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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酒论史]远去的村庄[第3页]

作者:592851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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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收 秋
    收秋之一 作 物
    在化肥农药大面积使用之前,华北平原的土地产量是十分有限的。那时候有一句口号叫“跨黄河”、“过长江”,黄河指的是亩产粮食400斤,长江指的是亩产600斤。
    拔麦子的年代,一亩地打上200斤麦子,都不过是奢望。我们村西边的赵庄,村子小人口少土地少地力差,没有能浇上水的耕地。有一年天旱,全村收的麦子,交完公粮留完种子,剩下的不够分,全村人炸了一顿油条吃,这一年的麦子就没有了。
    农谚说,七月十五定旱涝。也就是说,一般的年份,到了农历七月十五前后,秋季作物都长完了庄稼颗,不怕水淹了;还有一层意思是:农历七月十五以后,雨季过得差不多了。以后即便还有降雨,一般也会是小雨,不会像夏天那样下的水量太大泛滥成灾。也就是从七月十五开始,秋季作物陆续开始进入成熟、收割的季节。
    我们这里种植的作物比较庞杂,会有很多种。以作为主食的粮食来讲,秋季就会有玉米、高粱、粟、黍、稷等多种。这些品种熟的有早有晚。其中以高粱对农民的价值最大。虽然高粱并不好吃,但是因为产量高,秸秆是盖房子所必须的东西,家庭常用的盖帘、篦子也都是高粱秆做。所以那时候尽管大家不怎么喜欢吃高粱,却一直都离不开,种植的面积不小。玉米不单是农民家庭的主食,同时全国的很多城市,也是居民粮食最主要的供应品种。而且,玉米的秸秆,是村里的牲畜的主食。因此,玉米是我们那里秋季作物的首选,当然的老大。其它的几种,是所谓的杂粮,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
    听不少人说,绿豆属于比较奢侈的粮食,受到很多人的追捧。但生产队时期,上边没有对我们这里下达征购任务,而我们村绿豆种植相对较多,所以,村里人平时都能有绿豆杂面吃,喜欢的人也实在不少。不巧的是,绿豆面有一股我受不了的味道,那时候没福享受。后来岁数大了,喜欢吃了,却没有那么大量种植的了。除了磨杂面,绿豆最主要的作用,是用来泡豆芽作为菜食用。不过,一般人家平时舍不得吃,只是在家里请人帮忙,或者过麦秋的时候才会泡一些。

    除了作为主食的粮食作物,还有不少经济作物。经济作物当中,豆类的品种比较多。我的记忆中,我们村就会有黑豆、黄豆、青皮豆、鸡眼豆等好几种。黑豆是用来作为大牲口骡子马等食用的,“草料”里边的料,主要就是指黑豆。其它几种,大都是用来提供油脂和蛋白质的。但是那时候,我并不记得队里有豆油分给社员,应该是上交的比较多。剩下的一家分那么一点,主要过年磨豆腐和麦收泡豆芽用。
    秋季作物当中最先收获的,是作为油料作物的芝麻。芝麻主要用来磨香油,村里不时的有卖油郎来到村里换香油,二斤八两芝麻换一斤。现在超市里很多种香油卖,贵的便宜的都有。但是二斤八两换香油是老官价,延续多少年传下来的,否则卖香油的就会赔本。我回村的时候,听村里种芝麻的人说,现在的芝麻都要卖到12元左右。所以,超市那些十几二十几元的香油,其真实性实在值得怀疑。
    据说芝麻比较怕涝,所以早早的长的很高。当三伏天一过,芝麻的荚(我们这里叫梭)就开始慢慢由绿变黑,最后变黄,队里开始安排收割芝麻了。如果芝麻的梭刚开始张开的时候,随手揪一个,直接倒进嘴里,嚼着嚼着就有了香油的味道。为了避免过多的丢失,往往,不等到芝麻梭开始张嘴,生产队就会安排社员砍回去,整捆的靠在一起,放到场院里头朝上晒。等晒到所有芝麻梭张开嘴了,直接拿一捆儿反过来头朝下使劲拍打,芝麻粒就会自己掉在地下铺好的席子上。
    油料作物中,还有一种比较重要的,是棉花。本来棉花不算是油料作物,主要是用来纺线织布的。但那个时候,我印象当中,村里各家一直都是吃的棉籽油 ,所以把它归为油料作物当中。在棉花长棉桃之前,秧子上也会开出五颜六色的“棉花”,这时候的花,是普通植物都会开的的那种花,并不是棉花的花。前期开的花谢了,才会结棉桃,棉桃里边包着的,才是能防线的棉花。刚结成的棉桃很嫩,是绿色的,里边的棉绒很少。经过一个多月的生长棉桃逐渐变干,变大,被太阳晒的张开,白色的棉绒干了,才可以收获。
    那时候棉花的收获期很长,从刚入秋开始,生产队就安排人拾棉花。不管大人小孩,每个人扎一个带兜子的围裙,像袋鼠前边的袋子,不过比袋鼠的袋子大很多。从张开的棉桃上摘下棉绒,放进兜子去,兜子满了,回到地头倒掉重新开始。棉花开的最旺盛时期过后,棉花秧上还会有不少已经变成黑色,但没有张开的棉桃。这些棉花秧仍然在地里,一直到冬天叶子落光了,上边还会有零星的棉桃被太阳晒得张开。
    随着生活节奏的加快,现在农村收棉花,已经见不到围着围裙到地里摘了。大家会在棉花的开的最好的时候,把棉花秧连根拔起来拉回家,慢慢摘上边的棉花。这样做,虽然影响了些许的产量,却能保证不被人偷,算起来还是可以接受的。

    

    

    
    芝麻
    

    

    
    绿豆
    收秋之 瓜 果 飘 香
    收完麦子是夏季,过了三伏就到了秋天,秋季作物就渐渐开始成熟了。
    之所以喜欢秋天,主要的原因,恐怕还是食品丰富。 在其它秋作物成熟之前,各种瓜已经开始源源不断的成为各家餐桌上的菜肴了。
    尽管半大小子们整天惦记着生产队的瓜田,但是看瓜的人似乎总是技高一筹,最后能成功从瓜园里得手的,没有几个。 生产队的瓜园里,瓜的品类十分丰富。仅以甜瓜而言,就有脆甜瓜,花甜瓜,面甜瓜等数种。其它的像小崩瓜,脆瓜,蛮瓜等不一而足。似乎黄瓜在那时候是比较稀缺的品种,最起码我们村不种,而代之以菜瓜。菜瓜比黄瓜粗,也长,外表有长条形绿白色相间的条纹。菜瓜直接入口,不如黄瓜脆,也不甜,口感不好。所以,一般家里都把菜瓜当菜吃,吃法跟黄瓜类似,用擦床擦成丝凉拌,或者切片炒着吃。因为油少,人们普遍不怎么吃炒菜,平时餐桌上以凉拌菜为主。家里有客人来,或者有重活需要找人帮忙的时候,才会炒菜。
    还有一种可以做菜吃的,是蛮瓜。蛮瓜的外表有点像西瓜,个头稍小,颜色稍淡。蛮瓜并没有西瓜那样多汁,直接入口的话,跟菜瓜类似,口感会比较“茛”,不脆,也不是很甜。这两样瓜都不太适合直接吃,村里都是用来做菜。最广泛的吃法,是用插床插成丝,放点蒜泥和醋,搁点香油凉拌。说不上多好,跟黄瓜有一些差距,总好过没菜吃。
    不管菜瓜还是蛮瓜,瓜园里都会选个大的留作瓜种。这些留作瓜种的瓜,要长得比较老,里边的籽才会饱满。长得老一些的菜瓜和蛮瓜,直接入口的时候,跟嫩着的时候就不太一样了。这时候水分更大,原本发茛的,现在变软,变得更肉头。口味也因为汁液比原来多,变得酸中有点甜,比嫩的时候好吃多了。
    适合直接入口的,是脆瓜。这种瓜长好了纯白色,微甜,咬上去牙齿几乎没有阻力,口感很棒。现在市场上还能见到卖脆瓜的,不过更多已经跟甜瓜杂交,有一种“羊角蜜”,跟原来的脆瓜最像,价格也比较高,很受大众欢迎。
    孩子们到瓜园偷瓜,首选是各种甜瓜。外表带花纹,与菜瓜有点像的花甜瓜,我们村的园子里肿了不少。各种甜瓜都在地里长到种子变成红色,队里才会摘下来给社员分,这样的甜瓜,从甜度上说,跟现在市场上卖的甜瓜,根本不是一个概念。相比较之下,今天市场和超市里卖的各种甜瓜,甜度最多跟那时候的脆瓜相当。这也没有办法,甜瓜的籽一开始发红,就意味着熟透了,很快就会变软,没办法长途运输了。很多人抱怨现在的很多东西不好吃,跟不方便运输有很大关系。许多农产品,如果等长到好吃了,就只能在地里才能吃到,运不出来了。

    
    菜瓜
    
    花甜瓜
    在我的记忆里,那个时候的瓜,普遍比菜要便宜很多,和现今的状况正好相反。现在不管是超市还是市场,一般情况下瓜都比菜贵多了。瓜和菜,经常会被同时提及,比如砍瓜切菜,瓜菜代等等。我们那个时候,尽管生产队分的瓜比较多,每一家都不会缺,但是几乎每个小男孩都会有偷瓜的经历,不会被大人视为偷。如果是菜,那就不一样,偷菜的人很少。至于原因,我想,如果仅以自己的口腹之欲为目的,在别人眼里看来是有情可原的;如果不是这样,而是以家庭占有为目的,性质就会不一样了,会被看成贼。
    我们村管偷瓜不叫偷,叫扒瓜,或者爬瓜,具体哪个字没有考证。盖因瓜园的瓜秧比较低,一般偷瓜者,都会从瓜地旁边的沟,或者长得稍高一些的庄稼地里爬过去,将自己隐身于瓜秧中间。如果是光头不穿衣服,行踪再隐蔽一点,在天比较热的中午,看瓜的人就算不睡午觉,也很难发现。当然这活儿一个人不行,需要团结协作,一个趴在瓜垄里摘,摘完顺着垄往外滚,外边需要一到两个人传递。
    我们村爬瓜有一个顺口溜,是我们自己编的:下定决心去爬瓜,不怕牺牲多爬俩,排除万难都吃了,争取胜利往家拿。往家拿,那是个别人。虽然爬瓜不会造成严重后果,但是一般来讲,农村老实本分的良民居多,偷瓜带回家还不如扔掉,带回去是要拳脚伺候的。即使不往家里带,也存在很多风险,看园者有的时候发现了认出你来,抓不着你也会向家里大人告状的。瓜
    生产队分瓜的时候,会各个品种搭配开,每一样每人多少斤,然后堆在一起,写个户主的名字贴在其中最大的一个瓜上。我们村的菜地很大,种的菜和瓜很多,赶上旺季的时候,三天两头分,自己家吃不完,就给就近的亲戚送去。

    村里能种的水果,十分有限。在上半年,主要有杏和桑椹。周边的村子,有不少的杏树,麦收的时候,经常走街串巷的来村里卖杏。那时候杏比较便宜,一般一斤的价格在5分钱左右,也可以用粮食换,一斤粮食换五六斤。
    我们村杏树少,只是在几户人家的院子里有不多的几颗。生产队种的多的,是桑椹。在我刚要记事的时候,我们村有一段时间养蚕,后来蚕不养了,桑树却保留了下来。留下的桑树,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收获桑椹。麦收之前,队里会不止一次的给社员家里分椹子,红的白的都有,以白色的为主。我的印象中,长熟了的椹子,是白的好吃;不太熟的,红色的味好。生产队分的桑椹果,除了自己家吃之外,还可以拿出去跟别人换杏吃。
    据说杏和桑椹都不能多吃,吃多了会流鼻血。类似的不能多吃的,还有枸杞。枸杞不能当水果吃,必须晒干了卖给供销社,社员分不到。但是这难不倒嘴馋的半大小子,经常抽空到枸杞地里吃个满嘴发红。有的人不小心吃的多了,我还真见过流鼻血的。大概这几样都属于热性的食物,也就是现在说的大补,确实不能吃的太多,否则身体会受不了。
    除了上边说的水果,到了秋季,能算得上是水果的,就只有枣了。
    收秋之 摸 枣
    除了瓜,枣也是可以偷而不会被视为贼的。
    秋日的太阳,不像夏天那样灼人,照在身上暖暖的,很是舒服。闪烁的阳光,照在枣树上,绿色的叶子掩映下,红色的枣子鲜艳耀眼,似乎在向孩子们招手。早晨喝的那碗黏粥,一两个小时就会消化的干净。正长身体的孩子,饿得实在是太快。睡眼朦胧中醒来,除了喝点粥,没有胃口吃下更多的东西。
    枣树除了各家的院子里有,村里的闲置宅基地也有。有的人家的树虽在院子里,但是长满果实的树枝,红杏出墙一样伸进胡同里,被满枝头的红枣压得弯下腰来。原本很高的树枝,这时候显得没有那么高。 似乎,那时候村里,并没有除了枣之外的其它水果。尽管每家的院子里都会有枣树,但对于一般小孩子来说,更愿意到自家院子外边 的树上去摘。说是“摘”,一般大家采取的方法都是用砖头或土坷垃打。
    半头晌半过晌的时候,大人们都下地干活去了,村里的人很稀。肚子已经饿了的我们,破房框子上捡一块土坷垃,瞄准伸进胡同的树枝,使劲的扔上去,便会有噼里啪啦的枣子落下来,伴随着树叶在空中飞舞,然后落到地上。飞快的捡起来,撒腿就跑。不然,谁家有不用下地的老人在家,就会有很大声的骂声传出来。一旦被认出是谁家的孩子,告到家长那里,很是麻烦。
    枣树一般都长的很高,爬到树上去摘是不安全的。第一是不容易发现有人来,逃跑不及时被主家抓住。抓住了除了被人家打,回家还要被自己家的大人打,这样风险很高。或者即使侥幸逃了没有被抓,被人认出来告诉家里大人,一样也是要挨揍的。所以,大多数的孩子,采取的都是宁多无少的方法,打一砖头不计战果及时逃跑。这样做的缺陷也是显而易见的,砖头打下来的枣,良莠不齐,有红有青。红的甜好吃,青的就没什么味道。

    我们村的小学没有院墙,相邻的一家男主人耳朵不好使,叫聋子海。他家院子里种了许多棵枣树——那时候我们村一般人家的院子都很大,在半亩以上,大的会有一亩左右。聋子海家的院子更大,院子里有二十多颗枣树,而且品种齐全,小枣,大枣,脆枣,金丝枣,犁枣,应有尽有。作为邻居,在老师的教育下,上学的时间里大家都是好孩子,与聋子海家的枣树相安无事。一放了学,情况就会大不相同——他们家住在村子中央,也没有院墙,院子里会被过路的人踩出来几条小道。
    据说聋子海的耳朵并不是真的聋,只是为了避免很多麻烦。以前他是旧军官,听说级别还不低,七十年代中期,他还偶尔教一些初中生念英语。平时他的耳朵是聋的,进出各家掏大粪,带着口罩,别人跟他说话,很难看到他有反应。当然,他看到别人都会主动说话,至于你是否跟他回话,回话说了什么,基本上不在他考虑的范围。所以在孩子看来,这个人是有点怪的,心里对他就有点惧怕。
    当然,男孩子他是抓不住的,毕竟那时候他就六十多岁了。男孩子采取的都是游击战术,每人拿一块砖头,照着树上枣子密的地方用力投过去,就会噼里啪啦掉落一地,飞快地捡起来撒腿就跑。只要你逃跑的及时,聋子海就算是看见了,也会装作没看见。所以,没有院墙又四通八达的老海家,是大家光顾的重点。

    

    

    
    枣树

    

    

    
    枣树
    收秋之 冤 屈
    其实,枣子也曾经留给我永远忘不掉的回忆。
    五六岁的时候吧,那年的秋天,家里其他人都有工作,到生产队去干活。五六岁的小孩子干不了别的,只能看比自己更小的弟弟,太远的地方去不了,就跟着姐姐下地。姐姐十四五岁,那天是在生产队的场院里打棒子。虽然已经到了秋天,中午还是很热的,但早晚天气凉,衣服穿得比较厚,到了中午自然有些热。
    那时的衣服穿得比较简单,棉、夹、单,一样衣服一个季节,没多少换头。虽然场院里有很多好玩的,比如可以抓蚂蚱,可以追蜻蜓,可以趁看场的不注意踅摸点东西吃,但是却没有树,太阳上来了没有荫凉地方,快到中午天热了的时候只好回家。
    场院在离家很远的地里,回家需要走的时间比较长,弟弟很小,走得慢,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散工,天很热了。    
    家里大人还没有散工,门锁着,进不去。为了躲避太阳,没办法,胡同口找个房檐底下歇会,等父母散工回家。正歇着的时候,同村的一个女孩小英,雄赳赳气冲冲的来到我家门前,看看我家的大门,问我:你家大人还没回来?回答自然是否定的。我不知道她来找“我家大人”干什么,但是能看出来她的不友善。因为我们两家有些亲戚关系,平时的关系还是不错的,她有个弟弟小刚也是我的玩伴,经常腻在一起。
    等到我家大人回来,小英又找过来的时候,我总算知道她来找我家大人干什么,随之我的噩梦也就来了。
    据她说,我在聋子海家院子里,用砖头打树上的枣,不小心砖头飞进他们家院子,落在她弟弟小刚的头上,把头打破了。 这还了得!那时家里虽然穷,人们都还特别重视孩子们的安全,尤其是将别人打出血来,这祸可就闯大了。
    虽然有姐姐作证我的行踪,虽然小刚的头被打破的时间并不能确定。但倒霉的是,我回家的路上正好经过聋子海他们家院子,而聋子海家的院子,有一面跟小英他们家搭界。    
    所以,百口莫辩的我遭受到了惨无人道(当时的感觉)酷刑。具体过程无法详述,时间太长,自己也记不那么清楚了。我只记得,那天中午,我们家的饭推迟了将近有一个小时,而且当然没有我的份。现在想来,还真有点佩服我自己,五六岁的年纪,竟能忍受住父母轮番轰炸近一个小时,才当了叛徒,屈打成招,认下了自己没有做过的坏事。
    不过我相当不能理解我的父母——你反正也要赔人家几十个鸡蛋,自己的孩子是否承认,真的有那么重要吗?你们的目的,当然是教育自己的孩子要诚实,不能说瞎话。可是,四五岁的孩子,本来还没有学会说瞎话,你们的严刑拷打,跟你们的本意是违背呢违背呢还是违背呢?
    应该说,这次的屈打成招对我的影响是巨大的。不但是心疼自己家的鸡蛋,还有对父母自己的怨恨,还有就是对方不知道怎样糊里糊涂使我遭受了无妄之灾。总之这件事过去了,对别人似乎没有太大影响,该干什么还干什么。但是这件事,对于年幼的我来说,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几十年后无意中向父母提起这件事的时候,他们一脸的无辜:有这事吗,我们会这么狠吗?我只好无奈的笑笑,还能说什么呢?
    虽然不能说什么,也不能怨恨,但是不得不说,这件事在我心里造成的影响是近乎终生的。五六岁的孩子,在善良的父母从小“与人为善”的教育下,在不能撒谎的教育下,屈打成招撒了谎,从而免除了可能继续受到的惩罚。不但严重摧毁了他们的教育,在心理上留下了几十年的阴影,还对“人之初性本善”产生了怀疑,如果不是自己心理调节能力超强,不知道会形成什么样的人格。相信对方对这件事更没有什么记忆,因为他比我更小。
    时光过去了几十年,我们的生活环境和教育环境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相信在现在的父母和孩子身上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毕竟,我的父母那个时候都不识字,只能用他们小时候收到的教育,来延续他们对自己的子女的教育,这样给孩子留下终生伤痕的事情,恐怕也是一去不返了。
    收秋之 照 人 汤
    老海家住在学校旁边,没有围墙,学校也没有围墙。老海家不光没有围墙,也没有子女,就有老两口。但是他们家有一样东西多,枣树。大枣小枣,梨枣脆枣,加起来有二三十颗。老海耳朵聋,一般人说话听不见。所以他们家这些枣树,就成了大家重点关注的目标。
    学校四个年级,加起来学生四五十个。大家都是红小兵,老师在的时候都是好学生,乖乖的听话的不得了。但是在枣子开始变红的季节,中午老师还没来的时候,或者下午放学后,老海家的这些枣树就成了大家的好朋友。靠近学校院子的这些枣树,低处的枣子基本上都早早地被摘光了。胆子大一点的同学,就偷偷的瞄上了老海家院子里的其它枣树。
    老海家的院子三面都没有围墙,一面邻着大街,于是他们家的院子就成了公共的小道,大家都走。上学的小伙伴们,从老海家院子走过的时候,偷偷的伸手摘几个低处的枣子吃。渐渐的,低处的枣子越来越少,嘴馋的男孩子,开始胆子越来越大。
    老海家院子里的枣树很密,小路弯弯曲曲的,稍远一点,即使有人都看不见。几个馋鬼小子,远远的就屏住了呼吸,放轻了脚步。大家提前商量好了,静静地站在院子中央,听了听老海家屋子的方向,没有动静。几个人三两下爬到树上,专捡大的红的摘,很快就摘满了自己的口袋。其中一个向另两个招手:咱们走吧,别摘多了吃不了,让老师发现了就不好了。这时,就听一声怒吼:我叫你几个小??吃不了!我让你们兜着走! 就见老海手拿一根木棍,怒气冲冲的向几个人摘枣子的方向冲来,完全不像个七十来岁的老人。几个孩子跳下树来,顾不得落了满地的枣子,一哄而散。
    事后,大家越想越不对劲:聋子海不是聋子吗?为什么这么小的声音他能听见?于是,聋子海装聋的传言悄悄地在我们中间传开。大家纳闷,聋子海,怎么变成聋子的呢?有的家长架不住孩子们磨,悄悄地把聋子海耳朵的秘密告诉了几个孩子。
    原来,聋子海以前耳朵不聋,而且当过很大的官。到底多大,谁也说不清,只知道国民党败退台湾的时候,他的老婆孩子去了台湾。正在他也准备登机撤退的时候,同村的在共产党军队工作的桥哥找到了他,给他做思想工作,劝他不要远离家乡。最后他留下来了,回到村里种地,重新娶了媳妇,但是没有能生孩子。
    低指标的时候,开始食堂每天八两粮食,渐渐的八两维持不住,越来越少。有一天,在食堂喝粥的时候,老海端着大碗,望着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面粥喝不下去。大概是回想起了国民党军官的时候锦衣玉食的生活,偷偷地流下了眼泪。
    尽管老海流泪是偷偷的,还是被心细眼明的的工作队发现了。工作队队长把老海叫到跟前,问他为什么哭。老海支支吾吾的,一开始说是被碗里的蒸汽熏着了,队长当然不信,穷追猛打。老海招架不住,说是在碗里看见自己死去几十年的老娘了。队长一听大怒:妈的孙老海,你个老混蛋,死不改悔的国民党反动派!分明是恶毒攻击我们伟大的国家,伟大的社会主义制度!还从粘粥碗里看见你娘了,你娘长什么样,把玩给我,让我也看看。老海把碗递过去,队长连腕带粥,嘭的一声摔在地下:你他妈不就是嫌粘粥稀吗!想吃好的,到台湾找你蒋光头主子去!
    于是,老海被五花大绑的押到大街的高台上,全村人开始批斗。愤怒的工作队员和大队干部轮番上阵,拳脚齐上。撑不住架的老海,被一脚揣在耳门子上,晕了过去。再醒来以后,老海就变成了聋子海。稀粘粥照人汤的故事,一直就传到今天。
    从那以后,老海被生产队安排给全村人家掏厕所。六十大几的人,每天推个红车子,车上两个大铁桶,一把大粪勺,带个口罩,挨家挨户的进出别人家掏大粪。别人给他说话,一般都没什么反应,聋了。
    聋子海什么时候死的,我没有印象了,那时候我已经到外地参加工作了。
    秋收之 看 青
    生产队时期,村里的人们都记得一个词:翻筐。
    每年的农历七月十五以后,庄稼差不多快成熟,或者可以吃嫩棒子的时候,村里会安排若干个小组的青壮劳力,在村子的四周巡逻,叫“看青”。
    看青的任务,主要是防止本村社员到地里偷庄稼,挖社会主义墙角。对于出入村子的村民,不管大人小孩,只要是背着筐,筐里边装了草或其它可以遮掩的东西的,都要把筐里的东西倒出来,看看有没有夹带粮食。当然,这里边会有例外,例外的都是哪些人,不用我多说。只是例外的人,并不会很多。一旦有人夹带被看青的翻出来,好了,你要倒霉了。轻者开大会批斗,重则拳脚相加,还要从应该分得的粮食当中成倍的进行扣罚。
    有人说过,四五十年前,那个时候怎么民风淳朴,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什么的,我只能说,说这个话的,都是不了解情况的人。听老人说,以前吃食堂,从一开始的随便吃,到后来的低指标每天八两,再到后来八两也没有,喝“照人汤”,再到最后纷纷出门要饭,经历过的人们都饿怕了。后来情况好一些了,生产队分的粮食,仅够维持一家人的一日三餐,有余粮的人家不多。因为怕分的粮食不够全家人吃,在粮食还长在地里的时候,大家纷纷伸手,少量夹带。遇到看青的翻筐,算自己倒霉。遇到看青的跟自己关系好不翻筐,就算是赚了。
    看青,主要防的是本村社员偷庄稼,可防不住外村的人。周围的大部分村子,都比我们村地少,到了秋收,并不像我们村看青的管得那么严。所以尽管有不少民兵看青,每年秋收,地里的庄稼照样有许多丢失。而且,就算看青的查得再严,也难杜绝夹带现象,因为夹带的人太多。基本上,全村男女老幼,没有人能够完全杜绝。
    我没有赶上吃食堂的时候,不管每天吃的是什么吧,反正一天三顿饭,没有吃不上的时候。但并不是和我同时代的人都不会挨饿,有的家庭,主妇过日子不太会算计,加上家里边孩子多,劳动力少,分的粮食不够吃。到了青黄不接的时候,四邻八家的去借粮食,或者找生产队借。能借来当然好说,运气不好借不来的,就只好自己想办法,本村的没机会,可以到外村去偷。
    其实那时候,偷粮食的主力,就是看青的民兵---他们白天查别人,晚上自己偷。一般社员,不过是割草的时候偶有夹带,一般不会夹带太多,量十分有限。而看青的民兵,却可以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把较大数量的东西搞回自己家。那时候,只要闻到谁家有煮嫩棒子、毛豆花生的味道,就可以知道谁家有收获。这些飘出味道的,一般都是看青队的人家,或者大队小队干部家。看青队这些人,白天晚上双工分,工作很辛苦,却没有补贴。他们偶尔打点牙祭,大队小队干部往往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后还指望他们支持工作呢。大家平时吃的都不好,这些人搞一点特殊,总比全村社员都伸手损失的要少。看青确实也很辛苦,尤其后半夜,天冷了,队里不可能给他们吃宵夜,不自己搞一点怎么办?
    看青的都是民兵,每天就像是站岗,大家轮流安排。这些人,可谓是良莠不齐,什么人都有。大多数时候,队长都会安排那些平时干活不爱卖力气,喜欢偷奸耍滑的人去看青。秋种秋收时间比较长,抢种抢收任务很重,一旦完不成造成损失,队长是有责任的。精壮劳力干活能手都抽走了,影响到秋收,是大小队干部都不愿意看到的。所以大多数时候,看青队用的人,都多少带有一些不良的痞性。这些人干活不行,人缘也大都不太好,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大多有点怕这些有权不使过期作废的人。
    我的记忆中,那时候似乎地里的很多东西,都会有人想着。大到玉米高粱,小到谷子芝麻,黍子稷子,人们最喜欢的,还是拿回家当时就能吃的东西。胡萝卜地瓜,可以回去煮,也可以生吃。各种豆子绿豆,可以煮毛豆。每次一点点,积少成多,大多是为了解馋。偶尔有家里粮食不够吃的,才会夹带较大数量的粮食。
    秋收之 批 斗
    到今天,我对参加过的一场批斗会记忆犹新。
    斗争的对象叫立三,比我大六七岁。立三家里弟兄五个,排行老三。他的父亲是个老荣军,抗日的时候负伤,被打掉了右手中间三根手指头,不能干重活,每年还能从上边领百十块钱的补助。但是老荣军没什么文化,在村里又不太会做人,因为自己荣军抚恤不能及时到位或者其它小事,经常仗着自己老革命的身份,对村干部、公社干部破口大骂。
    立三的母亲也不是特别精明,过日子不怎么会算计。比如,家庭主妇们平时在一起,经常会讨论做饭的事,互相交流一些技巧。经常听别人说,羊油炝锅杂面条很好吃,立三的母亲决定做一次。可惜的是,她并没有问清楚别人“羊油”是哪一种,直接把点灯的洋油(煤油)倒进锅里炝锅,结果可想而知。由于家里有五个能吃死老子的半大小子,饭量不是一般的大,他们家几乎每年都会断粮,而且断了粮,到生产队借不出来。
    立三十五岁那年,夏天队里分的麦子不多,秋粮下来之前,他们家的粮囤就快见底了。趁着到地里割草的时候,立三偷偷割了一些谷子穗,夹在青草当中藏在筐里。回村的路上,远远看见有看青的在路口盘查,立三心里发虚,就想绕到过去。正好看青的是跟他们家关系不太好的,远远的的就瞄上了立三。眼见立三背着半筐草,鬼鬼祟祟返身进了玉米地,就知道他有问题,远远地向他逼近过来。立三见状,越发心慌,撒腿就跑。这一下,没事别人也知道有事了,更加坚定了看青民兵抓住立三的决心。
    有个别人,敏感而又脆弱,把我自己的亲身经历,当成了伤痕文学,不知道他们在怕什么?也好,伤痕是别人给留下的,一旦留下,永生难忘,永生难平。不怕把伤痕展示给人看,才说明伤痕在心理上留下的痕迹,不再那么刺痛内心。随便他们说什么吧,我写自己的经历,再多的人跳出来说造谣,也是白费。
    立三东躲西藏,想尽千方百计想把看青的甩掉,哪有那么容易?本来看青的就是个正当年的小伙子,立三一个半大小子,又背了筐,怎么能跑得过人家?俩人开始玩起了“躲猫猫”。后来,参与的人逐渐增多,几个人围追堵截,大概有半小时,终于立三没体力了。眼看无路可逃,立三在庄稼地里见到一个水井,里边有水。立三想也不想,把筐里边连草带谷子都倒进井水里。
    这纯属自欺欺人此地无银。既然是让看青的盯上了,不管想什么办法,都要把你查个底儿掉。看青的逼着立三下到井里,把倒进去的连草带谷子一起捞出来。等到井里实在很干净,什么都不会再有了,连东西带立三本人,一起押到了大队办公室。当着大队干部的面,看青的让立三自己把捞出来的谷子点数,总共67个谷子穗。这还了得!村里把情况上报公社,公社决定召开全体社员大会,对立三破坏社会主义农业生产的行为进行严厉的斗争。
    在村里的大街尽头,临近大坑边上,有一个生产队为了牲口棚垫圈拉来的土堆。土堆上边比较平整,平时凡是有运动,斗四类分子都是在这里。全体社员在台下集合,立三被反剪双手,押到土台子上边,面向台下的父老乡亲跪好。首先是大队领导讲话,介绍坏分子立三从小不学好,挖社会主义墙角破坏社会主义农业生产的过程。随后,社员代表轮流上台发言,对于立三的行为表示气愤填膺。最后是公社领导发言,告诫全体社员热爱集体,以坏分子立三为戒。
    批斗会结束后,宣布处理决定:按照立三所偷的谷子穗的数量罚款,一穗一元钱——那个时候,一斤谷子还不到三毛!立三本人交由家长严格管教,全体社员监督劳动。立三家里当然拿不出那么多钱,可是挖社会主义墙角的人,是绝对不会得到宽恕的!家里钱不够,村里不答应。最后,大队派人把立三家猪圈里,一头已经养到七八十斤的猪赶过来充公,才算完事。还好,因为立三父亲的特殊身份,立三那次并没有挨打。不过,从那次以后,正在上初中的立三,就再也不去上学了。
    那时候村里经常会有批斗会,有的时候是其它村的坏分子,有的时候是本村的地主富农分子。每当政治运动一来,村里的大喇叭就开始喊:四类分子,上街扫大街了。这时候大家都知道,要来运动了。扫完大街,一般就会有公社里的干部来到村里召开批斗大会,对地主富农表现不好的进行总结批斗,是为“抓革命促生产”。
    偶尔村里的四类分子个别不服管教,与村干部发生语言或者肢体冲突,也会被拉出来批斗。不过,只要四类分子没有犯什么大错,或者批斗现场没有上级领导,这些人一般不会被打。毕竟大家乡里乡亲的,又都是一个姓氏,百十年前都有着血缘关系。即使是发配回村的右派分子,回到村里之后,反而会比在原单位的时候过得相对舒服一些。农民可不知道右派是什么,只知道是本村人,或者本村人的亲戚,而且都是文化人,在大家心目中还是有一些地位的。当然,有县、社干部参加村里的批斗会时,情况就不太一样,被批斗者的待遇就很难说了。
    有个别四类分子错误比较严重,或者不服管教,批斗完了还不算完事,仍然会在大街上的土台子上跪着示众,没有人监督你也不敢擅自离开。个别时候,胆大一些的孩子,就会跑上去,向他们吐口吐沫,踹一脚,然后飞快的跑开。当然,他们是绝对不敢还手的。
    秋收之八 中 秋
    物质特别匮乏的年代,对于各种传统节日,并没有现在的人这样重视,除了春节。
    尽管不少传统节日一直能延续几千年传下来,但是里边丰富的文化内涵并不是根本原因。旧时侯讲,过年是富贵人家的事,对穷人来讲,过年不如叫做过关。中秋节更是如此,对于农民来讲,八月半,正是抢种抢收最忙的时节,纯粹为了过节而讲究团圆,太过奢侈了。之所以这时候要求在外的人在中秋回家团圆,无非是因为活多活重,家里人手不够,找人回来帮忙。学校放秋假,也正是这个意思。
    所谓文明,最主要的标志就是农业的发达,古人对于农业的重视,对于收获的艰辛和不确定性,充分体现在中秋这一节日当中。一年的辛劳,终于在这个时候见到了希望,不能让煮熟的鸭子飞了,所以要加派人手,抓紧时间抢收。古时候不但会有窃贼,还会有敌对势力的觊觎,同时也要防止天气的突然变化——六月飞雪,不仅仅是传说。当然,这些情况现在可能都不是问题了,但是在相当长的历史时期内,都是农村的农民不得不考虑的问题。而团圆,就是落实这些理由和措施的最好的借口。
    生产队时期,村里很少有人会外出,外出的,自然也很少回村。所以八月十五中秋节,无所谓团员不团圆了,大家忙着收秋,抽空做顿好吃的,包一次饺子,就算是过节了。
    农谚说:七月葡萄八月梨。八月,是梨子成熟的季节。梨离同音,所以,吃梨子,被赋予了离人归家这一新的内涵。古人特别重视尊祖,凡是家庭成员都应该享受在祖宗的庇佑之下所获得的田地里的收成,所以回家享受一番也是应该的。所以在百忙之中,中秋节还要准备一些丰盛的食品,以犒赏全家人一年的辛劳。一般来讲,除了水果、月饼,中秋节的饭食以鱼为主。当然,在历史上最贫穷的年代,吃鱼只能是奢望。
    @人生道处知何似 2021-04-09 09:50:52
    评论 592851055:“聋子海以前耳朵不聋,而且当过很大的官。到底多大,谁也说不清,”按照常理,本村人,或者附近人。当过很大的官。远近闻名。能不知道?百密一疏啊!又想抵赖么?麻烦您解释一下!!!!坐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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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继续咬狗咬胶,使劲咬,别撒嘴。
    @人生道处知何似 2021-04-09 09:52:14
    评论 592851055:到底是“谁也说不清,”,还是本来就是子虚乌有?时代不同了。造谣不好使了。
    麻烦大编剧家下次注意一下。别顾头不顾腚。你的雪白,浑厚的大屁股,上面可是什么也没穿呀!
    别怪人家没提醒你哟!不要你的感谢。只要下次别不承认就行。别敢造谣,却不敢承认。赌咒发誓。贻笑大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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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连个人都不是,还那么使劲自得其乐。都说了今天逗狗结束了,你那里还在演独角戏,连个捧哏都没有,看你跳到什么时候。
    中秋之前有个七夕,是女儿家的节日。传说这一天,没有成亲的女孩子,在夜半更深的时候,躲在葡萄架下,可以偷听到牛郎织女谈话。传说中,大概女子们只能听到织女说而不能听到牛郎说,不然,可能会听到少儿不宜的内容,就偏离了传说的目的。女孩子之所以要偷听,是为了从织女那里学艺,让自己的针线技艺提高。至于是否真的有女孩子通过偷听提高了针线活的水平,很难考证清楚。一者,我本人从来没有偷听过,再者,那时候的农村,找一个葡萄架的难度,恐怕不下于找到织女本人。这传说的由来已久,传到那个时候,已经偏离传说原本的意义很多了。
    我记忆最深刻的,在中秋的时候家里必须要做一样菜——煎茄夹。中秋前后,是菜园里的茄子的旺季。这个时候的茄子,个大而且嫩,是最好吃的时候。茄夹的做法是,选大个的嫩茄子,削掉外皮,然后切成薄薄的片,大概五六公分的厚度。切好的茄子片,本来就很很薄,但还需要再把很薄的茄子片从中间切开。切刀的时候不要切到底,让分开的两片最底下的部分相连,成为一个夹。切好的茄子片,装满事先调好的馅料,外边裹上浆下锅煎。茄夹的馅儿,以韭菜最好,配上腊肉。当年之所以用腊肉,是因为没有新鲜肉。今天随时能有新鲜猪肉了,味道会比腊肉好得多。作为与韭菜配合作馅儿的猪肉,最好是肥瘦参半的五花,才能达到最佳效果。
    煎茄夹讲究的是少放油,外边裹的浆不能太厚。只有如此,才能让茄子在保持原味的同时,又能与韭菜和猪肉馅儿的味道充分融合。茄子本身是比较难入味儿的菜品,做熟的过程又比较吃油,一般的烹调方法,做出来味道并不是太好。而风靡大江南北的烧茄子,油是足够了,吃起来又显得太腻。煎制食品之所以好吃,原因就在于煎的过程中需要慢火,方可以使各种材料的味道在慢慢加热的过程中充分融合从而相互发生作用,相互影响,发生质的变化。煎好的茄夹,外表金黄,酥脆中带着肉头的感觉,不但味道独特,口感也妙不可言。
    煎茄夹说起来不难,但是想做的既好看又好吃,却是要费一番功夫的。讲刀工,讲调味儿,讲火候,缺一不可。现在一般的饭店里也有做茄夹的,不过饭店里的茄夹,刀工往往不那么精到,两片茄子片是单独的,又往往会切的太厚。做法上,饭店里的茄夹,大多数是裹了面下油锅油炸。油炸的东西,熟的太快,不但不能保持茄子的原味儿和水分,而且茄子本身不能与馅儿从味道上充分融合。所以,一般饭店里的茄夹,吃起来形似神不似,味同嚼蜡。由于加工的复杂,现在许多菜品都是油炸,包括各种鱼。炸出来的东西又干又硬,又没有味道,让人难以下咽。
    现在人们生活节奏快了,凡事讲求效率,却失去了生活的本真,和生活本身的过程所带来的乐趣。
    当时过中秋,供销社里也有卖月饼,不要粮票。今天,五仁月饼已经臭名远扬天下皆知,成了食品里的笑柄。在物质匮乏的年代,五仁月饼,可是月饼中的极品,平常庄稼人根本没机会吃,根本买不起。本地大量产枣,我记忆中的月饼,以枣泥馅儿的为主。枣泥外边裹着的,大概是麦粉和玉米面的混合物,咬一口一个白茬不见馅儿,比凉了的窝头,口感好不了多少。但是当时,很多人仍然对月饼趋之若鹜并津津乐道。
    

    
    秋收之九 场 院
    场院,是把收回来的庄稼变成粮食的地方。
    生产队所收获的所有粮食,全部集中在场院里晾晒,包括玉米,高粱,豆子,谷子,花生,棉花,等等。收玉米的时候,都是拿镰直接把带穗玉米秸割下来,打成捆用马车拉回到生产队的场院里,老弱病残一个一个的把穗子剥开。剥完了穗子的玉米秸,仍然被捆成捆儿码在一边,等待秋后闲下来的时候拉回生产队的牲口棚喂牲畜。剥出来的玉米穗,被堆成一堆,社员们每人拿一个很粗很长的大木棍,使劲砸,把玉米粒脱下来。
    男孩子从四五年级开始,就可以参加集体劳动挣工分了。成年男子每天10分,壮年妇女每天8分,我每天挣6分。做的比较多的,就是给玉米脱粒——每天拿个大棍子,十来个差不多大的孩子,把一堆一堆的玉米穗打来打去,总也打不完。手很快磨起了水泡,很快变成血泡,最后变成老茧。
    所谓的场,就是一片经过硬化的平地,硬化的方法是用碌碡轧,我们村成为“杠场”。
    经过一个夏天的雨季,雨水的侵泡,早就使打过麦子的场院成了长满荒草的荒地,到处都是积水过后的裂纹。这时候需要先把草除掉,然后用水把场表面的土泼湿,再用耙把表面的土耙起来,使表面的土碎成粉末。然后铺上麦秸,牲口套上碌碡反复碾压,直到表面变得平整光滑,没有浮土。表面的麦秸清理掉后,场院的表面变得坚硬并且光滑,就可以在这里给各种粮食脱粒了。
    在我们村,碌碡和碾子是一码事,区别就是碌碡在场里,碾子在碾盘上。我到过其它的一些地方,那里的碾子和我们村的一样,碌碡却不一样。人家那里的碌碡,又细又长,重量比我们村的轻很多。在我们这里,不管碌碡也好,碾子也好,都是一个直径五十厘米左右,长约六七十厘米的石柱。石柱的两端,圆心部位有两个小窝,可以装上铁质的轴碗。我见过大人们是怎样装轴碗的:将外表像石蜡的一大块东西,砸碎了放进铁锅里,架起锅来用火烧。烧一会儿,像石蜡的东西就变成了液体,倒进碌碡两端的小窝里,就可以把铁的轴碗粘住了。我问过那些干活的人,这像石蜡的东西,是一种叫“矾”的化学物质,粘性特别强,可以把铁和石头粘起来。另外,我们经常吃的炸油条,也是需要放矾的。当然,现在的食品行业,矾的使用更加广泛,面条,米线,粉条等等。
    粘好轴碗的碌碡,外边需要加一个中间带轴的木框,将轴拧紧在轴碗里,木框带套,套上牲口,就可以拉着石柱转了。
    除了所谓的“杠场”,给一些秸秆柔软颗粒小一些的庄稼脱粒,都是把庄稼铺在场院里用碌碡轧。包括麦子、谷子和各种豆类,提前在场院里晒得很干,基本上达到粮食粒一碰就炸下来的干度。平滑的场院里,庄稼被铺成一尺左右厚,碌碡碾上去,秸秆碎裂,粮食粒直接掉在地上。使牲口的人站在摊成圆形的秸秆中间,指挥牲口一个又一个小的圆形轧过去。轧的差不多了,用木叉把秸秆翻过来再轧。经过几次翻场,秸秆上剩下的粮食粒已经没有多少。用叉把秸秆掀掉,剩下的粮食与碎秸秆、碎叶子的混合物堆起来,开始扬场。

    

    

    
    碌碡
    扬场是个力气活儿,更是技术活儿。技术的体现,就在于没有风的时候,也能把粮食和草界限分明的分开。讲究的是,拿木锨铲起来的是混合物,扔出去的时候,充分利用腕力、臂力,使比重大于秸秆的粮食,在远离碎秸秆和碎草的地方,形成一个小丘。技术好的,扬一遍即可完工,技术不好的,需要三遍四遍。通过扬场,把里边的碎秸秆叶子扬出去,就可以出现一堆一堆干净的粮食。

    芝麻的收获,既不能用棍子打,也不能用碌碡轧。芝麻在地里长到半青半黄的时候就会被割起来,捆成一捆一捆的,头向上倚在一起在场里晒。晒到干透了,芝麻的夹自然张开,能看见里边排得整整齐齐的白色的芝麻粒。在场院里的地上铺好雨布(没有塑料之前做雨伞的一种油漆布),拿起一捆芝麻捆,掉过个来头部向下,用手或者用细木棍,使劲拍打芝麻捆,里边的芝麻粒纷纷的掉下来。所以,那时候,芝麻是所有粮食当中唯一没有接触过土的,最干净的。
    场院里有庄家和粮食的时候,晚上需要有人看场,防止有人到里边直接偷粮食。看场都是用的年轻人,在一个有门没门框门板,有窗没窗框玻璃的小屋里,三四个人铺上麦秸在那里睡觉。年轻人精力旺盛,白天干活晚上不累,早点儿睡不着,就开始顽碌碡。碌碡的木框轴可以很轻松的卸下来,只剩下石柱在地下躺着。看场的人玩的最多的,就是看谁能把躺着的石柱碌碡搬的站起来。能够把碌碡搬得站立起来,是一种境界;能把碌碡搬得站立起来,中间没有停顿,又是一种境界;能够一只手把碌碡搬得站立起来,那是传说。毕竟,那玩意儿,纯石头的,据说有九百多斤呢。

    场院里,既是脱粒的地方,也是分粮食的地方,还是堆放秸秆的地方。秋后庄稼收完了,也打完场了,剩余的秸秆堆得一垛一垛的,很是壮观。这里,曾经发生过很多的故事,与人性有关,或与爱情有关,别人都写过,这里不再赘述。
    秋收之十 摘 花 生
    花生在那个时代,属于经济作物,村里种的比较少。不过,相对来说,我们村地比较多,在种植上的自主性,比周边的村子大一些,每年都会种不少。毕竟,作为比较稀缺的经济作物的花生,种了还不用交公粮,所以,在村民的生活当中不可或缺。我小的时候,大家并不知道“花生”这个名称,一直都是叫长果。据说,花生最开始的名字,就是长寿果,村民简称长果。除了可以用来榨油,过年的时候,花生也同样必不可少。
    因为稀缺,所以宝贵。在花生收获之前,村里的民兵护青队,对花生的看护相对于其它庄稼更严,社员想偷偷拔点花生不太容易。只有岁数小一些的孩子,趁着看清的不注意,到花生地里拔几颗,摘掉果子吃掉。对于花生这样可以生食的庄稼,这样的看护,从花生秧开出黄色的花就已经开始,直到花生收获。

    那时候村里的机械还不多,收花生,是社员用铁锹挖,挖完了连秧子一起拉回场院。生产队分花生,不管每棵秧子上边的花生多还是少,连秧子带花生一起过秤。秧子上的果子多,算你家运气好,反之亦然。大家来不及计算自家分的花生果有多少,第一时间用手推车推回家去,基本上都会连夜把果子摘掉。否则,除了可能受潮生芽,那时候村子里院子里会有很多老鼠黄鼠狼。花生在院子里放的时间越长,可能就会被这些畜生偷走很多。
    每年到了摘花生的时候,一般来说,也是村里大多数孩子跑肚拉稀的时候。生花生本来就有帮助消化的功能,吃多了必然造成过度的消化。那时候营养不够,家里平时的饭食没什么油水,所以,一家人挑灯夜战摘花生的时候,尽管父母会一再告诫不要多吃,但是大多数孩子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的。每年到这个时候,几乎所有家庭,都不会少了因为花生吃多了而导致拉稀的。
    风调雨顺的年份,家里从生产队所分的花生,晒干了总会有一百多斤的样子。父母也会知道自己的孩子平时馋坏了,又是在干活的时候,告诫是告诫,一般不会动真格的去管。
    晚饭过后,一家人围坐在院子里,点上一盏油灯,一边说着话,一边将一粒粒的花生果从秧子上摘下来。长好的老果放到一个容器中,没长好的嫩果放到另外的容器中。其实油灯的亮度不够,花生是否长的成熟,煤油灯下根本不可能看得清楚。凭着多年形成的触觉,把硬一点、表面纹路深一些的挑出来,不是很困难。毕竟,花生收获的时候,大部分已经长好了,没有成熟的嫩果只是少数。况且,即使把个别老的放到嫩果里边,第二天天亮的时候仍然会被挑出来。
    影影绰绰的灯光,照出一片晃动的长长的身影,两手不断的摸索着摘花生果,这种记忆是美好的,有时也会很无奈。昏黄的灯光不甚分明,工作效率可想而知。有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小孩子困得不行了,工作也结束不了。看着不断点头发表同意意见实际上却不同意继续工作的孩子们,父母会将之前的告诫改成鼓励:吃几个,吃完了就不困了。
    摘下来的花生果,已经长老了的,要连夜放到房顶上去。在房顶上摊开晾晒,晒干了家里储存,留着过年炒了吃,或者炒了拿到集上去卖前。在储存期间,家人再想吃到,就有些困难了。一般的人家都会用一两条口袋装上,用线缝上口袋的口,然后用绳子吊到房梁上。这样做,一方面是怕家里的孩子偷吃,更重要的原因是,那时候村里的老鼠很多,多到晚上睡觉的时候经常能听到它们活动的声音。
    每年所收的花生果,总有相当一部分是没有长成个的嫩果。这些嫩果,几乎每家每年都能都要煮一大锅,一大家子人,三两天都吃不完。为了怕煮好的嫩花生坏掉,煮的时候一般放的盐比较多。所以,煮花生是刚煮完新鲜的时候最好吃,又香又新鲜。一两天以后,盐慢慢渗进去,熟花生会越来越咸,直到最后咸的没法入口。往往,家里边都会在吃饭的时候挖上一碗,当下饭的咸菜。如果时间再长一点,会有一种霉变了的味道,表面也会发粘。这时候家里边还是舍不得扔掉,继续吃这样的花生,再吃的时候就不再是享受,而只剩下下饭这一个功能。
    花生秧也是有用的,一般人家都会拿来喂猪。新鲜的吃不完,多余的会被晒得很干,在碾子上压碎,掺到猪食里去喂。据说,花生秧里的营养比较丰富,在低指标的年代,花生秧红薯秧,可是救过不少人的性命。
    摘花生,让一家人有过节的感觉。不但是热闹,那种刚刚煮出来的嫩花生,吃起来的新鲜口感,也像是过了一个收获的节日。
    秋收之十一 打 枣
    村里的谚语说:七月十五点红,八月十五满红。意思是,七月十五,青枣开始有一点点红色;而到了八月中秋,枣子就会变成纯红色,这时候,脆枣的口感很好很甜,离收枣就不远了。
    新闻上说,今天的新疆地区,枣子都是在树上长到自然干才开始收。也许是气候不同,我们这里可等不到枣子干在树上,过了季节,长在树上的枣子会慢慢变黑,变软,直至烂掉。
    其时,村子里的树木比较多。庄稼人的意识里,种树是会惠及子孙的一项活动。所以,不管是生产队,还是农民自己家,都不少种树。村子的周边,村外的道路两旁,都是生产队的地,由生产队统一种植,一般以杨树柳树榆树为主。而村子里边的房子周围,闲置的宅基地,都是农户家里的,由村民自己种树,榆柳桑槐都有,最多的是枣树。枣的品种也很多,有大枣、小枣、梨枣、脆枣等等。脆枣又可细分为两种,一种我们村人叫做“妈妈头”,长得有点像乳房。这种枣半青半红的的时候最好吃,又脆又甜,口感超过现在红遍大江南北的冬枣。这种枣数量通常不多,盖因这种脆枣,只能鲜脆的时候吃,不等晒干就会烂,卖不了钱。如果想等到妈妈头枣在树上长红了,等到的,就只有烂枣。还有一种脆枣,口感稍逊于妈妈头,但甜度更甚,就是所谓的金丝小枣了。金丝小枣晾晒也不太容易,对天气要求比较高,很多人家干脆也只是吃脆枣。
    我们家的院子,在村里的人家当中算是比较小的,院里只有五六颗枣树,父母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栽下的。我小的时候,那几颗树可能正当壮年,几乎每年结的果子都挂的满满的。平时父母并不禁止自己的孩子把半青不红的枣子摘来吃,但是我们兄弟姐们几个大都比较自觉,每天摘的量有限,大多数年份,能保证这几棵树上最后能收获有百八十斤的干枣。对于大部分家庭来说,年底卖枣子,是家里边很重要的一项收入。那时候基本上见不到卖脆枣的,因为销量有限,当然也就卖不出价格。而且,那时候,平时根本不允许社员随便出去卖东西,有了事需要向队长请假。请假要看是否有正当理由,还要看生产队的任务忙不忙,看请假人跟队长的关系好不好。
    大多数家庭都会把枣子晒干,到年底的时候赶集卖干枣,那时候就没人管了。平时,就算是你能通过队长那一关请了假,赶集卖东西也是要被市管会检查的。如果因为赶集买东西,被市管会定你个投机倒把,不但东西没收,还要批斗,得不偿失。因为赶集的次数有限,我是没在集上见到过抓投机倒把被抓的。听别人说,我们公社里的集所在的村子,有几个小脚老太太,因为岁数大不用下地干活,经常把自己家攒的鸡蛋装载在篮子里用毛巾盖上,提到集上去卖。这个村和附近几个村卖鸡蛋的小脚老太太,几乎每次都要跟市管会的人打游击,往往被撵的鸡飞狗跳,搞得整个集市不得安宁。因为平时候赶集摆摊的,大概都是经过特许,有执照的,市管会的那些人基本都认识。除此之外的摊位,确定是私自出来摆摊的无疑,不仅不交税,还破坏物资统购统销政策,属于投机倒把无疑。
    过了中秋,当麦子开始下种的时候,一般家里的枣子就开始收了。打枣,会赶在家里人比较多的时候,或者会抽生产队上工的间隙。收枣的方法,就是用一根很长的木杆,把树上的枣子打下来,落到地上,一家人一起捡。木杆很长,大概四五米,前端比较细软。这样的木杆,打到树上的时候不会把枣子打伤,还能让枣子和树叶一起落下来。据说,打枣的时候用力越大,枣树细枝枝子受伤越多,来年结的枣子就越多。至于是什么道理,没有研究过,大概跟今天果园里给果树剪枝,效果类似吧。当一杆子打到树上的时候,枣子和叶子纷纷掉落,满院子都是红的枣,和绿的叶。提前扫干净了的院子,捡枣子的时候会连枣和叶子一起抓,抓到手里再把叶子分拣出去。
    低头捡枣的人,顾不上抬头看,偶尔会被掉落的枣子砸在头上。被枣子打中了头,不会砸成什么样,只是会有一些疼。丰收的喜悦,冲淡了些许的疼痛。大家用最快的速度,把地上的枣捡干净,集中到箔萝里。房顶铺上几领秫秸箔,把新鲜的枣子传到房顶上,在箔上摊开晾晒。秋季天晴好的时候多,一般在房顶晾晒,五六天可以晒干。枣子晒干的标准是什么,我还真说不好,只知道晒干的枣子比鲜枣更甜,家里却不让吃了。
    晒干的枣子,被用几个新做的口袋装上,封好口吊到房梁上。封口用的是针线,线锔子不像缝衣服那样密,可以容许小孩细小的手指慢慢伸进去,一个一个枣子从口袋里边慢慢撵出来。一次只能撵一个,多了出不来。大概,大人们都知道,自己家孩子平时勒掯惯了,这时候嘴馋,吃几个无伤大雅。如果敞开了让孩子吃,到年底会影响到家庭收入,那是不可能的。平时偶尔打打牙祭,不影响大局,是可以接受的。
    干枣因为比重轻,一布袋大概也就五六十斤,年底可以卖二十多块钱。我们村建筑缺乏规划,村里没有房子的空闲地方多,有的家庭枣树种的多,一年可以收三四百斤干枣。对于没有其他收入的普通农民家庭来说,这可是不小的一笔收入。我记得我跟着家人卖枣的时候,上好的一级枣,可以卖到五毛左右,三四百斤枣,可以卖一百多块,顶一两个劳力挣得公分了。
    秋收之十二 拾 秋
    75年以前,不记得村里有什么农业机械,所有庄稼的收割,全部靠的是社员的一双手一把镰。
    生产队的场院很大,所有收割下来的庄稼,都被用大车拉回来,堆积在场院里。场院里的庄稼,堆的一垛一垛的,看起来蔚为壮观。抢收,讲究的是效率,是速度。所以,收过的庄稼地里,会落下很多零散的庄稼棵,生产队抽空还要安排人集中捡拾一遍。
    小孩子长到能够挣工分以前,有一项比较重要的任务----拾秋,就是把为了赶工而丢弃在地里的各种庄稼,拾回自己的家。这些,就是小孩子的额外收入。作家张洁有篇散文《拾麦穗》,把这个过程写的非常美,也非常重要。
    经过生产队专人集中拾过的地里,余下的庄稼,就少的可怜了。拾秋的孩子,往往在外边辛苦走半天,都没有多大的收获,结果是很令人沮丧的。秋收大忙的时候,地里大部分庄稼还没有被收割,路走远了,小孩子容易迷路。所以大多数情况下,大家都成群结队的去拾秋,一者是为了互相壮胆——据说,以前有“打西部郎”的,也就是偷盗、拐卖儿童的。不过恐怕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这个时候,每个家庭少说五六个孩子,又是那样的生活条件,谁还会去偷拐别人家的?再者,组队的孩子们,互相之间有个比较,你追我赶的,也不会不觉得太累。
    大概四五岁的时候吧,这天我们集合了六七个人,我家是我和姐姐,还有后邻的姐弟三个,另外还有一两个,大的十三四岁,小的像我,也就五六岁。一帮子人走出去,倒也显得浩浩荡荡。也许是我们村的地收拾得太干净,过了许久大家没有多大收获,不知不觉的越走越远,就进入了邻村的地块。不知是谁发现一块刚割过的豆子地,好像他们村还没有安排人捡过,一伙人大喜,欢天喜地的向那片豆子地开拔,完全忘记了为什么这块地有这么多的剩头。
    正当我们兴高采烈的忙着时,就听一声大叫:都给我放下!那声音大的,震得我们所有人一激灵。抬头一看,一个三十来岁、脸上有一道疤,显得非常恐怖的成年男人,站在地头对我们怒目而视。秋日的阳光很亮很温暖,看到那个疤瘌脸,却让我们感到浑身发冷。人的名树的影,这个人,邻村的人,都称呼为“疤瘌虎”,有名的看青队队长。据说是六亲不认不说,很多时候都会打人。要说也怪我们自己,光顾着自己的丰收果实了,怎么忘了这里已经不是自己村子的地盘?可是后悔已经晚了,想逃跑更是不可能,一帮小孩子,哪能跑过这个有名的虎,更何况我们还都背着筐?即使能跑掉,姐姐们能丢下自己的弟弟妹妹吗?尽管不断辩解,尽管找出各种理由,疤瘌虎就是一句话:你们就是偷,我们村还没拾过呢。
    这可真是兴冲冲的来,灰溜溜的去。地里哭声一片,有哀求的,有争辩的,最后还有骂的。不管如何,疤瘌虎没收了我们所有的工具:筐和镰刀。那个时候,每个家庭的这些工具可都是有数的,轻易没有钱来添置,所以,被没收了这些工具,可是天大的祸事:回家后每个人的一顿打那时跑不掉的。尽管最后这些东西通过亲戚要了回来,但挨过的打无论如何找不回来了。我们几个人,也都永远的记住了那个满目狰狞的疤瘌虎,像躲避雷区似的,再也不敢踏入那块地一步。
    最令人兴奋的是拾花生的时候。小雨后的天气,空气微微带着潮气,土壤也略带湿气。花生被刨完后,原地会留下一个小土坑。孩子们每人手里拿一个小掘镐,顺着垄逐个坑慢慢搜索,总能在里边搜到遗留下的或整个或半个的花生粒。如果土壤太湿,几天没能把遗留的花生挖出来,带壳的花生就会生芽,不会再有人要了。如果天不下雨,又正好赶上生产队耕地,那拾秋的人就省了力气——跟着牛拉的犁慢慢走,不时地看到被耕犁翻出来的花生,拣起来的那感觉,真的很好。
    秋收真的很累人,也真的很让人期待——能够把自己的肚子用喜欢的东西填饱,而不是用野菜,心情怎么会一样呢?尤其是,几个拾秋的馋鬼,把自己拾到的花生、豆子什么的集中在一起,在地上挖一个坑,打好了烟道,弄得像个灶台。再在地里拣点玉米叶子豆秸,连拾到的东西一起集中到坑里,借个火柴点燃了,大家就都会望着那红的火,白的烟,充满期待的眼神瞅着。大家都期待着等火快烧完的时候,所有人一拥而上,火中取栗似的抢着,最后每个人都弄得满脸满手黑灰,满嘴烧糊的“战利品”,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嘿嘿直乐,那是一种怎样的情怀?
    我们村的地以粘土为主,不太适合种红薯。所以一般都是用玉米麦子什么的去换,一斤麦子换六斤或者五斤,玉米交换的价格与麦子相当。拾红薯的人,大多是因为粮食不够吃才去的,而且,一去就可能是几天。带上一把掘镐,一条口袋,就一路往西奔白地去了。一边刨人家剩下的残缺的、或者没有长成个的红薯,一边就吃那东西,自己不带吃的,渴了,就找个水沟喝点水。
    那年回老家,一起坐车的有同学的姑姑,六十多岁,已经退休了。她以前在铁路上当乘务员,那次,老人家给我讲述了这样一件事:
    我忘了具体是哪一年了,是个秋后。我们车的乘警抓住一个逃票的小男孩,十二三岁的样子,黑黑瘦瘦的,背一个口袋。乘警让他补票,他没钱,打开口袋,里边尽是一些红薯把子什么的。从藁城到咱家,那时候才两块钱。出于好奇,也是听他的口音耳熟,我于是上前问他:你家是哪个地方?答:某某县。问:某某县哪里?答:**公社。问:**公社哪个村?答:**村。那你爸爸是谁?小男孩瞅了我一会儿,小声地问:你——是小黑他姑吧?那次,我给他补了票,不但是我的饭让根生吃了,我同事吃不了的都给了他,看他还是没吃饱的样子。同事讥笑我:你们村的人,怎么饿成这样?(2016年夏天,回村的时候见到了根生。根生告诉我,他那次在火车上遇见“小黑他姑”,根本不是去拾红薯,而是去西边地界要饭。我想,小黑他姑之所以说根生他们是出去拾红薯,大概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村里的人出去要饭吧。潜意识里的要面子,让她后来以为拾红薯是事实,忘记了要饭这回事。)
    秋收之十三 抓 蚂 蚱
    每年除了种庄稼,我们村还要专门划出几亩盐碱比较重的地来,种禾子。
    “禾子”是高粱的一种,不长粮食,专门用来作为捆绳用的。一般庄稼种下去,长出苗来后,需要开苗。开苗,就是用锄头把地里的成堆的庄稼苗,锄成一颗一颗的单颗,才能保证每一颗秧苗有足够的阳光空气,和土地的营养,最后长成的庄家籽粒才会饱满。种禾子的时候不用开苗,出来以后像麦子那样一丛一丛的,所以就不长什么高粱粒。长成的苗又细又高,都是队里用来捆扎割倒的麦子谷子玉米高粱什么的,方便装车往回拉。
    农谚说,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秋收的时候,也是蚂蚱最后的时光。所谓“夏虫不可以语冰”,蚂蚱熬不过寒霜,更不用说。这时候去地里割草或者楼柴火,经常会见到半截肚子扎到地里正在产卵的蚂蚱,飞不起来,很好捉。秋收的时候,一般早晚都会很凉了,有的时候不等收完庄稼就会有霜,这时候抓那些没产卵的蚂蚱,也不用费多大的劲。
    蚂蚱又称蝗虫,主要食物是植物叶子,有黄的(花的)和绿的两种,属于害虫。听老人们说,过去年间,天旱的时候闹蝗灾,成群结队的蚂蚁飞过,遮天蔽日,非常恐怖。被蝗群光顾过的田地,几乎是一瞬间,田野里所有的绿色叶子都会消失,只剩下光杆。这样,农民这一年的辛苦劳作,收成就算没有了,全部被蚂蚱祸害掉了。每当这样的年份,庄稼人没别的办法,使用所有能用的上的办法,所有能找到的工具抓蝗虫。那时候村里的人们所用的,无非是渔网、麻袋、筐、扫帚等工具。蝗灾的时候,抓蝗虫也需要多人合作,像是在湖里捕鱼似的,几个人拿上很大的扫帚,把停着的、飞过的蝗虫往一个方向赶。在蝗虫飞行的方向支上渔网,被渔网拦下的蝗虫就会在渔网前边堆积起来,人们直接把成堆的蝗虫装进麻袋。据说,最多的时候,抓获的蝗虫,多的家里的麻袋都装不下。被抓获的蚂蚱多了,当时新鲜的吃不完,晒干了储存起来,也可以算是蝗灾过后的一点储备粮。

    
    绿蚂蚱
    

    
    花蚂蚱
    

    

    
    我记事以后没有见过蝗灾。据说六十年代初,是政府组织飞机,在蝗灾形成之前撒农药,将蝗灾消弭于无形。我小的时候,曾经到村东七八里地以外的临时飞机场去看过,当然那时候已经没有飞机了。因为蝗灾,曾经在这里专门建了一个临时机场,好多年不让复耕,准备随时启用。自从飞机撒农药以后,蚂蚱成灾就没有见过了,但是地里的蚂蚱并没有绝迹,只是不像蝗灾的时候那样多。有身体稍微短一些的土黄色蚂蚱、花蚂蚱,也有全身绿色,身体稍长一点的绿蚂蚱。村里的人们尤其是小孩子,仍然喜欢抓蚂蚱吃蚂蚱,特别是蚂蚱肚子里的籽成熟了还没有产下来的时候,吃起来最香。
    每当秋深了,地里的庄稼成熟,被割倒的庄稼用禾子捆成了捆儿,天黑了来不及往回运的时候,就那么躺在地里。晚上的气温已经很低,白露为霜的季节,蚂蚱需要找地方取暖,否则翅膀被露水、霜打湿,飞不起来,很容易成为人和其它动物的口中食。那些没有及时拉走的庄稼捆,晚上就成了蚂蚱的临时避难所。只要早晨起得早一些,在太阳还没升起的时候,到了有庄稼捆的地里,挨个把成捆的庄稼翻过来,就可以毫不费力的拣到跳不动也飞不动的蚂蚱。收获好的时候,一早晨,每个人可以捡到一二百只,凑成一大碗。运气好,捡到没有产过卵的,家人又可以美餐一顿。如果少,直接放到做饭的灶膛里烧熟;如果多了,摘好洗净,放到锅里用少许油一炒,那味道,好极了。不但味道好,据说,蚂蚱这样的昆虫,蛋白质等营养很丰富,不但那时候的人们爱吃,现在的很多人同样喜欢。
    现在,有的饭店里,把蚂蚱叫做旱虾,卖得很贵。即使这样,卖这种菜肴的饭店也很少。大概,随着农药在农业生产当中的应用越来越广泛,蚂蚱的数量不断地减少。至于是否还会成为蝗灾,这个就很难判断了。其实在我的记忆里,蚂蚱的味道,可是比今天的各种虾类好多了。尤其是那些带着黄黄的籽儿的绿蚂蚱,即使什么都不放,直接丢到做饭的灶台里烧熟,也会是满屋生香。
    

    
    秋收之十四 耕 种
    收割完、拾荒完、刨完茬子的土地,就盼着老天爷下雨了。下完了雨,才好耕地耩地种麦子。
    耕地的时候后,一般由两头牛来拉犁。我们村里有个关于犁地的歇后语——赵二耕地,挨着来。意思是,不会犁地的人,犁完一趟之后,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办,自己扛着犁回到地头,接着上一趟重新开始下犁。犁,据说是汉朝发明的,就是一个三角形的木头架子:朝前的一根木头,可以套两头牛;朝后的一端,可以做成扶手方便犁地的人掌握方向;朝下的一端,装一个大概三角前端形略带弧形的犁铧。两头牛拉着犁走一趟,可以把一尺深、半尺宽的土,翻起来放到到右边去,在原地留下一条沟。因为每块地长度、宽度都是有限的,一般第一犁从地的一边开始,到头返回的时候从地的另一边犁回。这样一块地耕完,这块地的中间留下一个不大不小的沟,需要及时进行平整。
    耕过的地块,平整的办法是用耙。耙,就是一个两米左右长,一米左右宽的木制方框。方框的边框,宽度有十厘米左右,四边的木框上,每间隔二十厘米左右,钉进去一个一厘米边长的方形钉子。钉子的尖头,从木框向下伸出去十几厘米长,叫耙齿。这样的耙一般由两头牛拉着,方框中间加两根横板,方便耙地的人两脚踩着站上去。从前边拉耙的牛套上,引两根绳子,站在耙上的人拽着,以防站上去的人失去平衡摔倒。用这样的耙过一遍,不但能把翻过的地里的土坷垃打碎,水平高的耙地者,还能把耕过的地块中间留下的沟给抹平。
    耙在路上走的时候,需要在地上需要加一个木框,把有着很长的铁齿的耙架起来,这个木框叫拖车。这样的拖车,一般大人是不会站上去的,只是跟在后边步行。一些小孩子不愿意走路,央告耙地的人坐上去,坐车的孩子也会感觉很美。那时候只要是可以不用自己走路,大家都会有一种满足感。但是这样的拖车坐上去,是不太安全的。牲口走路不稳定,受了惊吓更是。托车没有轮子,速度遇到突变,会导致耙和拖车脱节分离,上边坐的人会有危险。我就见过,坐上去的人,从拖车中间倒下去,不但被地面擦伤了脸,还可能被耙的长铁齿划伤了头。
    地耕完了,耙平了,就该下种了。下种用的耧车,据说也是汉朝就有了。耧有两脚的和三脚的,脚上都包了铁皮,中空,可以使上边耧斗里的种子漏下去。上边的耧斗,大概可以装十斤的一个木斗,两边有把手,便于晃耧的人扶住。种子漏的速度快慢,全看晃耧的人的技术和经验,和晃动的速度。技术好经验足,耩下去的种子距离匀实,没有堆成堆的。一般技术好的,一亩地八斤麦种,可以一点都不浪费。耧脚后边拖着一块小木板,可以把耩过的耧沟两边的边的土带回来,盖在种子上边。
    耩过的地,需要把土里的种子轧实,免得土里的水分过早被蒸发,导致种子不能发芽。轧实种子,是用石头的砘子。 砘子是两个石头的圆盘,像是两个小的磨盘,装在一根横木两边。横木的长度,与耧的两只脚距离相等。两根小磨盘形状的石头滚子,以横木为轴,可以转动,就像车轮那样的转。砘子需要一个人,牵一头牛拉着,跟在耧车后边走。打砘子这活,全看责任心,责任心好的,砘子正好轧到耧沟上,种子被土密封的好,几天就可以发芽钻出地面。责任心不好的,砘子走过的路与前边的耧对不上,这砘子就白打:麦子种压不实,透气,干了就长不出来。

    
    犁地
    
    耙地
    
    耧车
    
    砘子
    为了防止地里的虫子、老鼠偷吃麦种,耩地之前,都会用农药把麦种拌一下。那时候的农药,毒性比较大,是能够毒死人的,比如666、1605什么的,都属于烈性毒药。拌过麦种的手,一不小心,就会让拌麦种的人中毒,非常危险。
    秋后种的是冬小麦。那时候村里的谚语讲:白露早,寒露迟,秋分麦子正当时。如果麦子耩的早了,严寒天气到来之前拔了节,是一种很严重的情况。因为分蘖拔过节的麦子,经过寒冬的天气,就会被冻死,第二年春天缓不过苗来,就彻底死了。所以每当出现这种情况,需要赶上碌碡,到拔节的麦田里去轧麦苗,延缓麦子生长的速度。
    据说,冬小麦过冬,是有最低温度限制的,一般最低温度是零下十三度,再低就可以把冬小麦冻死,第二年春天不会返青。如果播种期间天气变化剧烈,在麦苗没出全的时候有了霜冻,也是一种很严重的现象。过低的气温,会使没露出地面的麦芽冻死,出不齐苗,对产量有很大影响。每当这两种情况出现,生产队都会组织社员,到地的上风头,准备很多的柴草,点燃了,用烟给麦苗保温。
    随着气候变暖,现在,种麦子的时间也发生了变化,由秋分变到霜降了。每亩地下的种子,也由原来的十来斤变成三十多斤。当然,产量也不可同日而语了。
    第五章 游 戏
    很多人、很多书里把农村的猫冬,解释成不用干任何活,整天的休息,这并不是当时的真实情况。
    随着“一定要根治海河”的提出,华北地区的水利建设在那些年里如火如荼的展开,每年的冬季,村里都要安排很多人上河工。这时候不像宝树大爷那时候吃不饱,上河工干的是累活,吃的比平时在家里要好,有馒头,有菜。我没有上过河工,等我成年,上河工已经改变了形式,由派人参加,改为出钱了。但在那之前,子牙新河,岳城水库,西大洋水库等等的工地,每年都需要派人。宝树大爷那样去了回不来的,也不止他一个。
    除了河工,需要盖房子打土坯的,一般也会安排在冬天。盖房子一般也会在入冬以前,或者春节过后。打好的土坯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干透,此外打地基,运送土坯,准备木料,秫秸,苇子什么的,基本上都需要在秋后年前的这段时间完成。所以,“猫冬”,对于这个时候村里的壮劳力来说,只能是想想而已。同样,对于女人们来说,冬季,是纺线织布的大好时光,一家子大大小小的穿、盖需要拆洗缝补,国家下达的纺织任务也必须完成,农忙的时候和男人一起下地,女织只能利用农闲。
    小孩子们不同。地里的活忙完了,家里无非是做饭刷锅洗碗喂猪,还和平时差不多,剩下的可以玩的时间,无疑比忙时候多起来。记忆最深的,有几种游戏,现在很难一见了。

    游 戏 之一 摔 饽 饽
    现在的教育届比较认同的一个观点,玩水玩沙对孩子的成长是有利的。农村的孩子,在玩沙玩水方面,有着城市孩子比不了的天然优势。
    平时,偶尔会听到一些吹牛的人跟别人摆老资格:我干什么什么的时候,你还撒尿和泥呢。其实那时候的农村孩子没那么不讲究,撒尿和泥,大概只有还没有意识的幼儿能干的出来。稍微大一些能自己玩耍的孩子,要和泥根本不需要撒尿:村里大坑小坑好几个,路边水沟到处都有水,谁和个泥,还需要挤出尿来?
    摔饽饽,就是几个人在一起玩泥吧的一种游戏。大家堆一堆胶泥土,像大人盖房子那样用水阴着,阴好后每人分一大块开始摔打,直到摔打的成了熟泥。这个过程,就和做饭活面的程序没什么区别,主要是使水和土充分融合,没有任何硬块。胶泥和熟了,会从本来的发硬,变得很软很听话,类似于现在商店卖的橡皮泥,可以随便你很容易的把它塑成什么形状。从自己和熟的大块熟泥当中,揪下一大小合适,方便两只小手揉捏的一小块,两手慢慢用力捏,捏成成普通烟灰缸那样大小和形状。胶泥的密封性很好,这样做成的“烟灰缸”形状的泥碗,要求表面光滑,边壁和底部厚薄均匀。这样的要求,对锻炼小孩子的耐心、细心,手的触觉很有帮助。
    摔饽饽的时候,把饽饽口向上放在右手(习惯用手)手掌上,用单手手掌端起饽饽,举的稍微高一些,然后突然把手掌翻转,饽饽口向下,用力向地面摔下去。饽饽是中空的,内部的空气在饽饽口接触地面的一瞬间,空气受到压缩;而饽饽底儿是软的,随着自然变形,内部空气压缩到极限,就会冲破“饽饽”的底部,发出“嘭”的一声响声。谁的饽饽声音大,说明谁的饽饽做得好,谁就算赢了。

    

    
    摔饽饽
    这游戏是没有裁判的,规则掌握起来就不那么严格。大家又没有专门测分贝的仪器,所以声音的大小,仅靠个人感觉,谁胜谁负大部分情况下很难说得清楚。既然说不太清楚,那就不必说那么清楚,反正赢了也没什么奖励,输了也不必受惩罚。游戏不过是个游戏,谁胜谁负大家不会看的那么重,在一起玩的过程更重要。即使赢了别人不承认,也没人真的去计较,大家重新来过就是。所以,这个游戏,虽说是比赛,大多时候是不计输赢的。每当饽饽“碰”的一声响起,大家哈哈一乐,继续重新开始。
    摔饽饽游戏,是一个不断追求完美的过程。要想使摔下去的时候声音大,饽饽外表越光滑越好,壁和底儿的厚度要合适,还需要均匀。成型的饽饽,既不能太深,也不能太浅。饽饽太浅了,摔下去的时候里边的空气量不足,可能冲不破底部。太深了,空气的量足了,被压缩的时候有可能不是冲破薄薄的底部,从侧面的壁上冲出来,也不能发出声音。一次又一次塑形和摔的过程,就是不断寻找最为合理的形状的过程,似乎永远都很难达到最完美。
    之所以说胜负显得不特别重要,最明显的标志就是,并没有人真的为自己的饽饽声音大小而起争执。如果有人那样计较,这个游戏就会提前结束,其他人会觉得较真的人没意思,以后跟你玩的人会越来越少。我想,这个游戏最想达到的目的,是锻炼了每个人的动手能力。通过过程,让大家对于外形的完美、对称、均衡,有初步的认识。当然,也无形当中锻炼了一些力量,磨炼永不服输的精神。
    那时候,小孩子玩游戏其实无形当中蕴含了许多道理,只不过游戏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没人去认真总结。从贫穷落后不发达时代过来的村民,始终把个人的力量和速度锻炼放在第一位。同时,不可或缺的,团队的配合与合作的能力,也从很多游戏中得到锻炼。那时候大家都是在不知不觉的进行体力的锻炼,像劈叉、弯腰等锻炼柔韧性的活动,大家都是很自觉地去做的,没有人要求和监督,互相吸引着就去锻炼了。说到团队的配合与合作,下边要说的这个游戏应该能体现这一点。
    游 戏 之 二 撞 线
    农业时代的农村,小孩子的游戏,当然以锻炼身体为主。不管什么游戏,要么练体力,要么练速度,要么练力量,要么练反应,等等不一而足。“撞线”,是我自己取的名字。本来的游戏,不记得有什么名字,为了好描述,只好自己取一个简单明了的。
    “撞线”游戏,需要有一片开阔地,需要人数比较多,最低也得8个左右。所有人根据体形和身高大小,两两成对猜拳,分成人数相等或者相差不多的两队。每一队的所有人手拉着手一字排开,手臂与肩同高,或略低一些,两队人马相对站立,距离大概三四十米。两队的队长再一次猜拳,决定哪一方首先进攻。
    进攻发起之前,两队的所有人开始喊口号:刮大风,下大雨,南边来了个白毛女。喊完这个口号,进攻一方的队员开始喊:你那边挑谁?防守方大声喊出进攻者的名字。大家喊得声嘶力竭,唯恐己方气势上弱于对方。因为距离足够远,不大声喊叫,不但显得自己这边没气势,最主要的可能对方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
    防守一方的队员,在喊出进攻队员的名字之前,是经过集体讨论商议好的。被对方喊出来担当先锋角色的进攻队员,首先要瞄一眼防守方的队伍,心里边算一下对方队伍当中,所有人力量的强弱,哪两个拉在一起的手有可能被自己撞开。然后开始起跑,不断加速,当速度达到最大的时候,正好跑到对方队伍的跟前。进攻队员用自己的胸膛,全力向对方拉着的两只手中间撞过去。拉在一起的两只手撞开了,代表进攻队员赢了,可以选择被撞开的两边的人其中之一领走,意味着被自己俘虏了,俘虏就要加入到自己的队伍。如果进攻队员力量和速度不足,没有能把对方拉在一起的手撞开,则宣布进攻失败,失败者被对方俘虏,留在对方的队伍当中。
    如此一轮一轮进行下去,双方轮流进攻,不断的有人被对方俘虏,直到有一方的队伍里只剩下一个人,没有办法防守。于是大家重新猜拳分配队伍,继续进行下一轮的攻防大战。
    双方喊的时候为什么要那样喊,没有人知道。电影《白毛女》没有上演的时候,大家是否玩这个游戏,玩这个游戏时喊什么,我也没有考证过。只不过,所有人拼命的喊,声嘶力竭也不罢休,继续玩的兴高采烈。
    现在回过头来看,这个游戏不仅锻炼了每个人的速度,力量,爆发力,也充分地体现战争的战略和战术。双方的队长,需要仔细研究对方的和自己队伍当中,每个人的速度力量,决定队伍的排序。进攻队员是被对方挑选出来的,一般都是进攻一方队伍当中比较弱小者。比较弱小的人进攻,出战最先撞击哪两个人,能否撞的开,这些都是需要提前谋划的。而且,撞开对方的手之后,把哪一个领回来,领回来以后安排他在自己队伍的哪一个位置,这些因素,都会关系到游戏的胜负。游戏当中,几乎体现了冷兵器时代战争过程的全部智慧:知己知彼,个人力量与速度,团队配合与阵型,等等等等,无不与战争有关。
    春秋之前,中国发生过的诸侯之间的战争,大多数情况下并不是以消灭敌方的有生力量、占领地方的领土为目的,而是以敌方的屈服和顺从,答应己方的条件而告结束。那时候的战争,打的是贵族之间的规矩,也可以说参与战争的各方都比较讲规矩。而战争的过程和结果,不仅仅涉及到交战的双方,有时候还会影响到参战的所有成员,甚至还会有不少其他的诸侯国,或者是所谓的“王师”前来观战。如果参战的哪一方,破坏了战争的规矩,是可能引起王师,或者其他诸侯国的军队群起而攻之的。所谓“宋襄之仁”,大概是发生在战争从“讲规矩”,开始变的不怎么讲理的过渡时期。
    战国之后,战争的形态发生了根本的变化,过程和结果,也与之前大不相同。对阵的双方,从大家都讲规矩,开始走向不讲规矩只讲权谋。战争的目的,变成了俘获敌方的人口牲畜和财物,并占领敌方的土地。也就是,消灭敌人,保存自己,把敌人的一切变成自己的。农业社会,财富的体现,最主要的就是土地和人口。把对方的人俘虏,变成自己的,“撞线”的游戏,是不是与这种形式和目的暗合呢?
    游 戏 之三 打 尜
    尜,音ga,二声,会意字。从尜字的写法可以看出,尜就是两头尖,中间粗的一根木棍,拇指左右粗或更粗一点,一拃左右长。
    这种玩具,一般需要孩子们自己动手制作。做法是,取一根粗细合适,比较直的木棍,截下长短合适的一节,把两头削尖就可以了。两头尖,需要讲究尖的斜度合适,方便尜平放在地上的时候,两个尖正好悬空。斜度太小了不行,平放的时候悬空的部位太短,用别的木棍砸的时候不容易找准部位;斜度太大了也不好用,会使尜尖悬空的高度太低,砸下去的时候没有足够的空间,尜跳不高。一般削这个尜,需要比较大点的孩子,工具大多是镰刀。其实,削这个尜,最合适的工具是斧头,或者菜刀。那时候一般人家没有斧头,菜刀的话,家里的大人舍不得让孩子用。用镰刀削尜,手劲小了不行,又慢又容易伤到手。不过,大家都没什么好办法,最后削成的尜,大部分比较粗糙,能用就行。

    这种尜的玩法,从两人到十来个人都可以,只要有块空地即可。若果人少,也可以纯粹比谁打的远。更多时候,还是一人进攻多人防守模式,具体的方法是:将尜放在平地上,找一根比尜粗一点,差不多五六十公分长的木棍,右手握木棍后端,用木棍前端猛然敲击尜一端的尖。这样的敲击,尜就会因为受力不均跳离地面,跳起的高度,或四五十厘米,或更高;然后以右手的木棍横击尜的中间部位,尜就会从原地被打的飞出去很远。
    这种游戏的规则比较复杂一点,需要提前在地上画一个直径一米左右,或者更大一些的圆圈。所有参与的人用猜拳的方法,最后输的一个作为投手,也就是进攻方,其余人作为防守方。猜拳第一个赢的人,将尜放到圆圈边缘线上,一半在内一半在外,将尜打出圈外,尽量远离防守的圆圈。不管打出去多远,进攻方跑到到尜落下的位置,站在原地拣起尜向圆圈方向投。如果进攻者第一次就把尜投进了圆圈,算是进攻成功,防守失败。进攻方进攻成功,就变成防守方,由前一轮打尜的人变成进攻方进攻。如果进攻方第一次没有能将尜投进圆圈,则按照原来猜拳的顺序,由下一个防守者,从尜掉落的部位开始向远离圆圈的方向打尜,直到尜被进攻方方投进了圆圈,然后换人。
    打尜,不但可以锻炼人的力量,爆发力,击打的准确性,还可以锻炼团队之间的配合。击打准确的,可以把尜击打的远离圆圈几十米,投手很难把尜投回来。如果防守的几个人都是这样的高手,配合又比较默契,作为进攻方就比较辛苦,跑过来跑过去,总也不能把尜投进圆圈。这样作为进攻方的投手,就会很辛苦,此轮游戏玩的过程也会比较长。
    跟前边说过的的“撞线”不同,打尜是一个人对抗一个团队,在团队里实行的是末位淘汰:谁打出去的尜被投手投进了圆圈,谁就输了,不影响整个团队的输赢。打尜的技术体现在,用木棍敲击躺在地上的尜,部位要准确,力量要合适。跳起来的尜,不但高度恰到好处,距自己的身体距离也恰到好处,并且在空中是竖直立着的,才能让自己便于击打,让尜飞出去足够远。 而作为进攻一方的投手,需要在投的远的基础上,还必须投的准确。尜是硬木做成,落到硬地上有弹性,会在速度的作用下离开落点。
    好的投手,可以根据地形、土质的特点,将三点有机结合起来,既投得远,又投的准,还要投的角度合适,让尜跳起来以后不至于飞离落点很远。这样的要求是很高的,实践当中少有人能从三四十米之外,一次让自己投出去的尜落回圈内。速度太快了,落地后跳离原地比较远;速度不足,尜飞不了那么远,到不了圆圈的位置。

    

    

    
    游戏的过程中,常见一个防守的人,始终不能把尜投回圆圈,越打离出发点越远的情况。这时候,玩家之间就有着不成文的默契:为了防止出现一个人被大家溜的时间太长,投手距离出发点的最远距离,一般是要做一些限定的。超过了一定的距离,大家会简单商议一下,重新猜拳开始另一局。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使参与游戏的人都能轮流做击打手和投手,得到差不多强度的锻炼。
    其实,那时候很多游戏都有这样一个目的,就是公平的规则,以防止几个人整一个人这样的情况发生——这样就会偏离了游戏的意义。比如,一个摔跤很厉害的,绝对不会主动挑战群体里边最差的,而只会挑与自己实力相当的,更不会出现几个人一起进攻一个实力较弱的,而是一起向实力最强的那个挑战。
    当然,这是说的游戏过程,几个人玩恼了打起架来了,那就另当别论。
    游 戏 之 四 打 蛋
    想了很长时间,总感觉打蛋这种游戏,有点像某种现代游戏,可仔细一想又说不清楚,什么都像又都不太像。原因嘛,当然这又是一对多的对抗,并不是两个队伍之间的集体对抗。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村里集体之间对抗的游戏不是太多,除了篮球等这样的现代游戏。
    打蛋之所以叫打蛋,因为材料用的是羊蛋。杀过的公羊,羊蛋外皮剥下来晾干,里边塞上草,或者棉花,用线缝好口子,就成了。做成的羊蛋,外表看起来像个足球的样子。不过不是用脚来踢的,而是用木棍子打,有点现在曲棍球的意思。不过,棍子是直的,不用弯曲,羊蛋也比曲棍球大很多,还是软的。
    这种游戏,一般参与的人也比较多,最少也需要四个人以上。打蛋的人,每人手拿一根两米左右长的木棍,要结实一点,不然激烈对抗中容易折断。同时,棍子又不能太粗,否则,因对抗激烈轮到人的腿上,容易把人打伤。游戏时,需要找一块较大的平地,用木棍挖一个小坑,大小跟羊蛋差不多,能把羊蛋放进去。在羊蛋外围,距离两米左右,每个人再用自己的木棍,挖一个稍小一点的坑,足够把木棍的一头放进去就可以了。
    打蛋开始之前,仍然需要所有人猜拳,猜拳输了的,作为进攻方,其他所有人作为防守方。由猜拳第一个赢了的人开球,用力把坑中间的羊蛋打出坑位,最好远离防守的圈子,然后归位占据自己的坑位。进攻方用自己手里的木棍,像玩曲棍球那样,把羊蛋从远处往防守圈中间的坑里赶。 如果进攻的人能顺利的完成任务,把蛋赶回防守圈中间的坑位,就算进攻成功,有权指定防守方的任意一个人成为进攻者。防守方的任务就是阻止他进攻,无论他从哪个方向过来,防守方的所有人,都要尽可能阻拦、干扰,目的是阻止进攻方的速度,给自己或者别的防守队员创造机会,以便把蛋打出防守圈,让进攻方重新开始。
    不过,防守一方的成员,并不是一个相互合作的团队。防守的过程中,包括进攻方和防守方的所有人在内,都可以趁机占领所有防守者空着的坑位。一旦自己空着的坑位,被在场随便一个人占领,自己抢不回来,就算是防守失败,自己变成了进攻方。防守方所占坑位比较小,几乎不能同时容纳两根棍子的头部。一旦被别人占领,任何一人不能硬抢,只允许在别人的棍子落位之前,用棍子击打别人手里的棍子,让他的棍子远离,并及时用自己手中的棍子占住坑位。
    所以,在防守的整个过程中,每个人都不是安全的,除非你不参与防守。不过,那样的话,游戏就会变的无趣,失去了存在的意义。这样的人,会被参与游戏的所有人从内心鄙视,得不偿失。因此,参与游戏的所有人,必须全神贯注,反应灵敏,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既要保证蛋不被赶蛋的人赶进坑里,又要照顾自己的坑位不被别人所占据,还要瞅机会占据别人空着的坑位,一心几用,非常紧张。因为,一旦进攻者进攻成功,可以指定任何一个防守队员改为进攻。而进攻方,是一个人挑战几个人,心里有一种被众人虐的感觉。所以,参与游戏的每一个人,都不愿意成为被虐的一方,更愿意成为大众当中的一员。
    这个游戏玩起来,有点打麻将那样盯上家,卡下家,还要看住对门的意思。不知道这游戏是否是在春秋战国群雄混战的时候创立的,总之里边充满了智慧:进攻,防御,外交,体力,反应,力量,都在游戏中体现的淋漓尽致。因此,游戏玩起来对抗激烈,紧张刺激,充满挑战。
    这个游戏并不是绝对的安全,被棍子伤了腿脚的现象会有可能出现,不过一般不会伤得太重。所以,太小的孩子玩不了,大都是十多岁的孩子,力量速度和身手都有一定的要求。每当游戏一开始,就见所有人全神贯注,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既要看进攻方棍下的球,又要看自己身边的人,还得看别人的球杆。就听“噼里啪啦”,“哎呀”,“啊哦”等声音交替发出。招呼同伴的喊声,被攻击时候的尖叫,胜利时的欢呼,戏谑的哄笑,失败的沮丧,等等不一而足。整个过程热闹无比,紧张刺激,是最受男孩子喜爱的游戏。
    打蛋,锻炼的是人的感觉,玩的就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反应机敏。同时,也考验平时的交友能力,多交盟友协同作战,防守当中又有进攻,头脑灵活动作敏捷及脚步快速灵便。这当中,充满了战争的几乎所有因素。所谓兵者诡道也,对盟友之间,既要有必要的信任,又得随时防范背盟者弃自己而助敌方;既要有机敏的反应能力,又离不开灵活快速的身手,速度、力量、爆发力出色,玩起来会令人乐而忘返。
    其实,打蛋游戏用的蛋,并不仅限于羊蛋,也有不少人用猪的尿泡。如果今天有人玩的话,用破了的足球排球也是一样,非常具有推广价值。不过,在农村,这个游戏似乎失传了,没有流传下来,更没有能够推广。大概人们的生活条件越来越好,家长们都怕孩子受伤,或者是因为玩的时候对抗太强烈,让所有人精神必须高度紧张,太过累人。
    但是,只要是对抗性的游戏,又有哪个一点危险性都不会有呢?我们国家,从古代开始,就讲究自己的孩子自己教不了,恐怕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家长心里不能忍受自己的孩子受苦受累。计划生育实行以后,每个家庭的孩子都少了,身体比以前金贵多了,既怕身体受伤,也怕被人背叛出卖心理上受到伤害吧。总之,社会发展了,物质条件丰富了,乐趣有了新的形式,也是可以理解的。
    游 戏 之五 藏 猫 猫
    古时候讲“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实话说 ,那是没办法。村里没有电,也没有其它活动,偶尔来个说古书的,热闹得像过节一样。
    那时候说书的一般都是盲人,不能干别的活儿,总得生存吧?每到一个村里演一场,也就是管顿饭,富一点的村子,再给上二斤小米。想多演,村里还不干呢。所以,一年来不了一两次。其它的时候,晚上点灯熬油的,不允许,大人舍不得。
    小孩子精力旺盛,刚吃完饭不想睡,于是到大街上藏猫猫。
    藏猫猫需要的人比较多,而且是越多越好。大家吃完晚饭都没多少事,一旦有几个人开始藏猫猫,陆陆续续会有更多的人加入进来,变的越来越多。有时候,藏猫猫会成为某条街巷所有孩子的集体游戏,不论男女。
    藏猫猫的形式有两种。一种是比较常普通的,几个人通过猜拳,猜拳输了的一个先蒙上眼睛,其他人一哄而散分头躲藏。藏好了之后,其中一个人喊“好了”,朦上眼睛的放开眼睛开始寻找,什么时候找到了所有的人,开始进入下一轮的猜拳。这种形式的藏猫猫,尤其是在晚上进行的时候,是要限定躲藏的范围的,否则有的人不想玩了,回家睡觉去了,岂不是让别人找一夜?所以,根据人数的多少,一般会限定几个胡同,或者生产队的大院子,作为藏身的范围。
    多数情况下,大家都会很自觉地控制玩的时间不会太晚。这个时候,父母根本没时间去找孩子回家睡觉,他们有他们的事,对于错过了时间不及时回家的,只有一个办法:揍,揍得你记住为止。即使有的家长脾气好,不会打,但第二天早晨是要按时起床的,起不来他们会一直叫你,直到你自觉的去完成自己每天的例行任务。
    当然,比较小的孩子,藏着藏着睡着了的时候也有。一般比较大的,会在游戏结束回家前清点一下人数,并把特别小的送回家。如果少了人,大家分组开始寻找,先在之前玩的地方找,如果实在找不到,就会到失踪者的家里去查,一直到找着了为止。本身,这种游戏是不限制年龄大小的,很多稍微大一些的孩子,负有看护自己家小孩子的责任,真正有人丢失的情况极少出现。白天干活让人厌烦,到了游戏的时候,会越玩越有劲,不知疲倦。

    还有另外一种藏猫猫的方式,我们村称为“打瞎蒙”。这种玩法,需要在地上画一个大一些的圈子。大家在圈子里开始猜拳,输了的一个,被一个不透光的东西把眼睛蒙起来,站在圈子中央开始进攻。其他人作为防守方,分布在圈子周边,大家互相监督,不能有一只脚出圈子,出了圈子就算输。输了的,就要到圈子的中间去,替换被蒙眼的人。
    进攻方的进攻,比普通的藏猫猫难度要大一些。被蒙住眼睛的人,不但是视线受到了限制,同时受到影响的,还有平衡能力和灵活性。这时候要捉到周边的人,是很困难的,一般并不需要把对方抓住,摸到对方的身体任何部位就算成功,包括衣服。
    打瞎蒙的时候,所有人在圈子里边都要动起来,并发出声音。如果圈子足够大,所有人都静悄悄的不发出一点声音,进攻的那个人想成功摸到一个人几乎不太可能。往往这时候,离进攻队员较远的,感觉自己安全系数比较高,会率先发出声音:嗨,这儿呢。进攻队员一转身,另一边的防守队员有样学样,大家轮流吸引进攻队员的注意力。
    进攻队员较长时间进攻无效的时候,总会有男子大而又身手比较灵活的,开始对其进行挑逗。悄悄接近他,摸他按一下,打他一下,然后在他反应过来之前飞快的逃开。这时候,其他人也会受到影响,胆子变大。大家不断地轮流或同时,用自己的手摸一下中间那一个的头或者后背。游戏从开始的悄无声息,渐渐变得热闹无比,所有人的行动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来越大。速度和节奏足够快的时候,摸,往往就变成了拍,或者打,而且力量也往往会越来越大。有的时候,进攻的人会被打的很痛。
    打瞎蒙,主要锻炼的是人的听觉,和在黑暗状态下的平衡能力以及灵活性。往往,被蒙住眼的人,在中间被嘈杂的声音和不时落到自己身上的巴掌干扰,由于心急,动作的节奏很快,三下两下可能就被绕蒙了,摔倒了。所以,打瞎蒙的“蒙”,可能不单单是把眼睛蒙起来的意思,应该还包含头脑不清楚,发蒙的意思。
    经常在打瞎蒙的游戏里被蒙住双眼的人,经过长时间的游戏锻炼,可以让自己的听觉更加灵敏,动作更为敏捷。玩这个游戏的时间长了,有个别高手,可以仅靠听觉,准确的觉察到其他人的行动,辨别出是哪个人走路的脚步声。再配合上佯攻、欲擒故纵等战术,不等别人接近自己身边并打到自己身上,迅速出手将对方捉住。
    随着计划生育的实行,各个家庭的孩子不断减少,孩子们也都越来越怕黑,越来越不能承受失败和挫折,藏猫猫这种游戏,逐渐的在农村消失不见了。
    游 戏 之六 滚铁环
    自从某校园题材的电影公映,引起了一定的反响,电视台的娱乐节目很是做了一阵关于青春的话题,有的干脆在电视里秀起了以前的游戏,印象最深的是滚铁环。
    我能记事的时候,村里人们用的水桶大部分都是薄铁皮做的了,个别还有使用以前时代的木质的水桶的。木制的水桶,需要有一个圆形的木板做底儿,上边一块一块做得很精致的木板粘在一起,形成一个圆筒状,固定在圆形的底儿上,就形成了水桶。这样的水桶,底儿比口略小,装满水以后,非常考验桶身的受力。因为桶身是一块块上宽下窄的木板粘在一起,使用时间长了容易开裂。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木质水桶在桶身的上下两个部位各加一道铁箍,以增加桶身的受力,才能保证使用寿命。
    这两道铁箍是熟铁的,直径三四十厘米,一厘米左右宽,一两毫米左右厚。木质水桶退出了历史舞台,铁箍还在各家有所保留。这留下来的铁箍,就是我们玩的铁环的来源。

    城市里的孩子相对富有,滚铁环有专门的工具,就是一根木棍,前边加一道八号铁丝握出来的钩,在柏油或者水泥的地面上,铁环滚起来“花郎花郎”的作响,使玩者心里充满愉悦。这样的专用工具,村里的孩子个别的也有,但是不多。大多数人,是因陋就简就地取材,最方便的,就是随手找一根秫秸(高粱杆),在中间的部位找两个点一折,秫秸就变成一个底边较窄腰相对较长的等腰三角形。用手握住两个腰的交叉点,用前边的底边推着铁环走,也同样玩的不亦乐乎。
    相对于村里平时能见到的其它东西,铁环属于比较精致的物件。毕竟所有的农民,买上两只木桶不那么容易,不彻底用坏了,是不会舍得让孩子拆开滚铁环的。所以,那时候,滚铁环属于比较高档、比较珍贵的玩具,轻易不会借给别人,一起玩一玩还可以,借回家去不太可能。大家条件都不好,可以玩的玩具不多,大多数都是自己动手制作,好不容易有一个铁的一般不会玩坏了的,宝贝的不行。用今天的眼光来看,差不多属于敝帚自珍吧。

    

    

    
    等到我能玩滚铁环,而家里也有一只铁环的时候,自然是稀罕的不行,轻易不会让它丢失或者损坏。但是村子里的路都是土路,会因为雨季的雨水,被车辆和牲畜经过后变得坑坑洼洼,到处是疙疙瘩瘩的。滚起来,经常会因为路面不平而改变方向,让操纵的人难以控制。尽管对铁环宝贝的不行,尽管平时谨慎又谨慎,还是有一次滚着铁环从大坑边路过的时候,运气不好,让铁环脱离了我的掌握,直接奔着大坑下去了。
    这是一个初春的天气,坑里的冰已经临近融化,承受力大大下降。眼看自己的铁环从坑边滚到了冰面上,于是不假思索的,顺着坑的坡道跑下去追。铁环的速度当然比我快的多,很快从缓坡滚到了冰面上。心急如焚的我,不假思索的追到了冰面上,完全没有意识到冰面的承受能力。踏上冰面两步三步后,冰面塌了,我掉到了水里。但我的心里只有铁环,根本没考虑自己的年龄以及会不会游泳,扒着断掉的冰面继续前行,一心想把自己的铁环找回来。随着咔嚓咔嚓声,一块一块冰快从整个冰面上,被我的手抓掉变成碎冰,我整个人,离岸边越来越远。基本上失去知觉,全身变得麻木的我,没有意识到危险的临近,仍然奋力扒着冰碴,向着大坑中间水深的地方,铁环掉落的方向奋力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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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2021-06-26 18:10:13  更:2021-06-26 18:2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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