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酒论史] 宋真宗十二相---深入历史背景人物内心，走进真宗朝代十二位宰相的人生[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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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酒论史]宋真宗十二相---深入历史背景人物内心，走进真宗朝代十二位宰相的人生[第2页]

作者:zyl111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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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续！来，到爷爷这来。”。1011年，洛阳，已经白发苍苍的吕蒙正抱着孙子，躺在摇椅上，享受着正午的阳光，感受着爷孙喜乐。从大院中降世，在寺院中沉淀，在朝堂之上绽放，又回到洛阳故乡中怡享天年，此时此刻，吕蒙正享受着被孙子扯着胡须的感觉，他走出一生，放下了贪嗔痴念，换来了生命完整交融。

“爷爷...爷爷？爷爷!”

“大中祥符四年，吕蒙正卒，年六十八。赠中书令，谥曰文穆。”

--------------------------------吕蒙正传完结-------------------------------

下一篇“大宋预言家”，圣相李沆，敬请期待

李沆传：大音息声，大象无形
------宋真宗十二相系列之李沆

历史记载名人的生平，往往将一个人的重要成就作为起点，经常寥寥数笔，就道尽一个人的仕途之路，而对此人取得如此成就的成因，却非常吝惜笔墨，仿佛成为国家重臣是上天注定一般。李沆在历史上第一次出场，来自他父亲的评价“沆少好学，器度宏远，炳尝语人曰：‘此儿异日必至公辅。’”（《宋史·宋沆传》），再次登场时，又得到宋太宗“贵人之相”的评价，此时他已经是这个国家的吏部命官了，期间近三十年的修行磨炼、宦海沉浮过程，留给后人自行发挥想象。

在用第一人称视角走进李沆的人生之前，我盯着官场中人口中的这个“器度宏远”“贵人之相”想了很久，我很想知道，什么样的修为，才算“器度宏远”；什么样的气质，才叫“贵人之相”；什么样的特征，才有“公辅之才”？

    @zyl111ok 107楼 2022-06-26 16:08:00

    历史记载名人的生平，往往将一个人的重要成就作为起点，经常寥寥数笔，就道尽一个人的仕途之路，而对此人取得如此成就的成因，却非常吝惜笔墨，仿佛成为国家重臣是上天注定一般。李沆在历史上第一次出场，来自他父亲的评价“沆少好学，器度宏远，炳尝语人曰：‘此儿异日必至公辅。’”（《宋史·宋沆传》），再次登场时，又得到宋太宗“贵人之相”的评价，此时他已经是这个国家的吏部命官了，期间近三十年的修行磨炼、宦海沉浮过程...
    —————————————————
    李沆传，这里更正一下，不好意思

    (一)
    所谓“器度宏远”，我想指的应该就是对事物未来发展方向的判断力，对事物本质规律的洞察力和抵抗眼下利益诱惑的定力。
    咸平二年（999年），京师大殿内，已经被党项首领李继迁、西蜀叛军和辽国承天太后轮番折腾的有些不堪忍受的宋真宗坐在龙椅上，昏昏欲睡的听取百官汇报各州府大小政事。“深明圣意”的大理寺通判王钦若第一个站了出来，向宋真宗呈上一份精心筹备的大理寺案情简报：“陛下，臣掌管大理寺以来，三十日没有收到报案，这正是陛下英明神武领导下政治清明的结果啊”。看到这个作风干练又让他放心的心腹，宋真宗难掩喜色的轻点了下头。

“秉奏陛下，应天府承报，京东西路遭遇百年一遇的大旱，知府存银不足，救济粮仅能维持十日；昨日，太原边关承报，有一股辽军正在五十里外集结，规模不详，承报者判断，不出一月，契丹必有大规模南下行动；今晨，臣接到开封府诉讼公文，如今开封府盗贼猖獗，百姓治安难以维系。以上，请陛下明鉴。”百官走流程一般的报喜不报忧之后，宰相李沆发话了。此言一出，百官默然，坐在龙椅上的宋真宗也开始蹙额流汗起来。现场氛围尴尬到了极点，首席太监打了圆场之后，原本大家心照不宣营造的和谐朝会不欢而散。

散朝后，本来就有些心神不宁的宋真宗又恢复到惶惶不可终日的状态，甚至顾不上自己的生日：“国事艰难如此，朕还有什么脸面过这个生日”。看到堂堂君主这个样子，副手王旦看不下去了：“李公，您在朝堂上奏报的，都是些鸡毛蒜皮小事，臣等暗地处理好就行，没有必要拿这些来烦扰圣上呀。”

    听完王旦的见解，李沆意味深长的告诫他：“如今皇上青春年少，必须要告诉他治国艰难、百姓疾苦。不然的话，皇帝血气方刚，一旦沉迷声色犬马，到时候大兴土木，国家就会万劫不复了。”看到王旦不以为然的脸，李沆转身离去：“我老了，看不到这些事情，这些都是你将来会看到的。”

    沆曰：“人主少年，当使知四方艰难。不然，血气方刚，不留意声色犬马，则土木、甲兵、祷祠之事作矣。
    ----《宋史·李沆传》

    灵验的预言源自对事物本质和发展规律的洞察力，李沆的这一预言就像一段时光密码，这段密码需要等到5年后天下太平，宋真宗开始大兴土木，开始疯狂迷恋祭祀活动，搞的国库空虚、民不聊生的时候才会解开。

    沆没后，真宗以契丹既和，西夏纳款，遂封岱祠汾，大营宫观，蒐讲坠典，靡有暇日。旦亲见王钦若、丁谓等所为，欲谏则业已同之，欲去则上遇之厚，乃以沆先识之远，叹曰：“李文靖真圣人也。”
    ----《宋史·李沆传》

咸平四年（1001年），早就按奈不住的李继迁气势汹汹的率军包围灵州。消息一出，朝野哗然，文武百官纷纷奏请真宗，要死守灵州，誓要捍卫朝廷颜面、领土完整。身为一国之主的宋真宗又开始挠头起来：如今辽国随时有大军来犯，这才是心腹大患，四川地区又政局不稳，时不时还会发生动乱，凡事都要讲究成本，如果死守灵州，劳民伤财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不说，在四方受敌的局面下未必能够守住；可如果就此放弃，朝廷颜面何在？

“继迁不死,灵州非朝廷有也。”正当真宗拿不定注意之时，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李沆冷不丁的冒出这样一句话。听到宰相发出这种惊人言论，满朝文武震惊之余，内心深处生出一种鄙夷之感：还未发兵，就说灵州肯定会丢，这种言论放在什么时候都是亡国论调，竟然出自这样的国之重臣之口，真的可以下课走人了。然而，在李沆看来，对于这个太宗时期就“赶之不尽”的老对手，他是再了解不过了：

对于李继迁而言，灵州是他的重要根据地，誓死要跟它死磕到底，今天不拿，明天也要拿。对朝廷而言，灵州其实只是边境重镇之一。这么多年来，李继迁始终秉承着“敌进我退、敌疲我打”的军事理念，不是因为他文治武功了得，而是对于西夏这种的“苔藓之疾”，太宗实在不能把全部精力用在这上面，毕其功于一役。况且，两家相争在于谋利而不在于谋地，如今把灵州百姓都迁入内地，把主要投入用在更重要的事情上面，都是利国利民的举措，其中的意义，远大于常人眼中的意气之争、颜面之争。

自顶一下，后续登场的是王旦和张齐贤

    然而，迫于形势，宋真宗并未采纳李沆的意见。等到李继迁举全国之力攻陷灵州，等到全国上下耗尽大量人力财力，最后换来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结果，宋真宗回想起李沆当初的建言，才开始感叹他的真知灼见。

    “继迁不死，灵州非朝廷有也。莫若遣使密召州将，使部分军民空垒而归，如此，则关右之民息肩矣。”方众议各异，未即从沆言，未几而灵州陷，帝由是益重之。
    ----《宋史·李沆传》

景德元年（1004年），宋辽大战一触即发，各边地告急的文书一日之内上奏了十封不止，朝廷大臣们被这些事情搅的焦头烂额，常常忙到天黑都吃不上饭。不堪其苦的参知政事王旦发起了牢骚：“我们这些人什么时候才能坐享太平，悠闲无事呢？”一旁的李沆听出了自己副手的弦外之音：“我大限将至，将来你一定会做宰相，记住，千万不要跟辽国讲和，我听说国家没有内忧外患的时候，就是走向衰败的起点。”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句话确实是孟子的名言，可名言能拿击退眼下之敌吗？听完领导的告诫，表面恭敬的王旦内心却不以为然。只是当时的他没有想到，一切来的那么快：不久宋辽立下那个闻名历史的澶渊之盟，不久大宋迎来百年难遇的清平盛世，不久王钦若丁谓等人开始兴风作妖，不久王旦被君主和小人串通一气夹在中间，不得不纵容宋真宗开始长达数年的封禅闹剧。看着宋真宗带领举国上下疯狂的在虚无的祭祀活动中沉沦，王旦想起了老领导李沆当初的告诫。无数个难眠的夜晚，身为宰相的王旦为自己没有坚持原则的行为辗转反侧，直到带着这样的悔恨走向人生终点。
    “我别无过，惟不谏天书一节，为之莫赎，我死之后，当削发披缁以敛。”
    ----《续资治通鉴·宋纪三十三》

    (二)
    所谓贵人之相，应该指的是他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端庄而又磊落正派的气质。
    朝堂上，李沆用一双冷眼静静看着百官为了突出自己绞尽脑汁的进言献策，散朝时，李沆从三五成群、闲言碎语的议论他人的人群中默默穿梭而过。喜欢保持神秘统治，维护庞大情报网的宋真宗看到李沆随时都是沉默寡言的样子，不禁有些好奇：“李公，别的大臣经常有密疏给我，唯独没见你奏过一次，这是什么原因？”李沆回答：“臣的才力难以胜任宰相之职，只知道有公事就公开地说，何必一定要秘密启奏呢？臣认为凡是用密疏奏报的事情，不是谗陷之言，就是佞媚之论，臣非常讨厌这种行为，又怎会去效法呢？”----常人在私底下非议他人的时候，都有一种抒发释放的快感，可这种东西就像一个无底洞，一旦开口，就会被卷入其中：今天你是非议者，明天你可能就是别人口中议论的人。

朝堂上沉默寡言，私下里李沆更是金口难开。当上宰相后，家门外常常车水马龙，来访的宾客不堪寂寞，为了套上近乎，絮絮叨叨说个不停。李沆虽然礼节到位，可话到了他这里就常常有来无回。语言毕竟是双方交往的工具，有来无往，气氛就逐渐压抑起来。长此以往，人们都把去李沆家拜访当作一件难堪的事情，慢慢的客人来的少了，对李沆的怨言就多了，有人干脆发挥自己的创造力，送了李沆一个“无口匏”的绰号。匏就是葫芦的意思，葫芦才会一句话都吐不出来，更何况是个无口的葫芦。

    李沆的弟弟李维看不下去了：“哥，外面都在传你是个无口匏哩，你有时候还是委屈一下自己，适当跟士大夫之间交流一下呀。”李沆淡淡一笑，慢条斯理地说：“我不是没听说过别人给我取的外号，也不是不懂得与人交谈的道理。但现在皇上开明，人们有什么话尽可说尽可奏嘛，何必非得当面向我谈不可呢?况且如今朝廷最关注的是西北边防大计，对这个问题我即使和士大夫当中象李宗谔、赵安仁等称得上是一时英才的人交谈，都难以从他们那里得到什么有益的启发。其余的新进仕宦之子，他们坐、起、拜、揖，尚且乱了典章顺序等级，入席必定自论功劳最多，以希求得到宠爱奖赏，又有什么策划值得与他们接触交谈呢？如果委屈自己的意愿乱说就是世人所说的像被笼子和罩子网住后随遇而安，笼罩之事，我是不愿承担的”。
    “苟屈意妄言，即世所谓笼罩。笼罩之事，仆病未能也”
    ---《宋史·李沆传》

    沉默寡言并不代表在原则问题上不敢言，宋真宗宠信卖艺出身的宫女刘娥（即后来的刘皇后），想让她一步登天，成为贵人再慢慢坐上皇后宝座。透过刘娥那张表面谦恭的脸，李沆一眼看出这个女人包藏的巨大能量。宋真宗想要册封贵妃的诏书传到李沆手上，透过这份诏书，李沆仿佛看到了10年后刘娥权倾天下的样子，于是当着使者的面，将诏书烧成灰烬，看着目瞪口呆的使者，李沆淡淡告诉他：“只用说是我李沆不赞成册封刘娥。”看到自己敬重的老师绝不通融的样子，宋真宗决定采取“曲线救国”的策略---绕开强硬派，一步步扶正刘娥。只是这一念头的兴起，酿成了他未来悔恨终身的决定。
    “李沆引烛焚诏,曰:‘但道臣沆以为不可’”
    ---《宋史·李沆传》

    (三)
    所谓“公辅之才”，我想应该指的是应对一个国家大小政事的能力和识人用人的能力。
    真宗继位，李沆顺势成了宰相，一反新官上任的大刀阔斧常态，李沆在充分看清国情后选择了息事养民。真宗一朝，虽有边患强敌，但大宋万里疆土的百战硝烟早已散尽，社会步入和平发展的快车道。“埏埴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彰显自己有人靠做加法，李沆靠的是做减法。执政七年以来，李沆秉承宋太宗后期“修生养息，清静无为”的理念，这种思想指引下，宋朝迎来了大治局面。

“老爷，您当年的老同事，渤海胡旦来信。”“念吧。”“吕余庆因无功被罢为尚书左丞、郭贽因酗酒误事被贬为秘书少监、辛仲甫毫无才能只因年老多病被优拜为尚书，其实他才能德行都不配位；陈恕刚任参政就失职被罢是他咎由自取，唯独李公您，是国之栋梁...”“不用再念了，下去吧。”太平盛世之下，有志于仕途者纷至沓来，做到了百官之首，不免有有求于自己的人。看到有求于自己的老同事胡旦写到这里，李沆摇了摇头，感叹道他还是那个老样子：胡旦本是渤海有才学人士，太平兴国五年又中了状元，但他始终难以摆脱喜欢表现自己、急功近利的的心性，以至于在仕途中吃了不少亏，先前为了奉迎宋太宗上疏《河平颂》碰了钉子，被一怒之下贬为商州团练副使，多年不予起用，如今为了迎合自己谋求官位，又开始故技重施。同事一场，严词拒绝显得有点不近人情，但像这样轻薄浮躁喜欢生事的作风，实在不符合当下的执政理念。

三司使长官丁谓，自幼聪颖博学，过目不忘，经史诗文无不精通，进士登科之后，丁谓初任在夔州，一边凭借才智和胆识深入虎穴单骑平叛，一边安抚边民、兴修水利、减免赋税、整顿经济，带着荣誉与赞许回到朝廷后，宋真宗和寇准等大臣对他赞誉有加，把他当作栋梁之材培养。看着丁谓一脸志得意满的姿态，李沆在不起眼的地方悄悄冒出了一句：“我看这种人，就是钻营取巧之徒，千万不能赋予他高位。”对此不解的寇准忍不住反驳：“像丁谓这种人，李公能够让他久居人下吗？”看着寇准那张疑惑的脸，李沆立下了历史闻名的第三个预言：“将来你后悔的时候，别忘了我今天提醒你的话。”

预告一下，下一篇王旦

常人看表面，高人看本质。人无完人，知州一方，全州府的财政、经济、法治、纠纷、兵事需要人去操劳，能够应付就不容易，能做到完美可以说完全不可能。丁谓给朝廷给历史，只留下他治理地方做的“满堂彩”的地方，明显是为了向上爬不择手段，不惜投机取巧、文过饰非。李沆虽然不善言辞，但能一眼看穿其中奥义，对人知人知面更知心。后来，李沆的这些预言悉数上演：丁谓与王钦若沆瀣一气，为达到政治目的，对宋真宗使尽媚上之术，对寇准等直臣无所不用其极、百般陷害，用劳民伤财的祭祀活动让宋真宗和举国百姓成为满足自己权力欲望的工具，与刘皇后串通一气、饕餮天下，将大宋国运推向由盛转衰的起点。

景德元年（1004年）七月四日，58岁的李沆向往常一样参加早朝，突然一阵心绞痛倒地不醒。两天后，这个开创“咸平盛世”的太平宰相向他操劳一生的大宋永远告别了。我时常想，如果李沆再坚持几年，应该能够镇住王钦若等兴风作妖之人，止住宋真宗参与那场封禅闹剧，遏制住刘娥的野望，让大宋恢复正规，让百年之后国祚仍然能够延续绵长。然而，历史的残酷就在于它只会冰冷的向前，不容许人们说半句“如果”。

------------------------------李沆篇完结-----------------------------------------

王旦传：太平宰相轮流坐，王公一坐十二年
------宋真宗十二相系列之王旦

975年秋日清晨，大名（今河北邯郸）王家大院外，停满了慕名前来拜访的马车。“替我转告王大人，一素未谋面的渤海贡生求见。”一名面相年轻的读书人自报家门，经得许可后，被门童带进了大院。
刚走进会客厅内，这位贡生就发现来晚了：厅内主座已经被一群手提各类礼品的大小官员围满了，透过攒动的后脑勺，贡生听到此起彼伏的奉承话：“王大人身体真是硬朗啊，大名府的重担还得靠咱们王老爷子撑着。”“犬子一路走来，全仰仗王老您呢，一点心意...”“去去去，王老一心奉公，就是皇帝老爷亲赐，王老也...”“你这家伙，在王老面前说什么呢？快给我住口！”“哈哈哈，王老您看，小张昨晚的酒还是没醒啊，在下管教不周、管教不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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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场面，身为大名府知州的王祜几乎天天都能见到，不管三教九流，王祜都能应对妥当，王老来者不拒有求必应，又能在原则问题上保持清醒，于是名声越传越大、越传越远，前来拜访者也一天天的多了起来。
“王老，小生渤海杨捷，素知王大人笃义，进京赶考，盘缠不济，伏乞慨掷百钱，以纡眉急。”趁着众人说话的间隙，这名贡生开口了。透过人群，王祜慈和的盯着这个年轻人很久，随即转过头向家中账房使了个眼色，那边会意，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小布袋，也不细看，就直接递给了这个素不相识的年轻人。

十八岁的王旦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等到晌午家宴开始，人群散去后，终于忍不住将自己的疑惑向王祜表达出来：“父亲，孩儿知道您为了维系人际，会接纳各类前来拜访的人，可父亲是不是有点做的太过，连早上那个素未相识的小生您都要接济他吗？”“哈哈哈，你们看，这小子担心自己的零花钱被别人用了...”。家宴上，当着家中众人的面，王祜不深不浅的用一句玩笑话回应，只是在家人并未察觉的时候，王祜注意到儿子流露出强行压抑的反感神态。

“王旦，来一下。”家人散去，屋中只剩父子二人，王祜叫住了自己的儿子，脸上扫去往日的慈和宽厚，严肃又带着精光的低声说：“小子，记住喽，你跟别人温良恭俭让，别人表面敬佩你的清高，心底会觉得你是个没办法接近的人。人只有在互相麻烦的时候才能互相走进，今天他拉下脸来求你，明天他考取功名成为朝廷命官，你也就会有求他的时候。世上的事不是一个人就能办完的，拉不下脸，不喜欢给人添麻烦，做不成事。”“父亲，知道了。”家教与涵养告诉王旦，长辈教诲要悉心聆听，但诗文才气传遍十里八乡的他，还不太能够深切体会父亲此番话中的老谋与良苦。

    在父亲言传身教下迅速成长的王旦很快就认识到父亲的平凡，面前的这个老头，无论诵经、作诗还是著文都感觉略逊一筹。可年轻的王旦看不到的是，当他想要作诗的时候，父亲就给他请来当时享誉盛名的大文豪当面指点；想要了解兵事的时候，能给他找来镇守边关的名将跟他侃侃而谈；偶感风寒的时候，还能给他找来给太祖爷亲自把过脉的御用太医对他望闻问切。王旦不太能察觉的是，他所取得的成就，很大程度上其实是父亲铺垫的结果，整日被公务、应酬缠身的父亲，被琐事磨平了遣词造句的才气，却暗地用自己苦心经营的庞大关系网，为儿子王旦精心打造了普通人永远无法触及到的平台，将王旦送到常人终其一生都难以望其项背的高度。

    初，祐赴贬时，亲宾送于都门外，谓祜曰：‘意公作王溥官职矣。’祐笑曰：‘某不做，儿子二郎必做。’二郎者，文正公旦也。
    ---《邵氏见闻录》

    “赵大人，小生大名府王旦，求见千金一面。”980年，进士及第、入仕后不久的王旦在切身感受到官场中复杂的局面、暗潮涌动的斗争与波谲云诡的形式后，终于立体的体会到父亲当年的苦心。受父亲的影响，王旦决定在此基础上更上一层楼，在生涯开端就拜上当时任转运使的赵昌言的码头，在原本官二代的光环上又加上一层高官的乘龙快婿。

    王旦宰岳州平江，昌言一见，识其远大，以女妻之。
    ----《宋史·王旦传》

    官场之中，关系网就是个人能力的延伸，在父子两代苦心经营下，宋沆、吕端、毕士安、赵昌言、王嗣宗、杨亿、寇准....一个个未来谱写真宗朝代篇章的名字成为王旦仕途之路的坚实根基。平江知县、濠州通判、转运使、知制诂、兵部郎中、参知政事...在倾力打造的贤能人设与赞誉声一边倒的舆论基础上，王旦的官场之路如坐直升机般直线攀升，成为新一代执政大臣的势头已经呼之欲出。

    尝谓人曰：“仆仕宦无赫赫之誉，但力自规检，庶几寡过尔。”凡交游无党援，唯王祐、吕端见引重，王旦、寇准、杨亿相友善，王禹偁、陈彭年皆门人也。
    ----《宋史·毕士安传》

景德元年（1004年）七月，辽国二十万大军南下，兵临城下之时，澶州城内，寇准正在拉着宋真宗的胳膊红着脸争执：“形势危急，陛下唯有亲临前线，才能稳定军心。”“爱卿，此事事关重大，容朕三思。”“陛下，大战一触即发，已经不容迟疑了！”直性子的寇准将宋真宗逼到死路，一心要把畏缩不前的宋真宗拉到前线。在一旁围观的副宰相王旦看出了宋真宗脸上复杂的表情：君主是一个国家政权的象征，如今皇子年幼，皇弟又蠢蠢欲动，一旦亲临战场，稍有不慎，不仅自身性命不保，三军将士士气可能就此一泻千里，弄不好，父辈打下的江山都可能更名改姓...只是这种话，至尊之身的宋真宗实在讲不出口。

“王爱卿，”眼前争执不下，宋真宗决定撇开身旁油盐不进的寇准，把话题转到王旦身上，“此战关乎国运，朕欲再进一步，亲临前线，只是朕弟元份，体弱多病，在东京留守，还需要爱卿您这样的肱股之臣辅佐才是。”宋真宗的这番话，让王旦对他的心思有了十成的把握：宋真宗之所以之前犹疑不前，主要还是担心自己身后的权力和祖宗的江山，先前决定亲征时，选择雍王元份在东京留守，在意的不是他称不称值，而是他卧病在床多年，对皇权大抵不造成威胁。如今，他岂止是“体弱多病”，而是“病危”了，这时候把留守的重任交给自己，主要还是对自己放心，想让自己看住后院，当然这些话是断不可能拿到台面上来的。

    有了这番分析，王旦还需要落实最后一件事：“臣惟有鞠躬尽瘁，肝脑涂地以报陛下而已，只是陛下，如果十日之内未有捷报，当如何处置？”。说罢王旦抬头看了一眼宋真宗和宰相寇准。透过王旦那张毕恭毕敬的脸，宋真宗愣了一下，很快清楚了他的用意----什么仗十日就能打完？更别说这种关乎国运的生死大战了。战局难测、胜负未卜，这是隐晦的让自己当着寇准的面交代后事。明白个中深意后，宋真宗默然了良久，终于不情愿的挤出一句话：“立皇太子。”

    旦奏曰:“十日之间未有捷报时,当如何？”帝默然良久,曰:“立皇太子。”
    ----《宋史·王旦传》

    暗示明示都交代的很清楚，王旦像个特工一样秘密潜回东京，站在元份身后，默默做好留守工作。其他皇兄弟通过眼线得知，元份虽然一脸病恹恹的样子，但却还远没到咽气的时候，不仅坚挺的坐在龙椅上，旁边还有身份不明的大臣守在他身边。于是原本趁着宋真宗亲征，“蠢蠢欲动”的心思又开始打鼓起来。等到澶渊之盟签订，前方将士凯旋归来，本来想迎接从“前线”归来的王旦家人们惊奇的发现，自己要迎接的王老爷竟然在自己身后相反的方向----这才知道，原来王旦回京做的极其隐秘，连家人都没有告知。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深明圣意”的王旦在这件事上一连串稳健的操作之后，宋真宗愈发觉得此人“堪任大事”。

    旦既至京，直入禁中，下令甚严，使人不得传播。及驾还，旦子弟及家人皆迎于郊，忽闻后有驺呵声，惊视之，乃旦也。
    ----《宋史·王旦传》

“张公，愚以为控制交子贬值，不能一味地加重赋税，还应该对加大对外出口力度，成都茶帮的名声老夫有所耳闻，茶叶正是蜀地对外出口的一大特色啊，张大人有意于此乎？”“曹将军，老夫听闻河西大族延家、妙娥、熟鬼等不少当地部落有意归降朝廷，众将领受夏国李德明的绥靖政策掣肘，怕得罪了李德明。老夫以为，延家远离李德明部，部落首领心思摇摆不定，将军可率兵进入天都山，先接纳延家归降，占一个先机。”听完时任宰相的王旦对时局政事的点评，自持“治蜀奇才”的张咏和“不世良将”的曹玮不禁有些心惊：宰相坐在朝堂之上，远离边境，竟然能将自己正在为之操持，忧虑的事一语道破，并且能够跳出自己当局者的视野，在对时局完全掌握的情况下结合大局走向给出中肯的建议，真的佩服不已。

身为宰相，操持着九州万方，就要有在有限的精力内获取全国各处最有价值、最本质信息的水平和站在全局视野识别关键问题、给出可行建议的能力。王旦久坐朝堂之上，透过日复一日繁琐的朝议政务，体察着整个帝国的军国政事，品味着百官在自己面前的众生百态。等到张咏、曹玮任期满，宋真宗物色接替人选时，王旦结合多年的观察结果郑重的推荐了一脸敦厚的任中正、李及二人。

    一个是坐镇民变四起的益州大员，一个是镇守边疆重镇的将领，宋真宗深知其中利害。看着面前两个毫无特色的官员，面露疑色的宋真宗试探性的问了他们赴任后有何良策。“臣但知恪尽职守而已。”面对这样毫无特色的回答，宋真宗的疑虑又加重了一层。真宗颇有目的性的向王旦试了个眼色后，一旁早有准备的王旦开口了：“陛下，张咏、曹玮，一个是经营益州这样是非之地的治理奇才，一个是在西北方抵御西夏强敌的擎天之柱，二人在各自领域内均制定了非常科学的法度，形成了切实可行的实施办法。任中正、李及二人，都是敦厚守成之人，一定能够很好的落实前人留下的管理制度。如果任用其他自持有才的人，很可能会为了彰显自己，自作聪明，改弦更张，到时候很可能会坏了大事。”

    帝问旦，对曰："非中正不能守咏之规。他人往，妄有变更矣。"
    ----《宋史·王旦传》

“无为则无所不为。”当上宰相以来，王旦受前辈李沆和时代背景的影响，秉承着“务行故事，慎所改变”的执政理念。小心谨慎的掌管着“进贤而退不肖”的用人法度，用宽厚沉静的姿态平衡着暗潮涌动的各方势力，用一颗“掌权而不弄权”的敬畏之心，十二年如一日，操持着帝国大船稳步向前。

“钦若爱卿，朕早有封禅之意，可是宰相王旦乃清正秉公之人，朕担心他会像朕的老师李沆那样当堂顶撞，严厉阻止，想到这里，届时朕的颜面何存呐？”清静无为的治国之心与圆滑无缝的处世之道挡不住不甘寂寞想要“留名青史”的宋真宗。听到王钦若提出泰山封禅一事，早就难掩兴奋的宋真宗顾不了那么多，招来“心腹”王钦若密谋起来，现在唯一担心的是没有办法过得了宰相王旦这一关。

“陛下，此事不难，下官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爱卿但说无妨”说罢宋真宗屏退了身边的丫鬟、太监。“下官看宰相王大人，虽然作风正派，不容侵犯，但他其实不像先前的李沆李大人一样一点机会都没有，比起李大人，王大人更在乎维系面子上的关系，为了这个，存在使他让步的可能。陛下只需这般这般...”说起钻营上位、揣摩人心，当时很少有能敌得过王钦若的。简单几句话，王钦若就找到了破局之策，并且精心设计了量身定做的圈套，准备一步步将王旦拉下水。

一日晚朝，宋真宗在听百官讲完千头万绪的军国大事之后，突然生硬的转移起话题起来：“爱卿说到辽东，辽东再往南就是泰山，如今四海清平，朕...”“陛下，封禅一事，不可再提。”看到王旦依旧态度坚决的样子，宋真宗立马闭口沉默了起来。

散朝之后，宋真宗单独找来了王旦，身为官场老炮的他一眼就明白了皇上的用意，准备再做推辞之态。就在这时，宋真宗面色平和的走到王旦跟前，邀请他共进晚餐。这就不得不奉陪了，王旦应邀赴宴，与宋真宗把酒言欢了很久。酒过三巡，到了要散场的时候，宋真宗吩咐下人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坛酒摆在王旦面前：“王大人劳苦功高，朕赐王大人一坛百年佳酿，王大人可以跟家人共同享用。”
君王赐，不能辞，一头雾水的王旦将坛子拿回家，打开后竟发现一滴酒都没有，取而代之的是满坛的金银珠宝，回想起宋真宗那句绵里藏针的“可以跟家人共同享用”，王旦不禁感到胆战心惊。

    借楼在这里聊一聊我的写作动机吧:
    “从17年开始有意识的读史，从春秋到清朝基本每个朝代的都看过几遍”之前闲聊时跟不少人说过这话，没意识到的是，我撑起这么大的花架子的另一面，就是要对每个朝代的典型人物事件都能随时有数。直到有一天，有人让我讲讲赵匡胤的立国之战，我第一反应是对自己的忘性竟然如此之大，第二反应就是打开百度，把百度看到的再给他说一遍。
    这个事让我很触动，我说过的话没有错，问题出在了我只追求完成，一心只刷表面的进度的看书方式上。历史人物历史事件走不进自己内心，那只是些没用的符号而已。我在轻松的环境下用一个后人的高姿态，轻飘飘的吸收书里下的结论:这个人刚愎自用，那个人不懂世故。过了一月，两月，绝大部分我一晃而过的人物、事件与评价，都烟消云散了。
    痛定思痛之后，我决定把目光聚焦到细节与具体人物上，用一种代入感的视角，去体会每个人在那个时代背景下的成长经历和性格特色，去感受他位高权重之后所感受到的压力与困境，去发掘干瘪的文字与评价背后所体现出深层次的可贵品质，去真正近距离的体验他们的人生之后再来适当的给出我的评价，然后把我体会到的用偏文学的手法写出来。
    这个过程，有时是很快乐的。我将品味到的融入工作生活，学着像吕蒙正那样看淡荣辱，像王钦若那样洞悉人心，像李沆那样沉稳，像王旦那样圆滑，像张齐贤那样坚韧，像吕端那样睿智...有读者说我把1000年前的人写“活”了，我想，读者真正想看的，往往都是透过历史照进自己吧。
    后续我尽量坚持把这十二个写完，如果为了连贯，可以接着写宋仁宗，也可以就其他朝代选取一些有意思的切面入手去写。感谢支持，敬请期待。

看到这里，王旦立马合上了坛盖，把它拖到屋里，顺带自己把自己关了禁闭：他当然知道其中深意，堂堂一国君主，为了达到自己的封禅目的，竟然低三下四的做出向下人行贿这种事情来。自己当然可以一脸正气的拒绝，可是宋真宗都像这样拉下脸做出这等不见光的事了，如果还是当堂顶撞，并且不留情面的揭穿指责他，这岂是一个身为人臣该有的样子？自己都无父无君了，那自己所操持的事业又所托何处呢？王钦若给宋真宗出的这招，厉害就厉害在你虽然知道个中深意并且能够一眼看穿，但你别无选择，因为他吃准了你就是这样的人。

端坐了一夜之后，王旦沦为了沉默的大多数---“由是，凡天书、封禅等事，旦不复异议。”政府一把手都闭口不言了，宋真宗和王钦若彻底进入疯狂的封禅模式。于是，朝廷上下开始为之疯狂，所有的军国大事都向这种虚无的宗教活动让步，李沆王旦休养生息苦心经营多年的财政营收，在不知疲倦的宋真宗折腾下被挥霍一空...

目睹这一切的王旦，就此成了经常失眠的人，无数次辗转反侧的夜里，王旦都在心灵深处拷问自己当初的选择。“王大人，老爷，不好了，院外站满了穿官服的人，吵嚷着要见您，大约二三十个，面相都挺年轻...”“他们还是来了，来人，老夫更衣”苦笑一声后，王旦不用细想也能明白院外发生了啥---国事已经荒唐至此，一群在翰林院一心饱读圣贤书又没本事执事的年轻官员找一个发泄口而已。“大家安静一下，王大人来见你们了”汴梁的深冬夜里，外面下着大雪，王旦披上厚氅，走出院外，呼了一口冷气。尽管心如刀绞，可凭借一生的修为，王旦还是能第一时间展现出一副让人如沐春风的神态：

“国事艰难至此，老夫尸位中书，有负各位青年才俊、有负天下苍生的重托。老夫谨听各位教诲，还望大家不要惊扰圣驾...”“哼，道歉就完了吗？现在朝廷都乱成什么样子了？天下苍生、黎民百姓，王大人还管不管啊？”“就是，都是你这个老家伙当年收了好处...”“对！早点给我们滚下来吧！”...“相府重地，闲人退散！”场面一度濒临失控之时，一众巡视宵禁的军官骑着马，挥舞着马鞭朝人群中赶来，先前还气势汹汹一腔口舌之勇的一众年轻人顿时作鸟兽散去。

“老爷，热毛巾还需要换吗。”“退下吧”平静的接受了这一切的王旦拿掉敷在额头上的毛巾，开始坐在原地闭目养神起来：担任宰相十二年以来，他不知道处理过多少安上宁下的事，比起刚才那些青瓜蛋子，在宋真宗开始封禅闹剧的这几年来，王旦用实际行动表达了他的态度：朝堂之上，王旦用一句“南人不得为相”狠狠压制封禅闹剧的背后作妖人王钦若；平时有人靠捏造天书谋求职位升迁时，王旦都一语道破，严词回绝。只是身为宰相，上要忠君，下要爱民，忠君爱民成了矛盾体，宰相在中间也只能艰难求全。

1017年，大宋王朝十二年的掌舵人王旦走到了人生终点，弥留之际，王旦看到了宋真宗初登大统之时，自己与百官一起休养生息，让大宋王朝欣欣向荣的模样。突然，电光火石之间，王旦眼前出现了那个装满金银珠宝的酒坛...一阵心悸过后，王旦挣扎的睁开眼，朝身边的家人示意：
“我别无过,惟不谏天书一节,为之莫赎,我死之后,当削发披缁以敛。”

----------------------------------王旦篇完结--------------------------------------

明天开始更新张齐贤传哈

张齐贤传：另类宰相的另类人生
------宋真宗十二相系列之张齐贤

958年，夏日午后，洛阳一学堂内，教书先生正在桌前小憩的学生之间穿梭，一个忙碌的身影在这个时候显得格外显眼，走近一看，原来又是这个“奇葩学童”张齐贤。此时他正对着一个不知道从哪搞来的地图发神，时不时用笔在上面写写画画。在一旁盯了半天的教书先生决定表达一下自己：“齐贤，你不趁此休息一会儿，在这里对这个东西看什么？看这个能让你考中进士吗？”看到此时的教书先生还是有兴趣走进自己内心的，张齐贤抬起头，眼中放着光的回答：“老师，这是我几经辗转搞到的一张西域地图，我想从中复盘唐朝开国大将李大亮蜀浑山破虏一战。”

“哦？你说的是唐高祖武德八年，李大亮做河东道行军总管，与李靖一起出北道讨伐吐谷浑的事吧？这个史书不是写的明明白白的嘛，你还在这里瞎琢磨啥呢？”----多少是有些功底的，提到历史事件，教书先生还是能颇为自豪的张口接上。“可是老师，这些写在史书上的东西如果不去切身体会，只是些背了就忘的干瘪文字和一些本无意义的符号而已...”张齐贤刚刚解释了一半，就看到老师早就摇着头离自己而去，边走边念叨着：“要么跟别人一样趴好睡一会儿，要么就好好背你的《论语》，整天东想西想的...”跳出自我看自我，走出现状看现状，是一种超越常人的思维，当时颇有分享欲的张齐贤企图在老师身上找到共情，殊不知世上拥有这种思维的人，万里挑一。

976年夏日，一声刺耳的锣鼓声响彻洛阳街头，“闲人回避！”呼喊声过后，传来厚重的号角声和整齐划一的马蹄声。四散而逃的百姓还没在街道两侧站稳脚跟，黑压压的骑兵仪仗队就应声驶来，望不到尽头的骑兵先头部队过后，又是一大片举着枪戟剑弩的步兵卫队，卫队中央簇拥着一个装饰华丽的16人大轿，轿中主人正是宋太祖赵匡胤。突然，卫队开始骚乱起来，定睛一看，一群兵士们正在地上按着一个三十出头的青年。“别拦着我！我要给圣上献策！”-----放在当下，这样的青年即使能冲出重围接触到仪仗队核心圈，也会被快速送往精神病院。但在那个时候，轿中的主人掀开帘子救下了他：“放开他，带到宫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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