斯照陶醉的说,仿佛在回忆刚刚的初遇。

    刘阳看了看表:“哎呀,要迟到了!”说罢,拉着陶小淘和胡斯照向阶梯教室跑去。

    沧海为水(叁拾)
    第三十章 每日“邂逅”


    早上六点正,韩卫东一如平常出门晨跑,只不过这段时间北大医学部成立了一个项目组,办公地点在主校区,作为组长的他住进了北大源宾馆,所以跑步的地点从北医校园变成了未名湖畔。

    “韩教授早。”韩卫东跑着,听到旁边有人叫自己,转头一看,只见一个靓丽的女孩儿,穿着一套紧身运动衣,把本来就高挑的身材衬托得格外凹凸有致。

    韩卫东有些迟疑:“你是?”

    “韩教授,真是贵人多忘事,你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我是胡斯照呀!”女孩儿大方的说。

    “胡——?”韩卫东依旧没有回忆起来对方是谁。

    “我是刘阳同寝室的舍友,中文系的。”胡斯照紧跟着韩卫东的脚步。

    “哦,好像有点儿印象了,不好意思,我一向记性不好。”韩卫东的语气有些生硬。

    “韩教授,你每天都要晨跑吗?”胡斯照找了个话题。

    “嗯,多年的习惯了。”韩卫东支应道。

    “我也是。”胡斯照附和道。

    接下来一阵沉默。

    清华餐厅里,韩天和刘阳对面而坐,刘阳一边品尝着面前的砂锅,一边称赞:“味道真不错,虽然清华北大总是谁衣不服谁,可要说这食堂,清华的还真是更胜一筹。”

    韩天没有回应,只是自顾自的摆弄着手机。在那时,手机在大学生人群中还真是个稀罕物。当然,因为姑姑卫红的关系,韩天第一时间就得到了一部诺基亚3210,让同学们艳羡不已。其实,早在几年前,大哥大问世不久,卫红就给了韩天一只,可是韩天觉得那个东西太扎眼,不适合学生,便一直束之高阁。现在这个轻巧便捷的新手机,韩天简直是爱不释手。

    “小天哥哥,你有没有听见我说话?”刘阳嗔怪道,“手机有这么好玩吗?”

    韩天这才意识到女友的不悦:“阳阳,别生气,回头我让姑姑给你也买一个,咱俩就可以天天短信聊天了。”

    “我才不用!”刘阳冷冷的说,“你现在和谁聊呢,这么热乎?”

    “嗨,胡斯照。”韩天毫不避讳。

    “我就知道。”其实刘阳早就觉得不对劲儿,胡斯照吃了好几个月的馒头榨菜,加上勤工俭学挣来的钱,买了一部二手摩托罗拉,说是为了联系工作用。前几天,刘阳下楼时,看到胡斯照正和在宿舍楼下等自己的韩天说些什么,两人还摆弄着手机,想必是交换了号码。这些日子,胡斯照也是整天抱着手机不撒手,原来两个人真的在聊天,“你们有什么可聊的?”

    韩天抬头,盯着刘阳看了又看,扑哧一声笑出来,“傻丫头,你吃醋呀?”

    “谁吃你的醋?!”刘阳嘟起嘴。

    “给你看。”韩天把手机递给刘阳。

    刘阳接过手机,看到密密麻麻的短信留言。

    “韩教授是你二叔?”

    “嗯。”

    “他可真帅,你们长的很像。”

    “谢谢。”

    “听说他离婚了?”

    “对。”

    “为什么呀?韩教授这么优秀。”

    “客观原因,两地分居。”

    “那女人真不懂得珍惜。”

    “人各有志,我二婶儿在国外。”

    “韩教授没再交女朋友?”

    “没听他提过,怎么,你有想法?”

    “不可以吗?”

    “还别说,你和我二婶儿真有点儿像。”

    “可惜韩教授在分校区,见他一面不容易。”

    “你们北大成立了项目组,他当组长,要到主校区住一段。”

    “真的?太好了。他有什么爱好?透漏一点儿。”

    “要说爱好,我这二叔就喜欢读书和做实验,不过,他倒是有个习惯。”

    “什么习惯?”

    “告诉你,你怎么谢我?”

    “请你吃饭,还不行吗?”

    “呵呵,算你有诚意,他每天六点晨跑。”

    “OK,你哪天有空儿,我请客。”

    “得了,记账上了,等你成了我二婶儿,再请也不迟,不过,要带上阳阳。”

    “没问题。”

    “怎么样?没问题吧,我可真的问心无愧,胡斯照在追求二叔,只是找我帮忙而已。”韩天看着刘阳,认真的说。

    “我知道胡斯照对卫东叔叔有意思,你觉得他们合适吗?”刘阳放下筷子说。

    “阳阳,你的思想不会这么保守吧?年龄不是距离,在大学里,师生恋很正常。我二叔虽然离异了,但是一表人才,学富五车,事业有成,难道配不上胡斯照?”

    “我不是这个意思!如果是李萌或者陶小淘追卫东叔叔,我举双手赞成。”

    “那你什么意思?别人可以,胡斯照就不行?那可是个美女加才女,和你并称北大中文系两朵花,条件比李萌和陶小淘强多了。”

    “这些都是表面现象。你也说了,胡斯照有点儿像你二婶儿。”

    “只是有点儿像,又不是。”

    “小天哥哥,我只是觉得,卫东叔叔是个老实人,我不想他受到伤害。”

    “你觉得胡斯照会追求他,是为了伤害他?”

    “也许这不是她的初衷,可是她......”刘阳欲言又止。

    “她怎么了?”

    “女人的直觉有时候很准,在没遇到卫东叔叔之前,胡斯照很喜欢你,只是没有机会,遇到了卫东叔叔,马上就调整了目标,她——”

    “她这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即使她喜欢我,但是因为你的原因而没有出击,说明她有底线,遇到二叔马上行动,说明她很勇敢,没有问题呀。你们学中文的,太过敏感,不要把别人都想得那么复杂。更何况,二叔是成年人,他自己会处理,不用我们瞎操心,顺其自然吧。”

    刘阳想再争辩,可是看到韩天已然做出结论的样子,便没再吱声。

    早上六点半,韩卫东到未名湖畔晨跑,只见胡斯照一身红色运动服仿佛一团火一般迎面跑过来:“韩教授早。”

    韩卫东一激灵,之前一周,总是在这里“邂逅”,为了避免这种情形,今天特意晚了半小时出来,可这女孩儿竟一直在等。

    翌日,韩卫东五点钟便来到未名湖畔,心想现在的年轻都喜欢睡懒觉,总不至于五点钟就出来,这下可以躲开胡斯照了。跑了没几步,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韩教授早。”

    韩卫东当即下定决心,回分校区之前都不再晨跑了。

    沧海为水(叁拾壹)
    第三十一章 我的前途在哪里


    “小天哥哥,咱们这是去哪儿呀?”出租车上,刘阳好奇的问。周六早上,韩天七点钟就打电话叫刘阳起床,两人匆匆吃过早饭就出了门。大礼拜已经实行了有一阵儿了,人们已经习惯了这种相对悠闲的生活方式,对过去那种六天工作制的忙碌渐渐淡忘。

    “新东方。”韩天从书包里拿出一份简章递给刘阳。

    “新东方学校?我们的六级都考了优秀,去那儿做什么——你想出国?”刘阳有些摸不着头脑,“我们不是都能保研吗?”在那个年代,出国还没变得像疫情前几年那么流行。虽然对于北大清华的优等生,只要英语好,出国并不困难,但是保研也不失为一条好出路。

    “今年斯坦福有我的对口专业,我想试试,上个托福班,考650应该没问题,再上个GRE......”韩天自信满满的说,“难道你不想出国吗?”

    “我是学中文的——”

    没等刘阳说完,韩天就打断对方:“你的思想不会这么僵化吧,学中文就不兴出国?老舍,巴金,钱钟书,郭沫若,哪个没去国外深造过?”

    “我知道,可是我查过了,今年,常春藤学校不招收我的专业,与其到国外读个不入流的学校,还不如留在国内读北大。”刘阳也有自己的道理。

    “你可以换个专业啊,哈佛法学院今年招人。”韩天建议道,“学法律将来更好找工作。”

    “我只想学自己喜欢的专业。”刘阳反驳道。

    “你要不去的话,干脆我也不出去了。”韩天迟疑的说。

    “小天哥哥,你有心仪的学校和专业,就努力去争取,能出国留学,毕竟是好事儿,千万别为了我耽误了前途。”刘阳马上阻止道。

    “可是,那我们将面临着异国恋,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韩天有些不淡定了。

    “我对我们的感情有信心,再说,现在的通讯这么发达,我们可以MSN,也可以QQ,而且说不定,明年有对口的专业,我就过去找你了。”刘阳开解道。

    最终,韩天一个人报了托福班和GRE班。

    宿舍里,李萌拿着一本红宝书,专心致志的背着单词。

    一旁的陶小淘凑过去看了一眼:“我的妈呀,这也太难了!还好我不出国。”陶小淘打定了主意攻汪教授的硕博连读,压根儿没考虑过出国的事儿,也就没有了学英语的压力。接着转向正在电脑前写毕业论文的刘阳问:“阳阳,你怎么打算的?”

    “我也不打算出国。”刘阳答道,“不过韩天打算出国,也正在准备考试。”她朝李萌笑了笑,“他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少不了请教你。”

    “阳阳,你真的放心韩天自己出去?”李萌放下手里的书,严肃的问。

    “有什么不放心的,他这么大人了。”刘阳笑道,继而岔开话题,“话说回来了,你和那个马文博到底怎么回事儿?”

    “那次他们学校优秀社团评选,他代表仪仗队参加答辩,我去看了,表现得很好。之前以为他不务正业,只想着恋爱,其实,他很上进,那次答辩,让我发现了不一样的他,我觉得,这个朋友值得交。”李萌说着,两颊泛起绯红。

    “你们......?”陶小淘张大了嘴巴,“我怎么总是后知后觉?”

    李萌笑着点点头。

    “你们打算一起出国?”刘阳问。

    “嗯。你可以放心了,我们和韩天一起出国,不但可以帮你照顾他,还可以帮你看着他。”李萌打趣道。

    “宿舍里可真热闹!”洗澡回来胡斯照推开了门,因为在门外站了良久,头发差不多已经干了。

    “胡斯照——胡斯照。”几个人听到楼下有男生在喊,便打开窗户张望,只见同班的杨勇抱着一大捧鲜花站在楼下。

    “小胡,你的追求者又来了!”李萌眨眨眼说。

    “等一下,我就下来。”胡斯照朝楼下招了招手说,然后便开始换衣化妆。

    “这小胡和杨勇到底好上没有?”陶小淘感到莫名其妙,“总是看到杨勇来找她,给她送花,请她吃饭看电影,可是小胡总是不承认他们在交往。”

    “这还不简单,咱们胡大美女眼高,没看上长相一般的杨勇,可是又不想赶走一个条件尚可的追求者,毕竟,杨勇家里条件不错,先吊着呗。”李萌一向看不惯胡斯照的现实,“阳阳,她不是还追过韩教授吗?”

    刘阳耸耸肩,笑而不语。

    “啊?还有这事儿?我啥也不知道。”陶小淘一头雾水。

    “你呀,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李萌笑着说,“你忘了那段时间,一向爱睡懒觉的胡斯照每天不到五点就起床了?”

    “她那不是去晨跑吗?”陶小淘依旧不明就里。

    “去晨跑是不假,可为什么去晨跑?还不是因为去制造和韩教授的‘邂逅’?”李萌不屑的说。

    “结果呢?”陶小淘的八卦之心被勾起来。

    李萌冲刘阳努了努嘴,刘阳会意的说:“卫东叔叔从那起就不再晨跑了。”

    “啊?还有这事儿!”陶小淘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接着,几个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沧海为水(叁拾贰)
    第三十二章 天各一方


    韩天抱着一摞备考材料从后门走进教室,由于堵车来的有点儿迟,大部分学生已经到了。他只得在一片攒动的人头中寻找座位,只听见教室前排有人喊:“韩天,这里!”定睛一看,胡斯照从座位上站起身,朝自己招着手。

    韩天迅速走了过去,把材料放在胡斯照旁边的桌子上:“这么巧,你也来上课?”

    “是啊!”胡斯照从书包里拿出一盒牛奶递给韩天:“还没吃早饭吧?”

    “谢谢。”韩天接过牛奶喝了一口,“还真有点儿饿了,直怕来晚了找不到座位,幸好遇到你。对了,你也想出国呀?”

    “嗯,我要考哈佛。”胡斯照笃定的说。

    “我听阳阳说,今年哈佛不找招你们对口专业的学生。”韩天好奇的问。

    “换个专业呗,本来我对中文也没什么兴趣,当初考北大中文只因为它名气大。”胡斯照淡然的说。

    “打算考什么专业?”韩天接着问。

    “法律,我喜欢法律,之前也去法律系旁听过。”胡斯照继续着这个话题。

    “本来我还劝阳阳考哈佛法学院,可是她没有接受我的建议,要是她能像你这么想就好了。”韩天自言自语。

    胡斯照羞涩的笑了笑,没有言语。

    韩天忽然想起了什么,指着座位问:“对了,你知道我也来上这个课?”

    “我来报名时看到了花名册上有你的名字。”胡斯照解释道,“今天看你一直没来,怕你迟到了没座位,就帮你占了个座。”

    韩天有点儿尴尬:“谢谢。”

    “你太客气了,就算是当初你给我提供情报的补偿吧。”

    “情报?”韩天疑惑,继而明白了,“你说我二叔呀,不好意思,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这不怨你,是我们没有缘分。”胡斯照凝视着韩天说,“其实仔细想想,他也许并不是我的菜,我喜欢更年轻,更有活力的那一型。”

    韩天的脸上有些发烧,只得低下头喝牛奶。好在这时老师走进了教室。

    李萌风风火火的冲进宿舍,扔下书包抓住陶小淘问:“小淘,苗克凡要出国,你知道吗?”

    陶小淘先是一愣,紧接着摇摇头:“不知道呀,没听他说过,怎么了?”

    “你们不是在谈恋爱吗?”李萌接着问,“他就这么走了,不和你商量?”

    “哎呦,我们也算不上恋爱了,只是喜欢在一起自习,他想去国外读研很正常,清华的学生大多有这样的理想。”陶小淘轻描淡写的说。

    “什么?没有恋爱?”李萌不解。

    “没有了,他出国,是他自己的事儿,没必要和我商量。”陶小淘继续敲打键盘写论文,眼泪在眼窝里打转转。

    “老苗,你这样做也太不爷们儿了。”马文博劈头盖脸的冲着苗克凡数落道。

    “就是,你这样对不起人家女孩子。”蔡星辰附和道。

    “我自始至终也没和她确定关系,只是在一起自习而已,我要出国,有必要征求她同意吗?”苗克凡辩解道。

    “可一直以来你的表现,我们都以为你们在谈恋爱。”韩天斥责道。

    “韩天,你有什么权利说我?你不也抛下刘阳,一个人出国了吗?还天天和胡斯照混在一起,别以为大家都是傻子!”苗克凡反击道,“你是北京人,不用怎么努力,轻轻松松就能读清华,就有好的出路。可我们不一样,当初拼了命考上清华,现在要拼了命考托福、GRE,不就是为了将来混个好前程吗?如果陶小淘想出国,能和她一起当然好,可我一早问过她,她压根儿没这想法,我干什么还在她身上浪费时间?对彼此都没好处。”

    苗克凡的一套神逻辑竟说得另外三个人无言以对,只得默默走出了寝室。

    自此,韩天的宿舍里一直保持着三对一的冷战气氛,直到毕业典礼那天。大家褪去了学士服,才意识到也许从这一天起,就很难聚到一起了。于是,韩天提议,叫上刘阳和她的室友,吃顿散伙饭,毕竟,他们曾经在一起度过了那么美好的时光。

    还是当初那个校园餐厅,八个人围坐在桌旁,脸上少了当年的稚气,多了几分成年人的老练。

    “我们能从祖国各地聚在北京,还恰好都读了清华北大,又因为我和阳阳的关系成为了朋友,是一辈子的缘分,我希望,我们珍重这份缘。明天,我们就天各一方了,我和老马夫妇、小胡要去美国,苗克凡要去英国,阳阳和小淘留校,小蔡要回家乡工作了。咱们再聚到一起,不知道要何年何月,我提议,咱们干一杯,祝大家未来顺利。”韩天说着,举起手中的酒杯,其他人也跟着站了起来,今天,八个人无一例外,喝的都是白酒,包括平日里滴酒不沾的陶小淘。喝到最后,大家都哭了,哭得像孩子一般,甚至比他们刚认识的时候还要年少,那么真实,那么无所顾忌。

    几天后,北京机场,刘阳和家人们一起送韩天一行上了去往美国的飞机,看着韩天兴奋的奔进闸口之后头也不回的背影,刘阳从中读出了他对未来的无限期许和自己对未知的无尽恐惧......
    沧海为水(叁拾叁)
    第三十三章 明月千里寄相思


    “今天是离开的第一天,我本以为自己会很坚强,几年的时间会很快过去,我可以在新的忙碌中缓解对你的思念,可是,我错了,你还没到美国,我已经开始想念你了。”

    “你到了吗?这么长的旅途一定很辛苦吧,好在有马文博他们与你为伴,才不至于太过寂寞。第一次感受你不在身边的日子,格外的孤独。幸而过几天就开学了,我和小淘因为是本校生,提前进驻了导师新成立的项目组,手头有些事儿忙,无暇顾及太多,只是到了夜里,辗转难眠,想你。”

    “我已平安到达。烦转告父母及二叔,请放心。近期要办手续,租宿舍,很多事儿忙。好在我和马文博仍旧是同窗,而且同住,可互相照应。勿念。”

    出国之前,韩天和刘阳约好,因为有时差,为了不耽误正常的学习,两人每天在MSN 上留言,到了节假日闲下来时,再视频聊天。刘阳看到男友已经到了美国,心里总算是踏实了许多。

    “小天哥哥,知悉你已平安抵达美国,我就放心了,韩叔韩婶儿让我转告你,家里一切都好,请放心,照顾好自己。卫东叔叔希望你尽快适应环境,珍惜学习学习机会,另外,他的朋友布莱克教授这学期刚好从哈佛大学转到斯坦福大学任教,他已经打好了招呼,对方会关照你。你可以去拜访他,他的电话号码是......”

    “小天哥哥,你刚到美国,一定很忙吧,不要太过辛苦。那边吃的还习惯吗?我知道,虽然平日里我们都喜欢麦当劳和肯德基,但是要天天面对汉堡薯条,还是会腻的,我现在和韩婶儿在学做红烧肉,等到了寒假,我去看你,就可以给你做家乡菜吃了,真盼着那一天早点儿到。”

    ......

    “阳阳,我基本上安顿好了,这里的生活我很适应,你们不用挂念。请转告二叔,我已经去拜访了布莱克教授,我们聊得很投机,他对我也很关照。这边的学习节奏和国内不太一样,咱们是毕业容易入学难,人家正好相反,入学容易,毕业难,而且越往上读要求要高。课程安排得很满,实验也很多,教授认为我和马文博的资质不错,安排我们跟着他做项目。未来一段可能会很忙,留言和视频次数可能会减少,万望见谅。”

    韩天到了美国之后的状况和刘阳之前的想象有些不一样,约好的MSN,总是刘阳写了很多条,韩天只写一条,而且不是汇报近况,就是拜托她向家人转告消息,很少提及对她的思念。刘阳想,可能是学业太忙了吧。不过,攻读学位本来就应该全情投入,于是,刘阳决定让自己也忙起来,白天泡在图书馆里查阅文献,晚上趴在电脑前整理资料,夜里给韩天留言,而不去纠结对方到底写了几个字。这一天,刘阳发现自己的MSN里出现了一条新留言,是李萌的。

    “阳阳你好,好久不见,甚是想念,我到了美国,一切都好。我现在可以确定,当初我放弃中文专业,改选经济,是明智的。斯坦福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新奇,那么的美好。我们的课业很忙,需要恶补的功课太多了。马文博和韩天每天泡在实验室里,我们一周都见不上几面。不过,胡斯照好像轻松得多,上周末,竟然还跑了3000多英里来看我们,她说之前在国内就自修过英美法系的课程,现在学起来比较轻松,我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简直太有先见之明了。你那边还好吗?帮我问小淘和老师们好。韩天在这边很好,适应得很快,教授们都很欣赏他,同学们也很喜欢他,你尽可放心。祝一切都好。”

    李萌的留言不能不说是个意外的惊喜,一方面因为多年老友好久没有联系了,另一方面因为自己又从侧面了解的韩天在美国的生活。

    很快,中秋节到了,因为韩天不在家,刘奶奶便招呼韩卫国一家到自己家里来过节,热闹一些。晚上六点半,刘阳就早早的坐在电脑前,不错眼珠的盯着自己的MSN头像。她和韩天约好了七点钟视频,那是美国的早上,还没开始上课。

    快七点时,韩天的头像亮了起来,刘阳马上发出了视频邀请,对方很快通过了,电脑屏幕上出现了韩天的脸:“阳阳。”

    “小天哥哥。”刘阳哽咽着说,“你瘦了。”

    “傻丫头,我挺好的,我爸我妈,二叔,刘奶奶,还有建钢叔呢,快把他们叫过来。”韩天一股脑儿说。

    刘阳缓过神儿,“哦”了一声,朝门外喊“韩婶儿,你们快来,小天哥哥。”

    老老少少一群人满脸堆笑的挤在电脑前,你一言,我一语。

    “小天,那边吃的习惯吗?”

    “小天,学习紧张吗?布莱克教授说你很努力,他很欣赏你,加油。你帮我问他好。”

    “小天,家里都好,不用惦记,照顾好自己。”

    韩天应接不暇,只能一味的点着头。这时,身后凑过来几个人,朝屏幕招手道:“大家过节好。”原来是马文博、李梦和胡斯照。

    “今天过中秋,我们几个正好聚一聚,我不多说了,还要跟他们几个家里视频,我在这边挺好的,大家放心。爸妈,刘奶奶,注意身体。拜拜!”韩天边说边招手。

    “小天哥哥——”刘阳话没说完,对方就挂断了视频。

    盼了这么久的一次视频,自己都没机会和男友单独说上几句话,甚至没来得及说上一句“我想你”。接下来的晚餐,刘阳为了不扫大家的兴,强打精神。在两家人的欢声笑语中,对着肥美的大闸蟹,却味如嚼蜡。

    夜深了,刘阳隔着窗玻璃,呆呆的看着天上的月亮,心里乱的很,这就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吗?之前从没想过异国恋竟是这般的痛苦和无助。

    此时,电脑上传来MSN信息提示音。刘阳赶忙跑过去,看到韩天的头像在闪烁。迫不及待的点开后,一行汉字映入眼帘:“阳阳,我想你!”

    接着是一条音频:“明月千里寄相思......”,熟悉的旋律在空气中徜徉,刘阳的眼泪顿时决堤般的淌下来:“小天哥哥,我也想你!”刘阳在心中暗自说,“明年,不论什么专业,我也要去斯坦福!”
    沧海为水(叁拾肆)
    第三十四章 造化弄人


    接下来的几个月,报名,新东方,红宝书,做题,当机精,刘阳经历着上一年韩天经历的一切,只为了来年的中秋节能够和韩天一起在大洋彼岸度过。因为要报考斯坦福,刘阳最终选择了心理学专业,虽然兴趣远不及中文,但是比起其他学科来,也算是最优选了。

    元旦的晚上,刘阳如约坐在电脑前,等待韩天上线,终于,对方的头像亮了,韩天出现在屏幕上,可身后的背景却不是平日里的宿舍,看起来像个旅馆。

    “小天哥哥,新年快乐!”刘阳问候道,“你这是在哪里呀?”

    “我和马文博、李萌报名参加了学校的项目组,这一周在硅谷调研。”韩天解释道,“你没看我的Chinaren吗?”

    “哎呦,最近还真忘了看。真辛苦呀,要注意身体。”刘阳嘱咐道。在当年,Chinaren是风靡一时的校友录网站,从小学到大学,学生们以班级为单位在上边发表留言和状态,大抵相当于现在的微信,只不过好友都是同学或者老师。

    “我有两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刘阳接着说。

    “什么好消息?快说。”韩天迫不及待的问。

    “你猜。”刘阳故作神秘的说。

    “这第一嘛,肯定是你的成绩都很好,拿到offer应该没问题了,对不对?”韩天胸有成竹的说。

    “真聪明,噔噔噔噔。”刘阳从桌上拿起一张满是英文的纸,冲韩天展示。

    “我的阳阳真棒。”韩天竖起大拇指,称赞道。

    “小天哥哥,这个寒假我恐怕不能去看你了。”刘阳有些遗憾的说。

    “没事儿的,你哪能这么短的时间连着两次签证呀?”韩天开解道,“再过几个月,我们就是校友了,到时候,斯坦福见。”

    “嗯。”刘阳坚定的点点头。

    “这第二嘛,算这日子,我姐应该生了吧?我估计家里这几天都很忙,就没敢打视频叨扰他们。”韩天仿佛一个算命先生。

    “猜对了,就在今天上午,生了个大胖丫头,8斤半,母女平安。”刘阳一五一十的汇报。

    “呵,可真够沉的!”韩天惊呼,“这下老太太可踏实了。前几年总是发愁我姐怀不上孩子,这次有她忙的了。名字取好了吗?”

    “叫李新一,今天是新年伊始,卫东叔叔取的。”

    “不错,替我向姐姐姐夫表示祝贺哈,我明天去寄礼物,告诉他们等着收邮包。”韩天嘱咐道。

    “遵命。”刘阳敬了个礼说。

    一切都很顺利,刘阳和韩天在大洋两岸热切的盼望着几个月后的重逢。

    直到2003年2月,电视上、网络中,都充斥着关于一种新型传染病的消息。这种怪病从广东省发端,据说是因为食用了果子狸一类的病毒宿主,从而导致人传人,患者最初会出现高热、头痛、干咳等症状,之后病情加剧,呼吸困难,治疗效果不好。起初,得病的人占得比例并不高,大家并没有太在意,甚至在那段日子里,还举行了中巴友谊足球赛和罗大佑演唱会。

    一个月后,事态变得严重,到3月份,北京也有了输入病例,确诊病例数量和死亡数量每日攀升。这种疾病被命名为非典型肺炎,也就是直到现在还让人们心有余悸的SARS。

    因为新学期开始,学生们已经返校,各大高校采取了封校措施,学生非必要一律不许外出。刘阳也滞留在了北大,自己的家近在咫尺,却回不去。

    “阳阳。”这天下午,刘阳在宿舍里收到韩天的视频邀请。

    “小天哥哥?”刘阳有些意外,“现在美国还是夜里吧?你怎么这个时间找我?还没休息吗?”

    韩天焦急的说:“我看新闻,北京的情况很不好,我担心你,我要亲眼看到你没事儿才放心。”

    “我没事儿,韩叔韩婶儿他们也好,你放心吧。小天哥哥,你自己也要照顾好自己。”刘阳顿时感到很温暖,非典入侵以来的恐惧一扫而光。

    “阳阳,你一定要注意休息,多补充营养,增强抵抗力。”韩天嘱咐道。

    “嗯,我会的。”刘阳沉默片刻,有些沮丧的说,“可是,小天哥哥,我出国的事儿,估计要推迟了,现在签证几乎不可能了。”

    “没关系,阳阳,好事多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在斯坦福等你!”韩天鼓励道。

    同寝室的陶小淘看在眼里,摇摇头:“哎,造化弄人啊!”

    刘阳反倒冲陶小淘笑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心理学课要开始了,再不去就迟到了。”说着拿起书包往外走。

    “等等我!”陶小淘跟在后边喊。

    韩天、马文博、李萌、胡斯照在餐厅里对面而坐。

    “小胡,你有心了,这么远,又跑过来看我们。”韩天客套的说。

    “现在国内的疫情严重,我们在海外的中国人,更应该团结,守望相助。”胡斯照义正辞严的回应。

    李萌看看她,又看看韩天,没有言语,继续低下头自顾自吃着披萨。

    “韩天,刘阳的签证是不是要推迟了?”马文博问。

    “哎,没办法,谁想到会碰上到百年不遇的SARS。”韩天叹了口气说。“真是造化弄人!”

    “什么造化弄人?要是刘阳去年和你一起出来,不就没这事儿了吗?”胡斯照冷冷的说。

    “小胡,说什么呢,去年没有合适刘阳的专业招生。”李萌立即反驳。

    “换个专业还不简单吗?看她愿不愿意牺牲罢了。”胡斯照依旧阴阳怪气。

    “小胡!”李萌大声喝住对方。

    韩天放下刀叉:“我还有事儿,先走了,你们吃吧,账我结过了。”接着,起身离开了。

    “过分!”李萌白了胡斯照一眼,然后冲马文博使了个眼色,“你不是说教授晚上找你有事吗?”

    “哦,还真是的,我差点儿忘了,看我这记性。”马文博草草的吞下一口土豆泥,“小胡,你慢慢吃。”说罢,拉着李萌,一溜烟儿跑了。

    路上,马文博忽然抱紧李萌:“亲爱的,有你在我身边,真好!现在想想直后怕,万一当时你也执意要学中文,等今年再考出来,恐怕现在抱怨造化弄人的,就是我了。”

    沧海为水(叁拾伍)
    第三十五章 非典型爱情


    杜凤云和刘奶奶戴着严严实实的口罩,拎着大包小包走出光明里超市。

    “我的天啊!就像不要钱一样,这哪里是买?简直就是在抢!”杜凤云抱怨道。

    “可不是吗?”刘奶奶看着手里的方便面和饼干,“平时这些东西都没人爱吃,现在不要太紧俏!”

    “本来我没想着屯东西,可是听说超市里的东西都快被抢光了,心里总是不踏实,还是买点儿存上吧,也不知道非典啥时候过去呢。”杜凤云叹息道。

    “卫东怎么说?他可是专家。”刘奶奶问。

    “卫东本来是神经外科的,现在也参加了专家组,听说最近下一线了,去协和医院实地研究病例,我这心里真是七上八下的。”杜凤云担心的说。

    “放心吧,卫东是搞科研去的,不是医生护士,不会直接接触病人的。”刘奶奶安慰道。

    “阳阳还在学校?”杜凤云关切的问。

    “是啊,不许回家。”刘奶奶叹了一口气说,“这丫头就是主意太正,要是去年跟小天一起出国,不就赶不上这事儿了吗?”

    “小天在国外,也不让人放心,没准儿哪天,美国也出病例了。”杜凤云摇摇头,“刘月、刘星都停课了吧?”

    “可不是吗?刘星还好,本来上幼儿园,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现在在家里,我看着也一样,不耽误什么。刘月就不一样了,明年就高三了,这一停学,得耽误多少课呀?!这孩子,学习可没有阳阳省心。”刘奶奶抱怨道,“这该死的非典!”

    忙碌了一天的刘阳回到寝室,消毒完毕后,坐在电脑前,打开了MSN。

    “小天哥哥,现在,北京的形势越来越严峻。医学院成立了专家组,到协和医院去调研了,卫东叔叔也是成员。小淘他们课题组最近比较忙,因为总要开研讨会,为了安全,统一住进了资源宾馆,宿舍就剩我自己了。我参加了学校的志愿者队伍,每天在校园里督促同学们做好防护,给隔离区的同学送食物,每天都很充实,也很想你。你在那边还好吗?最近Chinaren上没看到你们发动态,是不是很忙?注意身体,照顾好自己,不用挂念我。”

    陶小淘气喘吁吁的抱着一摞资料走进会议室,感觉明晃晃的灯光很是刺眼,顿时头重脚轻,一个趔趄倒了下去。

    “小淘,小淘,你怎么了?”旁边的同学立刻跑过来,扶起她,呼唤着。

    “呦,这么烫,她发烧了。”教授摸了摸弄陶小淘的额头说,快送医院。”

    高烧,血项偏高,CT显示肺部有阴影,疑似非典,陶小淘被送进了协和医院的隔离病房,课题组的所有成员都成为了密接者,被转移到了集中隔离点,资源宾馆也被封闭管理了。这个消息让刘阳感到恐慌,她从没想到,这种可怕的病魔会离自己这么近。

    夜里,刘阳睡得正熟,MSN消息提示音突然响起。刘阳起床一看,是韩天发来了视频邀请。

    “小天哥哥。”刘阳一下子醒了盹儿。

    “阳阳,你没事儿吧?这个时候还去做什么志愿者?多危险!”韩天不安的嗔怪道。

    “小天哥哥,你放心,没事儿的,现在学校需要我,同学们也需要我。”刘阳笑道。

    “学校那么大,不缺你一个,听话,别充英雄,本来你的体质就弱。”韩天强硬的叮嘱。

    刘阳笑着点点头:“放心吧。”

    “二叔还好吧?”韩天接着问。

    “我最近联系不上他,应该是他们去协和,要穿防护服,不方便看手机。不过没听说专家组有什么不好的消息,现在,只要没有坏消息,就是平安,放心吧,我会时刻关注卫东叔叔的。”刘阳笃定的说,忽然又有些担忧,“不过,小淘疑似非典,住院了。”

    “什么?陶小淘?你之前没和她密接吧?”韩天一下子紧张起来。

    “没有,她不是住到课题组了吗?”刘阳说。

    “那就好。”韩天这才松了一口气。

    “主任,16床情绪特别低落,不吃不喝,整天哭。”卫东正跟协和医院的管主任谈着这几天接收的病例情况,护士长就跑进来说。

    “病人什么情况?”管主任问。

    “前天送过来的疑似病例,估计是吓的,据说是北大中文系的研高材生,叫——”护士长翻着病历说,“陶小淘。”

    “陶小淘?”卫东惊讶的问。

    “韩教授,你认识?”管主任问。

    “我去看看。”卫东说罢,起身去穿防护服。

    病房里,陶小淘蜷缩在病床上,泣不成声。

    “陶小淘?”卫东试探着叫。

    陶小淘怔怔的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身着防护服的大个子。从前天住进来,看见的全是这种打扮的人,本就担忧的心情变得更加紧张和恐惧。

    “陶小淘,不认得我了?”卫东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现在要是能认出我才怪呢?”接着,卫东转过身,把背后的几个大字露给陶小淘:北大:韩卫东。

    “韩教授?!”陶小淘一下子变得清醒了许多,“怎么是您?”

    “我听护士长说,你不听她的话。”卫东和蔼的说。

    “韩教授,我怕......”陶小淘说着,放声哭了出来,“不光是怕我自己得病,我怕还连累了教授他们。”

    “小淘,你真是好姑娘,这时候,想到的还是老师和同学,不要太担心,现在只是疑似,没有确诊,好好配合治疗,一切都会好的,听话。”卫东温柔的说。

    “真的吗,韩教授?”陶小淘怯怯的问。

    “我保证。”卫东坚定的回答。

    “嗯。”陶小淘破涕为笑,“护士长,我饿了。”

    “你很棒。”卫东竖起拇指,“我明天安排你和刘阳视频,怎么样?”

    陶小淘开心的点了点头。

    翌日,和刘阳视频后,陶小淘的心情更好了,似乎觉得身上也轻松了许多。卫东看在眼里,欣慰的笑了。这时,另一个“防护服”拿着一沓病历走进来,看了背后的名字之后,卫东知道对方是管主任。

    “韩教授也在,太好了。”管主任转向陶小淘,“陶小淘同学,分析了你的症状和各种指标之后,我们可以确诊,你患的是典型肺炎。”

    “典型肺炎?”陶小淘疑惑的问。

    “就是平时咱们说的肺炎,不是非典,可以转到你们校医院的普通病房了,你们课题组的人也可以解除隔离了。”管主任解释道。

    “真的?太好了!”卫东又一次竖起来了大拇指,隔着口罩,都能看到陶小淘的笑容无比灿烂。

    一周后,韩卫东捧着一大束鲜花站在北大校医院的门口,陶小淘从楼里走了出来,后边跟着提着行李的刘阳。

    “祝贺勇敢的小淘痊愈,我来迎接我们的英雄。”韩卫东上前两步,笑着说。

    陶小淘愣了一下,接着一下子扑倒韩卫东怀里,卫东顾不上手里的鲜花,紧紧的抱住眼前的女孩儿,两人喜极而泣。这一幕看呆了旁边的刘阳和来来往往的人们。

    “小天哥哥,告诉你一个绝密消息。”视频时,刘阳故作神秘的对韩天说。

    “是有关二叔和陶小淘的吧?”韩天似乎早就知道了一切。

    “你怎么知道?”刘阳好奇的问。

    “昨天,二叔休息,和我视频了。他给我讲了最近发生的事情,还说......”韩天故弄玄虚。

    “还说什么?”刘阳迫切的追问。

    “还说他爱上了一个坚强又善良的女孩儿。”韩天笑着说。

    “真是太好了!卫东叔叔这么优秀的人,就应该拥有美好的爱情,也只有小淘这么好女孩儿,才配得上卫东叔叔。”刘阳由衷的替他们感到高兴。

    “真是没想到非典还给二叔带来一段爱情,咱们以后是不是得管陶小淘叫二婶儿呀?”韩天感慨。

    “真是油嘴滑舌,这叫‘非典型爱情’!”刘阳一本正经的说。



    沧海为水(叁拾陆)
    第三十六章 我想留下来


    “小天哥哥,经过小淘的事情,我发觉,我改修心理学,真是个明智的选择。”视频聊天时,刘阳这样说,“我之前只是觉得在除了中文之外的所有专业里,心理学稍微有意思一点儿,可是现在,我觉得这门科学特别有实际意义。若非卫东叔叔及时给小淘做心理建设,她不会这么积极的面对病情,也不会这么快的恢复。”

    “是吧?早就和你说过,除了中文之外,还有很多有意思的学科。”韩天赞同的说,“现在就盼着疫情早点儿过去,你就可以来美国了。到时候......”

    在韩天勾勒的美好蓝图中,刘阳很沉醉。

    早上,刘阳依旧佩戴好标识和口罩,去参加志愿者服务活动。报告厅门口,两个男孩儿抱着书,匆匆忙忙的跑过来。

    门卫伸手拦住其中一个:“口罩呢?”

    “师傅,不好意思,今天实在找不到口罩了,听完讲座我就去买。”男孩儿解释道,说着就想往里走。

    “不戴口罩,不许进去!”门卫坚决的说。

    “师傅,拜托拜托,时间来不及了。”男孩儿央求道。

    “是啊,师傅,下不为例,还不行吗?”身边的同学也替他开解。一旁的刘阳看在眼里,转身跑进了值班室。

    非典病毒虽然传染得很快,而且一旦染上,很大几率是重症,但是症状明显,相对现在新冠肺炎,容易分辩。所以,当时的人们,在相对确信的安全环境中,对于口罩的诉求没有那么迫切。

    “都说了,不行!”门卫更加坚决。

    本来试图走央求路线的男孩儿也强硬起来:“我都说过了,时间来不及去买了口罩了,讲座散了就去,又不差这一会儿!你这人,怎么这么死心眼?!”

    “这是规定!”门卫据理力争。

    “哪条法律规定出门一定要戴口罩了?”男孩儿还是不服气,“我就是法律系的,我咋不知道?”

    这时,刘阳拿着个口罩走了出来,递给男孩儿:“同学,给你。”

    男孩儿先是一惊,接着开始摸口袋,冷冷的说:“多少钱?”

    刘阳温和的说:“不用,拿着吧。出门一定要戴口罩,对自己好,对别人也好。”

    男孩儿怔住了,突然后退一步,对着刘阳深深的鞠了一躬。

    刘阳微笑着说:“快进去吧,讲座就要开始了。”

    男孩儿红着脸,转身朝门里跑,一个不留神撞在了门框上,一个趔趄。

    刘阳哭笑不得的说:“小心!”

    “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男孩儿一边朝里面退着,一边看着刘阳美丽的眼睛说。

    “阳阳,你最近好像对心理学特别感兴趣,咱们课就够紧的了,你还有空儿去听心理学讲座?”陶小淘看见推门进来的刘阳,关切的问。

    “小淘,我有个想法。”刘阳思考片刻说。

    “什么想法?”陶小淘问。

    “改修心理学。”刘阳回答。

    “你不是本来就要到美国去修心理学吗?”陶小淘追问。

    “我的是意思......”刘阳欲言又止,拿上脸盘直奔了水房,“要熄灯了,我去洗漱。”

    说来也奇怪,随着天气逐渐变暖,非典病毒变得不再肆虐,直到现在,说起病毒消失的原因,也没人能说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儿。2003年6月,小汤山医院送走了最后一批治愈的病患,到7月,全球范围内的非典疫情正式解除。当时的小汤山医院,从决定兴建到完成使命,不过几个月光景,后来,“小汤山速度”成了效率的代名词,就如同人们一提到挖掘机就想到蓝翔一般。

    “阳阳,这次,真的要感谢老天爷了,我都没敢奢望,非典这么快就过去了,你那边手续办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过来?”韩天压抑不住心里的激动,一连串儿,一堆问题。

    “小天哥哥,有件事儿,我......”刘阳吞吞吐吐。

    “阳阳,你怎么了?”韩天有些莫名奇妙,但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如果我今年过去读硕士,最少要三年,之前在北大这两年也拿不到学位,就白白浪费了。而且,你还有一年多就毕业了,到时候——”

    “到时候,我可以读博士,也可以在美国工作,陪你。”刘阳没说完,韩天就打断,“在北大那两年耽误就耽误了,换个斯坦福的硕士,难道不值得?”

    “可是,小天哥哥,如果我在北大辅修一个心理学硕士,毕业就可以拿到两个学位,而且,我非常想读高教授的研究生,他也说我很有天赋,如果读心理学,可以选择硕博连读。”刘阳小心翼翼的解释道。

    “别解释那么多,直接点儿,你的意思是?”韩天有些不耐烦的问。

    “我暂时不想出国了,我想留下来。”刘阳有些为难的说,“之前小淘的事儿,还有我当志愿者的时候遇到的男孩儿,都让我感到心理学很重要,也很实用,可以说,我爱上了这门学科。”

    “没有人不让你学心理学呀,到了斯坦福,你可以学习世界上顶尖的心理学。”韩天不解的说。

    “我想师从高教授。”刘阳沉默片刻,笃定的说。

    “这么说,你已经决定了,就只是通知我,是吧?”韩天冷冰冰的问。

    “小天哥哥,你别生气,我——”刘阳试图缓解气氛。

    “别说了,我累了,去睡了。”说罢,韩天自顾自下了线。

    “阳阳,你真的决定了?”一旁的陶小淘看到了眼前的一幕,忍不住问道。

    “小淘,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刘阳说着,眼泪无声的落下。

    “卫东知道这件事儿吗?”陶小淘问,“我觉得你应该和他谈一谈。”

    韩卫东坐在客厅沙发上,听完刘阳一五一十的讲述自己的想法,呷了一口茶水:“阳阳,你和小天都是成年人了,有些事情,尤其是一辈子的大事儿,要自己决定。从目前的局面来说,面临选择的不是小天,而是你,他一定会继续读完硕士课程,拿到学位。而你,可以出国,也可以留下来,至于怎么选,我希望你慎重考虑。”

    “卫东叔叔,我很迷茫,我很想小天哥哥,可我也真的很想读高教授的研究生。”刘阳恳切的说。

    “阳阳,我是过来人。”卫东看看了正在厨房洗水果的陶小淘,低声说,“我理解你,当初我做抉择的时候也很难,小天是我的侄子,你和我的侄女也差不多,我不希望他你们任何一个受到伤害,我唯一能给你的建议就是跟着自己的心做选择。”

    “我明白了,卫东叔叔。”刘阳点点头。

    “小天哥哥,我思考了很久,我们已经经历了两年的异地,我们坚守住了我们的爱情,我相信我们可以一直坚守我们的爱情,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或许你学成归国,或许我赴美深造,我们都会拥有更美妙的重逢。我想留下来,希望你能支持我。”这一夜,刘阳一直没合眼。天蒙蒙亮,她在电脑上给韩天留下了这样一段话。

    沧海为水(叁拾柒)
    第三十七章 对不起,我爱你


    “韩天呢?”胡斯照慌慌张张的冲进宿舍,顾不上和李萌打招呼,揪住马文博就问。

    “从实验室出来就不见了,这几天他心情不好,刘阳来不了了——”马文博说到一半,看见一旁李萌的表情,马上闭了嘴。

    胡斯照没再言语,直接冲出门去。

    酒吧里,韩天已经东倒西歪,面前的吧台上放着一排喝空的酒杯。胡斯照见状,赶忙跑过去,一把抢过韩天手里的酒:“你醉了,不能再喝了!”

    “别管我,让我——喝。”韩天的舌头明显已经长了一截。

    “就为了刘阳,你就这样折磨自己,值得吗?”胡斯照哽咽着说。

    “从小到大,我只喜欢过这么一个女人,我每天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熬过了疫情,以为她可以来和我团聚了,可是......”韩天说着,一口喝光了杯中的酒,“你根本不知道我心里多难受!”

    “好,我陪你喝。”胡斯照说罢,转向服务员,“给我们每人一杯。”

    “来,干杯。”胡斯照拿起酒杯,朝旁边的酒杯撞了一下,一口干杯。

    “干杯。”韩天看了胡斯照一眼,也跟着喝掉了杯里的酒。

    “再来两杯。”胡斯照对服务员吩咐道。

    “别喝了,再喝你会醉的。”韩天往吧台上放了几张纸币,摇摇晃晃的站起身说,“我们走吧。”

    “没关系,我倒想一醉方休。”胡斯照又干了一杯酒,哭着说,“你难受,你知道我心里多难受吗?这么多年,喜欢一个人,却得不到,多么痛苦,你知道吗?”

    韩天叹了口气,喝光了酒,再也支撑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继而倒了下去。

    胡斯照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韩天搀到酒店的房间里,帮他脱掉了刚才吐酒弄脏的衣服,把他安置在床上。看着不省人事的韩天,胡斯照的眼泪扑簌簌的落下来,心里默默的想,眼前这个男人什么时候能为了自己这样。良久,胡斯照凝视着韩天,咬咬牙,喃喃的说:“对不起,我爱你!”

    韩天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揉着疼痛欲裂的头,,拼命的回忆昨天晚上的事情,忽然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床上,支棱一下子坐起身。一旁的胡斯照被惊醒了,带着睡意问:“你醒了?”

    韩天这才发现胡斯照竟然如同自己一样,一丝不挂,睡在身边:“你?我?这是怎么回事?”

    “你昨天喝多了,然后......”胡斯照略带娇羞的说。

    “不可能,我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到底怎么回事?”韩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胡斯照缓缓的掀开被子,露出床单上的一抹殷红,默默的低下头,任由眼泪肆无忌惮的落下。

    韩天狠狠的抽了自己一耳光,以求彻底清醒:“小胡,若真的是这样,对不起,我昨天喝多了,我——”

    胡斯照打断说:“韩天,我不怪你,我爱你,从见到你第一眼,我就爱你,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韩天更加内疚,开始不断的抽自己嘴巴:“小胡,真的是我对不起你。”

    “韩天,我真的不怪你,我愿意的,刘阳不来陪你,我愿意和你在一起,永远陪在你身边。”胡斯照连忙抓住韩德天的手,动情的说。

    “小胡,我知道自己昨天伤害了你,我真诚的和你道歉,也会尽力弥补我的过失。可是,我们不可能,我爱的是阳阳。”韩天坚定的说。

    胡斯照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韩天,我爱你,我不用你做什么,我就是爱你。”

    一旁的韩天呆若木鸡。

    当天下午,胡斯照便回到了自己的学校,刚好遇到同班的Lisa和Alice一身运动装迎面走过来,于是满面春风的和对方打招呼:“嗨,你们这是去健身房吗?”

    “我们去游泳,你要不要一起?”Alice发出邀请。

    “不去了,大姨妈在。”胡斯照耸耸肩,朝宿舍走去。

    韩天失魂落魄的回到宿舍,马文博见状,关切的问:“韩天,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昨天晚上去哪儿了?”

    韩天没有言语,一下子躺在床上,呆呆的看着天花板。

    “昨天胡斯照来找你,你见到她了吗?”马文博接着问。

    韩天依旧没有回答。

    “韩天,我知道刘阳不来美国了,你心情不好,可是也犯不着这样啊,再过一年多,咱们就毕业了的,你不就可以回国了......”马文博的开解,韩天一句也没听进去。

    几天过去了,刘阳一直没有等到韩天的回信,心里一种无法名状的难过,不能怪韩天生自己的气,自己的想法确实伤害了他,可是再过一年多,韩天回国,一切就过去了......此时,MSN上一个头像在闪动,刘阳马上凑上前去,发现不是韩天,而是胡斯照。

    打开对方的对话框,没有留言,只有一个压缩邮件。刘阳没多想,便打开了,是一张照片,只见韩天和胡斯照赤身裸体的纠缠在一起......刘阳记不清自己从椅子上摔倒在地之后发生的事情了,只隐约听到陶小淘跑过来,扶起自己,拼命的摇晃:“阳阳,你怎么了?醒醒!”
    沧海为水(叁拾捌)
    第三十八章 一别两宽


    刘阳无力的睁开眼睛,看见建钢、刘奶奶、杜凤云、韩卫东和陶小淘正围在病床边,焦急的看着自己。

    “醒了,醒了!”陶小淘见状,兴奋的喊道。

    “我去叫医生。”韩卫东转身向门外走。

    “阳阳,你吓死我们了。”刘奶奶说着,眼泪掉下来。

    刘阳忍住心里翻腾的暗涌,故作平静的说:“奶奶,没事儿,我可能前一段太累了。”说着,用祈求的目光的看了看陶小淘。

    后者心领神会,没有言语。

    刘奶奶心疼的抚摸着孙女儿的额头,说不出话来。

    “阳阳,好好休息,想吃什么,告诉韩婶儿,我给你做。”杜凤云关切的说。

    “你秦姨也想来,可是单位上没有假。”建钢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

    “爸,我没事儿,告诉秦姨,不用担心,你们好好照顾刘星。”刘阳宽慰道。

    一番常规检查后,主治医生温和的说:“你呀,就是急火攻心,太激动了,好好休息,调养一下,就没事儿了。”

    “谢谢医生。”刘阳轻声说。

    “急火攻心?什么事儿?这么着急?”刘奶奶追问。

    看到刘阳一脸尴尬,陶小淘赶忙解释道:“前一段,阳阳又是做项目,又是旁听心理课程,还要参加志愿者活动,太辛苦了,而且急着提交论文,所以就急火攻心了。”

    刘阳感激的点点头。

    过了探视时间,只能留下一个人陪床,于是,陶小淘在刘阳的授意下,主动承担了这个任务。

    “小淘,谢谢你。”刘阳看到众人离开后说。

    “阳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觉得里面肯定有误会。”陶小淘劝慰道。

    “那不重要了。”刘阳低声说,“答应我,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卫东叔叔。”

    “可是——”陶小淘话刚出口,就被刘阳拦住。

    “小淘,求你了。”

    “放心吧,阳阳,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劝你,现在我说什么都是无力的,就只想告诉你,千万别难为自己。”陶小淘诚恳的说。

    刘阳点点头,艰难的露出个极不情愿的笑容,眼泪却忍不住留下来。

    夜里,韩卫东睡得正香,一阵急促的电话铃想起。

    “喂!”韩卫东还没完全醒来。

    “喂,二叔,是我,小天。”电话另一端,韩天焦急的说,“阳阳最近怎么样?我联系不上她。”

    “阳阳病了,现在住在医院里。”韩卫东一五一十的说。

    “病了?什么病?现在怎么样?”韩天的声音大到让韩卫东下意识拿远了听筒。

    “前两天在宿舍突然晕倒了,现在没事儿了,她自己说是太累了。”韩卫东忽然意识到什么,“小天,你们之间,没事儿吧?”

    韩天迟疑了一下:“没——没事儿。阳阳没事儿,我就放心了,二叔,打扰您休息了,我先挂了。”

    “小淘。”第二天一早,韩卫东就迫不及待的到宿舍找到陶小淘,“你跟我说实话,刘阳晕倒,到底为什么?”

    “不是说了吗?太累了。”陶小淘支应道。

    “你确定,不是她和韩天吵架了?”韩卫东追问。

    “没有呀。”陶小淘有些心虚,“你为什么这么问?”

    “昨天夜里,小天打来电话,说联系不到阳阳,听语气不太对,而且,他从不在半夜打电话。”韩卫东担忧的说。

    陶小淘没再吱声。

    “韩天,你这两天怎么了?失魂落魄的。”看到韩天在收拾行李,一旁的马文博不解的问。

    “我要回国,后天走。”韩天说。

    “什么?怎么这么突然?出什么事儿了?”马文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的课题正在关键期,教授同意了吗?”

    “管不了这么多了,我一会儿就去请假。”韩天坚决的说。

    “是不是你和刘阳......?”马文博犹豫的问。

    “我回来再和你说。”韩天关好行李箱,走出房门。

    “小天,这次回来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这还不把哥哥嫂子乐坏了,阳阳知道吗?最高兴的就得数她了。”韩卫东在机场接上韩天,“我先送你回家,晚上叫阳阳全家一起吃饭吗?我请客,给你接风,正好带上小淘。”

    “二叔,劳驾您先送我去阳阳宿舍。”韩天抬起头说。

    韩卫东一愣,沉默片刻,没再多问,把车开向了燕园方向。

    “这个时间会是谁呀?”陶小淘听到敲门声,站起身。

    “到底是谁呀?”听见陶小淘开门后便没了动静,刘阳也跑来,只见,韩天拎着箱子,直愣愣的站在门口。

    “韩天?”陶小淘先开口了,“进来说。”说着,把韩天让进房间。

    韩天怯怯的走了进来,刘阳始终没说话。陶小淘见状,连忙说:“你们慢慢聊,我出去一下。”

    “正好,二叔在楼下等你。”韩天有些尴尬的说。

    “阳阳,我听二叔说你病了,好些了吗?怎么脸色还这么差?”韩天走上前,想要揽住刘阳,不料对方连忙把他推开。

    “阳阳,你怎么了?”韩天愣住了,暗自思忖,她不会是知道了什么吧?不会,她怎么会知道?

    刘阳沉默不语。

    “阳阳,你不想出国,我不逼你了,只要你想,我随时可以回来,我可以退学,真的。”韩天的语气中充满了慌张。

    刘阳凝视着眼前的恋人——这个自己深爱多年的男人,咬咬嘴唇说:“小天哥哥,是我不好,我太自私,为了自己的理想,放弃了我们的感情,你不用回国,去追求自己的梦想吧,否则,我们将来都会后悔的。”

    “可是,阳阳——”

    “没有什么可是,小天哥哥,我们分手吧。”刘阳含着泪说。

    “什么?分手?就为了异地而分手?”韩天激动的喊道,同时上前抓住刘洋的双肩,拼命的摇晃。

    “对不起。”刘阳有气无力的说,整个人瘫软下去。

    韩天记不清后几天是怎样度过的了,任由父母二叔和刘奶奶母子不停的逼问他和刘阳到底为什么分手,韩天什么也没说,他知道,一旦实话实说,恐怕自己真的再没机会了。

    回美国前,韩天嘱咐陶小淘要好好帮自己劝劝刘阳,陶小淘冷冷的说:“韩天,你配不上阳阳对你忠贞的爱。”

    这句话如同闪电一般击中了韩天,她在暗示什么?难道真的不能挽回了?

    几天后,刘阳收到了李萌发来的留言:“阳阳,我听韩天说,你们分手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就因为异地,这样一拍两散吗?”

    深夜,刘阳坐在电脑前,缓缓的敲打着键盘:“李萌,最近发生了太多事儿,也许我们和他真的不合适,分手未必是坏事儿,有一种分手叫一拍两散,还有一种分手叫一别两宽。”
    沧海为水(叁拾玖)
    第三十九章 我不能一错再错


    “亲爱的。”胡斯照舀了一勺粥,往病倒在床的韩天嘴里送,“多少吃一点儿,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可也不能折磨自己啊!放心吧,这几天,马文博出差,我来照顾你。”

    韩天别过头,没有言语。

    “韩天,我知道,你忘不了刘阳,可我不在乎,我愿意做你的创可贴,帮你疗愈伤口。”胡斯照的语气温柔而悲凉。

    “小胡,我和阳阳分手,是我的错。”韩天颓唐的说,“我不能一错再错。”

    胡斯照放下手里的碗,哽咽着说:“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我先走了,你少吃一点儿,别饿坏了。我就住在学校旁边的酒店,有事儿随时找我。”说罢,默默走出了房间。

    能登陆上刘阳的MS账号,韩天既意外又惊喜。从前,作为恋人,他们之间没有秘密,甚至MSN和QQ 秘密都不曾隐瞒对方,只是,出于信任,双方都没有涉足过对方的隐私。和刘阳分手后,韩天实在太想念她,从李萌和二叔口中打探到对方那一点儿消息,确实让他难以满足。思量再三,韩天决定试一试,没想到刘阳真的没有更改密码,莫不是,阳阳还会改变决定?韩天心中燃起一丝希望。

    可以看出,这一段刘阳很少上MSN,最近的留言还是一个月前给李萌的那条。韩天继续往前翻,一个名字映入眼帘,接着是笼罩在心头的一丝不安和惶恐。点开邮件,一张照片上,自己和胡斯照赫然赤裸裸的躺在床上......

    拨通胡斯照的电话,韩天冷冰冰的说:“你马上来找我!”

    胡斯照满面春风的冲进了房间,用这个“冲”字,一点儿也不过分:“想我了?”说着把手中的鲜花往花瓶里插。

    韩天一把打翻桌上的花瓶,狠狠的瞪着胡斯照,任由花瓶“啪”的一声碎了一地,里面的水不住的向四面八方流淌。

    “你——怎么了?”胡斯照怯生生的问。

    韩天指着电脑屏幕上的照片,怒不可遏的问:“这是你干的好事?”

    胡斯照见状,有些猝不及防,眼里含着泪水说:“韩天,你听我解释。”

    “没有什么好解释的,滚,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韩天嘶吼道。

    “你和刘阳已经结束了!她如果真的爱你,怎么会质疑你?”胡斯照不肯罢休,拉住韩天的手说。

    “阳阳从来没和我提及过这张肮脏的照片,你不要亵渎她!”韩天一把甩掉胡斯照的手,背过身去。

    “韩天,不要这样对我!我把一切都给了你,你知道的!”胡斯照从后背抱住韩天的腰,喃喃的说。

    韩天用力拨开胡斯照的双手,冲出了房间,“咣当”一声巨响的摔门声,震的胡斯照浑身一颤,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在外边游荡了一夜,韩天心灰意冷的回到了宿舍,掏出钥匙,发现房门并没有锁。顾不得多想,韩天走进房间,只见胡斯照直挺挺的躺在床上,紧闭双眼,面无人色,手腕上一道深深的伤口,鲜红的血水淌了一地。

    “天哪!你疯了!”韩天一个箭步冲过去,抱起胡斯照使劲儿摇晃,“小胡,小胡。”见对方没有反应,韩天试了试她的鼻息,这次才松了口气,赶忙拨通了911。

    “还好送来的及时,已经脱离危险了,再晚来10分钟,她就没命了。”医生从抢救室里走出来,严肃的说。

    病床前,韩天怔怔的看着胡斯照满色憔悴,梨花带雨的样子,心头不禁痛了一下:“小胡,你这是何苦呢?”

    胡斯照没有回应,把头侧向一边,默默的哭泣,良久,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天花板说:“韩天,对不起,我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你应该知道,初夜对于女孩子有多重要,或许我在你们的印象了比较外向,可在这方面,我很保守的!我的第一次,一定要给和我厮守一生的男人!我怕,你会选择刘阳,你不会对我负责任,我怕,我......”

    “小胡,别说了。”韩天的语气变得温和。

    “不,我要说,韩天,我爱你,没有你,我宁可去死!”胡斯照说着,哭出声来。

    韩天凑上前,把胡斯照揽在怀里,轻声说:“小胡,我错过一次了,不会一错再错,我不会辜负你的,答应我别再做傻事儿了。”

    胡斯照紧紧的搂住韩天的脖子,嚎啕大哭。

    “韩天,你有没有搞错?”两天后,在宿舍里,马文博难以置信的斥责韩天,“你明知道是胡斯照用卑鄙的手段破坏了你和刘阳的感情,竟然还和她在一起?”

    “老大,那件事儿,错的不只是小胡,我也有错,是我喝醉了,才会那样的。”韩天低着头说,“而且,小胡一个姑娘家,把第一次都给了我,我得对她负责。对于刘阳,我已经大错特错了,我不能一错再错,辜负了小胡。”

    “可是,你能忘了胡斯照对你和刘阳所做的一切吗?”马文博逼问。

    “我会尽我所能,对小胡好的。一切都会过去,阳阳太美好了,我现在根本配不上她。”韩天摇摇头,眼角掉落一滴泪,“这一生,我都不会奢望她原谅我。”

    马文博叹了一口气:“我和李萌约好了去图书馆,先走了。”说着,拿起书包,朝门外走,到门口时,回过头说,“兄弟,好自为之。”
    沧海为水(肆拾)
    第四十章 向心力


    “你真的想好了?打算继续留在这里吗?”实验室里,马文博问韩天。

    “是啊,一转眼,咱们就要硕士毕业了,三年里,我和马丁教授相处得很好,加上布莱克教授的大力举荐,我可以留下来继续攻读博士。”韩天停下手里的工作回答道,“你呢,决定了,和李萌回国?”

    “说实话,最初,我也想过读博士,甚至将来定居美国,但是——”马文博顿了顿,故意咳了一声说,“有一种东西叫作乡愁。”

    “哎呦,你是不是和李萌呆久了?怎么也变得像文科生一样这么矫情了?”韩天打趣道。

    “这不叫矫情,这是一种情怀。”马文博反驳道,“是胡斯照极力要求你留下来吧?”

    “她确实想留在美国,不过我暂时也不想回去。”韩天的声音里流露出一丝落寞。

    “你不知道回去怎么面对刘阳,面对家人,是吗?”马文博猜测道。

    “阳阳很善良,她始终没有说出当年我和胡斯照的事情,一直解释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的我们分手,可是,我的父母和二叔,始终坚信错不在她。”韩天眼里闪出一抹泪光。

    “只能说,你的家人太了解你和刘阳了。”马文博直率的说,“你还忘不了刘阳,对吗?”

    “这么多年的感情,怎么可能彻底忘了?”韩天叹了一口气说,“可事到如今,我又能怎么样?”

    “韩天,你就没想过,回国和刘阳重新开始?”马文博试探着问。

    “小胡把一切给了我,我得对她负责,男人要有担当!”韩天的口气如同英勇就义一般。

    “可你对刘阳有过担当吗?!”马文博反问。

    韩天无言以对。

    “胡,毕业之后有什么打算?”同学Lisa一边收拾行李,一边问胡斯照。

    “我男朋友的导师邀请他留下来继续读博士,我也会搬去斯坦福附近,看看有没有好的工作机会。等我拿到绿卡,就去考律师执业资格证。”胡斯照憧憬着未来的大好前程,眼里充满了希冀。

    毕业典礼后,韩天、胡斯照、马文博和李萌围桌坐在四人刚到美国时经常聚会的小餐厅里。

    “时间过得真快,咱们在清华餐厅毕业聚会,都是三年前的事情了。”李萌感慨道,“明天,我和文博就要回国了。”

    “是啊!当年的聚会还是八个人。”马文博酌了一口酒。

    听到这句话,胡斯照的脸上顿生一丝不悦,韩天赶忙岔开话题:“可不是吗,我来美国时,外甥女儿还没出生,现在都上幼儿园了,而且,我二叔都快当爸爸了。”

    “小淘都要当妈妈了。”胡斯照羡慕的说。

    “是啊,当年宿舍那个最不成熟的小眼镜儿,竟然最早迈进人生的新阶段,人生真是充满变数。”李萌附和道。

    “世事难料啊!”马文博看看韩天,不无讽刺的说,“本以为可以回国喝上你的喜酒呢!”

    韩天瞬间满脸通红,一时不知怎么回应,身边的胡斯照立刻说:“这一天不会太久的!到时候知会你们。”

    当晚,韩天彻夜未眠,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不曾酒后乱性,现在会和心爱的女人在一起,过着多么幸福的生活。他何尝不想念祖国和亲人,可是,正如马文博说的,他没有勇气回去,不敢面对家人,面对刘阳。

    飞机缓缓降落在首都机场的停机坪上,马文博和李萌早已迫不及待的踏上故土,拥抱朋友家人。二人推着行李,加快脚步,同时搜索着来接机的亲友,只见刘阳和陶小淘正朝他们拼命的挥手。

    李萌放开手中的推车,飞奔向对方,紧紧的拥抱着昔日的姐妹:“阳阳,小淘,我想死你们了。”

    “我们也想你,李萌。”陶小淘喜极而泣。

    李萌忽然想起什么,赶忙松开手,仔细的端详着陶小淘的肚子:“恭喜你,小淘,预产期什么时候?”

    “早着呢,现在才四个月。”陶小淘有些羞涩的回答。

    在旁边站了半天的韩卫东见马文博也跟了过来,忙走上前:“欢迎你们回来。”同时帮忙接过行李车。

    “韩教授,小淘当年可是我们宿舍年龄最小的,让我以后怎么称呼你呀?”李萌揽过刘阳对韩卫东说,“反正,这孩子的干妈我们当定了。”

    “你当干妈是没问题。”马文博说,“可刘阳当干妈,那不差辈儿了,按道理,她得管陶小淘叫二婶儿。”

    话一出口,马文博看到刘阳尴尬的神情,就意识到自己犯了大忌,立即低下头。

    韩卫东连忙圆场道:“车子停在地下停车场了,这边儿走。”

    刘阳缓过神来,宽容的笑了笑:“李萌,你们的工作都安排好了吗?”

    “我进了毕马威,文博进了紫光,同时在清华继续攻读博士,下周正式入职。”李萌答道。

    “不错嘛!”刘阳由衷的替好友感到高兴。

    “你们呢,我的二位准女博士?”李萌接着问。

    “小淘如愿以偿,读了汪教授的博士。”刘阳边走边说,“我从研二就转修心理学专业了,硕博连读,师从高教授。”

    “回到祖国的感受可真好!”车上,马文博不住的透过车窗四处张望,“北京这几年变化可真大!”

    “申奥成功之后,真是紧锣密鼓的建设。”韩卫东带着自豪的说,“对了,毕马威和紫光都和奥组委有合作项目,没准儿你们两个会直接服务08奥运呢。”

    “真的?太好了!”马文博和李萌异口同声。

    “咱们国家特别需要你们这样学有所成、报效祖国的海归。”陶小淘说,“你们能回来真好!”

    “离毕业越近,就越想回国,仿佛有一种莫名的向心力牵绊着我们,多一天都不想在国外停留。”马文博说着,看看李萌,二人相视而笑。

    沧海为水(肆拾壹)
    第四十一章 我不需要创可贴


    周末,刘阳和李萌如约到了陶小淘家,这是李萌工作后三个人的第一次聚会。

    “李萌,你的工作好忙啊!”陶小淘说,“连着三个周末都加班,是不是你家老马想和你吃个饭,还得预约?”

    “没办法,他比我更忙,正如你家韩教授所言,我俩都进了奥组委的项目组。”李萌瘫坐在沙发上,伸着懒腰,“你是不知道我有多累,羡慕死你们这些自由的学生党了。”

    “我们还羡慕你呢,工作很有意义不说,收入也丰厚啊,哪像我们这些穷学生,那点儿补助,不兼职讲课,根本不够养活自己。”刘阳啃了一口苹果说。

    “是啊,我们的学术压力也很大,每年都要承担部级课题,我这拖着大肚子,也得整天泡图书馆。”陶小淘摸摸自己的肚子说。

    “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李萌笑着对陶小淘说,“每天和你韩教授在学校里双宿双栖,不要太浪漫啊!”

    “我们这老夫老妻的,有什么可浪漫的?”陶小淘冲李萌眨眨眼睛,“刘阳的生活才浪漫呢?”

    李萌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刘阳,有了情况,也不想向织汇报,真不够意思!我回来的时间短,还没来得及审你,快,老实交代!”

    “别听小淘胡说,没有的事儿。”刘阳矢口否认。

    “我哪里有胡说?就是很浪漫嘛!只不过是人家小师弟有意,咱们刘大美女无情啊。”陶小淘去冰箱里取出蛋糕分给两人。

    “快说说,怎么回事儿。”李萌按捺不住八卦的灵魂。

    “你还记得吗?非典期间,阳阳去当志愿者,给了本科的小男孩儿一个口罩......”陶小淘开始津津乐道。

    “记得,记得,阳阳不就是因为这件事儿,才彻底被心理学收服了吗?”李萌回应道。

    “就是那个小男孩儿,叫杜子豪,当时读大二,数学系的。”陶小淘不顾刘阳嗔怪的表情,自顾自的说着。

    “杜子豪?哈哈哈,他怎么不叫肚子疼?”李萌乐得前仰后合。

    “那小伙子费了好大劲儿,打听到咱们刘大美女的信息,没事儿就到宿舍楼下找她,大捧大捧的送玫瑰,出手可阔绰了。”陶小淘如数家珍,“我还专门让卫东去找他们系的老师那儿打听了,这孩子是个富二代,可是为人很随和低调,也很上进,口碑特别好。”

    “不错嘛,阳阳你可真有魅力啊!”李萌竖起了大拇指。

    刘阳刚要开口,陶小淘就抢着说,“还有更邪乎的呢,杜子豪为了追求阳阳转系了,现在也学心理学,今年刚保研。”

    “哇塞!”李萌兴奋得像个孩子,“和阳阳简直是天作之合!在一起,在一起!”

    “你们两个别胡闹了,我们根本不可能。”刘阳放下手里的蛋糕说。

    “为什么呀?阳阳,你真的该考虑一下,现在姐弟恋很流行的。”李萌思量片刻说,“对了,忘了问,是不是长得不帅,咱们阳阳看不上啊?”

    “哪有啊?人家可是校草一枚,还是篮球队长,一米八七的大个子。”陶小淘努努嘴。

    “阳阳,你还在犹豫什么?试试也好啊,给别人机会,也是给自己机会。”李萌不假思索的说,“人家这条件可不比韩天差!”

    这句话一出口,空气一下子凝固了,李萌被电击了一般,跳了起来,跑到刘阳身边,用胳膊环着对方:“阳阳,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只是,作为好朋友,我不想你一直为难自己,我想你快点儿从上一段感情的阴霾中走出来,快乐的生活。”

    “是啊!”陶小淘急得也站起身,“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你们别这么紧张。”刘阳见两人的囧样,笑笑说,“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放心吧,其实我已经走出来了。现在提起和韩天的那段感情,我不后悔,也不怨恨,我们曾经彼此深爱,在一起享受了人生最美好的初恋。可是,初恋十有八九都是以失败告终的,因为那时我们还年轻。现在,我会真心的祝福韩天和胡斯照,或许,他们更有缘分吧。”

    看见李萌和陶小淘迷惑的神情,刘阳接着说,“我之所以没有答应杜子豪,不是因为他不好,更不是因为我还对韩天有非分之想,只是我还没有做好接受一段新感情的准备。如果我现在草率的答应杜子豪,对自己不负责任,对他更不负责任。我虽然需要疗伤,但会自己舔舐伤口,不会硬拉一个无辜的人当创可贴。”

    当晚,送走了要赶回学校听讲座的刘阳之后,陶小淘和李萌相对而坐,沉默良久。

    “小淘,你觉得阳阳真的走出来了吗?”李萌担忧的问。

    “这傻丫头哪那么容易放下?她只是不想把杜子豪拖下水。”陶小淘幽幽的说,“一直以来,阳阳把一切都自己扛下来了,韩天和胡斯照的事儿,她从来没和别人说过,也不让我说,到现在连卫东都不清楚韩天和刘阳分手的真正原因。”

    “她是怕韩天太有压力,她怕他无法面对家人。阳阳太善良了,也太爱韩天了。”李萌说着,眼泪掉下来。

    沧海为水(肆拾贰)
    第四十二章 如释重负


    完成了实验,一身疲惫的韩天回到公寓,打开门,就看见胡斯照满脸阴沉的坐在沙发上,赶忙走过去,伏下身问:“小胡,怎么了?找工作又不顺利?”

    胡斯照没吱声,转身去收拾书包里的资料。

    “咱们没有绿卡,想找到合适的工作,是不太容易,别急,慢慢来,我还养得起你。”韩天温柔的拍拍胡斯照的肩膀说。

    胡斯照甩开韩天的手,冷冰冰的说:“你也知道,没有绿卡,我考不了执业资格,工作不好找,我总不能让你一直养着我。”

    韩天笑笑说:“傻瓜,你是我的女人,我当然可以养你一辈子,这是我的责任。”

    “从一开始,你就是因为责任和我在一起的,是吧?”胡斯照忍不住问。

    “说这些干什么,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我们已经在一起了。”韩天有些不悦。

    “我又不傻,我能感觉出来,你人和我在一起,心里一直想着刘阳。以前我在哈佛,你在斯坦福,离得远,很少在一起。现在,我们住在一个屋檐下,可你每天宁愿待在实验室,也不愿意早点儿回来陪我!”胡斯照哽咽着说。

    “你不要无理取闹,我的工作确实很忙。”韩天背过身。

    “我无理取闹?你的电脑里存的都是你和刘阳过去的照片,是不是就想趁着夜不能寐时回味无穷?你这叫什么,你知道吗?这叫意淫!”胡斯照歇斯底里的喊。

    “闭嘴!”韩天吼着,扬起的巴掌停在半空中,低声说,“你过分了。”接着摔门而去。

    那一夜,韩天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游荡,一遍又一遍的告诫自己,尽管自己不爱这个曾经伤害过刘阳的女人,但是毕竟,她把初夜给了自己,甚至为自己死过一次,无论如何不能辜负她。

    接下来的几天,韩天跟着导师去麻省理工学院开研讨会,一直没有联系胡斯照,想来彼此冷静一下也好。回到斯坦福那天,韩天在餐厅订了位子,还专程买了一束鲜花,准备晚上请胡斯照共进晚餐,从而缓和两人的关系。

    打开家门时,韩天发现卧室的门紧闭着,心想胡斯照肯定又在睡大觉,她一向昼夜颠倒。于是,轻手轻脚走到门口,推开门的一刹那,捧着鲜花,高声说:“Surprise!”

    眼前的一切让韩天呆若木鸡,任由手里的鲜花散落一地。只见胡斯照和一个外国男人在床上,赤身裸体的纠缠在一起。胡斯照看到韩天,并没有惊慌失措,而是初期的冷静,先是对韩天说:“你等一下,我有话和你说。”然后转向外国男人,“你到外边等我。”

    “韩天,我知道说对不起没有意义,你要知道,我想要一张绿卡。”胡斯照冷冷的说。

    “所以要找个美国人?”韩天质问道。

    “没错。”胡斯照丝毫不掩饰,“韩天,我承认,你是我唯一深爱的男人,哪怕是当初我追求你二叔,都是功利的,只有你,是我愿意付出一切追随的男人。可是,你不爱我,也不能给我想要的生活,这种日子我过够了,我们分手吧。”

    韩天点点头,没多说一句话,朝门外走:“你收拾好离开时,记得帮我锁上门。”

    虽然并不爱胡斯照,但是如此莫名的被戴上了绿帽子,韩天本以为自己多少会为了男人的尊严而愤怒,嘶吼,但是他没有,他出奇的平静,甚至有一种解脱的感觉。终于,他觉得不再亏欠胡斯照了,从此又恢复自由了。这天晚上,走在校园里,韩天感到空气无比的清爽,呼吸无比的顺畅。

    回到家时,已是人去楼空。看着胡斯照留下的一片狼藉,韩天无奈的摇摇头,反正家里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于是开始收拾。书桌的抽屉打开着,里面散落着一沓沓的各种单据。韩天一张张的翻看着,把自己的留下,胡斯照的扔掉。

    突然,一张纸上的文字仿佛闪电般击中了韩天:“妊娠反应4周+3天,行终止手术。”是胡斯照的,上面赫然写着日期:2003年3月23日。无数记忆的碎片涌入韩天的脑海,2003年9月,因为出国的事儿和刘阳吵架,自己喝得不省人事,和胡斯照赤身裸体睡在一张床上,床单上一抹殷红......

    韩天忘记了接下来的一夜是怎么度过的。他为自己被骗的两年多时间感到愤怒,更为刘阳心痛不已,一切只源于贪杯,善良而单纯的阳阳和愚蠢的自己一起陷入胡斯照布下的骗局,从此劳燕分飞。饱受伤害的阳阳还要帮自己瞒着家人,她承受了太多太多......而现在,听二叔说,学校里有个很不错的男生在追求阳阳。自己,于她已经变成过去了,不过,自己也不配和她拥有将来,或许,那个男生才是她生命中的Mr Right。能做的,只有默默的祝福她。

    韩天也为胡斯照的离开感到庆幸,若非今天偶然间翻到这张单据,不知道自己要被骗到什么时候。现在,于这个女人,自己丝毫没有愧疚了。他们从此便是路人了,无论对方是死是活,与自己再无相干。想到这,韩天竟感到两年多以来的第一次如释重负。

    沧海为水(肆拾叁)
    第四十三章 我只要她活着


    周六晚上,李萌、马文博、陶小淘、韩卫东和蔡星辰围坐在清华餐厅的包间里。

    “要不说,还是老蔡面子大,要不是你来北京公干,我们平时想见他两口子一面都难。”陶小淘端起酒杯,“来,咱们欢迎来老蔡,这可是我们毕业之后第一次重逢,6年了。”

    “我们也想和你们聚,可是实在抽不开身。还有3个月奥运就开幕了,我们每天都脚打后脑勺了。”李萌摇摇头,“今天还是托老蔡的福,偷得浮生一晚闲。”

    “确实太忙了,我俩的婚礼一直拖着没办呢。”马文博看看李萌,“心里觉得挺亏欠她的。”

    “干什么要追求那个形式,咱们登了记,就是合法夫妻,我的权益受法律保护!”李萌打趣道。

    “别光说我们,老蔡,这么多年,你过得怎么样?”马文博转向蔡星辰。

    “还好吧,比起你们,我过得简单得多。当年回到老家就进了经信委,机关单位,你们也知道,论资排辈,熬呗。找了个公务员结婚,生子,就这样。”蔡星辰酌了一口酒说。

    “那你这清华毕业生在当地可是宝贝,现在怎么也是个局长了吧?”马文博问。

    “我在县级市,局长也就是个处级。”蔡星辰笑道。

    “孩子几岁了?”陶小淘接着问。

    “5岁了,正是小男孩儿淘气的年龄。”蔡星辰答道。

    “我家闺女两岁了,定个娃娃亲吧?”陶小淘开玩笑道。

    “是啊,是啊!”韩卫东跟着附和。

    哈哈哈,众人在笑声中又干了一杯。

    “今天就是可惜刘阳不在北京。”蔡星辰感慨道,因为下午刚见面时,陶小淘已经把韩天、刘阳和胡斯照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他了,所以没再提及另两个人。

    “是啊,她跟课题组去四川做项目了。”韩卫东说,“去汶川的学校做中学生心理状况调研。”

    “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蔡星辰回应。

    “还有更有意思的。”陶小淘故作神秘的说,“她的朱小弟也在课题组里呦!”

    “哇塞!真的?”李萌放下筷子,端起酒杯,“这可是个好机会,来,让我们祝愿阳阳享受这次浪漫的旅程。”

    几天后,韩卫东正在实验室里,忽然感觉一阵眩晕,瞬间就恢复了正常。

    韩卫东拿出血压计,绑在胳膊上,准备测量。一旁的助手见状,忙问:“韩教授,不舒服?”

    “刚才突然一阵头晕。”韩卫东感慨道,“可能是老了吧,血压高难免了。”

    “刚才我也头晕了一下。”助手凑过来说。

    此时,桌上的烧瓶晃了几下。

    “地震了?”韩卫东突然回忆起76年那次大地震的感受,“小李,快,出去,沿着管道走。”

    两人到了操场上,看到很多师生已经在那里了。几分钟后,一切如常,众人得出结论:可能是有地方地震了。于是,大家纷纷回楼里去了。

    助手回到实验室,打开电脑,看到新闻栏里显示着一条实时消息:2008年5月12日14时28分4秒,四川省发生大地震,震中位于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汶川县映秀镇,目前测定强度为7.8级。

    “什么?地震?7.8级?汶川?”韩卫东二话没说,冲了出去。

    “韩,你知道吗?中国地震了。”布莱克教授一早就打电话给韩天。

    “啊?地震?震中在哪里?”韩天一边说,一边打开电脑,“我还没来得及看新闻。”

    “汶川”,两个醒目的大字映入眼帘,前几天二叔说阳阳去四川做课题,就是这个地方,韩天脑袋嗡的一声,一个趔趄跌坐在椅子上。

    “韩?韩?你在听吗?”布莱克教授在听筒那边关切的问。

    “教授,我要请假。”韩天低声说。

    “好的,不过,韩,震中在四川,你家不是北京的吗?没事儿吧?”布莱克教授有些不解。

    “我的爱人在汶川。”韩天哽咽着说罢,挂了电话。

    “什么?小天,你要回来?去汶川?”韩卫东接到韩天的电话,吃惊的问,“这太危险了!”

    “二叔,阳阳在那里,我打她的电话,是关机状态。”韩天焦急的说。

    “我也联系不上他们课题组,那里的交通都瘫痪了,你过去也很难找到她。”韩卫东分析道。

    “无论多难,我都必须过去。”韩天坚定的说。

    “小天,你冷静点儿,可能还会有余震。”韩卫东劝慰道,“阳阳现在失联了,生死未卜,你不能再铤而走险,你得为你父母想想。”

    “阳阳不会有事的!”韩天有些歇斯底里的喊。

    韩卫东安抚道:“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报名去医疗队支援汶川,我帮你去找阳阳。”

    “二叔,你更不能去,你还有小淘和女儿!”韩天更加笃定的说,“我现在什么都可以不要,我只要她活着!”

    沧海为水(肆拾肆)
    第四十四章 生死之间


    面对眼前的景象,韩天惊呆了,到处是一堆堆的石头泥土,根本看不出之前几天,这里曾经有过楼房马路。韩天这次能进汶川,还是沾了姑姑卫红的光。三年前,卫红和男朋友结婚了,两人的公司强强联合,走复合型发展的道路,已经成长为全国知名的大企业了。这次地震,卫红的企业慷慨解囊,而且还在员工中组织了志愿者队伍,奔赴灾区。四川省的民政部门积极对接,派出了大巴车和大卡车,运送人员和物资。韩天得知后,说服了姑姑让自己加入志愿者的队伍,去汶川找刘阳。

    “这里以前就是第一中学。”当地的救援人员带着韩天来到刘阳所在课题组工作的学校。

    韩天再一次被惊呆了,看着眼前一米多高的废墟,其间夹杂着一只只毫无生气的手脚,很难想象地震之前这里曾经是生机勃勃的校园。

    “地震时,北京来的课题组人员不在这里吧?”韩天抱着一线希望问。

    “因为生上班时间,应该就在这里,据说当时他们正在和各学校的代表开会。”救援人员照实说。

    韩天顿时感到浑身发寒:“人呢?都救出来了吗?”

    “一部分救出来了。”

    “在哪儿?”

    “有生命体征的送去医疗点儿了,到了那里再登记。遗体——在那边。”救援人员指着不远处说。

    韩天顾不了太多,边大喊边冲向废墟:“阳阳,阳阳,你在里面吗?”

    “危险!”救援人员赶忙把他拉住,“你把要找的人的姓名告诉我,我让医疗点儿的同事帮你查。”

    “谢谢!”韩天深深的鞠了一躬,“她叫刘阳,北京大学来的,28岁。”

    救援人员摆摆手,跑向临时搭建的帐篷。

    韩天看到几名救援人员从帐篷里跑向那些尸体,逐一检查,忽然一个男人冲韩天喊:“这里有个戴北大校徽的!你过来看看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韩天的头嗡的一声,但是理智告诉他,此刻不能倒下,于是趔趄着向那边跑去。

    “就是这个。”说话的男人指着一名年轻人的遗体说。

    韩天咬着牙蹲下去,眼泪决堤般的流下,正要伸手去抚摸那具遗体的头,只见一个看起来二十三四岁的的男孩儿躺在地上,浑身是血,半截胳膊已经不见,胸前的北大校徽依然显眼。

    韩天帮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把校徽摆正,然后向着他鞠了一躬。

    这时,刚才的那名救援人员朝这边跑过来:“找到了,在医疗点儿,我带你去。”

    韩天闻讯,顿时感到天都变蓝了。

    因为县里的医院已经全部被摧毁,所以医生们就近在旁边的庙里建起了医疗点儿。一名护士带着韩天绕过了七八个帐篷,终于辗转到刘阳所在的地方。

    “你们放开我,我要去找他!”韩天走进帐篷时,看到刘阳正在拼命挣扎着哭喊,几名医护人员合力按住她,“他是为了救我才被砸到底下的!”

    “你冷静点儿,我们已经核实过了,杜子豪因为伤势严重,已经去世了。”一位医生劝慰道,“你好好养伤。”

    “不可能,他不可能死的!”刘阳歇斯底里的哭喊着,倒了下去。

    “李医生,这是刘阳的家属。”带领韩天的护士说。

    “太好了,联系到家属就好了。”医生说。

    “医生,她——怎么样?”韩天问。

    “就是点儿皮外伤。可是,你刚才也看到了,她的情绪很不稳定。你来了,正好安抚一下她,她这么激动,不利于回恢复。”医生嘱咐道。

    韩天坐在刘阳的床边,心疼的看着消瘦惨白的刘阳,抚摸着她冰冷的脸。

    晚上,刘阳缓缓的睁开眼。韩天见状,兴奋的唤道:“阳阳,你终于醒了。”

    刘阳怔怔的看着韩天,良久,用力撑起自己的身体,韩天忙扶起她:“你别乱动,疼吗?”

    “小天哥哥。”刘阳轻轻的说,“子豪他——”说着,嚎啕大哭。

    韩天立即把她揽在怀里,喃喃的说:“别怕,阳阳,有我在,我已经帮你找到他了。”韩天想起学校里带着北大校徽的遗体,凭直觉,他就是杜子豪。

    第二天起,韩天一边照顾刘阳,一边加入了救援队伍,负责运送救灾物资。

    “小韩同志,回去帮我们谢谢你的姑姑,她送来的物资和救援队可是帮了我们的大忙了。”一个月后,当地的领导亲自为卫红的救援队和北大课题组送行,先是对韩天说,“也要谢谢你,参加了这么久的抢险,出了不少力。”接着又转向课题组的人员,“高教授,老师、同学们,我更要谢谢你们,你们能来我们这里调研,本就是我们的荣幸,没想到赶上天灾,你们没有退却,身体恢复了,还帮助我们的群众进行心理疏导,太谢谢了!”

    “谢谢你们才对,我们很感动,真的不虚此行。”高老师说着,看到身旁的刘阳怀里那个贴着杜子豪照片的骨灰盒,顿时老泪纵横,“只是,子豪他——太年轻了——”

    刘阳一只手抚摸着骨灰盒,眼泪扑簌簌的落下:“子豪,我们带你回家了。”接着又说,“教授,你看,子豪在冲我们笑......”

    这一个月里,韩天和刘阳谁也没有提及曾经的感情,因为他们知道,在生死之间,一切都变得渺小。韩天为了第一时间救出刘阳,不顾危险,执意前往汶川;刘阳为了去捡项链坠子,差点儿被压在废墟里,而那条项链,是韩天去美国之前送给她的;杜子豪为了把刘阳推出门口,自己被压倒了预制板下,他用自己的生命换了心爱的女人活下来。一切,都在生死之间......

    沧海为水(肆拾伍)
    第四十五章 北京欢迎你


    “小天,你真的不打算回美国了?”周末,韩家的聚会上,韩卫东问韩天,“你马上就要博士毕业了,这么放弃学位,不觉得可惜吗?”

    “确实有点儿可惜,可是,经历了汶川的生死,我知道了什么才是最重要的。”韩天酌了一口酒说,“之前我虽然和胡斯照分手了,但我没有勇气回来面对阳阳,因为自己错得太离谱。现在,我不想再回避,我爱阳阳,一直都爱,我要和她在一起,一辈子!”

    “就是,都回来了,还出去干什么?”杜凤云闻声插话道,“要不是因为出国,现在,你和阳阳早结婚了,没准儿我都当奶奶了。再说,你一个人到那么远的地方,家里也不放心。这大地震算是给你真震明白了。我和你爸只认阳阳这个儿媳妇!当年,你们因为两地才分开,现在问题解决了,好好在一起过日子”

    “妈,当年我们分开,是因为我对不起阳阳。”韩天低声说,“我以前一直不敢说这个问题。”

    “什么?!”杜凤云惊愕的质问。

    韩天一五一十的把当年自己和刘阳被胡斯照带入圈套的事说了出来。

    “什么?”一直没说话的陶小淘惊呼,“你也被胡斯照骗了?太可恶了!可怜的阳阳还一直让我帮她隐瞒大家。”

    “小淘,你早就知道?”杜凤云和韩卫东异口同声。

    “妈,卫东,对不起。其实,阳阳当天晕倒时,我就在旁边,看见了电脑上的照片。只是阳阳嘱咐我千万别告诉你们,她怕说出来对韩天不好。”陶小淘充满歉意的说。

    “天啊!阳阳这丫头这几年受了多少罪啊!”杜凤云的眼圈儿红了,“小天,你以后可得对阳阳好啊,咱们全家欠人家闺女的。”

    韩天用力的点了点头。

    几天后,清华大学校长办公室里,姜校长和韩天对面而坐:“年轻人,首先,欢迎你回来。你在斯坦福的博士课题和这次的奥运场馆项目很契合,你能回来加入我们,真的太好了!考虑到你的情况,学校和你的导师以及斯坦福大学进行了沟通,对方同意你在国内完成项目,如果论文通过,就授予你博士学位。”

    韩天起身,鞠了一躬:“谢谢校长,谢谢母校。”

    姜校长拍拍韩天的肩膀:“好好干,争取为奥运做点儿贡献!北京欢迎你!”

    “韩天,最近和刘阳怎么样了?”奥运开幕式前,马文博和韩天在机房看着监控,忙里偷闲问了一句。

    “还是那样儿,阳阳现在的状态不是很好,毕竟,小杜的离世给了她太大的冲击。”韩天摇摇头,又点点头,“不过,没关系,我有耐心。就算等一辈子,我也会等她!”

    “我和你,心连心,共住地球村......You and me from one world.We are family!”在刘欢和莎拉.布莱曼高亢而空灵的声歌声中,第二十九届夏季奥运会在北京正式开幕,随着长安街上空,巨人的大脚印礼花逐一绽放,开幕式进入高潮,举国上下一片沸腾。项目组的人员高兴的拥抱在一起,来庆祝任务的圆满成功。

    依旧是清华小餐厅,但是人却比以往多了许多。不只有韩天、刘阳、马文博、李萌、韩卫东和陶小淘,还有姜校长和奥运项目组的同仁们。

    姜校长站在中间,手持话筒,激昂的说:“今天我们欢聚在这里,为马文博和李萌举行婚礼。这两位优秀的年轻人怀着赤子之心回到祖国,投身奥运建设,婚礼一拖再拖。虽然他们说不拘泥于形式,但是,我们一定要真诚的祝福他们,百年好合。虽然没有盛大隆重的仪式,但是,我相信,我们每个人的祝福都是沉甸甸的。因为这份祝福不只代表我们,也是代表北京,代表奥运,代表全国人民,感谢你们做出的贡献!”

    酒过三巡,马文博松了松领带:“韩天,刘阳,韩教授,小淘,我今天真高兴!谢谢你们,来,干杯!”说着,拉起身边的李萌。

    众人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坐下后,马文博借着酒劲儿问:“韩天,刘阳,你们两个到底怎么样了?作为好朋友,我们真的替你们着急。”说着,冲韩天眨眨眼。

    刘阳笑笑,没有言语。

    韩天放下酒杯,转向刘阳,严肃的说:“阳阳,前一段,你经历了太多,所以,我一直也没有向你表达我内心的想法。我知道,是我不对,我大错特错。可我真的很爱你,地震来临那一刻,我知道,除了你,我什么都可以不要。阳阳,我恳求你,原谅我,我想我们在一起。”

    刘阳低下头,依旧没有言语。

    “阳阳,其实,韩天当年也是被胡斯照偏了。”陶小淘忍不住说,一旁的韩卫东跟着点点头。

    “我知道,大家都是为了我们两个好。小天哥哥,我不怪你,一直以来都没有怪过你,当年是我太自私,为了自己的学业没和你一起出国,而后又索性留在了国内。你做出任何选择,都是可以理解的。可是,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我们回不了头了。”

    “阳阳,你不要骗我,也不要骗自己,你一直戴着我送你的项链,地震时也是去捡为了这个坠子,才差点儿被砸在下面的,你还爱我,对吧?”韩天有些激动,抱住刘阳的肩膀说。

    “可是,就为了这个坠子,子豪死了,他是为了救我,如果我不去捡这个坠子,他就不会死了!今天是李萌和文博大喜的日子,我不该哭,对不起。”刘阳说着,擦擦眼泪,“我已经申请参加了学校的课题组,继续去汶川灾区开展灾后重建心理辅导,这是我留校工作后的第一个项目,我会全身投入的,下周一就动身。”

    韩天看着刘阳坚定的眼神,若有所思。

    飞机上,刘阳和项目组的同事安顿好,发现身边的位子一直空着,便问:“你们都是挨着的,怎么把我一个人甩在这里?”

    同事们笑笑,没说话。

    此时,一个人急匆匆的拎着行李箱跑进机舱,把行李放好后,直接坐在了刘阳旁边。刘阳定睛一看,对方竟是韩天。

    “小天哥哥,你这是?”

    “卫红姑姑在汶川设立了孤儿院,我去帮忙做网络,没想到,这么巧,和你一班飞机。自己家的事情,总不能推辞,是吧?”说着,韩天冲刘阳的同事们眨眨眼睛。



    沧海为水(肆拾陆)
    第四十六章 小照片


    “阳阳,别太辛苦,最近你都晒黑了,也瘦了。”韩天看到刘阳每日忙碌,十分心疼,又煲好了鸡汤,送到了刘阳的宿舍,“来,趁热喝。”

    “小天哥哥,你不用总这么辛苦煲汤给我,我都这么大了,自己能照顾自己。”刘阳接过保温桶,把韩天让进屋里,倒了杯茶递给他,“说实话,这半年是我有生以来最充实的时光,工作虽然辛苦,但是很有意义。”

    “看到你的心情好了很多,我就放心了。”韩天欣慰的说。

    “孤儿院那边进展怎么样?”刘阳问。

    “工程都做好了,第一批孩子明天就要入住了。”韩天答道,“你这专业人士,要不要去给孩子们也做做心理建设?”

    “当然可以。”刘阳眼睛一亮,“经历过大灾难的孩子们,失去了父母,更需要温暖和关怀。”

    “那就这么说定了,过两天姑姑要过来剪彩,我帮你安排时间。”韩天发出邀请。

    “一言为定。”刘阳笑着说。

    虽然这半年里,刘阳仍然没有接受韩天的感情,但是两人相处得很是自然和愉快。有时,韩天想,只要能天天见到刘阳,一直这样也挺好,无论如何,自己再也不会离开她了。

    一片锣鼓音乐声中,韩卫红站在秋雅孤儿院门前,和当地民政部门的领导,一起剪断了鲜艳的红缎,众人热情的鼓起掌来。

    “阳阳,这么多年不见,小美人变成大美人了。”剪彩仪式后,韩卫红看着刘阳,由衷的夸赞。

    “哪里,卫红姑姑才是越来越漂亮,这气质,真没的说!”刘阳回赞道。

    “小天,这回可要把握好机会,可不能再把阳阳放跑了,这么好的媳妇,打着灯笼都难找。”韩卫红拍拍韩天的肩膀嘱咐道。

    “卫红姑姑,您说什么呢?!”韩天还没回应,刘阳就害羞的说。

    韩天心中暗喜,这一次说到这个话题,阳阳竟然没有直接回绝。

    “走吧,我们进去看看,第一批入住的孩子有16名。”韩卫红带着韩天和刘阳往里走。

    刘阳看着可爱的孩子们清澈如水的眼睛,既喜欢又心疼。忽然见在一个角落里,蜷缩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三两岁的小男孩。于是,刘阳走过去,俯下身,摸摸男孩儿的头,温和的说:“小朋友,你怎么不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儿?”

    男孩儿没有回答,只是猛的抬起头,刘阳瞬间石化。

    “阳阳,怎么了?”韩天跟了过来问。当他看见男孩儿的那张脸时,头嗡的一声,仿佛被雷击中一般。这男孩儿和自己小时候一模一样,简直可以说是韩天的小照片。

    刘阳看看韩天,韩天莫名其妙的摇摇头,抱起男孩儿问:“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韩斯年。”男孩儿低声说。

    一名工作人员走进来:“斯年,你怎么又躲着这里了?”

    “大姐,这孩子?”韩天叫住工作人员问。

    “这个孩子很可怜,从落生就没见过爸爸,母亲一个人带着他,过得不容易,地震时,母亲把她抱在怀里护住,自己硬是扛起了一块儿预制板,等到救援人员赶到时,已经僵硬了。”工作人员说的很动情。

    “咱们院里有这孩子她母亲的信息吗?”韩天追问到。

    “她叫胡斯照,从美国回来的。”韩天记不清工作人员后来说了什么了,更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接过那本日记的。当然,他当时根本没有勇气去看刘阳的脸色。

    “天,不管你怎么想我,我真的很爱你,从见到你第一面就爱你。可是无论我怎么努力,都争不过刘阳,你是那么的爱她。我很绝望,我比她漂亮,也比她能干,你都不看在眼里,后来,我甚至为了你放弃自己的专业去了美国,可是你还是选择了不肯陪你的刘阳,我一度绝望了。”翻开日记本,胡斯照镌秀的字映入韩天的眼帘。

    “到了美国,我真想每时每刻都陪在你身边,纵然从哈佛到斯坦福有3800英里,我也想尽一切办法到你身边。每次见到你,我就觉得很幸福,至少,我在你身边,而刘阳不在。”韩天看着日记,叹了口气,摇摇头。

    “终于,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熬过了一年,考过了托福,甚至挺过了非典,刘阳还是选择留在国内。你很伤心,我很恨刘阳这么无情,但我也很感谢她,这样,我就有机会让你成为我的男人了。”

    “亲爱的,其实昨晚什么也没发生,可是看到你为了刘阳把自己灌醉的样子,我心如刀绞,我不能让这种情形继续下去,于是,我......对不起,我爱你。”

    “天,我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了我的所作所为,会多那么恨我,可我顾不了那么多了,为了你,我愿意赌一把。”

    ......

    “天,我们终于在一起了,虽然我知道你只是怕我再去寻死,可我还是很开心,我甚至对自己说,你和刘阳能被我分开,是因为你们爱得不够。”

    “天,我真的不敢相信,你是我的男朋友了,虽然我们离得很远,我却感觉你就在我身边,我好幸福,只盼着快点儿毕业,我就可以到你身边,陪着你了。”

    ......

    “天,终于等到毕业了,我们住到了一起。可是为什么我感受不到自己所期待的甜蜜呢?很久了,你宁可待在实验室,也不愿回家陪我。我把一切都给了你,让你爱我就那么难吗?”

    “天,看到你电脑里存着的都是刘阳的照片,我的天都塌了。为什么你们分开那么久,你从来没有忘记过她?我从来没有走进你的心里。”

    ......

    “天,对不起,我不得不这么做,我想留在美国,我想找份工作,我需要绿卡,而唯一的捷径只有嫁个美国人。而且,我深深的感受到,你并不曾爱过我。约翰是我曾经的同学,一直很喜欢我......”

    ......

    “天,不知道这是不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当儿子出生时,面对约翰从兴奋到羞愤的神情,我知道,我在美国无法呆下去了,只能带着儿子回国。我不敢回成都父母家,只得先到汶川远房亲戚家。无论再苦,我也要把儿子带大,他姓韩,因为他父亲姓韩。我叫他韩斯年,因为我好怀念我们曾经一起的日子,哪怕现在看来像一场梦。”

    ......

    “汶川的日子很平淡,也很安逸,斯然长得很快,转眼间都快两岁了,他很像你,简直一模一样,这是不是老天爷看我太爱你,给我的恩惠?”

    韩天不想再看下去,脑海里全是“小照片”无辜而惶恐的眼睛怔怔的看着自己。
    沧海为水(肆拾柒)
    第四十七章 感恩节快乐
    “小天,你想好没有,斯年到底怎么办?”韩卫红把韩天叫进自己的办公室,关切的问,“你跟阳阳的关系好不容易才有点儿进展。要不然,斯年,我带着回深圳?”
    “姑姑,我确实很想和阳阳在一起,如若其他事,我都可以为了她选择放弃,但是,斯年是我的儿子,虽然他母亲有错,但孩子是无辜的。”韩天顿了顿,笃定的说,“我必须对我的儿子负责。如果阳阳因为这件事儿不能和我在一起,纵然我再遗憾,也只能忍,这辈子一个人带着斯年,把他养大成人。”
    “哎,你这是何苦呢?都是挺好的孩子。”韩卫红叹息道,“事情已经发生一周了,你总该去找阳阳谈谈吧。”
    “我哪有脸跟她谈?”韩天摇摇头,“当初我们分开就是因为……”
    “你对阳阳就这么没信心?”韩卫红问,“这么好的女孩儿!”
    “我不是对她没信心,我是对自己没信心,我不想再伤害她,更不能拖累她。”
    当当当,一阵敲门声后,刘阳推门走了进来:“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偷听,但是,很巧,你们刚才说的,我大概都听见了。”
    “阳阳,快来坐。”韩卫红热情的招呼着,“既然听见了,我也不再绕弯子了,你们都是大人了,有些问题得自己处理,你们好好谈谈。”说着起身往外走。
    “卫红姑姑。”刘阳叫住韩卫红,“您不用回避,我确实有话要和小天哥哥说。”
    刘阳话一出口,韩天就开始紧张,仿佛在等待宣判。
    “小天哥哥,这么多年,我对你的感情,你应该清楚。即使是发生那件事之后,我们分手了,可我依旧没能释怀,所以,才会有胸针的事情。”刘阳直视着韩天,“我知道,你也一直爱着我,是吗?”
    “当然,阳阳,这你比任何人都清楚。”韩天坚定的回答,不知道接下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这一年多,我们经历了太多,甚至生死。起初,子豪的死让我深深的自责,我觉得自己不该在他尸骨未寒的时候就接受你的爱情,即使那是我一直在期盼的。之后,斯年出现了,这个小生命给了我不一样的启示,活着,就要珍惜眼前人,幸福不是必然的。我希望,我们,且行且珍惜!”刘阳用期待的眼神看着韩天。
    可能幸福来得太突然,这番出乎意料的表达竟让韩天一时语塞,愣在原地。
    “小天哥哥,我想和你一起给斯年一个家,你愿意吗?”刘阳鼓足勇气追问道。
    韩天简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是拼命的点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眼前的这个女人,一定是上天派来的天使。
    清华餐厅,老位子,桌子旁的人数,已经增加到八位了。
    “小姐姐。”小斯年递给大一岁的韩宇一块儿巧克力,“给,这个好吃。”
    “这孩子,错辈了。”一旁的韩天看在眼里,笑得前仰后合,连忙指着韩宇说,“这是你的小姑姑。”
    “妈妈,小姑姑怎么才和我一般大呀?”韩斯年不解的问刘阳。
    “我们小宇啊,萝卜不大,全张辈儿上了!”韩卫东抱起女儿,笑道。
    刘阳附和道:“是啊,我和爸爸得喊她妹妹。”说着,慈爱的摸摸斯年的头。
    “李萌,你们进展怎么样?最近没那么忙了,有动静了吗?”陶小淘看看李萌的肚子问。
    李萌害羞的点点头,没有言语。
    “哎呦,都多大的人了,还害羞!”陶小淘打趣道,“太好了!是个虎宝宝。”
    “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韩宇好奇的问。
    “现在还不知道呢,你猜猜看。“李萌笑着说。
    “妈妈,你是不是也会生小妹妹?“韩斯年突然问刘阳,“有了小妹妹,你还爱我吗?”
    刘阳看看韩天,又看看斯年,“爸爸妈妈有斯年,已经很满足了。“
    韩天呷了一口酒,深情的说:“今天是感恩节,来,儿子。“说着,拉过斯年,”咱们一起感谢妈妈,咱们家有妈妈,是最大的幸福!“
    “对,我妈妈是我最大的幸福,我最爱妈妈!“韩斯年抱住刘阳,狠狠的亲了一口,刘阳忍不住,落下两行无声的眼泪。
    ……
    “谷雨,几天不见,又长大了。“刘奶奶和杜凤云在院里乘凉,看到租客小赵抱着儿子出来,连忙走上前哄道,可能是上了年纪的愿您,她们每次看见小谷雨,都稀罕的不得了。
    “老了,时间过得太快了,都19年了,这光明里十号院的孩子们都长大了,连最小的斯年都上初中了,咱们怎么能不老呀?“刘奶奶感慨道。
    “可不是吗?建强他们在香港还习惯吧?“杜凤云问。刘月嫁到了香港,建强两口子为了帮女儿带孩子,几年前就办了提前退休,搬到那边去了。
    “好家伙,鸟语说得溜着呢!“刘奶奶回应,”天天早茶喝着,日子老舒坦了。招弟呢?“
    “别提了,整天不着家,也不找个营生!上个月,街道介绍她去塑料袋加工厂上班,她说里面都是残疾人,死活不去。李新一一天一天长大了,现在都十六了,和她妈妈一个样,看见书就头疼,只能凑活读个技校,学门手艺傍身。现在全家就我姑爷那一点儿收入,还得靠我们老两口出租那套闲置的房子贴补,真不让人省心!“一提起招弟,杜凤云就满腹牢骚,“我不像建钢那么好命,两个女儿都这么争气,刘星正在准备考研考吧?”
    “说是要以姐姐为榜样,读博士。”刘奶奶自豪的说
    “嗯,这孩子像阳阳一样,错不了!”杜凤云夸奖道。
    “阳阳不也是你的儿媳妇了吗?“刘奶奶回赞道,”我那孙女婿小天多能干,现在可是大老板了。他们两口子一个做生意,一个做学问,一个清华,一个北大,多好的基因,生个孩子得多——“刘奶奶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谁说不是呢?我也想让他们趁着年轻赶快要一个,儿子女儿都好,两个人总说忙。其实,我知道,是阳阳心疼斯年。“没想到,杜凤云附和起来,说这句话时太专心,以至于没发现身后放学回来的斯年。
    一周后的感恩节,刘阳收到了斯年送的卡片,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眼泪决堤了。
    “妈妈,从我3岁起,每年爸爸都要带着我跟你过感恩节,我们感恩有你,给我们幸福的生活,让我无忧无虑的成长。当年,我问你如果有了小妹妹是不是还爱我,实在太自私了。现在,我长大了,是男子汉了,很多道理都明白了。妈妈,给我生个小妹妹或者小弟弟吧,我可以帮你一起照顾他(她)。我知道,你们为了让我过得好,一直瞒着我,其实,有很多事情,我都记得。妈妈,从见到你那天起,我就觉得很亲切,直到后来,你成为了我妈妈,我真的很开心。你对我的好,是超越了一切血缘关系的大爱。妈妈,无论如何,你永远是我最爱最爱的妈妈。请你不要再委屈自己,就像当年你让秦姥姥要一个自己的孩子一样,这也是我的你的祝福和期待。妈妈,感恩节快乐!“

    沧海为水(肆拾捌)
    第四十八章 新冠来袭


    “妈妈,爸爸怎么还不回来?咱们什么时间才能去大伯父家呀?”早就打扮完毕的韩宇催促着陶小淘,毕竟,每个年三十儿,都是孩子们最高兴的时候。虽然这几年北京开始禁放烟花爆竹了,男孩子们少了些娱乐,可是能够穿新衣,对于韩宇这样二八年华的小姑娘来说,仍是一件乐事。

    “我也不知道你爸在忙什么,眼看就退休了,还天天开不完的会。”陶小淘一边把要带去杜凤云家的礼物装好,一边抱怨道。

    就在此时,陶小淘的手机响了起来:“喂,什么?哦,好吧。”

    “小宇,走吧,你爸让咱俩先过去,他一会儿从单位直接去你大伯父家。”

    杜凤云家里张灯结彩,一家人齐齐整整的围坐在桌旁,因为人口不断增加,餐厅里已经从之前的小方桌换成了带转盘的大圆桌。

    “真快啊!又是一年,来,咱们干一杯,祝咱们全家人健康平安。”韩卫国端起酒杯说。

    全家人都跟着站了起来,一起干杯。

    “卫东啊,再过两个月该退休了吧?”韩卫国放下酒杯问。

    “嗯。”韩卫东点点头,没多说什么,便岔开话题,“我姐和卫军什么时候和咱们视频?”

    “八点半,哎呦,还有五分钟。”杜凤云看了看表,吩咐道,“斯年,快把大ipad准备好。”

    “爸,妈,二叔,婶儿,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韩天神情愉悦的说,“阳阳她——”

    韩天话还没说完,陶小淘就接过来,“有了?”

    刘阳红着脸点点头。

    “太好了,我要有弟弟妹妹了!”斯年高兴的拍着手跳了起来。

    “嫂子,这可真是大好事!”陶小淘拉着杜凤云说,“难怪韩天都破天荒叫我‘婶儿’了!”

    “来,为了我们家的新成员,再干一杯。”韩卫国又一次举起杯。

    韩卫东笑着举杯,眉宇之间却夹杂着一丝担忧。

    视频接通了,韩家人热火朝天的聊着,眼看时钟指向了九点,韩卫东抿了抿嘴,站起身:“哥,嫂子,姐,姐夫,卫军,弟妹,我有件事儿和大家说。”

    看到韩卫东严肃的表情,众人纷纷静下来。

    “前一段,武汉出现了一些肺炎病例,传染性很强,暂时界定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现在,那里的力量不足,全国各地都组成了医疗队去支援。”韩卫东顿了顿说,“这次协和医院的医疗队由我带队。”

    “什么?”杜凤云放下筷子,“你都这把年纪了,马上要退休了,让你去?”

    “嫂子,这种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的处置,还是需要经验,而且,年轻人都上有老,下有小。”

    “韩宇也没多大呀!”杜凤云急得要哭出来了,“我都听说了,这次的肺炎,比非典传染得还厉害!”

    “没事儿,嫂子,别担心。”韩卫东宽慰道,“今天十点半出发,我得先回家收拾行李了。”

    一直没说话的陶小淘温柔的看着韩卫东,“卫东,家里的事儿你放心,有我呢,你要照顾好自己。下午接了你的电话,我就想到了,行李已经准备好了。”

    “二叔,你不用担心,我和阳阳会帮你照顾好婶儿和韩宇的。”韩天起身说。

    “卫东,我也收到消息,武汉现在防护用品紧缺,我和卫军已经筹集了物资,明天一早就发车,送过汉去。”韩卫红在视频那端说。

    “阳阳,虽然目前北京的疫情还没武汉那么严重,但是你现在是特殊时期,千万要注意,还有,告诉建钢,去医院做透析也要留神。”韩卫东一边穿外衣,一边嘱咐道。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武汉经历了从封城到惊恐,到战斗,再到胜利的艰苦卓绝的历程。直到4月,高风险地区清零,武汉的抗疫战争大获全胜,终于解封了。全国各地的医疗队也完成了使命,各自回到家乡接受人民的礼遇。

    几个月来,韩卫东从没睡得这么踏实过,醒来时,竟已是第二天下午一点了。

    “卫东,这几个月,你可真的太辛苦了,该好好休息一下了。”陶小淘看着丈夫斑白的两鬓,心疼的说。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从打生下来,第一次睡懒觉,这感觉这不错,难怪年轻人都喜欢。”韩卫东打趣着款宽慰妻子。

    “对了,你刚才睡得熟,林教授来电话了,我说等你醒了打给他。”陶小淘递过手机。

    “他身体没事儿吧?老两口都90多了。”韩卫东担心的问。

    “没事儿,他说是做科研的事儿。”陶小淘回答。

    韩卫东接过手机,拨通了林教授的电话:“喂,爸,您找我?”

    “二叔,这两天太忙,才抽了空儿来看您。”翌日,韩天和刘阳带着斯年来到了卫东家里。

    “我一切都好,阳阳现在行动不方便,还麻烦你们跑过来,真是不好意思。”韩卫东赶忙把一家人迎进屋。

    “阳阳,怎么样?反应大吗?”陶小淘摸摸刘阳略微隆起的小腹问。

    “还好。”刘阳微笑的说。

    “来,咱们到卧室里歇着,让他们叔侄俩好好聊聊。”陶小淘说着,拉着刘阳往屋里走,同时吩咐韩宇,“带着斯年去玩体感游戏吧,水果洗好了,放在你房间了。”

    “小淘,你这是......?”刘阳有些好奇。

    “卫东有话要和韩天说,今天你们不来,估计他也得去找你们,憋了一晚上了。”陶小淘,“对了,阳阳,我听卫红姑姑说,前一阵,艳梅婶儿发烧了,没事儿吧?”

    “没事儿,虚惊一场,测了几次核酸,不是新冠。多亏卫红姑姑照顾,现在已经康复了。”刘阳叹道,“跟你当年一样,可把我吓得够呛。”

    “没事儿就好了。”陶小淘娇羞的说,“说实话,我还挺感谢那场非典呢!”

    客厅里,韩卫东检查了一下卧室的门,确定关好了,坐道韩天身旁,低声说:“小天,昨天林教授来电话,说小稚要回国。”

    “二婶儿要回来?”韩天惊讶的问,看到韩卫东慌张的神色,忙压低嗓门儿,“怎么?国外不安全了?”

    “不是,她的生活条件很好,没有防疫困难。”韩卫东摇摇头,“她想带着自己的团队启动疫苗研究,但是想回国研究,让我也加入,最终可以回报祖国。”

    “这是好事儿呀!”韩天高兴的说。

    “好事儿是好事儿,我是怕,小淘她......”韩卫东欲言又止,“能不能让阳阳做做工作?”

    “要给我做什么工作呀?”陶小淘应声推开门,走到韩卫东身边坐下,“韩教授,您对我就这么没信心?”

    韩卫东的神情瞬间由惊讶变成欣喜:“小淘,你的意思是......?”

    “哼,我昨天就知道了,你当我傻呀?”陶小淘嗔怪道,“这是利国利民的大事儿,你要是不同意,我第一个不答应!”

    “哎呦,你可真是我的好老婆!”韩卫东激动的抱住陶小淘亲了一口。

    “干什么呢?当着孩子呢!”韩宇和斯年从房间里探出头笑着问。

    沧海为水(肆拾玖)
    第四十九章 我叫韩卫红

    虽然还是坚持执行着非必要不出京的规定,但是能过上一个相对太平的五月,间歇可以在家里和亲朋好友小聚,北京的人们都很知足。谁想到,6月初,又一波突如其来的疫情回潮打乱了短暂的平静。新发地菜市场,北京最大的副食集散地,关乎遍布全市的餐饮行业和千家万户的菜篮子,这里的海鲜大厅出现了病毒。幸而,中招的“西城大爷”有着超人的记忆力,在流调过程中,事无巨细的重复出自己近一段的所有轨迹,为疾控部门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工作,从而帮助首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打赢了这场疫情歼灭战。光明里十号院又热闹起来。
    明天就是十一长假了,下午四点,快递员小赵提早下班回到家里,带着儿子谷雨到院子里活动,顺便遛遛家里的大金毛“汤姆”。最近汤姆追求韩天家的吉娃娃“豆豆”未果,失恋之后情绪十分低落。谷雨牵着比自己还要壮硕的汤姆,神气的走在院子里,看见迎面走来的刘奶奶,兴奋的招着小手喊:“奶奶!”
    “哎呦,谷雨,快过来,让奶奶稀罕稀罕!”刘奶奶赶忙迎上去。
    这时,秦舒娟下班骑着电动车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根冰淇淋,招呼刘奶奶:“妈,您喜欢的冰棍儿。”
    刘奶奶眉开眼笑的接过冰淇淋,撕开包装吃了起来。老太太的牙和胃口都没得说。
    杜凤云拎着一捆韭菜走了出来,坐到阴凉地儿:“刘婶儿,儿媳妇又给你买冰淇淋了?这孩子真孝顺!”
    “是啊,我老太太命好呀!”刘奶奶欣慰的回应,“小云啊,今天晚上吃饺子?”
    “是啊,今天晚上电视上播卫东和卫红的颁奖典礼,小淘她们也回来一起看,你们也过来,还有小赵,疫情闹得,咱们好久没聚了。”杜凤云说着,开始择韭菜。
    “卫东和卫红的颁奖典礼?”刘奶奶好奇的问。
    “是啊!听小天说是感动中国道德模范。”杜凤云自豪的说。
    “太棒了!”刘奶奶一激动,差点儿抱手里的冰淇淋扔了出去,“这可是咱们光明里十号院的大事儿!”
    一旁的小赵也跟着附和:“是啊,咱们院里出名人了!”
    谷雨眼睛里闪烁着清澈的光芒,连蹦带跳的高喊:“名人!名人!”
    晚上,韩家前所未有的热闹,除了韩家老少十口,刘奶奶和建钢一家三口,小赵一家四口都聚在一起,加上刘阳肚子里的宝宝和视频上卫军全家,一共二十一个人,全围在电视机前,等着颁奖晚会开始。
    相比八九十年代中国民众对于电视节目的钟爱,现在的人们明显更喜欢网络这个载体。在这个连看春晚都流于形式的年月,能把一家老小连带亲戚邻居集聚在一起的,除了关于疫情的紧要新闻,恐怕就只有这种事关自己人荣耀的盛典了。
    八点整,央视的著名主持人一男一女准时出现在电视屏幕上,男子器宇轩昂的说:“......一把道德的标尺,一面精神的旗帜。秉持着道德的火炬,我们行走在人生路上,即使前途充满未知,我们仍拥有光亮指引方向。”
    女子接着说:“是啊!只有我们在手足无措时,才能真正感受到那双拉我们一把的手,饱含着怎样的温暖。今天,我们有幸把道德模范们聚集在这里,听听他们感动中国的故事......”
    “我们院的名人在哪儿?”小谷雨充满好奇的一个问题让全情沉浸在节目里的众人吃了一惊。
    小赵忙把指头凡在嘴边,“嘘”了一声,示意儿子别乱说话。
    “你卫红姑奶奶和卫东爷爷一会儿就上台领奖。”刘阳微笑着看着谷雨说。
    一位模范领过奖后走下台,女主持人再次回到台上:“在我们身边,有这样一位好人,她多年如一日,无私奉献,永正能量帮助需要帮助的人们。汶川地震,她第一时间捐赠物资,抢险救灾;灾后重建,她用心用力为当地的孤儿营造了一所爱的家园,让他们茁壮成长;新冠疫情,她用自己的力量,为医护人员送去防护物资,为祖国打赢这场抗疫阻击战筑起坚实的后盾。还有这样一位好人,四十年如一日,投身国家的医学研究,新冠疫情中,年过花甲的他毅然带队前往武汉疫区,在最危险的地方指挥抗疫战争;之后,已经退休的他又义务带领团队,攻坚新冠疫苗研究,取得突破性进展。而这两位好人,正是一对姐弟。下面,让我们有请感动中国的热心慈善道德模范,深圳市秋雅服装有限公司董事长韩秋雅女士,和爱岗敬业的道德模范北京大学医学部神经外科教授,博士生导师韩卫东先生。”
    韩卫东和韩卫红在欢快的音乐声中款款走上台,接过鲜花和奖杯。
    “名人,来了!”小谷雨激动地跳着鼓掌,屋里的人跟着笑了起来。
    “韩教授,听说您是中国恢复高考之后的第一代大学生,今天取得了这样的成就,是不是可以给电视机前的广大学子们一些建议呢?”女主持进入了访问模式。
    “首先当然要感谢当时的政策好,让我能有机会在离开学校十余年之后,进入中国的最高学府,潜心学习;还要感谢我的母校和导师林教授,是他带领我走进北医神经外科这座神奇的医学殿堂;还要感谢我的家人,已经不再爸爸妈妈,一直支持我的哥哥嫂子弟弟,还有陪在我身边爱我的妻子女儿。最重要的,我要感谢我的姐姐。”韩卫东说到这里,看看身边的韩卫红,哽咽着说,“当初为了我能读大学,姐姐放弃了上学的机会,是姐姐到深圳打工,辛苦赚钱供我完成学业,我这辈子欠她一个进入大学深造的机会。”
    “真没想到,姐弟之间还有这么一个感人肺腑的故事,韩秋雅女士,您也讲两句吧。”女主持人把话筒递给韩卫红。
    韩卫红沉默片刻说:“首先,感谢国家能给我这么高的荣誉,我只是做了我的本分。其次,我弟弟刚才言重了,这是一个姐姐应该做的。最后,我想说,当年,因为上大学的事儿,我曾经和爸爸妈妈赌过气,可是,当我长大了,懂事儿了,我理解他们了,哪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儿女?他们只是为我们姐弟选择了他们认为最好的归宿,我感谢我的父亲,他给了我一股力量,造就了我的人生。现在,我要向全世界说,我叫韩卫红,这是爸爸给我取的名字!”
    沧海为水(伍拾)
    第五十章 后记——沧海为水


    看到电视里韩教授和姐姐卫红荣膺感动中国道德模范,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虽然我只是作为一名下沉的机关干部,在光明里十号院停留了半年,但是,在我心里,院儿里的人们已经成为了我生命中的一部分。

    全国范围的抗疫斗争取得阶段性胜利,像光明里十号院这样的封闭式小区都组建了专门的值守队伍,我的下沉地点也就随之调整到了开放式老旧小区。虽然不再去那里站岗,可是我总是习惯积攒一些空的饮料瓶子,去拿给韩叔儿和招弟。这样,就可以再见到这些曾经朝夕相处的人们了。

    这天,我依旧拎着一袋饮料瓶到了那里,出乎意料的是,我扑了个空,往常活跃在院里的韩家人一个都没出现,甚至连刘奶奶一家也不再。我有些失望的放下袋子,正看到小赵匆匆忙的抱着一箱奶粉跑进来,便迎上去问:“小赵,上货呀?”

    “您来了?上什么货呀,韩叔儿家的儿媳妇生了,我特意给孩子买的配方奶。”小赵回答。

    “刘阳生了?”我惊喜的确认。

    “七斤六两,大胖丫头,正好,今天出院,这会儿正往家走呢。”小赵说着,把奶粉放在地上。

    我赶忙往院外跑,小赵不明就里:“姐,你这么急干什么去?”

    “门口儿超市买红包!”我边跑边回答。

    “恭喜恭喜!”看到韩刘两家人满面春风的样子,我真心的替他们高兴,“这宝宝长得真漂亮,取名字了吗?”

    “还在考虑,要不然叫韩晓阳?”韩天看看刘阳。

    “还是叫韩斯然吧!哥哥叫斯年,妹妹叫斯然,一儿一女,正好凑成一个好字。”刘阳看看一旁的斯年说,后者眼中闪出一丝光亮,充满了感激。

    韩天搂过刘阳,知足的说:“我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

    走出光明里十号院,我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这些曾经平凡普通,又饱经风霜的人们,创造了一段多么伟大的历史啊!韩卫国夫妇用最朴实的付出和支撑,培养出弟弟妹妹两位道德模范;韩卫红经历了近半个世纪的离家,终于释怀了当年对于父亲的执念;韩卫东和林小稚虽然分开了,却在花甲之年共同为祖国的医疗事业做出贡献,而更可贵的是,深明大义的陶小淘给予了丈夫最大程度的支持;招弟一家虽然日子过得很紧,但是依然充满了温暖和欢笑;刘奶奶含辛茹苦带大两个儿子,最终苦尽甘来;秦舒娟用仁厚的母爱打动了刘阳,从而带动刘阳把同样的爱了给了斯年;韩天和刘阳自小青梅竹马,虽然经历了感情的伤,但终究有情人终成眷属。每个人都在命运的轨道上不停的奔跑,最终却又回到最初的地方,这也许就是不忘初心的真谛吧!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唐代的元稹对于爱情,有这样的感悟,我们每个人对于生活,何尝又不是这种感悟?然而,这场新冠疫情,给了我机会下沉到光明里十号院,在这里,我停下脚步,听人们回忆过往,和他们一起反思人生。有了这些思索,对于生命,或许有新的解读,沧海终究曾为水,巫山之外总有云。为君休得一生道,花丛一顾是轮回。











    各位读者:
    历时十五个月,小妖的市井小说《沧海为水》终于收尾了。这是小妖第一次尝试写推理小说之外的题材,灵感全部来源于新冠疫情期间下沉社区,有机会认识了那些可爱的人们,陪他们回忆过去,思考生活。元稹说: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可韩天和刘阳的故事却印证了,沧海终究曾为水,巫山之外总有云。为君休得一生道,花丛一顾是轮回。
    下周起,小妖将恢复推理小说创作,《神探江逐仑》将推出第十部,敬请关注。
    神探江逐仑——耳语.传说(〇)
    前 言


    “起初不经意的你,和少年不经意的我,至今生命中的情缘只因那生命匆匆不语的胶着。想是人世间的错,或前世流传的因果,终生的所有也不惜换取刹那阴阳的交流。来易来,去难去,数十载的人世游,分易分,聚难聚,爱与恨的千古愁。本应属于你的心,它依然护紧我胸口,至今世间仍有隐约的耳语跟随我俩的传说......”谭筠萍一遍又一遍的品味着这首《滚滚红尘》,一滴晶莹眼泪划过恬静的面庞。

    “听个歌,怎么还能听哭了?大作家,你的感情也太丰富了!”端木舟拿着谭筠萍刚出炉的新作走近她。

    江逐仑闻声走到女友身边,一只手搂住谭筠萍的肩,另一只手抽了一张纸巾,轻轻的擦拭对方的眼泪:“剧组配的主题曲,让你有感触?”

    谭筠萍看着男友,轻轻的点点头:“想起《花猫爱上谁?》里面的汤芷琪,也想起了我们的一些往事。可能,我的代入感比较强。”

    “这是女作家的天质,细腻又敏感。”文少康端着刚泡好的咖啡走过来,分给大家,“以前还真没发现筠萍有这潜质。”

    “起初,我只是想把我们经历的案子写下来,探究其中的人性,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人感兴趣。”谭筠萍啜了一口咖啡。

    “现在这个快餐时代,喜欢网络文学的人很多,这种推理小说最受欢迎。”江逐仑怜爱的看着女友,“现在,我们筠萍也算是畅销书作家了,马上要拍电影了。”

    “真的?”端木舟兴奋起来。

    “嗯,方卓尔觉得《花猫爱上谁?》可能比较有市场,想拍成电影。”谭筠萍轻描淡写的回答。

    “大导演啊!筠萍,你这是要火的节奏!”端木舟感叹道。

    “端木,你又取笑我!”谭筠萍嗔怪道,“不过,这主题曲选得真好,我以前就很喜欢陈淑华。”

    “八卦一下,演员都有谁?”端木舟接着问。

    “袁素语演汤芷琪,白远航演花猫,顾家诚演少康,据说,筠萍的扮演者是个新面孔。”江逐仑一五一十的说,“陈天游演我,戏份不多。”

    “大明星加小鲜肉,听起来不错嘛,”端木舟眨眨眼睛,“谁演我?”

    “吴少雄。”江逐仑回答。

    “酷,还挺帅的!”端木舟满意的点点头。

    “最近,我们一直在忙拍电影的事儿,你局里那的案子,全都辛苦少康了。”江逐仑看看身边的文少康,感激的说。

    “谈不上辛苦,年终分红,我拿得还多咧!”文少康笑道,“对了,你们今天下午不是约了剧组谈编剧吗?”

    “嗯,我没写过剧本,所以方导打算亲自帮我一起写。”谭筠萍说。

    “哦,对了,方卓尔除了是著名的导演和制片人,还是个作家,也擅长写悬疑小说。”文少康恍然大悟。

    “是啊,这次能和前辈学习,机会难得。”谭筠萍露出一丝兴奋的神情。

    “演筠萍的是新面孔,肯定是方卓尔力捧的吧?”端木舟继续八卦,“带资进组?”
    “不清楚,不过,我相信方导的眼光应该不会太差。”谭筠萍笑了笑。

    “据说,那女孩儿和筠萍还有一些神似。”江逐仑神秘的说。

    “说得我们都好奇了,真想马上看到电影上映。”文少康放下杯子说。

    “下午一起去吧。”谭筠萍发出邀请,“作为故事的主要经历者,你可能会给编剧提供很大帮助。”

    “可以吗?”文少康欣然接受,“我要看看那小明星到底有多像你?”

    江逐仑和端木舟交换了一下眼神,笑着呷了一口咖啡。

    午饭后,江逐仑、谭筠萍,文少康汽驾车来到了方卓尔的工作室。

    “你们来了,快请进。”一个高挑英朗的中年男人热情的接待了他们。

    “方导好,这位是文少康,我们的合作伙伴。”江逐仑介绍道。

    “文先生好,久仰大名,未见其人,果然像小说里写的一样帅。”方卓尔毫不吝惜溢美之词。

    “方导,电影的名字想好了吗?我不太想继续用‘花猫爱上谁?’,我觉得——不够唯美。”谭筠萍试探着问。

    “你来看。”方卓尔露出迷人的微笑,把三人引进自己的办公室,只见书桌后面的墙上,一张巨型海报,上面赫然写着:耳语.传说。

    神探江逐仑——耳语.传说(一)
    第一章 一别,十年


    “筠萍,端木有个案子找我,明天剧组的主创人员见面会,让少康和你去好吗?”江逐仑挂了端木舟的电话,转向谭筠萍说。

    “我这里没问题。”谭筠萍的眼睛依旧盯着电脑屏幕,噼里啪啦的敲字,想了想,抬起头,看着文少康,“少康,你有空儿吗?”

    “干脆我去端木那里吧,你陪筠萍。”文少康呷了一口咖啡说,这么多年,虽然自己一直深爱这个女人,但她毕竟是好兄弟的女朋友,还是应该避嫌。

    “这次的案子,还是我去比较合适。”江逐仑说着,朝谭筠萍使了个眼色。

    谭筠萍心领神会:“少康,可以吗?”

    “OK。”文少康比了个手势,“几点钟?”

    “明天下午两点,还是方卓尔的工作室。”谭筠萍回答。

    “好,1点钟,这里集合,我开车。”文少康说着,看了看表,“我先撤了,晚上约了健身,你们——继续。”

    “逐仑?”确定文少康出门口,谭筠萍停下手里的活儿,走到江逐仑身边,满眼深意的看着对方问。

    “何小宁出事儿了。”江逐仑神情严肃的说。

    “和我想的一样。”谭筠萍摇摇头说,“那这个案子还是不让少康参与的好。虽然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但毕竟还是有感情的,这段时间,我尽量让他跟我去剧组。”

    “好,正好对于那部小说,少康比我知道得更多。”江逐仑的语气中略带一些醋意。

    “好了,像个小孩子一样。”谭筠萍发现男友的一丝不悦,忙环住对方的脖子,吻了一下脸颊说,“你要是介意,我可以自己去剧组。”

    “我哪有那么小气?”江逐仑嗔怪道,“少康我还能信不过?他陪着你,我放心。而且,没准儿,还能和那个像你的小明星擦出点儿火花呢。”

    “八卦!”谭筠萍说着,和江逐仑相视一笑,“不过,演艺圈儿可真是乱得很。我听说袁素语和顾家诚私底下很暧昧,还有白远航,在追求袁素语——”

    “什么?”江逐仑打断谭筠萍,“白远航,那个小鲜肉儿?追求袁素语这个半老徐娘?”

    “什么半老徐娘?人家是大明星,平时注意保养,根本看不出年龄,好不好?”谭筠萍反驳道。

    “保养?都快四十了,还不是靠打玻尿酸!难道想和二十岁小姑娘比?”江逐仑话一出口,就发觉自己说错了,忙对着怒目圆睁的谭筠萍一个劲儿的作揖,“老婆大人,我说的是袁素语,你还是青春永葆的。”

    “骗鬼哪!”谭筠萍撅起嘴,“女人过了四十,就真的老了。不过,无所谓,我们活着,不是只为了给男人看,管你们喜不喜欢,我们可以自己活得精彩!”

    江逐仑爱怜的搂过谭筠萍,热烈的吻在她嘟着的嘴唇上......

    方卓尔公司的会议室里,顾家诚、白远航、袁素语、陈天游、吴少雄围坐在桌边,出于习惯,每个人都是戴着墨镜和口罩,裹得严严实实的走进房间,确定没有记者之后才褪去包装的。

    谭筠萍打量着眼前的一女四男,袁素语真的很美,皮肤白皙而细腻,身材高挑而性感,五官精致而诱人,但是从她略显僵硬的笑容中,可以判断出逐仑说得对,这女人真的是靠玻尿酸保持青春的。谭筠萍撞上对方不太友好的目光后,立即把眼神移到旁边的白远航身上。应该说这还是个大男孩儿,看起来比电视上还要高一些,因为身材消瘦的原因,他刻意练出来的二头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是,两条长腿和英俊的脸十分衬撕漫男的气质。谭筠萍暗自思忖,年轻真好!顾家诚看起来三十出头,比实际年龄要年轻得多,壮硕的身材和身边的白远航形成鲜明的对比,五官不算漂亮,但很男人。正是因为形象的原因,从影以来还没有演过反面角色,在圈儿里的口碑也是一水儿的好男人,只是年过愈不惑仍然未婚。陈天游是那种看起来就有很多故事的男人,眼角眉梢都特别有味道,这一点倒是很贴近他即将扮演的角色江逐仑,美中不足,就是和顾家诚比起来,身高不占优势。吴少雄看起来没有太多的个人特色,五官端正,身材适中,难怪出道这么多年,一直不温不火。

    这时,方卓尔带着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孩子走进房间,文少康顿时愣住了,自言自语道:“太像了!”

    只见,女孩儿大约一米六八上下,身材凹凸有致,一张鹅蛋脸上,迷离的大眼睛和线条清晰的朱唇,配上瀑布一般的及腰卷发,让人浮想联翩。

    在座的人的眼睛同时来回游走于谭筠萍和女孩儿之间,不难看出,大家都感慨两人的惊人相似。

    “小麦。”突然,顾家诚真起身,冲着女孩走过去,抓住对方的双肩,大声说,“叶小麦,真的是你,这些年你去哪里了?”说着,一把抱紧女孩儿。

    女孩儿愣在原地,任由顾家诚的双臂把自己弄得喘不上气来,两行眼泪静静的从美丽的脸上滑落,仿佛在回应顾家诚:是的,我们,一别,十年!

    神探江逐仑——耳语.传说(二)
    第二章 那些曾经


    “什么情况?”白远航莫名其妙的瞪着眼前的顾家诚,继而又转身看看袁素语,只见对方黑着脸,猛的站起身,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间。

    陈天游站起身,攥了攥拳头,又默默的坐了回去。吴少雄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自顾自看起了手机。

    谭筠萍和文少康满脸大写的尴尬,无奈,只能看向方卓尔。

    方卓尔咳了一声,看看顾家诚,摊摊手,仿佛在说,你不觉得欠我们一个解释吗?

    顾家诚缓缓的松开女孩儿,轻轻的帮她擦去眼上的泪水:“小麦,你去哪儿了?我一直在找你。”

    女孩儿推开顾家诚,没有言语,低着头走到方卓尔身后,默默的坐下。

    “十年前,我还是平面模特,那时候,我和小麦一起给一个知名品牌拍过广告。”顾家诚开始解释道,“后来《那时花开》选演员,我看到小麦去了,自己才去的,我想和她演对手戏......”顾家诚欲言又止。

    “选没选上啊?”白远航追问,十年前,他还小,对那部戏根本没有印象。

    “选上了,但是,小麦没有去,后来,我和谢嘉童合作的,那也是我们两个的成名作。”

    “对对对,想起来了,你老兄大器晚成。”白远航附和道。

    顾家诚略带遗憾的说,“当时,制片人说,小麦怕耽误考大学放弃了当女一号的机会,可我知道,不是这样的,是不是?”顾家诚紧紧的盯着叶小麦问。

    叶小麦的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一个字也没说,冲出了房门。

    “小麦。”顾家诚紧跟着追了出去。

    陈天游的拳头狠狠的捶了一下眼前的桌子。方卓尔摇摇头,转向谭筠萍和文少康:“不好意思,失礼了,要不,咱们的见面会改在明天?”

    “没关系。”谭筠萍起身,收拾东西,“明天见。”说着,和文少康出了门。

    走出大门口时,谭筠萍远远的看见顾家诚和叶小麦在不远处的树林里纠缠。

    “小麦,到底为什么?十年了,你一直躲着我?”顾家诚紧紧抓住叶小麦的胳膊问。

    “对不起。”叶小麦哭着回答。

    顾家诚一把揽过叶小麦:“小麦,我好想你。”

    “我欠你一句对不起,当初我不该报警。”叶小麦低声说,“那件事儿带给你的伤害太大了。”

    顾家诚长舒了一口气:“你就因为这个躲着我?Oh,my god!这根本不算个事儿。”

    “就因为我报了警,影响了你的声誉,害你被公司雪藏了一年。当我知道那部戏的男主角是你,我就放弃了。一来是没脸见你,二来是怕被娱记挖出当年的事情,影响你的前途。”叶小麦怯生生的看着顾家诚说。

    “你根本不用自责,我要谢谢你才对,那时候,我太冲动,如果你不报警,我真的把你男朋友打伤了,去坐牢,才是真的毁了前程。”顾家诚由衷的说,接着,他拉起叶小麦的手,两人慢慢的往湖边走。

    “小麦,这么多年,你去哪儿了?”顾家诚问。

    “当年,我没去拍戏,确实准备高考了,考了大学,毕业之后,找了一份文员的工作。”叶小麦静静的说。

    “这次,你要加入《耳语.传说》吗?”顾家诚有些兴奋的问。

    叶小麦点点头:“前不久,我去参加方老师的新书签售仪式,他看见我,就问愿不愿意拍戏。其实,我已经离开这个圈子十年了,对拍戏的兴趣已经淡了,可是,方老师说这次要拍的是谭筠萍的小说改编的作品,我就答应了。我很喜欢那个女作家,有很多人说我长得有些像她。”

    顾家诚怜爱的看看叶小麦:“真好,没想到,我们的对手戏迟到了十年。”继而,顾家诚停下脚步,直视着叶小麦:“小麦,你——还和他在一起?”

    叶小麦愣了一下,微笑着摇摇头。

    “那你——现在?”顾家诚急切的追问。

    “你猜。”叶小麦低头笑着说,接着转身跑向了写字楼。

    顾家诚兴奋的对自己做了个胜利的手势,跟着跑了过去。

    “筠萍,你说这顾家诚和叶小麦到底有什么瓜葛?”文少康少有的八卦,“顾家诚不是在和袁素语暧昧吗?”

    “你呀!”谭筠萍心领神会的笑了笑,“看上人家小姑娘了吧?我还真不白带你过来。都说了顾家诚和袁素语只是暧昧,演艺圈儿的事儿,谁说的准,没准儿还是娱记们添油加醋的结果。白远航不是也在追袁素语吗?”

    “哦。”文少康应了一声,有些颓丧,“那顾家诚和叶小麦有戏呗。”

    “少康,你要有信心,叶小麦要是想和顾家诚在一起,十年前就在一起了。”谭筠萍宽慰道,“我帮你想办法!”



    神探江逐仑——耳语.传说(三)
    第三章 各怀鬼胎


    “小麦,你和顾家诚......?”方卓尔把叶小麦带进自己的办公室。

    “就像他说的那样,我们之前确实认识。”叶小麦犹豫了片刻回答道。

    “十年前,就认识?”方卓尔追问。

    “是的。”叶小麦笃定的说。

    “你当初到底为什么放弃拍那部电影?”方卓尔继续追问。

    叶小麦低下头,没有回应。

    “就像顾家诚说的,你不仅仅是为了考大学吧?”方卓尔直视着叶小麦问。

    叶小麦依旧没有语言。

    “因为顾家诚?”方卓尔提高了声调。

    “当时,我们之间有些误会。”叶小麦不情愿的解释道。

    “你既然这么不想说,我就不多问了。”方卓尔温和的看着叶小麦说,“你是个新人,我希望,不要因为你和顾家诚的私事儿,影响了这部戏的拍摄。”

    “方导,您放心吧,不会的。”叶小麦满眼坚定的说。

    “等等。”地下停车场里,顾家诚向着自己的车子方向走过去时,听到有人在身后喊,转身一看,白远航正气势汹汹的瞪着自己。

    顾家诚摊了摊双手:“有事儿吗?”

    白远航怒气冲冲的走到顾家成面前,质问道:“你和那个叫叶小麦的女孩儿怎么回事儿?”

    “不是都和你们说了吗?”顾家诚不耐烦的应付道。

    “说清楚。”白远航认真的盯着顾家诚,一字字的强调道,“你给我说清楚!”

    “我为什么要和你说?”顾家诚推开白远航伸过来的手指,“这和你没关系!”

    “谁说和我没关系?和老袁有关系,老袁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你该给老袁一个交代。”白远航认真的说。

    “你说素语啊,我们之间本来没什么,你不是在追求她吗?这下,我不是给了你绝好的机会吗?”顾家诚玩世不恭的反问。

    “你以为我不想啊?我有多爱老袁,你们都知道。可是,她爱的不是我。”白远航摇摇头,叹了口气,“你听我叫她老袁,还不明白吗?我爱她,但她爱的是你,我不是个小气人,她爱的,我一定要让她得到!”

    “真没想到,你这小孩子,还挺认真。”顾家诚有些诧异于白远航的话,之前,他一直以为,这个小鲜肉儿对袁素语纯属三分钟热度的新鲜感爆棚,“我和素语是好朋友,我早就和她说过,我们不可能的,她知道我心里有人。只是,连我自己都没想到,上天竟然这样眷顾我,让我再一次遇到小麦。”

    “我希望你不要伤害老袁,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白远航说着,攥紧了拳头。

    “放心吧,素语是我的好朋友,我也希望她过得幸福。”顾家诚的语气变得平和而真诚。

    晚上,叶小麦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出租屋位于一个老旧小区,院里的照明不是很好,走着走着,叶小麦感到身后似乎有人在跟踪自己,一丝隐隐的恐惧油然而生。

    走到楼栋口时,一双有力的大手忽然按住叶小麦的肩头,叶小麦正要呼救,男人低声说:“是我,别说话。”

    叶小麦定睛看着男人:“是你呀,吓死我了。”说着,把对方带进了自己家。

    “你怎么来了?”叶小麦朝外面四下张望,确定没人后关上门,紧张兮兮的问。

    “怎么回事儿?”男人有些生气的问,“你去拍戏,为什么提前不我商量?”

    “我也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方导会找到我,我只是觉得,这是个机会。”叶小麦解释道,“你放心,我不会——”

    叶小麦话没说完,男人就打断她:“你最好聪明一点儿,要是被他发现了,咱们俩都没有好果子吃。”

    “这个,我知道的。”叶小麦低着头说。

    男人用大手托起叶小麦的下巴:“你可不要在落入顾家诚的圈套。”

    “不会的,其实家诚他一直没有恶意。”叶小麦怯生生的说。

    “你不要被他的外表骗了,你以为他是真的喜欢你吗?”男人质问道。

    叶小麦没有回应,低下了头。

    “前不久,那个女孩儿不是差一点儿坏了我们的大事儿。”男人咬着牙,狠狠的说。

    “那女孩儿?真的是你?”叶小麦惊恐的瞪大了双眼。

    “我也不想,她是咎由自取!”男人捶了一下墙说。

    神探江逐仑——耳语.传说(四)
    第四章 死者何小宁


    尽管被端木舟提前打了预防针,看到何小宁的一瞬间,江逐仑还是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当时直念,上帝保佑,筠萍没来。

    法医拉开太平间的5号柜,江逐仑看到白布下面并不是一般的仰卧姿势的尸体,而是,应该怎么形容呢——对——一坨,白布下面蜷缩着一坨尸体。

    端木舟揭开白布,何小宁整个身体,如同一把折叠椅一般,从腰部对折起来,让人直怕会折断,双腿紧紧的蜷缩着,脚掌几乎贴着臀部,双手仿佛被塞进了腹窝,大抵应该是死前肚子剧痛,用手按压来着。本来清丽的面庞,已经扭曲到江逐仑认不出的地步,两眼外凸,瞪得溜圆,目光中透着恐惧和羞愤,嘴巴张成了个“O”字,似乎话到嘴边来不及说。

    江逐仑叹了口气,摇摇头:“太惨了!”继而转向端木舟,“幸亏没让少康过来。”

    “我也知道,这件案子是瞒不过康少的,但是,只是,我不想让他看到小宁这幅样子。”端木舟把白布重新盖好,引着江逐仑走出太平间。

    办公室里,端木舟拿出两本卷宗,递给江逐仑:“这是案发现场的勘查笔录和尸检报告。”

    江逐仑接过卷宗,翻了起来。

    “死者何小宁,女,二十八岁;死因:马钱子碱中毒;死亡时间:五月十四日二十时至二十二时之间;死者全身未见明显外伤,胃内残存有未完全消化的食物,含有牛肉、米饭和蘑菇成分。”

    江逐仑合上尸检报告,看着端木舟:“没有外伤,服毒过程中不存在暴力强迫;胃内残存食物,看时间应该是晚饭,也就是说,何小宁应该是和某个熟人吃完饭的过程中被下了毒。”

    “我们去调取案发当天何小宁家所在小区的监控录像,保安声称监控器坏了三天了,已经报修了。”端木舟回应,“不过保安说案发当天中午何小宁回到家,就再没出去过。”

    “保安为什么这么肯定?”江逐仑追问。

    “因为何小宁经常晚归,又常收快递,都是放在保安亭,所以和保安都很熟络,保安对她的出入印象都很清晰。但是,至于什么人去过何小宁家,就不知道了,因为,晚上九点前,进小区访客无需登记。”端木舟解释道,“这只是初步询问的结果,之后还会详细做笔录。”

    江逐仑点点头,又拿起勘验笔录。

    “案发地点位于滨海花园D座1503室,该处为小型loft公寓住房,属死者何小宁所有。未见翻动及打斗痕迹,除死者指纹外,未见其他指纹。上层为卧室,下层南侧为起居室,陈列整齐,未见异常;北侧为开放式厨房及餐厅,死者位于餐桌东侧地面,身体蜷缩,有明显中毒症状,待尸检。餐桌上有残存食物,一把餐椅倒地;厨房及卫生间无异常。剩余食物为黑椒牛肉焗饭和奶油蘑菇汤,数量分析,半人份,经过检验,黑椒牛肉焗饭里含有马钱子碱,剂量瞬间致命。”

    “只有何小宁的指纹?食物只剩下半个人的。”江逐仑思忖道,“凶手想把现场伪装成何小宁独自吃完饭的样子,吃到一半毒发。可是,这马钱子碱的剂量......”

    “瞬间致命,所以何小宁不可能吃掉一半的食物。”端木舟眼睛一亮。

    江逐仑继续翻着卷宗:“看,就是这样,如果马钱子碱在奶油蘑菇汤里,我还没有把握,或许何小宁本身就只盛了半碗,喝了一口就毒发身亡了。可是,毒药在黑椒牛肉焗饭里。”江逐仑指指卷宗上的照片,“盛意大利面的容器是烘烤专用的锡纸盒,盒里的饭少了一半,饭上的芝士还在,我想无论是外卖,还是自己做饭,即使食量小,只做半盒,也会把饭放在下面一半,而绝不是右面一半。”

    “何小宁绝不可能吃掉这么多之后才毒发,凶手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端木舟附和道。

    “这丫头到底得罪了谁?要把她害得这么惨不忍睹!”江逐仑感慨道,“不是她父亲生前的仇家吧?”

    “这就要拜托你江大神探了。”端木舟笑着作了个揖。

    “我尽力。”江逐仑放下卷宗,喝了一口茶,“不过,你知道,最近,筠萍很忙,没空儿帮我,而且,我让她拖着少康呢。”

    “你不提我还忘了,筠萍那边进展的怎么样了?”端木舟的好奇心又开始泛滥。

    “还好。听筠萍说,那个演她的小姑娘真的很像她。”江逐仑笑道。

    “那康少......?”端木舟露出一丝坏笑。

    “哎,这女孩儿好像和那个顾家诚是旧相识了。”江逐仑意味深长的说,“据说当天闹的还挺尴尬的。”

    “这样啊!”端木舟一听到八卦又开始兴奋,“详细说来听听。”

    “你呀,就不该当刑警,你该去当娱记。”江逐仑打趣道,“具体的我也没问,我可不关心这些明星的花边新闻。”

    “切,了无生趣!”端木舟嗔怪道。

    咪厨札记(二十四)
    棒碴儿粥与玉米羹


    (一)棒碴儿粥

    主料:玉米碴儿

    辅料:果做法:

    一、将半碗玉米碴儿洗净备用;

    二、果肉干切成小粒;

    三、将玉米碴儿放入锅内,倒入四晚冷水,加入适量冰糖;

    四、大火熬开后,加入果肉干,调制文火熬制浓稠即可。

    备注:

    一、冰糖可根据口味需要适量加入;

    二、果肉干可根据个人口味选择;

    三、文火熬制过程中,一定要用汤勺不停搅拌,以防粘锅。





    (二)玉米羹

    主料:速冻玉米粒,鸡蛋

    辅料:白砂糖、鸡精、盐、淀粉

    做法:

    一、速冻玉米粒半碗,焯水后备用;

    二、鸡蛋一只打散备用;

    三、将玉米粒放入锅内,倒入三碗冷水,加入适量白砂糖和少许鸡精;

    四、大火熬开,将鸡蛋液淋入,放少许盐;

    五、少许淀粉调成芡汁,勾芡后即可。

    备注:

    一、白砂糖可根据口味需要适量加入;

    二、可根据个人喜好,适量加入鸡蛋液;

    三、玉米粒可根据个人喜好选择整颗或者打碎;

    四、可根据个人口味,选择加入鸡茸、香菇碎等。肉干、冰糖

    众所周知,玉米因其粗纤维的结构,具有调理肠胃、降低胆固醇等功效,是老少咸宜的粗粮食品。咪大厨因为少年时期可怕的农训经历,自十七岁起,便不再碰整根的玉米了。此后,凡是用到玉米作为食材,大多选用其副产品,如玉米粒、玉米碴儿、玉米面儿等,烹制的方法也多为熬制粥品。为了充分发挥玉米的粗纤维优势,咪大厨一般选用玉米碴儿和玉米粒。

    棒碴儿粥和玉米羹正是以玉米碴儿和玉米粒为原料的流食,两者虽然原料相近,但口味大相径庭。棒碴儿粥是典型的东方食物,深受中国东北地区群众喜爱。其口感的粘稠度体现着熬制的水平。玉米羹是西餐中的一种汤菜,大多佐牛排食用。其口味香甜,口感滑润,深受小朋友和年轻人喜爱。咪大厨喜欢用整颗的玉米粒做玉米羹,因为孩子很喜欢玉米的口感。

    诚然,把烹调作为爱好,热衷于在厨房里围着灶台转的人或许有,但绝不在多数。咪大厨本身也不没有多美热爱烹调这门艺术,对于它的兴趣全部源于家人毫不吝啬的溢美之词和大快朵颐的幸福场景。所以,烹调本是一种乐趣,而非负担,前提是做给懂得欣赏的人,各位朋友,快去试着为爱你的家人熬一碗香甜的玉米羹吧!
    

    
    神探江逐仑——耳语.传说(五)
    第五章 重启见面会


    “那案子怎么样?”谭筠萍一边把刚出炉的黑椒焗饭和奶油蘑菇汤端上餐桌,一边问。

    江逐仑看了一眼晚饭,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女友做了自己平时最喜欢的食物,甚至为了迁就自己素食的习惯特意没有在焗饭里面放牛肉,要是在往常,一定会大快朵颐,可是想起何小宁案子的勘验笔录,胃里不由自主的翻滚起来。

    谭筠萍似乎看出了端倪:“怎么?没有胃口?”

    “没什么,可能今天去看了——”江逐仑欲言又止,大概是怕坏了谭筠萍的胃口。

    “何小宁死于中毒?”谭筠萍何等的冰雪聪明,瞬间看透了男友的心思,“毒物在饭里面,就吃的这些?”

    江逐仑只得点点头,继而又无奈的摇摇头,长叹了一口气。

    “死状恐怖?”谭筠萍追问道。

    “马钱子碱。”江逐仑放下手中的茶,在餐桌前坐了下来。

    谭筠萍拿起手机:“这个还是不要吃了,来不及重新做了,点外卖吧,豆角焖面?”

    江逐仑充满歉意和感激的点点头。

    谭筠萍点好餐后放下手机,端起桌上的食物往厨房走,把饭菜装进方便餐盒,放进手提袋,拎着走了出来:“这个还是热乎的,送给保安吃吧。”说着往门口走。

    “还是我去吧。”江逐仑跑过去,接过手提袋,“那小兄弟今天有口福了。”说着,冲谭筠萍眨了眨眼睛,继而出门去了。

    晚饭期间,两人十分默契的都没有提及何小宁的案子,换了个相对下饭的话题。

    “明天要重新开剧组见面会?”江逐仑问。

    “嗯。”谭筠萍回应道,“上次不欢而散,方卓尔很抱歉。”

    “你觉得顾家诚和叶小麦之间会发生什么?”江逐仑满眼好奇。

    “你这次怎么变得和端木一样八卦了?之前,你根本不关心娱乐圈儿的事儿。”谭筠萍笑着反问。

    “我是想知道少康还有没有戏。”江逐仑解释道。

    “实话实说,有难度。”谭筠萍摊了摊手,“但也有无限可能......”

    “此话怎讲?”江逐仑更加好奇了。

    “叶小麦和顾家诚之间没那么简单,两人之间有感情基础,但也有一道无形的屏障......”谭筠萍意味深长的说。

    翌日,还是方卓尔公司的会议室,谭筠萍和文少康赶到时,其他人已经到齐了。方卓尔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一叠文案;顾家诚坐在右手边,自顾自跟旁边的叶小麦亲密的耳语,全然没有顾忌对面的袁素语铁青的脸和愤怒的目光;白远航看在眼里,连忙起身,倒了一杯咖啡,关切的递过去;叶小麦身边的陈天游充满不解的暼着白远航,鄙夷的摇摇头;一旁的吴少雄饶有兴趣的看着这几个人,仿佛在等一场好戏上演。

    “谭小姐,文先生,你们来了,快请坐。”方卓尔见二人走进房间,忙起身相迎。

    谭筠萍走到白远航身边,空了一个座位给文少康,自己在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方卓尔倒了两杯咖啡,端了过来。

    “今天把大家叫过来,主要是剧组的主创人员见一下面。”回到座位上后,方卓尔说,“素语、远航、家诚、天游和少雄都是演艺圈的老相识了,之前也或多或少的合作过,互相之间都比较了解了,加上是家喻户晓的明星,就不多介绍了。这两位是谭筠萍小姐和文少康先生,谭小姐是著名的作家,同时也是著名的侦探,小说《花猫爱上谁?》的作者,也是我们《耳语.传说》的第一编剧,文先生是谭小姐的好朋友和合伙人,是《花猫爱上谁?》中的主要人物,来帮忙参与我们的剧本创作。这位是叶小麦,对于影视剧这个圈子来说,是个新人,她将在《耳语.传说》中饰演女主角,也就是谭筠萍这个角色。其他人的角色分配......”

    方卓尔的话把众人的目光集中在叶小麦身上,有的温柔,如顾家诚和文少康;有的好奇,如吴少雄和谭筠萍;有的犀利,如袁素语和白远航;还有的难以名状,如陈天游。

    “那么说,我和小麦演的就是谭小姐和文先生了?”顾家诚的提问打破了沉默。

    “嗯,是的。”方卓尔点点头,“你们可以和二位多聊一聊,更深入的感受角色的内心。尤其是小麦,要多向谭小姐请教。”

    “嗯,一定,我真的特别荣幸。”叶小麦有些兴奋,“平时我特别喜欢谭小姐的作品,我是您的粉丝。”

    “那么,叶小姐,对‘文少康’这个人物怎么看?”谭筠萍看了看身边的文少康,满含深意的问。

    “之前读小说时,就觉得这个角色真完美,高大帅气,事业有成,感情专一,说实话,如果我是女主,可能不会选择江逐仑的——”叶小麦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儿口无遮拦,看到谭筠萍和文少康略显尴尬的表情,马上调转话锋,“我觉得女主角谭筠萍是个特别睿智的人,一般的女人少有这么缜密的思维,对于我来说,有的学呢。”

    “怎么样,少康,有信心吗?”回来的车上,谭筠萍打趣道。

    “拜托,大小姐,以后可不要这么直接的问人家女孩儿,多尴尬。”文少康的口吻,温柔中略带嗔怪。

    “我是看的出来,你对这女孩子很有感觉。”谭筠萍认真的说。

    “她真的很像你。”文少康说这话时有些恍惚。

    “长的是有几分相似,也没那么像吧?”谭筠萍客套道,“人家还是小姑娘,年轻着呢。”

    “你知道她哪里和你最像吗?”文少康停下车,直视着谭筠萍问。

    “哪里?”谭筠萍有些意外。

    “她笑得很开心,但是眉宇之间带着一丝忧郁......”很多年了,一旦有人问及文少康最爱谭筠萍哪一点,他都是这样形容对方身上那种让人怜惜的美和引人探索的神秘感。今天,他竟把这句话用在了叶小麦身上。
    神探江逐仑——耳语.传说(六)
    第六章 一场虚惊


    “今天该拍穿越回去的戏了,袁素语和白远航要出场了。”去片场的路上,谭筠萍看着刚刚发到手机上的当日拍摄安排,跟正在开车的文少康说。

    “他们进组了?不是明天吗?”文少康问道。

    “本来是说明天的,听说是白远航后期还有综艺要拍,想提前一天进组,早一天杀青,安排别的档期。”谭筠萍冲文少康晃了一下手机,“喏,剧务刚发过来的,拍摄安排调整了。今天要拍汤芷琪和‘花猫’入住那场戏。”

    “原来是这样,也挺好。”文少康顿了顿,若有所思。

    “今天,小麦没有戏份儿,可以抽空聊聊。”谭筠萍似乎一下子看穿了文少康的心思,笑着说。

    文少康笑而不语。

    走进影棚,一座高层大厦直挺挺的矗立在谭筠萍和文少康眼前。招牌上醒目的“临海酒店”四个大字把谭筠萍的思绪带回了当时的梦境中。

    看着身旁失神的同伴儿,又看看身边的布景,文少康不禁问道:“怎么样?像不像?”

    谭筠萍晃过神儿,点点头:“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

    “素语姐,蜂蜜柚子茶给您泡好了。”只见叶小麦端着一个保温杯,迎着刚从保姆车里走下来的袁素语,递了过去。

    袁素语瞥了一眼叶小麦,鼻子里发出一声难以名状的声音,把杯子推到一旁,自顾自的朝方卓尔走过去:“呦,方导,早啊!”

    顾家诚见状赶忙上前,拿过叶小麦手中的水杯,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温和的说:“别介意,素语就是这个脾气,其实,她人蛮好的,你们处熟了,自然就好了。”

    叶小麦忍住眼眶里打转转的泪水,抿着嘴点点头。

    顾家诚打开水杯,啜了一口,竖起拇指:“味道好极了!”

    叶小麦看到眼前的男人故作可爱的举动,忍俊不禁,心情的顿时好了许多。

    远处的陈天游一副失望的神情,狠狠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叹了口气的离开了。

    和方卓尔寒暄的袁素语早已心猿意马,不时的朝顾家诚和叶小麦这边看,越看越气,沉下脸说:“方导您先忙,我去上妆了。”

    方卓尔心领神会,做了个绅士的手势,没多言语,朝谭筠萍和文少康走过来:“谭小姐、文先生,你们来了。”

    “方导早。”谭筠萍礼貌的回应。

    “怎么样?这布景还算忠实原著吧?”方卓尔甚是自豪的指了指身后的“临海酒店”。

    “嗯,刚才,我还和少康说,真是太像了!”谭筠萍由衷的称赞。

    “是按照从市政部门找来的历史照片复原的吧?”文少康问道。

    “嗯,一看文先生就是内行。”方卓尔竖起拇指。

    此时,白远航的保姆开进了片场。只见,车门打开,从车上走下来的那个少年,活脱脱就是当年“的花猫”。白远航有个好习惯,历来都是提前研究好角色形象,带妆进片场,以便节省时间。谭筠萍暗自想:看来任何人走红都不是偶然,这个小鲜肉儿也有自己的过人之处。

    群众演员到位,一切准备就绪。“各部门注意,《耳语.传说》第十集第一组镜头,Action。”方卓尔看着调度镜头的屏幕,喊道。

    临海酒店门口,一排排花篮簇拥着“欢迎著名歌星汤芷琪小姐莅临”的巨型条幅,等候已久的人群十分躁动,记者们摆弄着手里的相机镜头,歌迷们纷纷翘首以盼,望眼欲穿。

    终于,一辆黑色保姆车驶进镜头,不偏不倚停在酒店门口。一个打扮朴素,长相普通的年轻女孩儿走下车,比照着剧本,可以看出,这个是剧中汤芷琪的助理李小薇,接着是白远航扮演的“花猫”,然后是戴着墨镜的袁素语,也就是大明星汤芷琪下了车子。

    李小薇走在前面,礼貌的拦开堵在车门前的人群:“劳驾让一让。”

    一旁的酒店经理也在帮忙:“大家让一让。”

    人群朝两边略微散开了一些,记者们都已经摆好了拍照的姿势。只见“花猫”连忙用手臂挡在汤芷琪的脸前面,微笑着摇摇头。

    “大家稍安勿躁,我们会留出合影时间,请大家先行后退。”李小薇非常官方的说。

    酒店的经理带着员工们上前维持秩序,把人们拦到安全距离之外。

    汤芷琪走到“临海酒店”的大招牌下面,站定后摘下墨镜,朝众人微笑点头,招手示意。

    “好了,大家现在可以拍照留念了。”李小薇边说,便招呼酒店经理站到汤芷琪身边,另一边则是“花猫”。

    闪光灯此起彼伏的亮起来,场面一度很热烈。不知为什么,一种不安的预感笼罩着谭筠萍。

    “咯吱......咯吱......”听觉一想灵敏的白远航感到头顶上一阵莫名的响动,不由得抬起头,顿时张大了嘴巴。

    随着谭筠萍一声“啊”的尖叫,白远航奋力推开一旁的袁素语,嘴里大喊:“小心!”

    只见,“临海酒店”的大招牌一端松动,猛的朝门口的人群掉落下来。在人群四散的惊呼声中,大招牌的另一端挂在楼上,任由另一端在空中不停的摆动摇荡。

    直到底下的人全都散开,大招牌也没停下晃动。

    “咔!”方卓尔举起喇叭大声呼喊。

    文少康紧紧的环着双手捂住眼睛的谭筠萍:“没事儿,没事儿了,别怕。”

    白远航从地上坐起来,立即去扶被自己扑倒在地上的袁素语,关切的问道:“老袁,你没事儿吧?”

    袁素语惊魂未定的看着白远航衬衣袖子里的一抹红色:“血!”便倒了下去。

    方卓尔带着工作人员赶紧围了上去:“叫救护车!”记者们不顾阻拦,也纷纷跟上前。

    “听说今天片场出事儿了?”晚上,江逐仑问起白天的事。

    “吓死人了,道具大招牌松动了,差点儿砸到人。”谭筠萍一五一十的讲给江逐仑听,“幸好只是一场虚惊,这回道具组恐怕要喝一壶了。”
    咪厨札记(二十五)
    路飞大鸡腿


    主料:琵琶腿、鸡胸肉、虾、鹅肝香肠、鸡蛋、培根、芝士

    辅料:小葱、大蒜、生姜、蜂蜜芥末酱、琥珀酱、番茄沙司

    佐料:食盐、砂糖、鸡粉、米酒、味极鲜、黑胡椒酱、鱼露

    做法:

    一、将琵琶腿两只洗净,切开半脱骨,将肉拉至骨头末端,小葱切段,大蒜、生姜切片,放入餐盒,加入食盐少许、砂糖两勺、黑胡椒酱两勺、鸡粉一勺、味极鲜和鱼露少许,将琵琶腿放入,用保鲜膜封好后扎若干小孔,放入冰箱冷藏室腌制十二小时;

    二、鸡胸肉剁成泥,虾去皮后剁泥,分别加入食盐少许、砂糖一勺、黑胡椒酱一勺、鸡粉一勺、味极鲜和鱼露少许,抓匀备用;

    三、鹅肝香肠切成小粒备用;

    四、鸡蛋煮熟后剥皮,锅中倒入食用油,烧至八成熟,放入鸡蛋,炸至金黄后捞出沥干备用;

    五、将培根一片压一片摆放好成一张,将鸡胸肉泥、虾泥、鹅肝香肠粒铺在上面,放上鸡蛋,用肉泥将鸡蛋裹好,外面再裹上芝士,在左右两端放上琵琶腿,用培根封好,最后用锡纸包住(只露两根骨头);

    六、烤箱调至150度,预热八分钟;

    七、将包好的大鸡腿放在烤盘上,放入烤箱靠之50分钟;

    八、将蜂蜜芥末酱、琥珀酱、番茄沙司分别倒入小盘中备用;

    九、将烤好的鸡腿取出,去掉锡纸,从中间切开蘸小料食用即可。

    点评:

    对于路飞这个名字,恐怕喜欢动漫的朋友都不陌生,其实咪大厨根本没看过《海贼王》,只是最近浏览B站,发现了这道“路飞大鸡腿”,很感兴趣,想来孩子一定喜欢,便尝试了一下。

    在腌制各种肉类的过程中,调料可以根据个人口味自行搭配,蘸料更是有无限可能性,甚至,不蘸任何小料,鸡腿本身也别有滋味。鸡胸肉和虾也可放入搅拌机打碎,但是,咪大厨个人比较喜欢剁肉泥的口感,相对更加Q弹爽滑。在铺排培根的过程中,切记要排列整齐密集,以确保大鸡腿成功定型。

    各位读者,是不是已经跃跃欲试了呢?这个周末就试试吧!
    
    咪厨札记(二十六)
    上海黄鱼面


    主料:小黄鱼、面条、油菜、口蘑、冬笋

    辅料:小葱、生姜、雪菜

    佐料:食盐、砂糖、鸡粉、料酒、味极鲜、鱼露、大料、面

    粉、花椒、白胡椒粉

    做法:

    一、将小黄鱼洗净去骨,放入料酒两勺、食盐少许、砂糖一勺、鸡粉一勺、白胡椒粉少许、味极鲜和鱼露少许,腌制备用;

    二、油菜洗净,冬笋切丝,口蘑切片,均焯水后备用;

    三、小葱剥净,部分切成末状,剩下的切段,生姜切片;

    四、锅中倒油,放入花椒,炸熟后捞出,放入鱼骨煸炒至变色,加入雪菜和葱段、姜片、大料煸炒入味,倒入清水,大火煮沸后调制文火,熬至汤变白后关火,将鱼骨等捞出后备用;

    五、熟花椒用擀面杖磨成粉状备用;

    六、炒锅倒油,烧至八成熟,将腌制好的小黄鱼裹上面粉,依次放入油锅,炸至金黄后捞出,全部捞出后,放入油锅复炸十秒钟后捞出沥油备用;

    七、锅中倒水,将面条煮熟,盛入大碗中,在上面一次摆放小黄鱼、口蘑、冬笋和油菜,加入熬好的鱼骨汤,再撒上雪菜和葱末,即可食用。

    点评:

    咪大厨一向喜欢南方菜式,尤其是本帮菜。但之前还真没有刻意品尝过黄鱼面。第一次在饭店吃到黄鱼面,被其鲜美的汤汁和花椒的香味所征服,于是想亲自试试。

    做这个面,最麻烦的莫过于给小黄鱼剔骨,需要耐心和细心,剔得越干净,吃起来口感越好。因为女儿偏爱鸡蛋,所以咪大厨特意往面里加了个荷包蛋,美食本就没有刻板的要求,是随心所欲的事情。花椒面是黄鱼面的关键,整晚面的香味儿,全靠这花椒面。

    不妨试试吧!
    
    咪厨札记(二十七)
    羊蝎子火锅


    主料:羊蝎子、鱼丸、午餐肉、香肠、豆干、豆泡、白萝卜、

    茼蒿

    辅料:大葱、大蒜、生姜、香菜

    佐料:食盐、鸡粉、砂糖、辣椒、生抽、老抽、甜面酱、八

    角、香叶、桂皮、茶叶、白芷、肉蔻、小茴香
    做法:

    一、将羊蝎子剁成块儿,用冷水拔十二小时备用;

    二、锅中倒满水,将洗净的羊蝎子放入,煮制沸水,捞出血沫,再捞出羊蝎子沥水;

    三、大葱切段,生姜切片,大蒜包好,香菜切末备用;

    四、茼蒿洗净,白萝卜洗净切片,豆干、午餐头、香肠切片,鱼丸解冻,分别装盘备用;

    五、高压锅内放入羊蝎子,倒水没过肉,依次放入葱段、姜片、大蒜、八角、香叶、桂皮、白芷、肉蔻、小茴香、辣椒、倒入生抽两勺,老抽四勺、甜面酱两勺、鸡粉两勺、砂糖三勺、食盐适量,最后放入茶叶少许,盖好后烧至出气后,持续二十分钟关火;

    六、将葱姜蒜等调味料捞出扔掉,将羊蝎子盛入火锅中,倒入汤汁,撒上香菜末;

    七、打开火锅,即可食用。

    点评:

    羊蝎子火锅是北方人冬季喜闻乐见的食物,前一段比较忙,所以一直拖到春天,咪大厨才想起来写这个食谱。早年间,羊蝎子上面的肉都被剔得很干净,所以没有什么油水,在炖制时,一般加入小半扇羊肋排,这样即可以去掉肋排的油腻,又可以是羊蝎子不显得太柴。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现在的羊蝎子上面都带很多肉,俗称肉蝎子,所以不用再加羊肋排了。

    在炖制的过程中,甜面酱和茶叶是必不可少的秘制调味品切记要放进去。另外,羊蝎子炖好后,可以根据个人口味选择涮菜。
    
    咪厨札记(二十八)
    爆浆鸡肉卷


    主料:琵琶腿、芝士

    辅料:香菜叶、蜂蜜芥末酱、琥珀酱

    佐料:食盐、砂糖、鸡粉、米酒、味极鲜、黑胡椒酱
    做法:

    一、将琵琶腿四只洗净,切开脱骨,加入食盐少许、砂糖两勺、黑胡椒酱两勺、鸡粉一勺、味极鲜少许,腌制半小时;

    二、将锡纸铺好,把腌好的鸡腿肉放在上面,加入马苏里拉芝士,用锡纸将鸡腿肉卷成卷儿;

    三、蒸锅倒水,将卷好的鸡肉卷放入,蒸制半小时;

    四、将蒸好的鸡肉卷取出,脱掉锡纸;

    五、锅中倒油,烧至七成热,将鸡肉卷放入,煎至金黄后取出,切好后装盘;

    六、将香菜叶洗净,摆在盘边做装饰;

    七、将蜂蜜芥末酱、琥珀酱分别倒入小盘中,即可将鸡肉卷蘸酱食用。

    点评:

    最近,咪大厨发现B站上有很多美食视频,于是开始探索,发现了这道小朋友很喜欢的“爆浆鸡肉卷”,尝试了一下,肉质Q弹,浆汁美味,十分可口。

    在腌制鸡腿肉的过程中,调料可以根据个人口味自行搭配,蘸料更是有无限可能性,甚至,不蘸任何小料,鸡腿肉本身也别有滋味。

    剔下的鸡腿骨不要浪费,可以配上猪棒骨,用来熬制高汤。蒸制的时间不要过长,要保证鸡肉的鲜嫩。煎制时则要把每一面都兼顾到,可以根据个人口味决定时长。

    各位读者,跃跃欲试了吧?五一假期就要到了,有空儿试试吧!


    
    咪厨札记(二十九)
    响油鳝糊


    主料:鳝鱼、玉兰片

    辅料:小葱、生姜、大蒜

    佐料:食盐、砂糖、鸡粉、白胡椒、生抽、鱼露、老抽、米

    酒、玉米淀粉
    做法:

    一、将鳝鱼去内头和脏后洗净,切成丝,加入米酒两大勺、食盐少许、砂糖少许、鸡粉一勺、白胡椒粉两勺、生抽两勺、鱼露少许、老抽一勺,腌制半小时;

    二、将玉兰片切丝备用;

    三、小葱、生姜、大蒜分别切成末备用;

    四、锅中倒水烧开,将鳝鱼丝放入,焯水至变色后捞出;

    五、炒锅倒油,放入部分葱姜蒜末炝锅,将鳝鱼丝和玉兰片丝放入,加米酒两大勺、生抽一勺、老抽一小勺,砂糖两勺、鸡粉一勺、食盐一勺白胡椒粉两小勺,分几次加入调好的水淀粉,翻炒至糊状盛出装盘;

    六、在炒好的鳝糊上放上葱蒜末、加白胡椒粉少许;

    七、炒锅倒油,烧热,倒在鳝糊上,即可食用。

    点评:

    响油鳝糊是一道特色传统苏帮菜,因鳝糊上桌后盘中油还在辟叭作响而得名。颜色偏深红,油润而不腻,新鲜可口,香味浓郁,开胃健身。

    咪大厨一向很喜欢这道菜,但是之前因为对鳝鱼的恐惧,一直没敢尝试。好在现在市面上只有想不到,没有买不到。于是,买了宰杀好的鳝鱼,只需要去头和内脏清洗即可。不过说实话,去头的过程还是需要一点儿胆量的。

    咪大厨在烹制鱼虾海鲜的过程中,一般喜欢用米酒代替料酒,因为个人认为米就可以更好的去除腥味。另外,在炒制鳝糊的过程中,一定要分几次倒入水淀粉,再不停的翻炒,这样才能炒成糊状。

    最重要的是,浇油的过程一定不可以省略,因为这道菜就是因为这一声响而得名的。

    喜欢南方口味的朋友们,跃跃欲试了吧?那就动手吧,看着成品,会很有成就感的。
    
    咪厨札记(三十)
    超级大热狗



    主料:香肠、土豆、芝士

    辅料:蜂蜜芥末酱、琥珀酱、番茄沙司

    佐料:食盐、砂糖、鸡粉、黑胡椒粉、淀粉

    做法:

    一、将香肠表面切花刀后放入空气炸锅,炸至焦黄后取出备用;

    二、锅中倒水,将土豆切片,放在锅上蒸制烂熟;

    三、正好的土豆搅拌成泥,加入食盐一勺、砂糖两勺、鸡粉一勺、黑胡椒粉两勺,拌匀,加入淀粉,将土豆泥揉成一个个小面团儿;

    四、将土豆面团儿揉成饼,将香肠和芝士裹在其中,外面蘸淀粉定型,穿上竹签;

    五、锅中倒油,烧至七成热,将做好的热狗胚放入,炸至金黄后捞出沥油;

    六、将蜂蜜芥末酱、琥珀酱、番茄沙司分别倒入小盘中,即可将热狗蘸酱食用。

    点评:

    最近,咪大厨一直在B站上搜罗合适夏天的美食,发现了这款超级大热狗,制作过程简单,但味道丰富饱满。

    在烤制香肠前,一定要切花刀,以确保香肠更好的口感。考好香肠后,可以用竹签先行穿入香肠再拔出,以便在香肠上留一个洞,方便最后插竹签。拌土豆泥时,黑胡椒粉可以根据个人口味酌量加入。

    因为在下油锅炸制之前,香肠和土豆泥都是熟的,所以只要看到表面金黄,即可捞出。

    各位读者,周末就试着给宝宝做一只超级大热狗,大快朵颐吧!
    
    咪厨札记(三十一)
    黑蒜子牛肉
    主料:牛里脊、大蒜

    辅料:黄油

    佐料:食盐、砂糖、鸡粉、生抽、老抽、料酒、淀粉、黑胡

    椒粉、蚝油
    做法:

    一、将牛里脊洗净后,切成2厘米见方的块状,沥水后加入食盐一勺、砂糖两勺、鸡粉一勺、生抽两勺、老抽少许、料酒一勺、蚝油一勺、黑胡椒粉两勺,抓匀后腌制一小时;

    二、大蒜去皮后备用;

    三、在腌制好的牛肉粒中加入少许淀粉,抓匀;

    四、炒锅倒油,烧至8成熟,放入牛肉粒,翻炒至断生后成出沥油;

    五、炒锅洗净后倒油,烧至7成熟,加入黄油,将大蒜放入,翻炒至金黄色有香味,放入牛肉粒,加鸡粉一勺、生抽两勺、料酒一勺、蚝油一勺、老抽少许、砂糖两勺、黑胡椒粉两勺、食盐一勺,翻炒爆香,即可出锅装盘食用。

    点评:

    黑蒜子牛肉粒算是一道天津本土的特色菜,出了天津卫很难在其他的地方一觅芳踪。此菜用料中西结合,肉质鲜嫩,味甜微辣,汁裹主料,真乃假日佳肴。虽说不是制作工艺多复杂的菜肴,但做好吃了着实也是要下点功夫的。

    作为土生土长的天津人的咪大厨,不为各位读者介绍一下这道家乡菜,实属失职。顾名思义,黑蒜子牛肉,蒜和牛肉是必须的了,但事实上可不会就这么简单。黄油、黑胡椒、蚝油是做好此菜的灵魂调料,如果没有放足这三样的话,味道是肯定失之千里的。

    此外,目前在餐饮市场热销的黑大蒜,也经名厨之手制作成为黑蒜子牛肉粒,菜名虽与天津名菜相同,但味道却不尽相同。这道菜里的黑蒜子特指,普通大蒜,在黄油中炒至变色,爆出香味的状态,别有一番滋味。

    天津人讲究吃是全国公认的,想了解天津的美食,就从这道黑蒜子牛肉开始吧!
    
    神探江逐仑——耳语.传说(七)
    第七章 暗流汹涌


    这几天,电视新闻、网络头条全都充斥着《耳语.传说》剧组道具事故的消息。白远航和袁素语入住的中心医院门口,挤满了形形色色的粉丝,他们捧着鲜花水果,虽然被拦在门外,却不愿离去,仍然朝着住院楼的方向望眼欲穿。

    袁素语半躺在病床上,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看着白远航打着绷带的胳膊,过意不去的说:“真是对不起,这一下,你是替我挨的。”

    “胡说,什么替你挨的?我是男人,能看着那个大家伙砸你吗?”白远航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向袁素语的床边,路过落地窗时,朝外一瞥,惊诧的说:“楼下这么多粉丝?这大热天的,怎么能让他们这么一直等着?”说着,就朝门口走。

    “你要干什么?”袁素语腾的一起坐起身。

    “我去见粉丝,人家关心我们,我们礼应投桃报李。”

    “站住。”袁素语愠怒道:“入行这么久了,还不懂规矩吗?你一出去就会有娱记,不知道会发酵出什么消息。”

    “可是——”白远航刚想反驳,就被袁素语打断:“我已经安排经纪人去答谢粉丝了。”

    白远航迅速跑回窗边,看到医院门口,袁素语和自己的经纪人正在和粉丝们说些什么,粉丝们满脸失望,但是却乖乖的放下手中的礼物,纷纷离开了。

    两个经纪人开始拿起地上的礼物,看到粉丝们走远了,稀里糊涂的扔回地上,对保安吩咐道:“你们收拾一下。”说罢,大摇大摆的往回走。

    此时,白远航的经纪人手机想起,接通后,里面传来白远航生气的斥责:“你怎么能这样对待粉丝的心意?把那些礼物拿回来,有留下联系方式的,我要一一答谢。”

    一旁的袁素语笑着摇摇头,心中暗想:还是个孩子!

    “这几天不用去剧组了?”江逐仑倒了一杯咖啡,递给谭筠萍。

    “袁素语受了惊吓,白远航的胳膊伤了,两个人都在医院休养呢,只能关机了。这几天,剧组在一一检修道具,方导吓坏了。”谭筠萍呷了一口咖啡说。

    “休息的时间不会很久吧?”江逐仑有些担忧,“少康要是回来上班,何小宁的事儿,我怕是瞒不住了。”

    “不会,应该后天就重新开拍了,即使白远航和袁素语还在医院,可以先拍其他人的戏份。”谭筠萍笃定的回答。

    “那就好......”江逐仑意味深长的说。

    “送到这里可以了。”叶小麦示意顾家诚在小区门口停车,“里面的路不好开。”

    “没事儿,我送你上去。要不,我不放心。”顾家诚怜爱的看着对面的女孩儿,似乎想把两个人错过的十年争分夺秒的追回来。

    “真的不用,这个小区很老了,里面挤得很,你这个车子又大,一会儿很难出来,进了门口没多远就是我家,我自己走,可以的,这里的安保还是可以信赖的。”叶小麦坚决的说,“明天一早就要回剧组了,你也早点儿回家休息。”

    顾家诚还想再说些什么,叶小麦已经打开了车门:“我走了,再见。”

    “那我明天一早来接你!”顾家诚依依不舍的说。

    “好。”叶小麦甜蜜的笑着回应,继而转身离去。

    顾家诚如痴如醉的望着叶小麦曼妙的背影,回忆着这一天的好幸福时光,全然没有发觉,远处的大树后,一双眼睛正在恶狠狠的盯着自己。

    叶小麦走进家里,还没来得及关门,一个黑影冲进来,重重的把门摔在身后。

    “怎么又是你?”叶小麦有些惊慌的问。

    “很意外吗?”黑影冷冷的说,“你以为你背着我和他在一起,我发现不了吗?”

    “事情根本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叶小麦急忙争辩道,“他什么也不知道。”

    “你以为他向你一样傻吗?有什么说什么?”黑影咬着牙说,“你最好放聪明点儿,你要知道,你这是在逼我!”

    “我发誓,他不会伤害我们的。”叶小麦的眼圈儿红了。

    “我警告你,别再让他靠近你!否则,他的下场你应该能想象得到。”

    “什么?又是你干的?这件事儿和他俩要投什么关系?”叶小麦攥紧拳头。

    “算他们倒霉!”说罢,黑影打开房门,头也不回的匆匆离开了。

    叶小麦无力的蜷缩在墙角,任由眼泪扑簌簌的落下来。

    “小麦,出来吧,我到你家院门口了。”第二天早上,顾家诚不到六点钟就起床,特意买了叶小麦喜欢的点心和奶茶,把车子停在昨天告别的门口,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家——家诚,我已经到剧组了。”叶小麦有些迟的回答。

    “啊?不是说好我来接你一起走的吗?”顾家诚不解的问道。

    “昨天晚上,方导说让我早些到,有戏要给我讲。”叶小麦吞吞吐吐的说。

    “这样啊!你直接和我说,我早点儿来接你就是了。”顾家诚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就调整好情绪,“给你买了好吃的,一会儿见。”挂断电话后,车子向剧组的方向驶去。



    咪厨札记(三十二)
    秘制砂锅肉


    主料:猪五花、鸡蛋

    辅料:小葱、大葱、生姜、大蒜

    佐料:大料、食盐、砂糖、鸡粉、生抽、老抽、料酒、茶叶、

    香叶、肉蔻、桂皮、小茴香、干辣椒
    做法:

    一、锅中倒入冷,水将猪五花切成十厘米见方的大块儿,放入锅中,煮至断生去腥后捞出沥水;

    二、小葱、大葱剥净,生姜、大蒜去皮,小葱切成末状,大葱切段、生姜切片;

    三、炒锅倒油,烧至8成熟,将五花肉放入,皮炸至金黄色,捞出沥油;

    四、炒锅倒油,加砂糖、老抽,放入五花肉,炒至金黄色后捞出;

    五、高压锅内放入大葱两段、生姜三片、大蒜八粒、大料、食盐四勺、砂糖六勺、鸡粉两勺、生抽四勺、老抽两勺、料酒两勺、香叶三片、肉蔻一枚、桂皮一小块儿、小茴香、干辣椒、茶叶少许,放入五花肉,倒入开水,没过肉,大火炖制十二分钟;

    六、鸡蛋四个煮熟后剥皮,炒锅加油,烧至八成热,将鸡蛋放入,炸至蛋清金黄后捞出沥油,分别切成两半;

    七、将炖好的五花肉捞出,切成大片,将肉汤去掉其中的配料和调料后倒入碗中备用;

    八、砂锅内放入切好的鸡蛋垫底,上面依次铺好五花肉,倒入炖肉汤,文火炖制一刻钟,收汁后撒上小葱末,即可食用。

    点评:

    这道菜的名字,咪大厨想了又想,称之扣肉吧,确实没有“扣”的过程;称之把子肉吧,这道菜偏甜,定不是鲁菜咸鲜的口味,于是借助其炖制的容器为它命名为“秘制砂锅肉”。

    这道菜最大的特色在于用来垫五花肉的鸡蛋。大多数人喜欢用芋头或者梅菜,咪大厨娘家做扣肉历来有用鸡蛋作底的传统,而且女儿特别喜欢鸡蛋,于是,咪大厨选择了鸡蛋,但是并不是简单的水煮蛋,二是经过炸制的虎皮蛋,这样,口感合味道都会更佳。

    要特别提醒大家的是,炖肉一定要用烧开的水,这样炖出来的肉才能现象软烂,入口即化。在炖肉过程中,一定要加入少许茶叶,这便是五花肉肥而不腻的秘诀。

    看起来复杂,做起来其实很容易,试试吧!
    
    神探江逐仑——耳语.传说(八)
    第八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小麦!”顾家诚拎着刚买的早餐下了车,看到叶小麦,兴冲冲的跑了过去,“早饭。”

    “谢谢,我吃过了。”叶小麦冷冷的说,继而转向身边的方卓尔,“方导,我去化妆。”

    方卓尔点点头,看着有些颓丧的顾家诚,善意的笑了笑,耸了耸肩:“本来今天是拍文少康为了救端木舟被车撞的那场戏,可是昨天夜里,少雄临时通知我他发烧了,今天,你们俩的戏泡汤了。可布景已经搭好了,道具车也备好了,所以就改拍谭筠萍差点儿被陈嘉华撞上那一场。我早上叫小麦早点儿到,准备一下。”

    顾家诚有些无奈,却依旧善解人意的点点头,独自走开了。

    谭筠萍拿着剧本讲解着女主的心路历程,叶小麦虽然一直在点头,但明显心不在焉,倒是文少康在一旁听得更认真些。

    这是,场记一手举着场次牌,一手拿着大喇叭:“第八集第一场,Action。”

    旁边的陈天游不解的问:“今天不是拍第十六集第五场吗?”

    “本来是的,吴少雄病了,就改拍这一场了,反正道具是一样的。”场记轻描淡写的回应。

    陈天游迟疑了一下:“哦,是这样。”只见他迅速的跑到方卓尔身旁,皱着眉头想说些什么,还没开口,就被对方拦住:“稍等,这个镜头拍完再说。”

    雨越下越大,临海大道上,叶小麦扮演的谭筠萍自己漫无目的的走着,她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甚至连滂沱大雨落在自己身上都丝毫没有感觉到。身边的群众演员们像看外星人一般的看着她。这期间,几个特约男性群众演员走进镜头,关切的撑起雨伞,叶小麦熟视无睹的继续往前走,直到如同落汤鸡一般站在马路中间时,一辆宝马骄车风一般朝她冲过来。只见轿车没有一丝刹车的痕迹,狠狠的朝叶小麦撞了上去,可怜的女孩儿直接飞了起来,在空中翻了又翻,最后犹如一只散架的人偶,重重的砸在地面上。而此时的轿车依然没有减速,前面的摄像和灯光惊慌失措的四散而逃,车子最终撞到了前面的围墙才停了下来。

    “卡!”方卓尔在一片惊叫声中大声的喊着,同时起身朝叶小麦跑去,众人也跟着一拥而上,只见女孩儿毫无生气的倒在血泊中。

    顾家诚冲了过来,抱起叶小麦:“小麦,小麦,快叫救护车!”眼泪扑簌簌的落下,这个硬汉从来没当着众人这般哭泣过。

    江逐仑倒了两杯咖啡,分别递给端木舟和文少康,之后走到谭筠萍身边坐下,搂住对方的肩膀:“吓坏了吧,宝贝?”

    “虽然我见过很多的被害人的尸体和犯罪现场,但是从来没有这么惨烈的,而且还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那么美好的女孩儿,就这么——”话没说完,谭筠萍的眼泪夺眶而出,江逐仑赶忙拿起纸巾帮她擦拭。

    “康少,很抱歉......”端木舟欲言又止。

    “端木,你这是怎么了?叶小麦出事儿,确实给我很大冲击,但怎么也轮不到你和我说抱歉。”文少康有些不解的问道。

    “我的意思是——”端木舟吞吞吐吐的说,“何小宁......”

    “何小宁?她怎么了?”文少康满脸疑惑。

    “少康,何小宁出事儿了,之前我就介入了案件,一直没告诉你。”江逐仑接过话头,把整件事一五一十的讲给文少康。

    “难怪最近筠萍总是让我陪着去剧组,我以为就是单纯的想撮合我和叶小麦。”文少康自言自语道。

    “康少,对不起,我们不是有意瞒着你。”端木舟低着头说。

    “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文少康呷了一口咖啡,不失感激又很自责的说,“可能我命犯天煞孤星。”

    “少康,别这么说!”江逐仑又帮对方添了一些咖啡,安慰道,“我们一定会查清楚的。”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袁素语和白远航还没出院,剧组又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小麦死了,演陈嘉华的男演员也受了伤。”谭筠萍哽咽着说,“当时我就不该答应方卓尔拍这部戏。”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别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端木舟嗔怪谭筠萍道,“我调职回青岛也有快两年了,有你们的帮助,一直没有什么破不了的案子。可是这回,何小宁的案子一点儿头绪都没有,方卓尔的剧组又接二连三的出事儿,现在还出了人命,他可是著名导演,这社会舆论还了得?这才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呢。”

    “端木,我觉得这不是偶然。”江逐仑果断的说。

    “你的意思是?”谭筠萍瞪大了眼睛。

    “我同意,剧组的事情,不像是纯粹的意外事件。”文少康点点头。

    “不,逐仑的意思没有这么简单,否则,为什么他不说‘意外’,而用了‘偶然’这个词?”谭筠萍直视着江逐仑,笃定的说。

    咪厨札记(三十三)
    口味蒜香鸡
    主料:鸡翅根、大蒜
    辅料:青红椒、小葱、生姜

    佐料:食盐、砂糖、鸡粉、生抽、老抽、料酒、蚝油、白胡

    椒粉、淀粉

    做法:

    一、将鸡翅根洗净后,剌口,以便入味;

    二、小葱剥净切段、生姜去皮切片,大蒜半头切成末状,半头保持瓣状,青红椒切碎;

    三、鸡翅根加入葱段、姜片、食盐一勺、砂糖两勺、鸡粉一勺、生抽两勺、老抽少许、料酒一勺、蚝油一勺、白胡

    椒粉一勺,抓匀后腌制半小时;

    四、炒锅倒油,烧至8成熟,将整瓣大蒜放入,炸至金黄色有香味后捞出,放入腌好的鸡翅根,煎至金黄后捞出沥油;

    五、炒锅倒油,放入蒜末爆香,放入鸡翅,加入青红椒碎、生抽一勺、放入食盐一勺、砂糖两勺、白胡椒粉一勺,翻炒至入味,加入少许水淀粉勾芡后盛出装盘即可食用。



    点评:

    对于喜欢吃鸡的人士来说,蒜香翅中是一道常见菜。十分不巧的是,咪大厨家里没有鸡翅中,而只有鸡翅根了,于是就想尝试一下。因为鸡翅根不如翅中容易入味,所有更具挑战性,也正因为如此,需要在腌制的过程中多放一下料汁。

    这道菜里的蒜香,其实分为两层,其一是用整瓣蒜炸制的蒜油;其二是用蒜末炒制的鸡翅根,缺一不可。因为鸡翅根不易入味儿,所以在炸制蒜油时,应该时下猛料,并且炸透,这里可以根据个人口味调节蒜量。

    此外,这道菜里的白胡椒粉和蚝油是点睛之笔,不可或缺,大家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决定数量。

    喜欢鸡肉的朋友们,端午节假期,不提倡出行,可以在家里尝试做个美食家,加油!





    
    神探江逐仑——耳语.传说(九)
    第九章 真的不是意外


    “不出所料,真的不是意外事件。”青岛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里,端木舟拿起一个文件夹,递给江逐仑:“《耳语.传说》的道具车被人做过手脚,破坏了刹车系统,有人故意谋杀叶小麦。”

    “那么,之前的道具招牌掉下来,是不是也——”一旁的文少康发出质疑,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端木舟轻轻的点了点头。

    “现场勘验笔录和鉴定结论上说的很清楚。”江逐仑解释道,“道具汽车的刹车片被人为破坏过,道具招牌上的螺丝上有被拧松过的痕迹。”说着,把文件夹递给了文少康。

    “可是,杀人动机是什么呢?”半天没出声的谭筠萍问道。

    “目前看来,这两次所谓的意外事件,针对的被害人都不尽相同,我们很难找出凶手的动机。只能在地毯式搜证的同时,一个个的询问剧组里的人员,看看能不能查出谁有条件破坏道具。”端木舟有些为难的回答。

    “你的意思是,先从道具师问起?”江逐仑看看端木舟。

    端木舟点点头:“嗯。”

    一个看上去五十多岁,微微驼背的男人走进询问室,从他身上的工作服和粗糙的双手,不难看出他的身份。

    “李师傅?”端木舟和善的说,指指桌子对面的单人座椅,“请坐吧,要不要喝水?”

    “不用了,谢谢。”男人有些焦躁的搓着黝黑的双手,“我什么都不知道。”

    “李师傅,你别紧张,我们只是循例问问您情况。”端木舟解释道。

    男人低眉顺眼的点点头。

    “李师傅,《耳语.传说》剧组的道具是您负责?”端木舟开始了询问。

    “我是道具组的组长,组里还有四个小伙子,每个人分工不同。”李师傅的声音有些沙哑。

    “怎么分工?你们平时做布景有规范的程序吗?”端木舟接着问。

    “我们有固定的工作流程,最初,我按照图纸,把需要的道具进行和分解,由小刘和供货商进行沟通,货比三家后,分别作价,形成报告,向财务部门进行申请;钱批下来,由小王负责采购,按照制度,直接从财务部门领取支票,向供货商支付;货物到了剧组,我带着小张和小赵一起搭布景,搭好之后,让方导过目,没有意见了,就可以正式拍摄了。”李师傅一五一十的说。

    “道具车辆呢?也是你们负责?”端木舟接着问。

    “是的,每次开拍前,我们会检查车辆是否一切正常。”李师傅回答。

    “那么,在拍袁素语和白远航那场戏之前,你们检查过道具招牌吗?”端木舟问道。

    “检查过——我和小张一起检查的——没发现问题。”李师傅斩钉截铁的说。

    “那撞车那场戏呢?道具车是谁检查的?”端木舟追问。

    “小张。”李师傅有些犹豫,“当天我有些不舒服,就交给小张了。”

    “你很信任小张?”江逐仑突然冒出来一句。

    “他从入行就跟着我,我带了他很多年了,他的技术没的说。”李师傅点点头。

    “你做这行有二十年了吧?”江逐仑岔开了话题。

    “三十多年了,之前从来没出过事故,本来我想着干完这部戏,就退休了,正式把衣钵传给小张,没想到......哎!”李师傅颤抖着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叶小麦出事儿前,你有看到什么异常现象吗?”端木舟接过话题。

    “异常?我不知道,那会儿我不舒服,不在现场。”李师傅有些脸红,“我当时有些闹肚子,我——”

    “那另一次呢?袁素语和白远航出事儿那次?有异常吗?”端木舟追问道。

    “没有啊,当天一切都很顺利,本来以为要等很久才能拍,毕竟,白远航是当红炸子鸡,这部戏的流量担当。他若是耍大牌,故意晚到,让剧组等上一两个小时,都是可能的。但是没想到,他很早就到了,而且还提前上了妆,节省了很长时间。”李师傅回忆道。

    “如果他迟到,全组人就这么干等着?”端木舟感到不可思议。

    “那就看方导安排了,如果其他演员在,一般先拍他们的镜头,如果角色演员都没在,就拍群演。”李师傅回答道。

    “怎么样?有什么看法?”李师傅出门后,端木舟看着身旁的同伴儿们问。

    “从他的表现看,应该说的是实话。”文少康一边摆弄着手里的笔,一边说。

    “当天我和少康也在现场,白远航确实到得很早,而且上好了妆,当时,我还暗自想,这小鲜肉儿还挺勤奋,他能一炮走红,也不是没有原因的。”谭筠萍附和道。

    “这么说来,问题很可能出在小张身上了,毕竟,道具车辆,是他检查的。”端木舟推测道。

    “目前我们只能说,可能是这个环节出了问题。前一次事故,是他和李师傅一起检查的道具。”文少康皱了皱眉说。

    “可是,这两次事故,针对的对象不同,我们还没办法断定,是不是一人所为,更不知道凶手的动机是什么。所以,也不排除小张参与了制造第二次意外”端木舟反驳道。

    “只能先问问小张和道剧组的其他人,再说了。”江逐仑喝了一口水,沉沉的说。

    神探江逐仑——耳语.传说(十)
    第十章 无独有偶


    “和老李师傅说的都一致,他们几个应该是没有撒谎。”问过了到剧组的三个小伙子,端木舟看着笔录说,“可惜,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小张不是还没问吗?”文少康一边转着手中的签字笔,一边说,“他可是个关键人物。”

    小张长了一张白白净净的娃娃脸,个子不高,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一些。对于第一次事故的描述,和老李说的没什么差别,端木舟也没有过多的提问,只是让他回忆了当天的事情。

    “当天有什么异常现象吗?”江逐仑补充问道。

    小张摇摇头:“没有,当天很顺利,本来以为白远航会迟到,没想到他很早就到了,还化好了妆,正点开拍的。没想到这小鲜肉儿还真挺敬业的!”

    “那么,叶小麦出事儿那天的情况,请你讲一下。”端木舟接着问。

    “那天,本来应该我和师父一起检查道具车辆,可是师父肚子不舒服,去厕所了,我就一个人检查的车子,一切都正常。然后,就开机拍摄,接着车子刹不住,就出事儿了。”小张叹着气说,“那么漂亮的女孩儿,可惜了。”

    “你当天具体怎么检查的车子?”端木舟问。

    “先是打开前机盖,大体检查没有发现问题,然后发动了车子,能够正常打火。因为道具车辆使用前一天,师父已经带着我详细检查过一遍了,所以当天开拍前,只要大体检查就可以了。”

    “你发动车子,只是打着了火?车子没开动吗?”江逐仑忽然问。

    “没有,我打了火,没有问题,就没开动,因为前一天开过,一切正常。”小张回答道。

    “当天开机之前,除了你还有谁碰过道具车吗?”文少康直视着小张问。

    “没有,就只有我和那个开车的演员碰过车子。”小张看着文少康的眼睛,下意识的扯了扯裤子,“警察先生,不是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你别紧张,我们只是循例问话。”端木舟安抚道,“当天拍摄现场有什么异常情况吗?”

    “异常?”小张骨碌碌的转着眼球,思索道,“没什么异常,就是这场戏本来应该拍顾家诚撞车,可是当天拍的是叶小麦。”

    端木舟坐直了身子:“本来不是拍叶小麦?”

    “是的,本来是拍顾家诚为了救吴少雄撞车那一场,听说是吴少雄夜里发烧了,来不了,方导临时调整了场次,就拍叶小麦了,反正都是一量道具车队,换个车牌而已。”小张解释道。

    “车牌是谁换的?”江逐仑问。

    “我。”小张回应道,“很简单,连车门都不用开。”

    “逐仑,少康,有什么想法?”小张离开后,端木舟问道。

    “大体上他的情绪还算正常,就是中间有一瞬间,有些紧张。”文少康说,“不像撒谎。”

    “你们不觉得很巧合吗?”江逐仑问。

    “巧合?”文少康、端木舟异口同声的反问道。

    “本来拍的不是叶小麦这一场,如果吴少雄没有发烧,那么被撞的应该是顾家诚。”江逐仑分析道,“而上次招牌掉下来的那场戏,按照剧组里的人的固定思维,白远航会迟到,如果那样,方卓尔不会浪费时间让全组人空等,那么会怎样?”

    “自然是拍其他人的戏。”端木舟跟着江逐仑的思路说,“等等,有谁的戏也用那个布景?”

    “按照剧本,应该是文少康和谭筠萍也要拍酒店门口的场景,就是顾家诚和叶小麦会站在招牌下面。”文少康拿着剧本说。

    “也就是说,存在一种可能性,无独有偶,这两次事故本来针对的都不是事实上的受害者——袁素语、白远航和叶小麦,而是顾家诚?”端木舟征求意见般的看着江逐仑。

    江逐仑点点头:“确实有这种可能性,再问问组里其他人。”

    “你们猜,我查到什么了?”谭筠萍一脸兴奋的推门进来,把几个男人吓了一跳。

    “你说去查叶小麦的身世背景,莫不是有意外的收获?”江逐仑看见女朋友仿佛找到宝藏一般的热情高涨,眼睛一亮。

    谭筠萍递给他一叠资料:“叶小麦,原名汪诗雨,今年二十八岁,父母双亡......”

    “等等,叶小麦的父亲是汪长河?”江逐仑惊讶的嘴巴长成了一个O 字。

    “汪长河?”端木舟猛的抬起头,“司法部的前部长,何振邦就是他提拔的。”

    “是的。”江逐仑点点头说,“就是汪部长,何振邦东窗事发后,他作为领导,检讨自己用人不力,引咎辞职了,没过两年,抑郁而终。”

    “真是无独有偶,最近接二连三的出人命,先是何小宁,又是叶小麦,你们不觉得这两个案子也许有牵连吗?”谭筠萍眨眨眼睛问。

    “可是从我们询问的进展来看,凶手针对的或许不是叶小麦。”江逐仑意味深长的说。





    神探江逐仑——耳语.传说(十一)
    第十一章 改变案件进程的人


    “无论如何,先把证人问一遍吧。”端木舟看着面面相觑的江逐仑和谭筠萍说道。

    “开车的那个男演员情况怎么样?”江逐仑反问。

    “还在医院,撞车时,头磕在方向盘上,轻微脑震荡。”端木舟回答,紧接着又看了看谭筠萍问,“他演当年看上你那个陈什么华?”

    “你说陈嘉华?不是,这是个替身,因为剧中有两场撞车的戏,需要车技,所以,为了演员安全起见,方导就雇了这个演员,之前是做特种驾驶的,很有经验。也幸亏是他,要是换个人,事故肯定更严重。他现在还能接受询问吗?”

    “应该问题不大,反正这个演员就住在白远航和袁素语住的那家医院,明天我们一并去问。”端木舟说,“下面问谁?”说着,看看江逐仑,投去一个征求意见的眼神。

    “吴少雄吧!无论如何,他似乎是改变案件进程的人。”江逐仑耸耸肩说。

    吴少雄沉稳的走进询问室,虽然没见过几次,但是,谭筠萍发现,每次见这个男人都有不一样的感觉,五官虽然并没有什么特别,但是很有成熟男人的味道,尤其是走路那种掷地有声的步伐,让人感到很有担当,方卓尔选他扮演端木舟,眼光还是很独到的。

    发现吴少雄一直盯着自己,端木舟有些不自在:“吴先生,今天叫您来,是循例问问案件的情况。”

    “您就是端木局长?我就是演您?”吴少雄答非所问。

    端木舟笑了笑,点点头。

    “哎,不过,现在出了这种事儿,估计也演不成了。”吴少雄撇了撇嘴,沮丧的说,同时看了看谭筠萍。

    “案发当天,本来应该是拍你和顾家诚撞车那场戏,是吗?”

    “是的。”吴少雄看着端木舟回答,“就是那场,文少康为了救你自己被车撞了,一命呜呼的那场。”

    “为什么换成了拍叶小麦?”端木舟接着问。
    “我前一天夜里,突然发高烧,难受得很,就给方导打

    了电话请假,具体他怎么安排的第二天的工作,我没问,也不清楚。”吴少雄搓着双手说。

    “发高烧,应该很难受,您去医院了吗?”谭筠萍插了一句。

    “没有,我平时很少生病,这次估计就是前一天着凉了,吃了退烧药,在家里睡了一天,烧就退了。”吴少雄看着自己的双手说。

    “也就是说,那发当天,您一直在家里没出门?”谭筠萍追问。

    “对啊!”吴少雄低声说,“睡了一天。”

    “好吧,那说说袁素语和白远航出事儿那天的情况。”端木舟直视着吴少雄问。

    “那天也没我的戏,我没去拍摄现场,一直待在剧组下榻的酒店里。”吴少雄回忆道,“我就是后来听剧组的人说,最初以为白远航一定会迟到,没想到,人家到得很早,还自己上了妆,没想到,当红炸子鸡这么敬业。”

    “如果白远航迟到了,会怎样?”江逐仑问。

    “一般来说,这么红的流量艺人,难免耍大牌,迟到几个小时也正常。如果他不来,就先拍别人同一场景的场次呗。”吴少雄一五一十的说,“按照剧本,同样的场景,应该还有一场戏,是谭筠萍和文少康,也就是叶小麦和顾家诚。当然,那场戏用不了那么多群演。”

    “你对剧本很熟悉,别人的场次也很清楚。”文少康忽然冒出一句。

    “那当然,作为一个演员,哪怕只有一场戏,也要研究整个剧本,吃透剧情。”吴少雄的脸颊有些泛红,“现在坊间有一些不好的传闻,说什么明星不读剧本,台词都说数字,我不否认,确实有那种人,但不是所有演员都那样。”

    “吴先生,别激动,我就是随便说说。”文少康淡淡的说。

    “对不起,我有些激动。”吴少雄正了正身子。

    “据您所知,白远航、袁素语和叶小麦平时和剧组里其他人有什么恩怨吗?”江逐仑岔开话题。

    “白远航追了袁素语好久,但是没有结果,因为袁素语一直对顾家诚情有独钟,很多年了,两个人一直很暧昧。本来袁素语和顾家诚同时进了这个剧组,圈内人都觉得这次可能会修成正果。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吴少雄说起八卦这股兴奋劲儿,也和端木舟很是神似,“那天见面会的情形,您二位也亲眼所见,那个叶小麦是个新人,之前不认识,但确实很漂亮。”吴少雄说着,看了看谭筠萍和文少康,“不过,这也不算恩怨,至少,我觉得不会闹出人命。”

    “贵圈儿太乱!”端木舟摇摇头。

    “少康,你觉得他有问题吗?”吴少雄离开后,江逐仑问仍然在思考的文少康。

    “有没有问题,目前还不好说,可是,中间有一段,他很紧张,很可能有隐瞒。”文少康分析道。

    “你还故意刺激了他?”江逐仑笑道。

    文少康也笑着摊了摊双手。

    “这还不简单!”端木舟打了个响指,把助手叫进来,“小周,去查一下案发当天吴少雄的行踪。是人是鬼,一查便知。”



    神探江逐仑——耳语.传说(十二)
    第十二章有味道的局外人

    江逐仑凝视着对面这个扮演自己的男人,不由得暗自赞叹对方卓尔选角儿的水平,除了外形有几分相似,陈天游的眼角眉梢和自己的有着如出一辙的味道,想必也是个经历过大起大落的男人。
    陈天游发现江逐仑一直盯着自己看,顿时浑身不自在,只得避开对方的眼光,环顾房间里其他几个人,最后,目光在谭筠萍身上停留了片刻,又闪躲开了,垂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谭筠萍目睹了江逐仑和陈天游之间的眼神博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是不是有种照镜子的感觉?”看了看江逐仑,又看了看陈天游,问道。
    “确实,方导这眼睛可真毒!”江逐仑发觉了自己刚才的失态,赶忙道歉,“对不起,陈先生,我们今天请您来,是循例问一下案发前后的情况,咱们开始吧。”
    陈天游缓缓抬起头:“没什么,我也觉得有点儿像。”说着,又转向谭筠萍,“她们更像......”说着,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几个人知道他在说叶小麦,沉默了片刻。
    江逐仑先开了口:“陈先生,案发时你在哪里?”
    “片场。”陈天游简明扼要的回答。
    “按照拍摄计划,那个时间段儿应该没有您的戏,对吗?”江逐仑接着问。
    “是的,可我一向习惯,每场戏都到片场,不论有没有我的戏份儿,这样轮到我自己那一场时,容易衔接。”陈天游答道。
    “那么,当时你有发现什么异常现象吗?”江逐仑追问。
    “没有什么异常,就是照常拍戏,然后就出事儿了。”陈天游平静的说。
    “据说,那个时间段儿本来不是安排拍叶小麦被撞的镜头?”谭筠萍接过话头儿问。
    “哦,对,当天本来应该是拍顾家诚为了救吴少雄被汽车撞那一场,可是吴少雄病了。”陈天游解释道。
    “那天开拍前,你有看到什么人接触过那辆道具车吗?”端木舟问道。
    “小张师傅呗。”陈天游看了看窗外说,“他是道具组的,负责检查车辆。”
    “车子一切正常吗?”端木舟又问。
    “这我哪知道?那您得问小张啊!”陈天游反问。
    “好吧,按照您的习惯,袁素语和白远航出事儿的那一天,您也在拍摄现场?”江逐仑看到端木舟有些尴尬,马上换了个话题。
    “嗯。”陈天游点点头。
    “有发现异常现象吗?”江逐仑接着问。
    “没有啊!”陈天游真是惜字如金,一个字儿不带多说的。
    “据您所知,剧组里有谁和他们三个有恩怨吗?”江逐仑接着说,“我指的是叶小麦、袁素语和白远航。”
    “他们三个啊,关系很复杂,但也说不上恩怨。”陈天游故弄玄虚的说。
    “具体说来听听。”谭筠萍眨了眨眼睛说。
    “白远航一直追求袁素语,但是袁素语一直对他不温不火,大概为了顾家诚。袁素语和顾家诚暧昧多年,但是顾家诚一直没有挑明两人的关系,这次拍戏,才知道是因为叶小麦。”陈天游似乎很懂得语言的艺术,每次说到关键处,都停下来,吊人胃口。
    “叶小麦?”谭筠萍心领神会的给了他一个气口,引导他继续说下去。
    “你那天不是也见到了吗?”陈天游看了看谭筠萍,接着又看了看一旁的文少康,“还有那位先生也在场。顾家诚和叶小麦阔别十年重逢的场面,气坏了袁素语。”
    “看来他们几个人关系很复杂啊!”谭筠萍附和道。
    “谁说不是呢?”陈天游点点头,继续说,“不过,这在圈儿内很正常。”说罢,无奈的笑了笑。
    “心理专家,你怎么看?”陈天游出门之后,江逐仑转向文少康,“他说的是实话吗?”
    “没有说谎的迹象。”文少康耸耸肩说,“看样,对于这个案子来说,他完全是个局外人。”
    “可他是个有故事的局外人。”江逐仑放下手中的笔,转向谭筠萍,“你说呢?”
    “有没有故事,我还不清楚,可确实很有味道。”谭筠萍眨巴着大眼睛说。
    “有味道?知道你喜欢这一型的。”端木舟打趣道,“逐仑可还在这儿呢!收敛一点儿!”
    谭筠萍无奈的用手在鼻子前面扇来扇去:“我说的是有味道!”
    “什么味道?”江逐仑明白了她的意思,“你的鼻子一想灵敏,闻到了什么?”
    “哎,怎么说也是个帅哥大明星,穿得也整齐体面,怎么一身鸟屎味儿?”谭筠萍撇了撇嘴说。
    神探江逐仑——耳语.传说(十三)
    第十三章 职业生涯的终结


    谭筠萍惊讶的看着眼前的方卓尔,对方憔悴的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英气,取而代之的是心有余悸的焦虑。

    方卓尔思考片刻后先开了口:“谭小姐,对不起,剧组出了这样的不幸,我们的合作可能无法继续下去了。”

    “这不是你的错。”谭筠萍善解人意的开解道,“警方一定会查清楚是谁干的,我们需要您的配合。”

    “我也想查清楚事情的真相,还小麦一个公道!”方卓尔抬起头,眼神里充满坚毅,“我一定知无不言。”

    “那就先讲讲叶小麦出事儿那天的情况吧。”江逐仑打开记录本,问道。

    “事情得从前一天夜里说起。”方卓尔很有条理的说,“本来安排案发当天要拍摄第十六集第五场,就是青年文少康为了救端木舟被车撞上的那一场。可是半夜里,少雄打电话给我,说他病了,发高烧,第二天不能拍戏了。”

    “但是布景和道具都已经准备好了,如果全换掉,损失很大,我就想着,那就拍同样布景和道具的另一场戏,就是第八集第一场,也就是谭筠萍一个人绝望的走在二十五年前的大雨中,被陈嘉华的车子撞上那一场。”方卓尔顿了顿说,“第二天一早,我就打电话给小麦,安排她备戏。”

    “道具是谁负责的?”江逐仑继续问。

    “道具组,老李师傅带着那几个小伙子。”方卓尔回答。

    “他们一般检查道具有规定流程吗?”江逐仑追问。

    “他们都在拍摄前一天准备道具,如果是汽车的话,要试驾。没问题的话,就等到次日拍摄前再进行最后的确认。”方卓尔依然很有条理。

    “具体是谁对道具车辆进行检查?”江逐仑停下笔问。

    “一般情况下,是老李亲自检查。”方卓尔想了想说,“但是那天老李不舒服,应该是肠胃不好,由小张代为检查的。”

    “您对老李和小张的印象怎么样?”谭筠萍插了一句。

    “老李干这一行已经三十多年了,据说拍完这部戏,打算荣休了。”方卓尔叹了口气说道,“在圈儿里,老李的技术和操守都是一流的,能请到他当道具师,是最让人踏实的。哎,没想到会出这种事儿。老李要不是当时太难受了,肯定会亲自检查道具......”

    “小张这孩子是老李带着入行的,年纪不大,但是老实本分能吃苦,很长进,老李很器重他,退休后打算把衣钵传给他。”方卓尔摇摇头,“可现在,剧组的道具出了问题,闹出人命,还是小张经手的,这孩子恐怕要改行了。”

    “除了道剧组的人,还有谁能接触到那辆车?”一直没说话的文少康突然开了口。

    “按照规定,就只有拍车戏的演员了。”方卓尔咳了一声说,“不过,演员只有在当天进组道具师确认后才碰车,那家伙要是事先知道有问题,也不至于现在还躺在医院办理了。”

    “案发当天,有什么异常现象吗?”端木舟提出了最中规中矩的问题。

    “没觉得有什么异常。”方卓尔回忆道,“就是当时要开拍时,陈天游过来我这边,似乎想和我说点儿什么,我让他等拍完这一条儿再说。”

    “后来呢?他说了什么?”端木舟好奇的问。

    “还没来得及说,就出事儿了。”方卓尔摊了摊手说。

    “再说说上一次事故吧。”江逐仑继续问,“就是大招牌掉下来,差点儿砸到袁素语那次。”

    “那次,哎,这剧组真是邪门儿。”方卓尔掏出一盒烟,用征求意见的眼神看了看谭筠萍,“可以吗?”

    “请自便。”谭筠萍微笑道。

    “花猫和汤芷琪在林海酒店门口见记者,是全组第一场戏,拍摄前期出奇的顺利。”方卓尔优雅的吐着眼圈儿,“本以为白远航这种流量艺人会耍大牌,迟到个几小时。执行导演事先做好了准备,如果白远航不到位,就安排先拍别人的戏,就是文少康和谭筠萍来到临海酒店门口,发现自己穿越了那一场。”

    “可是,没想到白远航到得很早,还按照剧本要求,备好了妆发,给剧组节省了时间。”方卓尔说到这里,眼睛里闪烁着光,“我真是对这个年轻人刮目相看,他能红,是有原因的。”

    “那天的道具招牌是谁具体负责的?”端木舟接着问。

    “老李带着小张一起检查的。”方卓尔肯定的回答。

    “那天有什么异常吗?”又是同样的问题。

    “要说异常,也就是白远航的敬业让我吃惊了。”方卓尔浅笑了一声。

    “叶小麦、白远航和袁素语在剧组里和什么人有恩怨吗?”江逐仑直视着方卓尔问。

    “在我之前,你们也问了好几个人了,他们之间加上顾家诚的感情纠葛,我就不用多说了。”方卓尔淡淡的说。

    “叶小麦是您亲自选的演员,您应该比较了解吧?”江逐仑追问。

    “也说不上了解,就是我的新书签名售卖会,小麦来买书,我当时正在筹备拍《耳语.传说》,一眼看见她,觉得和谭小姐很神似,就问她想不想演戏,她说自己十年前做过平面模特,也选过演员,但因为学业放弃了,后来就一直没有涉足演艺圈儿。”方卓尔猛吸了一口烟说,“她本来是拒绝的,但是一听说要拍的是谭小姐的作品,顿时来了兴趣。小麦说,你是她偶像。”说着,看了看谭筠萍。

    谭筠萍擦擦两颊的眼泪说:“我也很喜欢小麦这女孩子,人漂亮,但很虚心,也很清纯,太可惜了。”

    “是啊!”方卓尔的眼眶也有些泛红,“以后,我不打算再拍戏了。”

    “有这么大的影响吗?”端木舟说,“这又不是你的错!”

    “这次的事儿,要了小麦的命,顾家诚一蹶不振,白远航和那个替身都受了伤,袁素语受了惊吓,还毁了老李的一世英名,误了小张的前程。即使公众不把账算在我身上,我也没脸再在这个圈子里混了。”方卓尔狠狠的熄灭了手里的烟,沉沉的说,“之前我也没想到,这次拍戏,会是我职业生涯的终结......”
    咪厨札记(三十四)
    爆浆芝士土豆球
    主料:土豆、马苏里拉芝士碎
    辅料:面包糠、糯米粉、鸡蛋

    佐料:番茄沙司、黑胡椒酱、盐、砂糖

    做法:

    一、将土豆去皮洗净,切成大片,放入蒸锅,整治烂熟,搅拌成泥;

    二、土豆泥中加入一勺盐、一勺啊黑胡椒酱,拌匀,分几次加入糯米份,抓匀,揉成一个个小面团;

    三、将小面团压成饼,放入马苏里拉芝士碎,包裹呈球状;

    四、鸡蛋打散,用土豆球蘸一层蛋液,再裹一层面包糠,放入烤盘;

    五、烤箱180度预热五分钟,放入土豆球,烤制20分钟后取出;

    六、往烤好的土豆球上挤上番茄沙司。

    点评:

    最近,女儿临近小中考,咪大厨想利用有限的休息时间,给女儿做些可口的食物。小朋友一般都比较喜欢西餐,女儿选了这道爆浆芝士土豆球。

    说实话,相较中餐,咪大厨不是很擅长西餐。西餐烘焙中对于配料分量的严苛众所周知,每一种食材都要用天平来量取,十分理性。咪大厨更喜欢中餐炒菜中“少许”和“适量”的感性,因为,味道的冲击本来就因人而异。

    所以,这道菜属于尝试,咪大厨也是做得战战兢兢。需要注意的是,土豆一定蒸得越烂越好,这样拌泥比较容易均匀。在加糯米粉时,一定要分几次加入,揉出来的面团才更劲道。烤熟的土豆球上,还可以根据自己的口味放调味料,比如蜂蜜芥末酱、琥珀甜辣酱等等。

    各位读者,暑假快到了,为孩子们试试吧!



    
    咪厨札记(三十五)
    苦瓜蒸蛋卷
    主料:苦瓜、鸡蛋
    辅料:小葱、大蒜、小米辣椒

    佐料:食盐、砂糖、鸡粉、生抽、蚝油、香油、色拉油

    做法:

    一、将苦瓜洗净剖开去籽,放入烧开的水中焯水去苦;

    二、小葱剥净、大蒜去皮,小米来椒洗净,分别切成末状;

    三、两个鸡蛋,将蛋黄和蛋清分开后,分别打散;

    四、蒸锅倒水,将苦瓜放入盘中,倒入蛋清液(别倒满)蒸十分钟再倒入蛋黄液,蒸十分钟后取出;

    五、用食盐少许、砂糖两勺、鸡粉少许、生抽两勺、好友少许调成料汁;

    六、炒锅加油,烧热,加切好的葱、蒜、小米辣椒末炝香,倒入料汁,加少许香油;

    七、将蒸好的苦瓜鸡蛋卷切成小片儿,装盘,配上料汁即可食用。

    点评:

    夏天到了,天气炎热,容易上火,苦瓜虽然是一种去暑降火的优质食材,但是却因为其苦涩的味道,而被一些人,尤其是小朋友们诟病。咪大厨已发现家里的苦瓜已经在冰箱里放了整整一周,仍无人问津,于是绞尽脑汁,怎么能让它口感好一些呢?之前做过苦瓜酿丸子,这次何不尝试一下鸡蛋?

    苦瓜在蒸之前一定要焯水,这样能去掉苦味儿。在焯水的过程中别忘记放少许食盐,这样可以使苦瓜的色泽保持翠绿。一定要将蛋清和蛋黄分离,要等蛋清蒸熟定型后,再倒入蛋黄,这样才能形成从上至下黄、白、绿三色彩虹的视觉效果。在调制料汁的时候,还可以加入一些白芝麻提香。

    总是,美味又去署的苦瓜蒸蛋卷,试试吧!
    
    咪厨札记(三十六)
    爆浆蒜香火腿三明治


    主料:吐司面包、午餐肉、马苏里拉奶芝士片、黄油、鸡蛋

    辅料:小葱、大蒜、干葱末

    佐料:砂糖、淀粉

    做法:

    一、将吐司面包去掉四边后平均切成两块,午餐肉罐头切片;

    二、将鸡蛋打散,加入淀粉,搅拌成糊状;

    三、将黄油化开,小葱和大蒜切成末后放入,加入干葱末和砂糖,搅拌匀做成蒜泥;

    四、用两片面包夹一片午餐肉和半片马苏里拉芝士片,压紧做成三明治;

    五、用蛋糊包裹在三明治外边,放入空气炸锅,180度考10分钟后翻面再烤8分钟,刷上蒜泥,180度烤制8分钟后取出即可。

    点评:

    最近,由于天气炎热,苦夏的咪大厨胃口不好,但是不能亏待了女儿,于是一直致力于空气炸锅美食探索。踩在众多巨人的肩上,摸索出这道爆浆蒜香火腿三明治,是不是名字太长,有些拗口?没办法,这道甜点的元素,咪大厨在命名的时候,那个都舍不得放弃。

    要提醒大家的是,蒜香这种味道视乎个人口味,有的人超级喜欢,诸如法棍爱好者,也有的人避之不及。所以,大家可以根据自己的喜欢,选择是否涂这一层蒜泥。

    另外,三明治中的材料,不一定拘泥于午餐肉,也可以选在香肠、培根、煎蛋、生菜等等,全凭自己的口味偏好、决定。

    各位读者,在炎炎夏日,如何解决孩子们食欲不振的难题,咪大厨认为要投其所好,小朋友多爱吃西式快餐,但是经常去吃吃油炸食品,十分不健康,所以,
    
    神探江逐仑——耳语.传说(十四)
    第十四章 得而复失的痛


    如果说方卓尔的焦虑已经让谭筠萍讶异,那顾家诚满脸胡茬儿中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简直让她心疼,眼前这个颓唐的男人比起几天前简直老了二十岁。

    “顾先生,很抱歉,在你这么悲痛的时候还打扰您。”端木舟官方而礼貌的说,“但是依照法律程序,我们要循例问话,每个相关人员都要问。”

    顾家诚沉默片刻说:“我明白,我也希望你们快点儿查出凶手,还小麦一个公道。”说着,那双呆呆的眼睛动了一下,继而充满了泪水。

    谭筠萍赶忙递上一张纸巾:“别急,慢慢来。”

    “我能不急吗?!”顾家诚突然间站起身,重叩了一下面前的桌子,把桌上那杯水直接打翻了,吼道,吓得谭筠萍一哆嗦,连忙退了回来。

    文少康见状,愤怒的起身,被身边的江逐仑拦住了,后者轻轻摇摇头,示意他坐回去,又转向顾家诚:“顾先生,您的心情我们能理解,但是目前的情况来看,着急确实不是明智之举,您说呢?”

    顾家诚晃过神来,连忙扶起水杯,叹了口气说:“对不起,我......”欲言又止,看了看惊魂未定的谭筠萍,点点头表示歉意。

    谭筠萍礼貌的微笑了一下。

    端木舟打破了尴尬的局面:“顾先生,咱们开始吧,就从案发当天的情况说起吧。”

    “当天早上,我买好早餐去接小麦,可是,到他家门口打电话叫她才知道她已经到片场了,她说方导让她早些去,给她讲戏。”顾家诚回忆道,“于是,我也赶去了片场。到了那儿,就见到方导和小麦。方导说,本来要拍我和少雄那场撞车的戏,可是少雄前一天夜里突然病了,于是就改拍小麦被撞的那一场。然后就是谭小姐给小麦讲人物了。”说着,又看看一旁的谭筠萍。

    “嗯,是这样的。就像我之前说的,当天我觉得叶小麦状态不太好,有点儿精神不集中。”谭筠萍点头道。

    接着,顾家诚忍者悲痛,把当天叶小麦出事儿的情景讲了一遍,说罢,实在忍不住抱头痛哭起来:“怎么会这样?我找了她十年,好不容易找到了,可是却——她还这么年轻——”

    谭筠萍看到眼前的一幕,眼泪也忍不住淌了出来,文少康看了看沉浸在笔录中江逐仑,见对方没有反应,只得抽出一张纸巾,递给谭筠萍。

    等到顾家诚平静下来,江逐仑接着问:“顾先生,你觉得案发当天有什么异常吗?”

    “异常?没有啊,除了小麦......”顾家诚吞吞吐吐的说。

    “叶小麦怎么了?”江逐仑追问。

    “就像谭小姐说的,她有点儿心不在焉,而且不太高兴。”顾家诚回答。

    “你们前一天在一起?”谭筠萍看着顾家成问。

    “是的,我们一直在一起,约会,晚上我送她回家,还约好了第二天早上我接她去片场。”顾家诚吸了一下鼻子。

    “那一天,她有异常吗?”谭筠萍又问。

    “我说送她上楼,她只让我送到小区门口,不过每次她都是这样,说是院子里挤,车子不好挪出来。”顾家诚一五一十的说。

    接下来,顾家诚对于道具组老李和小张的评价和其他人如出一辙。

    “再说说袁素语和白远航出事儿那天吧。”江逐仑觉得这个问题没什么价值了,马上切换了话题。

    “那天,本来方导通知我做好准备,估计白远航会迟到,如果那样,就拍我和小麦,也是那个布景。”顾家诚摊了摊手说,“你们也知道,圈儿里面流量艺人耍大牌是常有的事儿。可是没想到小白很早就到了,还是带着妆的,节省了很多时间。所以,就直接拍他和素语那一场了。”

    “当天有什么异常现象吗?”端木舟插了一句。

    “没觉得。”顾家诚摇摇头。

    “叶小麦、白远航和袁素语在剧组里和什么人有过节吗?”江逐仑一边记,一边问。

    “没有。”顾家诚犹豫了一下说,“至少我不知道。”

    “那么,恕我冒昧,你们几个人之间的关系好像有些复杂。”江逐仑意味深长的说。

    顾家诚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根,礼貌的看了看谭筠萍:“介意吗?”

    谭筠萍摇摇头:“请自便。”

    顾家诚点燃香烟,吸了一口,突出一个巨大的烟圈儿:“我和小麦十多年前就认识了,那时候,我和小麦都平面模特,一起给一个知名品牌拍广告。我从见到她那一刻,就爱上了她,但面对我的追求,她一直没有答应。不过,我想她应该也是爱我的,只因为.......”

    顾家诚顿了顿说:“后来,《那时花开》选演员,我本来没兴趣,可我看到小麦去了,于是,我也去了。很幸运,我选上了男主角,就开始幻想着和她演对手戏,可是到了剧组,发现女主角不是小麦,而是谢嘉童。导演说,小麦不想耽误学业,放弃了,从那时起,我们就失联了,我一直找,却找不到她。好不容易这次遇到,我以为是上天恩赐的缘分,没想到——”顾家诚呛了一下,顿时咳嗽不止。

    谭筠萍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他。顾家诚接过水,感激的点点头,接着说:“我和素语是多年的朋友了,我知道她对我好,但是,我心里有小麦,一直有。小白这孩子一直喜欢素语,起初我以为他是新鲜感作祟,寻求刺激,从这次的事故看,他能冒险帮素语挡那个大招牌,这感情是真的。而且进组以来的接触,让我对这个小鲜肉儿有了新的认识。”

    “你对叶小麦了解多少?”谭筠萍问,“比如,她的名字,我指的是原名,还有她的家庭。”

    顾家诚迷茫的摇摇头:“她不是姓叶吗?我还没来得及真正走进她的生活。老天给我们的时间太短了!”

    “可是据我所知,叶小麦当年没演戏,不是为了学业那么简单。”江逐仑直视着顾家诚。

    “哎,她是为了躲我。”顾家成又点燃了一支香烟,“她觉得自己报警会给我留下案底,影响我的前途,其实不是她的错。”

    “报警?为什么?”端木舟来了兴趣。

    “当初,小麦正读高三,我很喜欢她,有时候去学校找她,她身边总有个男生,和我年纪相仿,看起来已经工作了,总是恶狠狠的看着我,我想,那可能是他男朋友吧。后来有一次,我和那个男生发生了正面冲突,但被旁人拉开了,没打起来,当然是因为他说让我少去找小麦,我很生气。我当时年轻气盛,一直想找机会和他单挑,小麦很害怕闹出事儿来。有一天,我又去找他,小麦报了警,警察把我带了回去。”顾家诚说着,浅浅的笑了,仿佛回到了当初。

    “看来这个男人就是她不答应你的原因了。不过这也不算大事儿,还能留下案底?”端木舟提出疑问。

    “根本没动手,哪有什么案底?不过批评了几句,就放我走了。”顾家诚摇摇头,“小麦就因为这点儿小事一直躲着我,说是欠我的,没脸见我。她就是太善良,太单纯了。”

    “在剧组里,谁和你有恩怨?”江逐仑一个问题把顾家诚从回忆中拉回了现实。

    “我?”顾家诚一惊,“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或许我说出下面的话,会显得不够专业,但是出于对你安全的考虑,我必须提醒你,凶手的目标有可能不是叶小麦、袁素语和白远航,而是——”江逐仑话没说完,就被顾家诚接过去。

    “你的意思是——我?”顾家诚的嘴巴惊得像个“O”字。

    “如果白远航如大家所料迟到,那么那天站在招牌底下的是谁?如果吴少雄没有生病,那么被车撞的又是谁?”江逐仑直截了当的挑明。

    “你的意思,小麦是替我死的?”顾家诚双手抱住头,咆哮道,“不!不!不!”接着,倒了下去。

    神探江逐仑——耳语.传说(十五)
    第十五章 顺路办案


    “王主任,他怎么样?”端木舟看见中心医院的内科主任从抢救室走出来,立即迎上前去。

    “端木局长,顾先生这几天没休息好,刚才情绪过于激动引起休克,休养几天就没事儿了,您放心。”王主任十分专业的回答。

    “哦,那就好。”端木舟看了看表,接着问:“王主任,还有件事儿想麻烦您。”

    “您尽管讲。”王主任堆着笑说。

    “咱们医院规定的探视时间是晚上八点前,现在已经七点半了,本来我也没打算在今天安排这工作......可是没想到顾家诚晕倒,我们送他过来,干脆想顺路询问几个病人,可能会超出探视时间,您看......?”端木舟试探着问。

    “您是说袁素语和白远航吧?”王主任问。

    “是的,还有一个替身演员,他们伤得都不重。”端木舟赶忙说。

    “没问题,配合警方工作,是我们的义务。”王主任笑着说,“我这就去安排。”

    “可以啊!端木局长。”谭筠萍竖起大拇指说,“这样一来,省下一天时间,给我们去细查叶小麦的身世。”

    刘鹏靠在病床上,手上缠着绷带,头上裹着纱布,虽然都是皮外伤,但是看似还挺严重的,毕竟是出了重大车祸。

    “您好,很抱歉这么晚来打扰您,我是市公安局的端木舟。”端木舟拿出工作证递给刘鹏。

    刘鹏看都没看就推了回来:“你客气了,我配合调查,是应该的。”

    “那咱们就不耽误时间了,免得影响您一会儿休息。”端木舟打开记录本,开始问话:“刘先生,你是替身演员?”

    “是的,这部戏里撞车的角色都是我演。”刘鹏回答,“哎,干这行十多年了,头一次碰到这种事儿,真够倒霉的。”

    “您那天开车前检查车况了吗?”端木舟接着问。

    “着了一下车,听声音没问题,我就没开走。之前道具师傅也检查过了,说一切正常。”刘鹏叹了口气说。

    “你开动车子后,发现有什么异常?”端木舟停下笔问。

    “起初一切正常,开出三百米左右,那个女孩儿开始横穿马路,我按照导演之前的吩咐踩刹车,这时候发现刹车片不管用了。然后,你们都知道了......”刘鹏把头埋在双手里,“我这几天夜里总是梦见那女孩儿,浑身是血......”

    “你和剧组里的人熟吗?”江逐仑接过话头儿。

    “组里面从导演到演员,大多是明星,都是我认识人家,人家不认识我。”刘鹏坦言。

    “出事儿的女孩呢?”江逐仑追问。

    “应该是个新人,之前没见过,可惜了,长得那么好看。”刘鹏惋惜的说。

    “您干这行,应该和道具组的人很熟吧?”谭筠萍问。

    “嗯,这倒是。老李和小张都熟。”刘鹏点点头。

    “案发当天,他们做了什么?”谭筠萍接着问。

    “当天开拍前,是小张检查的车子,我们还聊了两句,我问他老李呢,他说师父闹肚子,跑厕所了。”刘鹏一五一十的回答。

    出了刘鹏的病房,一直没说话的文少康说:“这人可真够背的,估计又是一个要转行的。”

    这一次近距离端详白远航,谭筠萍发现这个小鲜肉儿眼睛里还是有故事的,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听到他的风评改变了印象的缘故。

    “白先生,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端木舟又一次掏出了证件。

    白远航很礼貌的接过工作证,看了看,又双手递了回去:“配合调查,是我的义务,我知无不言。”

    “那就从你出事儿那天说起吧,说说经过。”端木舟循例问道。
    “那天我的通告是一早上,和老袁——”白远航不好意思的浅笑了一下,改口道,“就是袁素语,拍临海酒店门口那场戏。我提前到剧组,结果好像很出乎组里人的预料,他们竟然都觉得我会迟到。”

    “可能是大家对当红炸子鸡的误解吧。”谭筠萍善解人意的说。

    “哎,没办法,圈儿里确实有一些不守时的艺人。”白远航爽朗的笑着说。

    “你还提前做好了妆发?”江逐仑问。

    “嗯,我的习惯,一来,省时间,二来,我比较信任我的化妆师。”白远航又补充道,“当然,我不是说组里请的化妆师不好,人家可是大师,只不过我的发量不太多,我得填发片,不想让外人知道。”说着,不好意思的笑了。

    谭筠萍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个年轻人的单纯和直率:“然后呢?”

    “然后就开始拍摄了,本来都好好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头顶上的大招牌突然滑了下来,应该是有个螺丝松了,之后的事儿,你们都知道。幸好只有一个螺丝松了,要不然我俩都得被砸到底下。”白远航看看谭筠萍和文少康,“当时,您二位也在场的。”

    “是的,你很勇敢。”谭筠萍称赞道。

    “老袁可是我爱的女人!”白远航转向文少康,“要是你们遇到这样的事儿,你肯定也会替谭小姐挡住的,是吧?”这句话一出口,在场的其他四个人都很尴尬,一阵沉默,弄得不明就里的白远航莫名其妙。

    还是端木舟打破了僵局:“你觉得当天有什么异常吗?”

    白远航摇摇头:“没觉得啊!就是他们都觉得我会迟到,还说如果我迟到,就改拍顾家诚和叶小麦的场次。”

    端木舟继续问:“你觉得剧组里有什么人,跟你和袁素语有过节吗?”

    “过节?坦白的说,老袁一直爱着顾家诚,顾家诚一直对她不冷不热,这回我才知道,是因为叶小麦。但说实话,这点事儿,也不能算是你说的那种过节,对吗?”白远航摊了摊手说。

    “今天就到这吧,谢谢您的配合,好好休息。”端木舟一行礼貌的告了别。

    袁素语没有任何外伤,只是显得有些憔悴,还没等端木舟开口,她就急着说:“我听说剧组出事了——”

    “是的,我们也很抱歉,道具车辆刹车失灵,叶小麦女士不幸遇难。”端木舟官方的解释道。

    “家诚他怎么样?”袁素语脱口而出。

    “他受了很大刺激,这几天没休息好,今天接受询问时,过于激动晕倒了,刚刚也住进了这家医院。”端木舟回答。

    “我要去看他!”袁素语腾的一下子站起身。

    谭筠萍拦住她:“袁小姐,您放心,顾先生已经没事儿了,刚打了镇静剂,睡着了,我估计您明天去看他更合适。”

    袁素语不情愿的坐回床上,低下头咬着嘴唇。接下来,面对端木舟的提问,给出了和白远航如出一辙的答案。

    “你恨叶小麦吗?”文少康突然问。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你不会怀疑我吧?我从招牌掉下来那天就住进了这里,一直也没出去过!”袁素语有些激动的提高了嗓门。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文少康赶忙道歉。

    “说实话,我确实恨她,圈儿里人都知道我爱家诚,很多年了,家诚一直和我保持距离,我以前不明白为什么,直到这次进组,才知道是因为叶小麦,之前没听他提起过,这回才发现他爱得这么深。”袁素语说着,两行泪水静静的从脸颊上滑落。

    “接触过了才知道,袁素语和白远航其实和我们之前对他们的认知很不一样,他们也是普通人,都很帅真,也很善良。”谭筠萍这一番话,让旁边三个男人又一次体会到她的感性。

    正要进电梯,端木舟的电话响了,于是示意另外几个人先走。

    三人出了住院大楼,坐在车里等端木舟,似乎又回想起刚才白远航那句话带来的尴尬,谁也没有说话。

    没多久,端木舟风风火火的跑出楼,拽开车门,兴奋的说:“有新情况了!”
    神探江逐仑——耳语.传说(十六)
    第十六章 新情况


    “端木,什么情况?”看见端木舟兴奋的样子,江逐仑不明就里。

    “先回局里再说。”端木舟说着,打着了汽车引擎。

    “局长,回来了。”青岛市公安局,助手小周看到端木

    舟一行走进刑侦大楼,赶忙迎了上去。

    “都准备好了吗?”端木舟问道。

    “嗯,大家在会议室等你们。”小周回答。

    会议室里,一排显示器都在工作,看着图像,像是某个小区的监控。

    端木舟开门见山的说:“咱们问过那些人之后,我就让大家分头去核实他们的陈述。果然,查出了问题。”说着,示意手下播放视频,“根据吴少雄的陈述,他在案发前一天夜里突然发高烧,在家里睡了一天一夜,中间没有离开过。”

    端木舟顿了顿说:“我们调取了吴少雄家所在小区地下车库的监控录像,时间是从案发前一天晚上八点一直到次日中午十二点。确实,吴少雄的车子一直没有动。”端木舟咳了一声,加重音调说,“但是,大家看,这是我们调取的他家单元内的监控。”

    只见视频上的时间显示为22:40,端木舟指着屏幕上一个穿着全身黑色衣服,带着墨子和口罩男人说;“晚上十点四十分,吴少雄从家里出来了,虽然捂得很严实,但从身形上看,还是不难认出他的。”

    接着,视频切换到小区大门口,端木舟继续说:“看,他从单元里出来,直接走出了小区。”

    “他在说谎?”谭筠萍惊讶的说,“原本觉得他是最没有嫌疑的人。难道我太武断了?”

    “康少当时就说他有所隐瞒。”端木舟看着文少康,肃然起敬的样子,“果然是专业的心理学家。”

    “他说谎了,不代表他就是凶手。”江逐仑沉沉的说。

    “打扰了,吴先生。”看见吴少雄一脸惊诧,端木舟连忙出示证件。

    “你们?”吴少雄惊魂未定。

    “有些事情还需要再核实一下。”端木舟礼貌而官方的说,“可以进去聊聊吗?”

    “请进。”吴少雄看了看墙上的钟表,不情愿的回答。

    “吴先生,叶小麦出事儿的前一天夜里,你在哪里?”刚坐下,端木舟就直截了当的问。

    “我说过了,我发烧了,在家里睡了一夜。”吴少雄轻声说。

    “可是,从你家门口的监控录像中,我们看到了你在晚上十点四十分出去过,直到第二天下午才回来。这又是怎么回事儿?”端木舟迅速反问。

    “啊——”吴少雄的脸腾的一下子泛起了红,双手不由自主的抓着睡裤,“我实在难受,就去了医院,我当时没说,是没想起来。”

    江逐仑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觉得这话说出口,你自己信吗?还需要我们去医院核实情况吗?”

    吴少雄一时说不出话,十分尴尬。

    “吴先生,和警方合作,说出实情,是你作为公民的义务,隐瞒事实,会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你懂吧?”端木舟义正辞严的说。

    吴少雄继续沉默。

    “吴先生,我知道,你说谎,一定有你的原因,或许,背后的人和事很重要,但再重要,能有你的清白重要吗?杀人可是重罪!”文少康晓之以理。

    接下来又是一阵沉默,房间里静得可以听见吴少雄的呼吸声。

    “吴先生,你在保护什么人,是吗?”谭筠萍动之以情,“我想,她一定也不想你为她背这么大一个黑锅。”

    “如果我说出来,你们能保密吗?”吴少雄思忖良久说,“毕竟,事关别人的前途。”

    “你可以相信我们!”端木舟笃定的说。

    “那天,我没有发烧,而是去幽会了。”吴少雄艰难的说,“我去见黎梦霓了。”

    话一出口,端木舟顿时兴奋起来:“国民女神?!”瞬间,又觉得自己的八卦行为有失身份,马上收敛了一些,“你们?”

    “是的,我们是情侣,有一段时间了,但是她的偶像身份不允许我们公开恋情......”吴少雄低着头说,“当天晚上,她在上海拍戏刚戏杀青,赶回了青岛,打电话说很想我,想让我去陪她。可是我第二天有通告,于是,我说拍完那场戏就去找她,她不同意,又哭又闹,我怎么哄她都不行。于是,我就打电话给方导,谎称我发烧了,第二天请假了。然后就过去找她了。”

    “难怪!”谭筠萍理解的看着吴少雄,“不过,你是个有担当的男人。”

    “我有个不情之请......”吴少雄欲言又止。

    “你是希望我们不要去找黎梦霓,是吧?”谭筠萍一下子洞穿了吴少雄的心思。

    “我知道,你们办案有程序,但是,我不想打扰到她。”吴少雄为难的说,“我都把这么大的秘密说出来了,还有必要隐瞒什么吗?”

    “我只能说,若非十分必要,我们不回去打扰她。”端木舟点点头说,“放心吧。”

    “吴先生,祝你们幸福!”临出门时,谭筠萍由衷的说。

    “康少,今天他说的是实话吗?”端木舟在车上问文少康。

    “是。”文少康十分笃定的说。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吴少雄和黎梦霓之间的关系,还面临着更大的挑战,但如果他们共同面对,闯过去了,将来一定会很幸福的。”谭筠萍眨了眨眼睛说。

    “你们几个可真是八卦,咱们在局里看监控录像时都快十二点了,接着连夜来问吴少雄,这都三点多了,赶快回家睡觉吧!”一旁的江逐仑已经哈欠连篇了。

    “真不好意思,辛苦你们了。”端木舟赶忙道歉,“不过今天的事情倒是给我一些启发。”
    神探江逐仑——耳语.传说(十七)
    第十七章 锁定头号嫌疑人


    翌日下午,青岛市公安局,端木舟的办公室里,江逐仑一扫前一夜的困倦,饶有兴趣的问:“端木,你昨天说受到启发,什么意思?”

    “哎呦,我以为你当时哈欠连天,我说什么你都没听见呢!”端木舟打趣道。

    “你们那些八卦,我是没听见,可是这关键的一句,怎么能漏掉?”江逐仑向前探了探身子。

    “你们先看看这个。”说着,端木舟把一个文件夹递给江逐仑。

    江逐仑立即打开文件夹,旁边的谭筠萍和文少康也凑了过来。

    “鉴定结论:肇事车辆的刹车片在案发前被人为破坏,但并未发生即时效果——”江逐仑读着报告,忽然停下来:“难道?”

    端木舟心领神会的点点头:“根据我们调查的结果,道剧组的老李和小张说的应该是实话,当天,小张检查车辆状况,确定一切正常之后,直至案发之前,一直没有可疑的人碰过车子。那么,凶手大抵是在道具检查之前做的案,可是又怎么能瞒得过经验丰富的道具师呢?”接着又看了看文少康,“好在咱们有专业人士,少康又仔细核查了之前的鉴定结论,发现了问题,还是你说吧。”说是,示意文少康继续。

    “其实,之前的鉴定,从过程到结论都没有问题,只是,若非业内人士,可能会因为文字表述的习惯性而忽略这个问题。”文少康解释道,“如果想要破坏车辆导致事故发生,多数人会选择破坏刹车片,而这种破坏并不会即时发生作用。”

    一向对车不太感冒的谭筠萍听得云里雾里:“少康,你能说的再明白一点儿吗?”

    文少康看这谭筠萍好奇的模样,微笑着说:“换句话说,筠萍,如果我破坏了你的刹车片,你不把车子开到一定时速,是发现不了的。至少,你要发动车子,才能知道刹车坏了,对吗?”

    “好像有点儿明白了。”谭筠萍点点头,“你的意思是,当天道具师小张在开拍之前检查车辆情况,没有将车子发动,所以没发现刹车片有问题,是吗?”

    文少康点点头:“嗯,前一天晚上,道具组试完车子,就把车停在第二天拍摄的场地了,直到第二天开拍,都没开动过。”

    “就是说,在前一天收工后,有人偷偷潜入片场,破坏了道具车辆?”谭筠萍睁大了眼睛,征询众人的意见。

    “真聪明!”江逐仑拍了拍谭筠萍的脑袋,“机械白痴开窍了。”

    谭筠萍略有尴尬的笑了笑,文少康开解说:“女孩子不懂这些太正常不过了。技术组出具的鉴定结论都是专业术语,不是专业人士,产生误解很正常。只是,我不该这么大意......”

    “这哪能怨你呢?”端木舟赶忙说,“我没仔细问,他们也没解释清楚。可惜的是,案发前一天夜里,片场没有留人,而汽车停放的那个位置正是监控的盲区。”

    “凶手就是利用这一点。”江逐仑无奈的说,接着又问,“你还没说,受了什么启发?”

    “跟我来。”说着,端木舟真起身,带着其他三个人往会议室走去。

    “小周,播放。”端木舟示意助手播放视频,接着转向江逐仑:“最初,我们查了吴少雄家停车场的监控视频,没发现异常,后来换了个思路,又查了他家单元里面的监控,发现他说了谎,当天曾经出过门。同样的道理,我们之前查看了袁素语和白远航出事儿那天临海酒店布景前拍摄的录影,以及周边的监控视频,但是没有发现异常。”

    “你是说......无人机?”江逐仑立即兴奋了起来。

    “知我者逐仑也!”端木舟赞同的点点头,“当初咱们觉得各个机位加上监控,全都看了,应该不会有漏洞,但实际上,也不尽然。”

    接下来,四个人不错眼珠的盯着大屏幕。

    “快看!”江逐仑指着屏幕上的一个白点儿说道。

    只见,白点儿越来越大,逐渐靠近临海酒店的大招牌,紧接着,在招牌上停留了片刻,便离开了,再之后,大招牌滑落,白远航救人,众人四散状......

    “凶手利用了鸽子!”江逐仑一拍大腿,惊呼道,“真是狡猾!”

    “可不是吗?幸好犯罪工具关键时刻掉了链子,不然,又多出两具尸体。”端木舟附和道。

    “可是,鸽子的主人又是谁呢?”文少康问道。

    “目前还不知道,只能一个个排查,不过,估计凶手在案发后应该早就把鸽子处理掉了。”端木舟有些惋惜的说。

    “等等!”谭筠萍忽然想起了什么

    江逐仑瞬间明白了女友的意思:“你是说......?”

    “嗯!”谭筠萍点点头,眨了眨聪明的大眼睛,“就是他!目前的头号嫌疑人!”

    咪厨札记(三十七)
    糖醋溜鱼腹
    主料:鮰鱼腹
    辅料:鸡蛋、小葱、生姜、大蒜

    佐料:白胡椒粉、食盐、砂糖、鸡粉、生抽、老抽、米醋、

    米酒、淀粉、面粉

    做法:

    一、将鮰鱼腹洗净,每片一分为二,切成大片,加入米酒和白胡椒粉腌制备用;

    二、小葱剥净、生姜、大蒜去皮,分别切成末状备用;

    三、鸡蛋两只打匀,加入面粉三大勺、淀粉少许,拌成糊状;

    四、炒锅加油,烧至八成热,将腌好的鱼片放入面糊中挂浆,然后放入油锅,炸至金黄后捞出;

    五、将炸好的鱼片放入油锅复炸十秒钟,捞出沥油;

    六、锅中留少许油,将葱、姜、蒜末放入炝香,加入米酒两大勺、生抽两勺、老抽少许、米醋两勺、鸡粉一勺、砂糖四大勺、白胡椒粉两小勺,熬成料汁,将鱼片放入,轻轻翻炒至包裹匀料汁,加入食盐少许,继续翻炒,用淀粉勾薄芡汁加入,稍微翻炒,出锅装盘即可。

    点评:

    一直以来,咪大厨在料理鱼片的时候,都偏爱糟溜的口味,一来是女儿喜欢,二来是,这种口味有着自己儿时的回忆。这次突发奇想,换个糖醋的口味试试,没想到效果出奇得好!

    首先,咪大厨这次没有选择以往的龙利鱼,而是选择鮰鱼腹,鮰鱼肉质鲜嫩,营养丰富,而且鱼腹的部位没有刺,好入味,特别适合小朋友食用。

    其次,在腌制的过程中,一定要用米酒,去腥的效果尤为显著。还有就是要加入白胡椒粉,一来是进一步去腥,二来是对于糖醋的味道来说,加入适量的白胡椒可以解腻。

    再次,鮰鱼的皮比较光滑,在上浆时,有一定难度,一定要将面糊拌得浓稠,用力粘在鱼片上,才能保证炸制后的视觉效果。

    最后,在炸鱼片是时,动作一定要轻,否则会把鱼片弄碎,影响口感和美感。另外,还是咪大厨经常强调的那一点,记住复炸十秒钟,这样才能是鱼片外焦里嫩。

    还等什么,快试试吧,肯定能抓住你家宝宝的胃!





    
    神探江逐仑——耳语.传说(十八)
    第十八章 先别惊动他


    “没想到筠萍姐这个特异功能还能破案,真是太牛了!”助手小周听了谭筠萍的分析后,叹为观止。

    “不过,目前我们没有证据。”文少康叹了口气说。

    “这个嘛,倒不难,毕竟,养鸽子,还要训练它能把螺丝拧动,不是短时间能做到的。找他邻居,还有小区保安,都可以问得出来。”端木舟思考着说。

    “头儿,您的意思是,凶手的杀人计划谋划了好久?”小周皱起了眉头,“不对啊?这剧组成立也没多久,凶手难道能预知未来?早就知道这戏要拍,里面还有这些演员?”

    “我是说,想把鸽子训练好,不是短时间的事情,凶手可能之前一直养鸽子,训练得很成熟了,只是没有特意训练过鸽子拧螺丝,当他有了杀人的想法,觉得可以利用鸽子,再训练也不迟。”端木舟解释道,“现在我发愁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小周追问道。

    “即使我们现在去他家里,人赃并获,抓住了那只鸽子,凶手自己也供认不讳,是他干的,破坏了片场的大招牌,那也只能就这一起犯罪事实定案,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叶小麦也是他杀的,而且杀人动机是什么,这些还都需要进一步调查。”端木舟一边习惯性的转动着手里的签字笔,一边说。

    “所以,咱们只能秘密调查了?”小周顿时来了兴致,“哇塞,卧底啊!无间道!”

    “你以为这是拍电影呢!”端木舟有些嗔怪,“哪有那么简单?”

    “要说,这件事儿,还真得靠小周,据说,那个人最近缺个助理。”一直没开口的江逐仑笑着说。

    “真的吗?去给明星当助理?”小周兴奋的像个孩子。

    “别说,还真是,小周是生面孔,之前她去进修,昨天刚回来,现场取证和询问都没参加,那人应该不认识她。”端木舟心领神会的点点头,接着开始给小周布置任务。

    “得令!保证完成!”小周敬了个礼,“我去准备一下。”

    “另外,咱们还是得查叶小麦那条线,查查她和凶手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端木舟接着说。

    江逐仑笃定的点点头:“包在我身上!”

    “直觉告诉我,叶小麦的死和何小宁的死,一定有关联,虽然,凶手针对的不一定是叶小麦。”谭筠萍忽然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旁边三个男人一惊。

    “如果有关联,那一定和汪长河、何振邦有关,可能会挖出大案子,可是,查他们俩,端木,还得你出马。”江逐仑说。

    “这个,我想办法。”端木舟放下手中的签字笔,“咱们分头行事。”

    一周后,夜里,端木舟的办公室灯火通明,众人围坐在桌旁。

    “端木,你怎么总喜欢夜里办案,你不困吗?”江逐仑一边打哈欠,一边抱怨道。

    端木舟笑着回答:“没办法,小周通知在做卧底嘛,得照顾她的时间。”接着,转向小周,“他没察觉吧?”

    小周自信的摇摇头。

    “那先说说你那的情况。”端木舟吩咐道。

    “我的运气很好,面试很顺利就通过了。”小周不无得意的说,“我很快和保姆车的司机混熟了。这司机从农村来,人很老实,母亲有病,老婆又没工作,还有两个孩子,家里挺困难的。我平时给老板准备早饭时,总是多买点儿,留给司机,让他带回家给孩子们吃,毕竟,小朋友都喜欢点心。但这些价值不菲的东西,超出了他们的消费能力。”很快,转向端木舟,“不过,头儿,我可没假公济私,借老板的花献佛,给孩子的点心,我都是花自己的钱买的。”

    “我给你报销!”端木舟赞许的竖起了大拇指,“接着说。”

    “据司机说,老板有好几处房子,平时他住在市中心,休假时去郊区的别墅......但是,还有一处院子,是外人不知道的,只有司机因为送东西去过。”小周一五一十的说,“这是地址。”

    “任务完成的不错,明天继续上班,别让他起疑心。”端木舟嘱咐道。

    “你们那边呢?”端木舟看向江逐仑。

    “汪诗雨,也就是叶小麦,28岁,就像筠萍之前说的那样,父母双亡,我们去了她当年就读的高中,据班主任耿老师回忆,那时候因为长得漂亮,学校里很多男生喜欢她,但是敢追的没几个,毕竟是部长的千金。倒是有两个校外的小伙子,看起来二十多岁了,经常找她,两个人还因为汪诗雨发生过冲突,最后一次,是因为汪诗雨报了警才没动手。耿老师说其中一个就是顾家诚,因为是明星,所以她知道。另一个,我拿剧组的人的照片给耿老师看了,都不是,不过她说当时她问过汪诗雨,对方说那个男生是他表哥。”

    “表哥?”文少康放下水杯,“顾家诚不是说那是叶小麦的男朋友吗?要是表哥,为什么还会有冲突?”

    “或许是汪诗雨当年没说实话吧,毕竟是高中生,早恋是不允许的。”谭筠萍猜测道。

    “没错,就是他!”听到这里,端木舟拍了一下桌子,“全都对上了。”说着,拿出几张照片往桌上一摊,“当年去找汪诗雨的男人应该是他!”

    其他四个人看着桌上一个陌生男人的照片,不明就里,面面相觑。

    “这哪里是表哥?”端木舟指着照片说,“是亲哥!”

    “亲哥?”众人的嘴巴惊成了一个O字型。

    “汪长河不是只有一个女儿吗?”谭筠萍问道。

    “何振邦都能三妻四妾,又是何小宁,又是冯夏,汪长河怎么不能有个私生子?”江逐仑没有注意到一旁的谭筠萍脸色变得难看,仍然毫无顾忌的说道。

    文少康连忙岔开话题:“端木,这亲哥和案子有什么关系?”

    “你们看看这个。”端木舟把一个信封放在桌上,“要不是事关两条人命,这证据都调取不出来,人家这一行是有职业操守的。”

    江逐仑立即打开信封,里面的文件上,里面是一份患者档案,而下端赫然的“江北整容医院”几个大字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咪厨札记(三十八)
    干锅笋干回锅肉
    主料:猪五花肉、笋干、青椒
    辅料:洋葱、小葱、生姜、大蒜
    佐料:大料、干辣椒、花椒、食盐、砂糖、鸡粉、生抽、老
    抽、料酒
    做法:
    一、将五花肉洗净,切薄片,放入开水中焯至断生后捞出沥水;
    二、青椒洗净后去籽,切成长条;
    三、笋干泡开,改刀成片,开水焯熟后捞出,挤干水分;
    四、小葱剥净、生姜、大蒜去皮,分别切成末状,洋葱切丝;
    五、炒锅倒油烧热,将焯好的肉片放入,翻炒至金黄色,将油煸出后捞出沥油;
    六、炒锅加油,烧热,放入花椒,炸香后捞出,放入干辣椒炸香,将切好的葱、姜、蒜末、洋葱丝和大料放入炝香,将大料捞出,放入肉片、笋干、青椒,加鸡粉一勺、料酒一勺、生抽两勺、老抽少许、砂糖一勺,翻炒,快出锅时加食盐少许,翻炒几下,盛出装入干锅,点火即可。
    点评:
    以前,因为家人不爱吃辣的原因,咪大厨很少做干锅。近日来,可能因为长大了的关系,女儿忽然间对辣味食品感兴趣了。于是,咪大厨开始探索川湘菜系。前两周做了回锅肉,效果很好。上周末回家,看到有我喜欢的笋干,就想着把笋和回锅肉结合一下,应该好吃,于是便有了这一道干锅笋干回锅肉。
    五花肉一定要切得越薄越好,如果你的刀工不出色,那么可以把肉冻得稍微硬一些再切,这样就容易多了。用花椒和大料炝锅时,咪大厨习惯捞出来,因为不喜欢它们的口感,你要是嫌麻烦或者喜欢,可以不捞出。另外,切记,花椒和干辣椒,用油炸至黑色,才不麻不辣,否则味道十分刺激。

    
    神探江逐仑——耳语.传说(十九)
    第十九章 请君入瓮


    “是他!”众人惊呼。

    “就是他。”端木舟说,“拿到这份材料后,我就化验了他和叶小麦的DNA。”

    “可是,他为什么要害叶小麦?那可是他妹妹啊!”小周感到十分诧异。

    “我们之前分的析是对的,凶手针对的不是叶小麦。”端木舟解释道。

    “他想杀顾家诚?原因呢?”小周追问道。

    “顾家诚知道的太多了呗。”江逐仑呷了一口茶说,“他们十年前就见过,只不过,那时候,凶手不长这样。”

    “现在证据形成了链条,十年前,汪长河、何振邦保守着某个秘密,和凶手有关,顾家诚因为追求汪诗雨,也就是叶小麦,接近甚至差一点儿发现了这个秘密。所以后来汪诗雨才会消失,避开顾家诚,不是为了读书,或许有愧对顾家诚的原因,但是主要是为了继续保守那个秘密。”端木舟分析道,“十年后的今天,顾家诚和叶小麦重逢,让凶手警觉起来。于是,他处心积虑想除掉这个心头大患,先是弄掉大招牌,又是弄坏刹车片,可没想到,顾家诚命真大,两次都阴差阳错的被别人挡了煞。”

    “可是他失去了最爱的女人,十年的分别和寻觅,得而复失的痛苦,这不比要他的命还难受?!”谭筠萍感性的说。

    “还有什么比活着重要?”江逐仑不以为然。

    谭筠萍瞬间沉默了。

    “还有何小宁,因为无意中发现了那个秘密,觉得自己的父亲可能是替汪长河蒙了冤,于是想查清楚,便佯装恋爱接近凶手,没想到自己却成了又一条冤魂。”江逐仑不无讽刺的说,丝毫没有察觉谭筠萍和文少康已经浑身不自在。

    端木舟见状,连忙打破尴尬:“可是,现在的证据链条还没有形成闭环。我们缺少直接的定案证据。不得不说,凶手还是很狡猾的。”

    “他既然和我们打太极,我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给他来一招儿请君入瓮。”江逐仑似乎有了主意。

    “请君入瓮?”众人顿生兴趣。

    “首先,要继续辛苦小周,盯紧你老板的行踪,保证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去他的别苑秘密搜查。”江逐仑看看端木舟,征求意见。

    端木舟点点头,吩咐小周:“按照逐仑说的做。”

    “然后,就得劳驾筠萍了。”江逐仑看着女朋友,笑道,“你这样......”

    “这会不会太危险?一旦被凶手发现,可能会对筠萍不利。”文少康质疑道。

    “是啊,毕竟筠萍不是警务人员,没有受过专门训练,不会格斗和防身术。”端木舟有一丝担心,“而且,本来她身体就弱......”

    “这就靠你了,我们搜查时,布置好埋伏,到时候你的人随时可以救筠萍。”江逐仑十分笃定的说,接着看了看谭筠萍。

    谭筠萍颤抖了一下,放下手中的茶:“放心吧,我可以的。”

    第二天一早,小周发来消息:“今天下午,老板去试戏,时间安排得很满,可以行动。”

    端木舟一行驱车来到郊区的小院。

    “空气不错嘛。”江逐仑下车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当年,也是从这么个院子开始的,怎么也想不到我会当侦探。”

    文少康看看身边面色变得苍白的谭筠萍,顾不上自己的不悦,递过去一瓶水,对方感激的点点头。

    “老马、老牛,靠你们了。”端木舟下车后,对技术组的监控和开锁专家说。

    老马立即拿出工具,屏蔽监控,之后比了一个“OK”的手势。之后轮到老牛开始工作。也就半分钟工夫,院门开了,老马一个人先进去,搞定了监控,紧随其后,众人穿好鞋套,戴好手套,进了院子。顿时,一片鸽笼吸引了大家的眼球。江逐仑径直走过去,指着一只单独住在一个大笼子里的鸽子:“就是它!”

    房间的锁,对于老牛来说,丝毫没有难度。屋里的监控也被老马一一攻破。端木舟不无得意的说:“老马和老牛的技术没的说,老马屏蔽监控,能让对方完全不知不觉;老牛,世上就没有能拦得住他的锁。”众人竖着大拇指纷纷附和。

    “端木,你来看。”江逐仑拿着一本《毒药大全》,招呼道,“这家伙为了给何小宁下毒,没少费心思。”

    “还有这些。”谭筠萍打开一个柜子,里面是一排排小罐子,“全是毒物。”接着拿出其中一个罐子,递给端木追,“这个,马钱子碱。”

    “真够狠的!”文少康摇摇头,捶了一下桌子,“竟然这么对一个女孩儿!”

    谭筠萍善解人意的拍了拍文少康的肩膀,走向角落里的一扇门,推开之后,愣在院子良久,没有出声,众人觉得奇怪,便凑了过来,映入眼帘的,是汪家的灵堂,照片上的叶小麦年轻而美丽,只是脸上没有一丝笑容,眼里满是忧郁。

    “汪长河的照片旁边,怎么没有他老婆的,而是另一个女人?”江逐仑话一出口,便发觉自己说了一句废话,凶手是汪长河的私生子,供着的当然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书房里,凶手的毕业证书让众人茅塞顿开,汽车系动力装置专业,难怪可以把刹车片拿捏得这么好。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江逐仑信心满满的说,“端木,到时候你的人就埋伏在这里,和电力公司打招呼了吗?”

    “都安排好了,准时断电。”端木舟答道,“老马,还得拜托你。”

    老马点点头,向电工房走去。

    “备用的发电装置也得给他弄坏了。”端木舟解释道,“环境越暗,筠萍就越安全!”

    “OK,明天是叶小麦的头七,凶手一定会回来,到时候,咱们好好陪他玩一回!”江逐仑满怀期待的说。





    神探江逐仑——耳语.传说(二十)

    第二十章 一出好戏

    “小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夜里,男人跪在叶小麦的遗像前,哽咽着说,“我只是不想把那件事曝光,我要除掉顾家诚,没想到,他命这么大,三番两次都躲过了!我怎么也没想到,最终竟然害了你。”
    “哥,我不怪你!”房间里忽然传出熟悉的声音。
    “小妹?是你吗?”男子一颤,四下张望。刹那间,灯灭了,房间里一片漆黑。
    “怎么忽然停电了?”男子一边抱怨,一边往电工房走去,借着打火机微弱的光,开始摆弄发电机,可无论怎么费劲儿,也不起作用,男子破口大骂,“见鬼!”无奈,他只得到书房找了根蜡烛,点燃后,摆在叶小麦的遗像前。
    “小妹,我知道,你不甘心就这么走了。”男人沉吟道,“你一直喜欢顾家诚,可是我不能纵容你和他在一起,那个男人迟早会害死你的!”
    “哥。”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传出来。
    男子有些慌了:“小妹?真的是你吗?你不要吓我!”
    恍惚间,男子看到叶小麦身着一袭白色长裙,从遗像后面飘出来:“哥。”
    “啊!”男子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小妹,哥哥对不起你,你放过我吧!我也是不得已。”
    “哥,这是为什么?爸爸妈妈都不在了,你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叶小麦幽怨的质问。
    “小妹,我不是要害你,我是想杀顾家诚,他活着,我们都没好果子吃。”男子恶狠狠的说,“他知道得太多了!”
    “哥,他什么都不知道,你整容后变了一个人,他根本认不出你了。”叶小麦摇摇头说。
    “不,他迟早会发现,会发现我就是当年去找你的那个被他误认为是你男朋友的人,会发现我是你的亲哥哥,会发现爸爸有个私生子,会发现这个私生子还杀过人!”男人开始歇斯底里,“不要!我不要这一切发生,只有死人不会说话!我必须杀了他!”
    “哥——”叶小麦刚要开口,就被男人打断。
    “小妹,你不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当年我和女朋友吵架,错手把她从十一层的窗户推下楼了,我怕极了,只能找爸爸帮忙,爸爸让他的亲信何叔帮我处理了尸体,还帮我找了人顶罪。可是我们怎么也没想到,他们部里那个老姑娘,叫什么静心的也住在那个小区,好死不死被她看见我和何叔把装着尸体的编织袋放在后备箱,急匆匆的开车出去。”男子一边说一边擦汗,“当时,我们不知道他看清楚没有,后来那女人也没有主动提起这件事。何叔不放心,想堵住她的嘴,就提拔她,给她好处,为了不引起她的怀疑,还故意带着情人和她邂逅,误导她自己是因为怕被她曝光婚外情才去讨好她的。”
    “可是,那个老女人不为所动,本来她很尊重何叔这个领导,可是从那以后反而对何叔很是不屑。后来,爸爸还是不放心,就授意何叔诬陷了那女人贪污。”男子擦了擦汗说,“据说,那个女人判了十一年。”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那女人多无辜啊!”叶小麦愤怒的攥紧了拳头。
    “为了这件事,爸爸一直很自责。何叔也是,甚至后来何叔杀人,说是为了情人,其实也是觉得自己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早晚会遭到报应,才会那么做选择,放弃一切。”男子顿了顿说,“爸爸一直说对不起何叔全家。”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伤害何小宁?”叶小麦已经泣不成声。
    “我也不想,起初,她接近我,追求我,我以为她是爱我,很开心,我想好好对她,也算弥补对何叔的亏欠。可是后来我发现她的目的不单纯,甚至我发现她在暗中调查我,她一直很清楚我是谁,却始终装作之前不认识我。终于有一天,我跟踪她到了墓地,听到她在何叔坟前说就快查清楚真相了,要还他一个清白。”男子咬着牙说,“这贱人接近我,是想害我,她一定要死!”
    叶小麦再也压抑不住心里的怒火,冲到男子面前,甩出一记重重的耳光:“畜生!”
    “小妹!你干什么?!”男子有些猝不及防,忽然间,看着面前这个叶小麦,感觉出哪里不对,“小妹,你?不,怎么是你?谭筠萍,你竟然装神魔弄鬼来骗我!”说着一双大手铁钳一般的扼住对方的脖子,“臭婊子,你自己送上门要找死,我就成全你!”
    “陈天游,放开她!”瞬间,房间里的灯亮起来,端木舟一个箭步冲过来,将他踢倒在地,众警察合力将这个几近疯狂的男人制服。
    江逐仑抱起好不容易被解救出来瘫软在地上的谭筠萍,发现对方已经没有了气息,声嘶力竭的喊道:“筠萍,筠萍,醒醒,快叫救护车!”
    泯灭的人性

    一周后,方卓尔工作室,曾经的剧组又聚在了一起,不过,这一回是端木舟召集的。
    他开门见山的说:“各位,今天把大家约到这里,并不是意在让大家再回忆之前那段可怕的经历,而是我曾经答应过顾先生,要还叶小麦一个公道,也答应过方导,要给大家一个交代。”接着,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九点五十分,还有十分钟,估计逐仑也该到了。”
    “谭小姐怎么样了?”方卓尔关切的问。
    “幸好抢救得及时,目前还在家里修养。当时已经没有呼吸了,真的把我们吓坏了!”端木舟深吸了一口气说,“要是真有什么不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做那个决定。”
    “也不能全怪你,当初你也觉得逐仑这么做太冒险,可是——”文少康有些愤愤然的说,被端木舟拦了下来。
    “康少,逐仑也是想破案心切。”端木舟替兄弟开解道,说着说着,自己也觉得没有底气,“不过确实太冒险了。”
    此时,江逐仑用轮椅推着谭筠萍走了进来。
    “我不是说让筠萍好好休息,不用过来了吗?”端木舟看着轮椅上面无血色的谭筠萍,嗔怪江逐仑道。
    “作为亲自参与破案的功臣,我们怎么能剥夺筠萍最终参加结案的机会?”江逐仑振振有词,接着又阴阳怪气的说,“而且,这案子涉及她的故人!”
    文少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无奈的摇摇头:“筠萍,你还好吧?”
    谭筠萍有气无力的说:“没事儿。”眼泪在眼睛里打转转。
    顾家诚立即起身,让出了自己身下的沙发:“让谭小姐坐这里吧,舒服一些。”
    “那咱们开始吧,尽快结束,筠萍需要回去休息。”端木舟有些生气的看着江逐仑说,“最初,我接到报案,一名年轻女性在家中被毒杀,死者叫何小宁,被人在食物里投放了剧毒马钱子碱,从现场分析应该是熟人作案。”
    端木舟顿了顿,接着说:“接着是咱们剧组出事儿了,先是道具招牌脱落,砸伤了在下面拍戏的白远航和袁素语,大家以为,这是一场意外。万万没想到,没过两天,道具车辆刹车失灵,撞上了那场戏的女主角叶小麦,致其当场毙命。”
    “我们开始怀疑第一场事故到底是不是意外。经过调查,案发前,老李和小张都是按照程序检查道具的,所有人都说没有异常。”端木舟清了清嗓子说,“可是,我们又发现,两场戏有个相同点,本来大家都以为要拍的是顾家诚的戏份,但是由于种种原因,诸如,白远航没有如大家预期的那样耍大牌迟到,吴少雄突然发烧请假,所以顾家诚两次都没拍成戏,取而代之,白远航、袁素语和叶小麦处于了凶手预设的危险之中。”
    “于是,我们开始怀疑凶手针对的是顾家诚。同时,我们还发现,叶小麦和何小宁两个人的父亲是老相识,这两起命案很可能是有关联的。”端木舟善意的看了看吴少雄说,“受了吴先生的一些启发,我们查看了第一场戏的无人机拍摄画面,发现一只鸽子拧开了大招牌上的螺丝。这无疑是被人驯化的。那么,是什么人唆使鸽子杀人呢?当我们一头雾水的时候,筠萍想起曾经闻到过陈天游身上的鸟屎味儿。之后,我们初步锁定了目标,但是为了不过早的惊动他,我们继续秘密侦查,并且很有收获,在他的别苑里,我们找到了作案的鸽子和叶小麦一家的灵堂。”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端木舟继续道,“经过调查,陈天游原名季文轩,是叶小麦父亲的私生子,也就是顾家诚十年前误以为是叶小麦的男朋友的人。”
    “什么?他是?怎么可能?”顾家诚惊掉了下巴。
    “现在的整容技术,让一个人要改头换面,并不难。”端木舟解释道。
    “可是,为什么?”顾家诚追问,“他既然是小麦的哥哥,当初为什么会那么反感我们交往?”
    “他不是反感你们交往,他是怕你知道的太多。”江逐仑接过话头儿,“叶小麦原名汪诗雨,她的父亲汪长河曾经是司法部长,而另一名死者何小宁的父亲是副部长何振邦。季文轩是汪长河的私生子,曾经措手杀死了自己的女朋友,汪长河爱子心切,找心腹何振邦帮忙处理了这件事。后来,何振邦东窗事发被判死刑,汪长河也引咎辞职,抑郁而终。而始作俑者季文轩却改头换面成陈天游,误打误撞成了明星。”
    “何小宁无意中发现了当年的秘密,想替父亲洗白,佯装恋爱接近陈天游,暗中调查,很不幸,被对方发现了,惨遭毒手。”江逐仑摊着双手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尽管知道当年秘密的人大都不在世了,尽管叶小麦为了保守家里的秘密已经远离了娱乐圈,缘分这东西很神气,还是让十年里一直在寻找的顾家诚在剧组又见到了昔日的女神。于是陈天游开始恐惧,他要想办法除掉顾家诚,不能让自己冒一点儿险。”
    “所以,陈天游弄那个大招牌本来是想砸死家诚?”袁素语吸了一口气问。
    “是的,但是他没想到两点意外,一是白远航没迟到,所以那场戏拍的是你俩,二是鸽子只成功拧掉了一只螺丝。不过,想必他也很庆幸,毕竟,他想杀的不是你们。只是,他还得继续制定自己的杀人计划了,于是,他想到了撞车那场戏。”
    “本来他想杀家诚,因为我当天请病假,我们的戏拍不成,所以,叶小麦成了替死鬼?”吴少雄一时不知道自己是救了顾家诚一命,还是害了叶小麦的性命。
    “是的,陈天游大学时读的汽车动力装置专业,破坏刹车易如反掌。”江逐仑冲吴少雄点点头。
    “可是我分明检查过汽车,没有异常啊!”小张感到莫名其妙。
    “我们都走进了陈天游设下的误区。汽车的刹车片被破坏后,若非行驶到一定速度,不会被发现。”江逐仑笑着看看小张,“是吧?”
    小张使劲儿拍了一下自己的头:“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前一天晚上,汽车就停在那里,那块儿是监控的死角。第二天,我只是例行检查车子,发动了,却没开走,哎,都怪我!”
    “这怎么能怪你呢?是凶手太狡猾!”文少康开解道。
    “整个案子就是这样,陈天游已经认罪了。”端木舟微笑着看着众人,“感谢大家的配合。”
    “太可怕了!”袁素语双手抱紧了手肘,“十多年,前前后后三条人命!”
    “是啊,人性多么可怕!”顾家诚低声说着,一滴眼泪从眼中滑落。
    “人性不可怕,只有泯灭了人性,带来的迷失才可怕。”一直没开口的谭筠萍幽幽的说。
    神探江逐仑——耳语.传说(二十二)
    尾 声
    从明天到昨天



    停车场,目送众人离开,几人相对无言。片刻,吴少雄又退了回来,走到谭筠萍的轮椅前,蹲下来:“谭小姐,谢谢你!”语气热情而诚恳,“我和梦霓要结婚了,而且......”他想了想,最终说了出来,“我要当爸爸了。”

    “恭喜你,吴先生,你们一定会幸福的!”谭筠萍一扫脸上的阴霾,由衷的说。

    “是啊,祝贺你!”旁边的江逐仑、文少康和端木舟也纷纷祝福。

    “逐仑,你和筠萍是不是也考虑一下,什么时候升级?”端木舟看着吴少雄雀跃的背影,问道。

    江逐仑和谭筠萍面对突如其来的问题,毫无心理准备,相觑无言,只是各自浅笑。

    尴尬的气氛让众人感到窒息,文少康为了缓和气氛,只得对江逐仑说:“估计今天筠萍也累了,早点儿回去休息吧。”

    江逐仑一边开车,一边瞥了一眼副驾驶的谭筠萍:“今天总算从吴少雄那里听到了好消息,没想到这娱乐圈儿也是有真感情的。”

    “人都是有感情的。”谭筠萍低声说。

    “那可不一定,政客们眼里只有利益,你以后不用再为何振邦的事儿愧疚了,他当年的所作所为并不都是为了你。”江逐仑的话如同鞭子一般抽在谭筠萍身上,对方的的脸颊瞬间泛红。

    “那不也是为了汪长河吗?他们之间的友谊很深的。”谭筠萍的声音有些哽。

    “什么友谊?不过是因为他们是一根绳儿上的两只蚂蚱而已。”江逐仑云淡风轻的说,丝毫没留意到谭筠萍已经偷偷的别过头去,眼泪扑簌簌的流下来。

    一周后,会议室里的端木舟无奈的挂掉江逐仑的电话,两分钟之内,已经第三个了,要是在平时,他一定知道自己是在开会,莫不是出了什么急事儿?端木舟的脑子正在飞速旋转,一条微信亮了起来:“端木,筠萍有去你那里吗?”

    散会后,端木舟来不及多想,甚至没顾得上打电话问江逐仑到底发生了什么,就火速开车到了江逐仑家里,进门时,发现,文少康、贺小鹤、向小橡、赵小蛮都已经在那里了。

    “逐仑,怎么回事儿?”端木舟径直走向江逐仑问。

    江逐仑递给端木舟一张纸,这年头用笔写信的人可真不多了,端木舟一眼认出是谭筠萍的字迹:

    “逐仑: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就是怕如果面对面,我就舍不得离开了。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会变成今天这样。那天,我从吴少雄眼里,看到了她和黎梦霓的明天。当年,我也从你眼中看到过我们的明天,可走来走去,等待着我们的却是昨天。时间好像一个神秘的莫比乌斯环,我们在这个怪圈儿里,不停的走,却总也走不出来。明明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两个人,却变得如此陌生,这让我感到不寒而栗。或许这一切源于我们无法改变的过去,至少我那些不光彩的过去无法抹去,你介意,我一点儿也不奇怪,我要对我所做过的一切负责,哪怕那段记忆已经不在......”

    “你最近有些话说得确实过分了点儿,但是筠萍那么爱你,不会这么计较的,逐仑,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端木舟看过信之后,直视着江逐仑问。

    江逐仑低头不语。

    “是啊,到底发生了什么?筠萍姐为什么会走?”贺小鹤附和道。

    “你们真的从明天走回昨天了吗?”文少康说出一句让众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少康说得对,我们经历的是从明天到昨天。”江逐仑沉默良久后说。







    午后早茶——迪迪、梁梁和凡凡的幸福童年(零)
    前 言
    但愿我们能记起

    疫情平稳了些,表妹终于带着小外甥回去了家乡。此前,北京和天津的疫情犹如跷跷板一般,反正是一直保持着入口和出口只开一头儿的状态。其实,对于读小学的外甥来说,还有风险的,倒不是病毒的感染,而是时空接触后的隔离。可是,表妹还是回去了,因为,奶奶病了。

    表妹是阿姨家的孩子,也就是我妈妈的外甥女。她的奶奶,其实和我一点儿血缘关系都没有,但是从小把表妹带大。我小时候常去表妹家玩,于是和老人熟络起来,也跟着她叫奶奶。

    奶奶怎么会生病呢?这可是我们庞大的亲戚体系中身体最健康的人。虽然已经年近百岁,但是耳不聋眼不花,甚至没有什么白发。前几年,家里流传的都是诸如“奶奶徒步走了几十公里”“阿姨病了,作为婆婆的奶奶过年前来帮忙收拾房子”的都市传说。

    后来听表妹说,是阿尔兹海默症,奶奶记不清人了。阿尔兹海默——一个让现代人谈虎色变的名字,没有系统研究过,只是了解到它不等同于老年痴呆,因为发病的不只有老人。而且这种病引起的逆行性遗忘,会产生一种奇妙的现象:越是久远的事情,记得越清楚,眼前发生的,瞬间就忘了。因为这个,我还恐惧自己对于儿时的记忆太清晰,是不是罹患了这种病,后来被嘲笑,只是记性太好了。

    之前,看过一个短片,男人每天疲于照顾患有阿尔兹海默症的女人,可是女人根本不认识他是谁。于是,男人只能跟着女人,以保证她的安全。在这个过程中,他发现,女人去的地方都是他们当初浪漫过的地方——最初遇见的海边,一起疯狂的山寨,求婚的篝火晚会......渐渐的,男人意识到,这些已经因为时间的推移被自己淡忘的过去,女人都记得很清楚。是啊,这便是阿尔兹海默,你以为是她忘了,可是她记得的,你也忘了。

    想起去年五一时,难得和表姐表妹在家乡重逢,三个一起长大的女孩子,自从读大学就天各一方,很少见面。翻着过去的旧照,我们津津有味的回顾着童年的种种。表妹还打趣道,对于记性不好的她来说,可能记忆超常的我给女儿讲述的她的童年趣事,比她自己的内存都多。于是,便萌生了一种想法,用文字把那段岁月记录下来。


    鲁迅先生回忆童年,用的“朝花夕拾”。我们三姐妹现在的年纪,还算不上“夕”,应该是晌午吧,大概是喝下午茶的时间,可是碗里的儿时记忆得算是早点了,于是取名《午后早茶》。但愿,当我们老了,或许记不清了,但是看到它,就能回忆起那段回不去的日子。
    午后早茶——迪迪、梁梁和凡凡的幸福童年(壹)
    第一章 迪迪、梁梁和凡凡

    故事的开头,当然要介绍一下三个主人公,也就是我和表姐、表妹。1979年1月到1980年4月,姥姥家的三朵金花(妈妈和两个阿姨)分批次(每次一个)、有节奏(每次时隔八个月),先后诞下三个千金,就是照片中的我们——迪迪、梁梁和凡凡。

    那个年代,家长大都喜欢给孩子取单字的名字,而且总是用名字中的最后一个字组成叠词,直接当小名喊。为此,我一直十分遗憾,所以在女儿降生前,我就为她想好了小名,绝不和大名中有任何同字。姥姥一共生了九个儿女,五个女孩儿,四个男孩儿。可是,即便是如此的高产,在当年也因为离指标差一个而没有当上英雄母亲。说来也巧,姥姥的五个女婿里,两个姓孙,两个姓吴,只有我的父亲与众不同。而迪迪和凡凡的父亲同姓,加上她俩长得也更相似一些,所以看起来更像亲姐妹。

    四岁之前,除了逢年过节家里聚会,我们在彼此的生活轨道上没有什么交集,至少我和她俩没有什么交集,我是奶奶带大的,凡凡是她的奶奶带大的,迪迪好像是凡凡家邻居奶奶带大的。直到四岁,妈妈带我去阿姨家(迪迪家)玩儿,我才算是正式认识了这两个小姐妹,从此,一直到高中毕业,都没有再分开过。

    那时候,父母都是双职工,不可能天天在家看着我们,把我们三个放到一起度假期也不失为一种好方法。而且,我们是第一代独生子女,平日里在家没有兄弟姐妹,十分寂寞,一放假就想往一块儿凑。于是,我们三个人越在一起,就越想在一起。

    记得小时候,物质还很匮乏,一来是家里都什么没钱,二来是商店里也没什么花色,小孩儿的衣服大多是同一种款式的运动服或者夹克衫。我们三个的运气很好,妈妈们手都很巧,特别会做衣服,无论哪个妈妈看到好看的布料和毛线,都一下子买三份儿,同样的衣服在做三件,我们一起穿在身上,排成一排走在大街上,好不得意。逢年过节,甚至还能穿上西装和对襟棉袄。有一次,老姨夫(凡凡的爸爸)带着我们三姐妹去吃早饭,旁人还吃惊道:“这小伙子,看着挺年轻的,怎么有三个孩子?这得罚多少钱啊?!(那时候,计划生育是基本国策,超生要罚款。)”


    当然,我们三个毕竟每人还差八个月,身量也不尽相同,自然和千千万万孩子一样,迪迪穿小的衣服,我穿,我穿小的衣服,凡凡穿。就这样,我们三个一起经历了那个年代:那个买一包话梅、一根冰棍三个人你一口我一口也不妨碍吃得过瘾的年代;那个一串皮筋就能跳到天黑才肯回家的年代;那个任天堂红白机成为很多孩子遥不可及的梦的年代;那个只要三个人在一起怎样都快乐的年代......
    咪厨札记(三十九)
    双色虾球


    主料:虾

    辅料:鸡蛋、面粉、蜂蜜芥末酱、糖醋琥珀酱

    佐料:食盐、砂糖、鸡粉、米酒、淀粉
    做法:

    一、将虾去皮,去虾线洗净,开背后加入米酒腌制半小时;

    二、两个鸡蛋打散,加入面粉两大勺,淀粉两小勺,搅拌成糊状;

    三、炒锅倒满油,烧至8成熟,将虾裹上鸡蛋面糊,做成球状放入,炸至金黄色,捞出;

    四、将炸好的虾球放入油锅内复炸10秒钟后捞出控油;

    五、将沥油后的虾球装盘,分别在上面淋上蜂蜜芥末酱和糖醋琥珀酱即可食用。

    点评:

    自从尝试了韩式无骨炸鸡之后,咪大厨就特别喜欢蜂蜜芥末酱的味道,于是,就开始偏爱本来不是很感兴趣的芥末虾球。这道菜的灵感来自于芥末虾球。因为女儿十分喜欢糖醋琥珀酱,咪大厨就想,为什么要把扎虾球的味道局限于芥末一种呢?当然,各位读者可以根据自己的口味,挑选喜欢的酱汁,比如韩式辣酱、泰式甜辣酱、番茄沙司、丘比沙拉酱等等。

    需要注意的,也是咪大厨在做炸物时一再提醒的,务必要将虾球复炸,10秒钟足矣,这样才能保证菜品外酥里嫩。其次,在调制鸡蛋面糊时,别忘记加入淀粉,这样更容易包裹住虾球,保持美观的形状。此外,腌制虾时,最好使用米酒,米酒对于海鲜去腥有十分独特的功效哦!



    
    各位读者:
    近期,小妖遭遇了“人在屋中坐,无故也躺枪”的被黄码事件。虽然事情已经顺利解决,但是小妖不得不多想想,如果我是个学生,次日要参加重要考试,会面临什么?如果我的生活轨迹不是两点一线,又会发生什么?不想换个身份,体会一下这种经历。当然,也要向坚守岗位的12345工作人员和社区工作者致敬。
    黄绿之间
    (一)天降黄码

    “绿了!绿了!老子终于绿了!”邢国平一边兴奋的挥舞着手机,一边失态的蹦了起来,全然不像一个年近而立的男人。事后,据他爱人林晓芬描述,如果当时身边有旁人见状,倒不会说他像是一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肯定说他就是个受了严重刺激的疯子。“绿了”,不知道是家里后院起火,还是股市里赔得一塌糊涂。
    事情还得从昨天晚上说起。六点钟,邢国平一如平常的下班,拎起公文包,溜达着回家。
    路过小区门口的如意超市时,停了下来,正要往门里走,柜台里的小姑娘见了他,热情的招呼:“邢哥,又来给嫂子买酸奶呀?”
    “是啊!她最喜欢这个黄桃口味,一天都不能断货,家里就还剩一盒了。”邢国平拿出手机开始扫健康宝。疫情已经三年了,人们似乎已经对处处扫码的规则习以为常了。
    “嫂子可真有福气,真让人羡慕!”小姑娘嗲声嗲气的说,接着低下头接着算账。
    “滴,滴,滴......”一阵细小而刺耳的声音想起,邢国平愣了了一下,四处搜索着声音的来源,最终眼神回到自己的手机屏幕上,一道黄色的光撞入眼帘。邢国平心头一紧,定睛一看,自己的扫码检查一栏里,赫然显示着四个黄色大字“居家观察”。邢国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想肯定是出错了,于是又对准门上的健康码,扫了一下。“滴,滴,滴......”仍然是“居家观察”四个黄字。邢国平的头顿时“嗡”的一声,抬头瞥了小姑娘一眼,对方似乎没有注意到他这边的举动,于是迅速退了出去。关门时,耳朵里想起小姑娘甜美的声音:“邢哥,怎么又不买了——”
    邢国平加紧步子,走出了百十来米,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停了下来,拿出手机,打开健康宝,按下自测标志,“居家观察”。邢国平不甘心,试了一遍又一遍,始终都是那四个黄色的大字......
    邢国平的大脑在飞速的旋转:自己昨天早上做核酸检测时,健康码分明是绿色的;从那之后自己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昨天一天呆在办公室,下班步行回家,今天一早,步行上班,又是全天没出单位,怎么会出现黄码呢?
    邢国平思考片刻,拨通了王家成的电话。王家成在市卫健委工作,和在国有医疗器械公司任职的邢国平是大学同学。“哥们儿,健康码出现黄色是什么情况?”
    “那就是去过中高风险地区,和病例存在时空接触——”王家成话说了一半儿,忽然警惕起来,“你黄码了?”
    “是啊!”邢国平回答。
    “你去过中心医院?”王家成追问。
    “没有,我这两天两点一线,除了家里,就是单位。”邢国平一五一十的回答。
    “你接到过流调电话吗?”王家成又问。
    “没有。”
    “你的健康宝出现弹窗了吗?”
    “也没有,就是刚才,突然黄码了。”邢国平焦急的说。
    “兄弟,你好好想想十四天之内,你有没有去过人民医院附近,咱们全市只有那一个中高风险地区。”王家成有些吞吞吐吐的说,“当然,我知道有些事儿,你不想说,因为不能让家里知道,可是,大数据都有记录,瞒不了啊!”
    “你说什么呢?”邢国平有些恼,“十四天?一周国庆假期,我除了按时出门做核酸检测,一直待在家里。然后就是上了七天班,大部分时间都在单位,只有周一跟着处长去下属公司检查了一次,可是,那公司又不在风险地区,而且也没听说别人出现黄码呀?”
    “你先别急,这样,你按流程办,先和社区居委会联系,说明情况,再和单位报备。社区的人员会在系统里查明你是否有黄码情形,然后三天之内到指定地点做两次核酸,如果都是阴性,恢复绿码就可以了。”
    “那我这两天岂不是行动受限?”邢国平抱怨道,“真是无端的躺枪!”
    邢国平看看表,七点半了,还好居委会有人二十四小时值班。
    “您好,您的情况我记录下来了,我们会帮您在系统上核查,有情况反馈给您。”
    “那我现在能回家吗?”邢国平怯生生的问。
    “你的健康码显示的是居家观察,不是集中隔离,所以,您可以回家。我和门卫打个招呼,一会儿,您到小区门口登记一下,就可以进来了。但是恢复绿码之前,务必不要出门。”社区工作人员耐心的解释道。
    邢国平的心里稍微平静了一些,还好不至于露宿街头。
    打开房门,爱人林晓芬黑着脸坐在沙发上,见邢国平进门,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又看看桌上已经放凉了的饭菜,冷冷的甩出一句:“几点了?还知道回来?大周末的!”
    邢国平没吭声,默默的换了鞋,把公文包扔在鞋柜上,满脸疲惫的走进了客厅,一个“葛优瘫”,倒在沙发上。
    林晓芬看他不对劲儿,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凑上前关切的问:“老公,怎么了?生病了?”说着摸摸邢国平的额头,“没发烧啊!”
    邢国平长出了一口气:“黄了。”
    “黄了?什么黄了?”林晓芬紧张起来,“工作上出事儿了?”
    “健康宝——黄了。”

    (二)艰难报备

    “什么?健康码黄了?”林晓芬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你去风险地区了?”
    “我每天都去过哪儿,你还不清楚吗?”邢国平没好气儿的说,“真是人在屋中坐,无故也躺枪!”
    “那现在怎么办?”林晓芬接着问。
    “我咨询了王家成,他说先跟社区联系,让他们核实我的行程,再向单位报备。”邢国平回应道,忽然直起身子,“哎呀,我还没给单位打电话呢。”说着,拿起电话,翻找办公室主任的号码。
    邢国平刚要拨出电话,突然放下手机,若有所思。
    “怎么了?你赶快报备啊!”林晓芬催促道。
    邢国平沉默良久后说:“我估计要向单位汇报十四天以来的行程。”
    “哦,那你还是事先捋一下,反正有七天放假在家,剩下七天上班,也好回忆。”林晓芬站起身,“我去给你拿纸笔。”
    邢国平眉头紧锁,摇摇头。
    “没关系,你想不起来,我帮你回忆。”林晓芬宽慰道,说着走向书房,不一会儿,递给邢国平纸和笔,“给!”
    邢国平接过纸笔,放在一边:“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林晓芬感到一头雾水。
    “前七天是国庆假期,咱们严格遵守规定,呆在家里,哪也没去,倒好说。可是上班那七天......”邢国平欲言又止。
    “那七天怎么了?”林晓芬这火爆的脾气,简直要被邢国平这个面瓜急死了。
    “我周三晚上出去吃了一顿饭。”邢国平低声说。
    “那怎么了?”林晓芬不明就里,“不是明天才开始执行‘两点一线,不许聚餐’的规定吗?”
    “话是这么说,明天市里的大会正式开始,会议期间,公务员要严格执行规定,我在国企工作,也要参照执行。”邢国平解释道,“可是,疫情一直没过去,虽然没有禁止,但也不提倡聚餐,不出事儿便罢,一旦出事儿,好说不好听啊!最近领导对我很重视,说我有能力,有发展,明年可能会提副科长。可是,出了这个事儿......”
    “疫情不严重,没有特别规定的时期,大家不是都心照不宣吗?不参加十人以上的大型聚餐,就算出份子,也是钱到人不到。三五好友花自己的钱吃个饭,也不去高档场所,不算违纪吧?”林晓芬有些不以为然。
    “哎,道理是这么个的道理,可谁让我的健康码黄了呢?”邢国平叹了一口气说。
    “不用担心,照实报备就是了。”林晓芬的眼睛忽然一亮,“再说,你当天不是说是和处长一起出去的吗?”
    “你懂什么?就是因为这个,才麻烦啊!”邢国平无奈的咬咬嘴唇,攥紧拳头捶了一下沙发。
    “难道——”林晓芬一下子警觉起来,“你们——?”
    “你别乱说,我们只是校友聚会,处长是我大师兄,花的都是亲钱,去的也是普通饭店,饭桌上也没有关系户,不存在任何违纪的情形。”邢国平连忙解释道。
    “那你怕什么?”林晓芬更加不解了。
    “我和办公室报备,肯定就要报出一起聚餐的人员,那不等于出卖了处长?”邢国平愁眉苦脸,“我们虽然是正常聚餐,但是不知道单位里会不会有人觉得我在站队,毕竟,处长是我师兄,平时有很关照我。人多嘴杂嘛!”
    邢国平不禁回忆起自己的奋斗史,出生在偏远的农村,十多年寒窗苦读,考上了985,为了早点儿出来挣钱,不多给家里添负担,放弃了八年的本硕博连读,选择了五年本科,毕业时自然也就没了进大医院工作的机会,只能进了现在的单位,但是待遇也还算不错。工作六年了,邢国平日日谨小慎微,生怕出点儿错误,影响自己在领导心里的印象。毕竟,对于他来说,目前,只有努力工作,升职加薪才是正道,比起那些读了硕士和博士,进了医院和机关的同窗,自己已经输在了起跑线上。
    爱人林晓芬是本地人,二本师范毕业,在小学教书,虽然父母都是普通工人,但因为是拆迁户,家境尚可。两人是经人介绍认识的,林晓芬当时一眼就看上了一表人才的邢国平,邢国平起初不同意,但也架不住家人朋友的游说,放弃了自己大学时相恋了三年,仍然在深造的女朋友,选择了和林晓芬结婚。
    自己这么多年一直夹着尾巴做人,总算看到了一点儿曙光,没想到,却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要是因为这个影响了晋升,那不是飞来横祸吗?妻子哪里理解自己的辛酸,想到这里,邢国平不住的摇头。
    “那你总不能不报备啊?”林晓芬又催促道,“这么大的事儿,不和单位说,后果不是更严重吗?”
    邢国平被林晓芬从遐想中拉回现实,觉得妻子说的确实有道理,只得硬着头皮拨通了电话。
    “......好好好,谢谢主任,有了结果,我马上向您汇报。”没说两句,邢国平就挂断了电话,长舒了一口气。
    “怎么样?”林晓芬看他的神情轻松了许多,问道。
    “办公室主任根本没问我的行程,就让我找社区处理好,向他汇报,等恢复绿码了,再去单位上班。”邢国平如释重负的说。
    “哎,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林晓芬不无嘲弄的说,“我去把饭菜热一热,先吃饭吧。”

    (三)后院起火

    林晓芬把热好的饭菜端上餐桌,招呼邢国平:“老公,吃饭吧。”
    邢国平满身倦意的坐在餐桌前,一边津津有味的看着手机,一边面无表情的把饭菜往嘴里塞,对面的林晓芬说了什么,他完全没有听到。
    “近期,有市民反映健康码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黄色,为此,我们专门采访了市卫健委疫情防控科科长王家成同志。”林晓芬点开平板电脑的视频网页:“这不是你的老同学吗?”
    邢国平的目光也被吸引了过去,视频里,王家成解释道:“有的市民朋友曾途径中高风险地区,被大数据记录下来了,但可能他们自己并不清楚,所以在一定时期内会接到流调电话,健康宝会出现弹窗,之后会出现黄码。这种情况下,大家不用恐慌,第一时间和所在社区联系,三天之内到指定地点做两次核酸,均显示阴性,即可申请恢复绿码。”
    “那么,王科长,我市现在的中高风险地区有哪些呢?”记者接着问。
    “我市一直秉承精准防控政策,并且取得了良好的收效。根据现阶段的病例和无症状感染者分布情况,我市的风险地区只有一处,即人民医院,属于高风险地区,请广大市民出行时尽量避开。”王家成一边讲解,一边宣传。
    “好,感谢王科长......”邢国平忽然感到一股寒意直冲着自己的脸扑过来,转过头,发现林晓芬的眼神像刀子一般,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老婆,怎么了?”邢国平感到莫名其妙。
    林晓芬缄默不言,只是咬着嘴唇瞪着对面的丈夫。
    “这到底是咋了?”邢国平感到恐惧,每次林晓芬用这种眼神看自己,等着他的,一定是一场战争。
    “你的健康码黄了?”林晓芬平静的问。
    “是啊,刚才不是和你说了吗?”邢国平依然不解。
    “你去过人民医院?”林晓芬的语调仍然很平静,但是,其中隐藏的能量让邢国平感到可以引爆一座火山。
    “没有啊!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黄码呀!”邢国平放下手中的碗筷,“我没生病,单位也有没组织体检,我去医院干什么?”
    “去医院一定要去看病或者体检吗?”林晓芬的声音变得坚硬。
    “那还能干什么?探视?我也没有亲戚朋友住院啊,再说,现在的防控政策也不允许探视高风险地区啊。”邢国平直视着林晓芬,试图用自己本来就匮乏的幽默细胞缓解气氛。
    “邢国平!你不会不知道人民医院不是一般的医院吧?”林晓芬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嗓门儿而一下子高了八度。
    邢国平大概明白了妻子的意思:“你在胡说什么?”
    “我哪里胡说了?你是背着我去看你的白月光了吧?”林晓芬说着,眼泪忍不住迸出。
    “第一,我说过我根本没去过人民医院;第二,我跟禾是过去的事情了,从分手之后再没联系过,信不信由你!”邢国平一字一钉的说。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林晓芬边哭边说,“我知道,从一开始你就没相中我,你忘不了她。还‘禾’?多浪漫的称呼,你什么时候叫过我‘芬’?!是啊,人家长得比我美,是你们班花;学问比我高,是医学博士;工作比我好,是外科医生,我处处比不上她,你当初娶我,就是看上我的本市户口和两套房子!天知道,你有没有偷偷和那个狐狸精联系!”林晓芬怒不可遏。
    邢国平的怒火腾的一下子冒了起来,但是还是依旧用克制的语调说:“林晓芬,你不要无理取闹!我已经和你说过了,我和她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不要总在我面前提什么户口和房子,我堂堂985毕业的高材生,没有你的户口和房子,也能过得很好!请你不要侮辱我,也不要侮辱你自己!”
    “我哪里无理取闹了?我哪句话说错了?”林晓芬捶胸顿足,“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够了!林晓芬,有完没完?”邢国平终于爆发了,站起身咆哮道,“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离!”
    “天啊,你这个没良心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林晓芬哭成了个泪人,用尽全身力气喊道,“给我滚!这是我的房子,你给我滚出去!”
    “走就走,谁稀罕呆在这里!”邢国平拿起手机,冲到门口,刚穿好鞋子,就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想起。
    “周主任,是您啊。”打开门,看到居委会主任站在面前,邢国平迅速调整了情绪。
    “刚才,我们的同事在社区的系统上核实了您最近的行程,没有发现您存在去过风险地区的情形。”周主任温和的说。
    林晓芬闻声,也擦干了眼泪,走到门口,客气的说:“周主任,这么晚还麻烦您专门跑一趟,进来坐吧。”
    “不用了,我就是跟你们说一声,我们这边没有查到异常现象,但是查到了,你们的经常居住地还有一处,在另外的社区,我想,可能是那边出了问题,你们尽快找他们核实一下吧。”周主任看了看表,“现在九点十分,社区一般都有人二十四小时值守,你们赶快给他们打电话吧,我先走了。”
    送走了周主任,邢国平还在愤懑,林晓芬立即把他拉进了屋里:“赶快给那边居委会打电话吧。”
    邢国平闷声不响。
    林晓芬红着眼睛说:“傻瓜!你现在是黄码,还能去哪儿啊?”

    (四)柳暗花明

    邢国平想了想,只得走回了客厅,马上拨打另一套房产所在地的社区居委会的电话。
    林晓芬看着他挂了电话,急切的问:“没人接?”
    邢国平点点头,又摇摇头。
    接下来,邢国平又打了两次电话,依然无人接听。
    “要不,打12345吧。”林晓芬建议道。
    “我是公职人员,不应该给政府添麻烦。”邢国平拒绝道。
    “这怎么能叫添麻烦呢?我们确实遇到了困难啊!新闻里说,12345市长热线承诺,涉疫的投诉一天之内解决。”林晓芬笃定的说。
    邢国平想了想,拨出了12345热线号码。
    林晓芬看到他认真的听着电话那边的语音,然后在手机上一通操作。
    邢国平抬起头,看见林晓芬正盯着自己,解释道:“现在热线使用量大,涉及健康宝黄码和弹窗的弹窗的问题,可以通过微信小程序投诉。”
    “弄好了?”林晓芬问。
    邢国平点点头:“不知道是不是和热线电话一样管用。”
    “那你再试试打那边居委会的电话。”林晓芬建议道。
    “估计人家已经下班了。”邢国平说,“都快九点半了。”
    “周主任不是说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吗?”林晓芬质疑道。
    “每个社区具体情况不同吧。”邢国平无奈的说。
    “你就再试一次呗。”林晓芬央求道。
    邢国平不得不在一次拨出那个号码,只响了一声铃,对方就响起一个年轻的男声:“喂,您好!”
    “您好!”邢国平有些激动,“刚才打这个电话没人接,我以为你们下班了。”
    “对不起,刚才小区里有点儿突发情况,我去处理了一下,没想到,五分钟的工夫,就有电话。”
    “没关系。”接着,邢国平一股脑儿把自己的遭遇讲了一遍。
    “请问您的具体住址是?”对方问。
    邢国平报出了那套房子的门牌号。
    “请问您怎么称呼?”
    “邢国平,国家的国,平安的平。”
    “好的,您稍等。”
    两分钟后,那个男声再次响起:“对不起,经过核实,是系统出现了错误,我马上帮您操作,您的健康宝应该在半小时之内恢复绿码。”
    邢国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半小时之内恢复?不用三天两次核酸检测吗?”
    “我们这里的数据显示您没有到过风险地区,而是系统本身的bug造成了你的健康宝变成了黄码,你无需专门进行核酸检测。给您造成的不便,请您原谅。”
    邢国平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听到的最动听的男声了:“好的,谢谢您!谢谢您!”说着挂断了电话。
    林晓芬眼睁睁的看着邢国平戏剧性的表现:“搞定了?”
    “搞定了。”邢国平扬眉吐气,还不忘了加上一句,“我根本没去过人民医院,是系统错误!”
    林晓芬红着脸,撒娇道:“人家这不是在乎你吗?!”
    五分钟后,林晓芬便目睹了邢国平挥舞手机,又蹦又跳,大喊“绿了”的一幕。
    差一刻十点,邢国平和林晓芬同时又看了看表,从发现黄码到恢复绿码,短短四个小时的时间,对于他们来说,仿佛一个世纪,又仿佛打了一场世界大战。
    “这下子可以睡个踏实觉了。”林晓芬温柔的说。
    邢国平看着林晓芬红红的眼睛,顿时有些心疼:“去洗漱吧,我得先向单位报告一下。”
    “嗯,我也和周主任说一声,免得她惦记。”
    第二天一大早,邢国平和林晓芬还在睡梦中,他的电话就响起来。
    “您好,我是国通家园社区居委会,请问您是拨打了12345市长热线吗?”电话那边是一个清脆的女生。
    “是的。”邢国平带着睡意回答。
    “因为你居住在这里,所以,街道把投诉件批给了我们社区。请问您投诉后,有工作人员和您联系吗?您的问题得到了妥善解决吗?”原来是回访电话。
    “解决了,解决了,太感谢了。”邢国平坐起身说。
    “你对这次服务是否满意?”
    “非常满意!”
    “谢谢您,后期,街道和市政服务热线部门还会分别对您进行电话回访,麻烦您届时接听。”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邢国平先后接到了这两通回访电话。若是在从前,不同部门因为一件事接二连三的给他打电话,他会很不耐烦,没有好气儿,甚至索性不接听。可这次不同,邢国平由衷的表达了自己感谢。
    在市政服务热线部门的回访过程中,当对方表示,因为系统的原因给他带来不便,希望谅解时,邢国平感激的说:“电脑一样会出错,这是难免的,但是,无论是社区工作者,还是12345的工作人员,都给了我很好的用户体验。虽然健康宝出现黄码期间,我心急如焚,度秒如年,但是,仅仅用了四个小时就彻底解决了问题。他们推进工作有力度,解决问题有速度,服务群众有温度,我真心的感谢他们二十四小时的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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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2021-07-05 20:20:35  更:2022-11-05 01:15: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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