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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酒论史]远去的村庄[第4页]

作者:592851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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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记忆里,在从小长大的过程中,有一个阶段好像不会感觉到疲劳,从来没有那种体力不支的感觉。当然这只是小孩子的感觉而已,也或许是冰水的冰冻让人麻木,失去了知觉。总之,最后我并没有感觉到各种的不舒服,但也没能捞到铁环。
    在大坑边居住,有一个叫“小坡”的,当时大概十七八岁,见到我情况不对,下到水里边把我捞起来送回家。后来听说,我的铁环被人给捞走了,不是救我的人捞走的,没有还我,我心里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 救我的“小坡”,家住在大坑边上,那天正好回家看见我,不然,最后的结果很难预料。后来,“小坡”当兵到了部队,再后来听说被推荐上了北京的某知名大学,回家就少了。
    不过对于这件事,虽然已经过去四十几年,不但我记忆仍然那么深刻,“小坡”自己也还有印象。这几年回家的时候弟弟告诉我,已经退休的小坡,回家的时候还曾经跟村里人打听过我的近况。大家都已经老了,天南地北相隔,我想见他一面的愿望,恐怕也不那么容易实现了。
    游戏之七 摔元宝
    所谓元宝,指的是用两张纸,叠成四方形的方块。类似的游戏现在还在儿童中流行,不过用的大多是卡通图片,玩法是用手往地下扇风,靠风力把别人的卡片吹翻,翻过去就算赢了,赢了卡片归别人。
    这样的玩法,跟以前的摔元宝虽然类似,还是有较大的区别。 摔元宝之所以用的是“摔”,可见当时的玩法,主要是把元宝往地上摔过去,靠惯性带来的风,将对方的元宝吹翻。这个游戏,最低可以两人玩,多者不限人数。不管多少人,大家每人出一个元宝,统统放到地上,并尽量使自己的元宝与地面之间的间隙比较小。然后所有人猜拳决定先后顺序,猜到第一个的开始算进攻方,进攻所有其他人的元宝。
    进攻的方法是,把自己的元宝用力摔向地面贴近别人的元宝,以自己元宝落地时候产生的风力把别人的吹翻。吹翻了,反转的元宝归自己,然后继续打下一个。如果摔下去的元宝没有把任何别人的元宝打翻,那么落地的元宝不能再动,由猜拳第二的人继续进攻,以此类推,可无限循环下去。
    翻元宝用的元宝,都是自己动手叠成的。原料有废报纸、废旧练习本作业本,以及各种包装的纸盒。说实话,在那个年代,这些东西可是有些宝贵的。一般的农村人家,废报纸都没有,大多数孩子用的是废旧的练习本叠出来的。这样的元宝普遍比较小,比较薄,重量轻,在玩的时候很有些吃亏。所以在玩的时候,需要多准备一些,以防自己还没有进攻机会的时候就被人家给赢光了。
    这个游戏需要一些技巧:就是摔的时候,元宝落地的时候的速度,角度,与目标之间的距离等等。如果自己的元宝过小,或过薄,则落地的时候速度受到影响,产生的风力不足。同时,自己的元宝过小或过薄,则比较容易被别的进攻方吹翻。可是一旦自己的元宝用的材料是纸板,重量有了,速度有了,但也会由于材料过硬而产生的风力不足。除了往地下摔产生风把目标吹翻以外,对付这样纸盒叠成的比较重用比较硬的元宝,还可以用砸、冲等动作,由目标受力不均而产生跳跃式反转。这样,玩这个游戏不仅需要力量、速度,还需要观察比较仔细,手劲足,打得准,才能一个一个赢下去。如果第一轮一个人把所有人的元宝都赢走了,大家再各出一个放到地上,重新猜拳开始下一轮。运气不好又遇到别人技术比较高的,从头到尾轮不到进攻就把手里的元宝输完了,也是可能的。
    相对来说,摔元宝的游戏带有一些赌的性质,赌谁的存货充足,赌谁的技术更高,经验更丰富。毕竟,这些废纸呀废纸盒什么的,在小孩子眼里都是不容易得来的,大家都宝贝的不行。即使家里有村干部,废报纸废纸盒不缺,但是对于输的人来说,赌的就是自己的面子,毕竟凡是带有输赢性质的,哪个人都不愿意输。所以一旦玩起这个游戏,赢得不好意思提前走,输的不能提前走,有点像现在的打麻将的样子,谁没有等到家里人来叫回家吃饭而提前走了,尤其走的这个人又是赢家,大家会从心里瞧不起他,认为他耍赖。大多数时候,玩的人越多,散的会越晚,直到天彻底黑了看不见了,才恋恋不舍的回家。
    大多数时候,翻元宝游戏会在地里没有农活的冬天进行。技术不太好的人,容易借助衣服袖子产生的风力为自己助威。那时候的小孩子,很难有自己合身的衣服,都是小的拾大的丢弃的,袖子宽大比较常见。但是,借助袖子扇风这件事很不靠谱,因为袖子产生的风,比较难跟元宝落地的时候产生的风同步。如果故意去借力,则有可能让自己的手直接接触到地面,伤到自己的手。不管什么时代,男人爱赌似乎有共性,为了游戏的赢,人们能想到的办法几乎都可以用上。所以,经常可以见到一堆小光头,忽闪着很长的可能有些破旧的棉衣袖子,在大街上聚在一起,地上不时发出啪啪的声响,那十有八九就是在玩翻元宝。
    

    

    
    游戏之八 砸杏核
    由于计划经济,地里种什么都是上级给规定好的,所以那时候农村能能见到吃到的水果十分有限。除了枣子,大概就属杏比较常见了。据说杏核是药材,但是供销社不收。又据说杏仁很好吃,但是吃起来很麻烦,杏核的外皮很难剥掉,再加上每家能收集到的杏核不多,所以家里边一般都懒的去特意砸开杏核外皮吃那点儿杏仁。后来,见过城市里有人用磨光的杏核穿成手串带,十分佩服做这种手串的人的耐心,和他们不用干活的大把的空闲时间。这种工艺品,村里人做不了,没有工具,没有时间,也没有那耐心。偶尔,村里的大人们有空闲的时候,会给自己的孩子磨一个杏核哨子,可以吹出呜呜的响声,让其它的小伙伴羡慕不已。
    家人吃完了杏,都会有意识的把杏核收集起来,外表光滑坚硬的杏核,也成了小孩子们主要是男孩子的玩具,大家聚在一起玩砸杏核。
    砸杏核游戏一般需要的人比较多,最好是四个以上,反正是越多越好。规则是:每人出一个或者两个,或者其它数目的杏核,算是“锅”。找一块砖头,或者其它比较平整,但是有一定高度能离开地面的东西作为平台,把锅里的公共杏核杏核摆放在一起,垒成比较规则的,下边多上边少有点像塔的形状。垒好以后,所有人开始猜拳决定顺序,猜拳第一的人拿出自己手里的另一颗杏核,开始对锅里的公共杏核发动进攻。进攻的方法是;从站立的高度,,用自己手里的杏核瞄准塔尖,然后松手,手里的杏核以自由落体的状态落向垒好的杏核塔锅。随着空中的杏核掉落塔上,塔四散而倒,凡是从平台掉落到地上的杏核,归进攻者所有。剩余没有掉落到地上,而只是散落在平台上边的,大家按猜拳的顺序依次进攻。第一个进攻的人是有进攻优势的,优势就是这时候平台上的所有杏核是垒好形状的,一旦散落,可能会有比较多的杏核掉落地上。而后来的进攻方,进攻的是散落在平台上的杏核,可能多的有三两个,少的只有一个,进攻的效率和每次进攻可能获得的收益大大降低。尤其进攻平台上剩余的单个杏核,存在一定的风险,有可能不但砸不落平台上的,反而把自己手里用来进攻的杏核,也陷落在平台上,成为别人进攻的目标。直到平台上杏核被赢完了,大家开始下一轮。
    这种游戏考验的是人的眼睛瞄准的能力,需要像射击的时候瞄准一样闭起一只眼睛,以防手里用来进攻的杏核落不到塔尖上,甚至落不到塔上,失去一次宝贵的进攻机会。人越多,大家进攻的机会就越少,轮到自己进攻的时候,自己可能的收益是不确定的。除了第一个进攻者,其余的大家机会均等。
    进攻的要求是两个手指捏着进攻用的杏核,自然松开,不得向下用力。其实,如果真的用手向下用力,一般都会导致手里用来进攻的杏核失了准头,最多能保证自己用来进攻的杏核弹起来不至于落在平台上被没收,要想多赢一般是不可能的。用来作为平台的,都不会是太大的东西,一块砖,半块砖都可以。因为平台太大的话,杏核垒成的塔被砸散开的时候,有可能一颗都不会落到地上,这样大家进攻奏效的概率太低,玩起来意思就不大了。
    当然这又是一种略带赌性的游戏,有输有赢。凡是带有输赢的游戏,人们玩起来才会有吸引力,不管是孩子还是大人,这大概是人性里边原本就带的本性吧。至于赢走的杏核都做什么用了,我是记不清了。但是当时玩的时候,确实非常在意输赢的,就跟摔元宝一样,赢回去的,现在来看不过就是废物。但是对于当时的人来说,这些废物也是好东西,虽然没什么用,也能通过赢来体现自己的能力,从中获得一定的成就感。再说,不管纸元宝也好,杏核也好,一旦收集的多了,也是可以到公社废品站卖点钱的。虽然在今天看来,卖的那点钱,就算扔到地上,都不一定有人费力气去捡。
    游戏之九 踢 毽 传 毽
    前边说的大都是男孩子玩的游戏,对女孩子的游戏了解的不多,印象最深的,恐怕就是跳房子和踢毽子了。跳房子和踢毽子,现在在孩子们当中,仍然颇为流行,可见其生命力。尤其踢毽子,已经不限于孩子,发展成全民都可参与,国家大力提倡的全民健身运动。
    现在的毽子,做工非常精致,以前可没有这个条件。那时候的毽子,都是孩子们自己制作,原料大都是日常可见。旧式铜钱,那时候还没有成为收藏家的专利,在村里几乎随处可见,基本上家家都会有一些。两三个铜钱叠在一起,用线栓结实,找几根鸡毛拴在铜钱的眼儿当中,这样的毽子就可以踢着玩了。
    记忆中,踢毽子有两种玩法,一种可以称为花式玩法,另一种可以叫做计数玩法,跟现在的玩法略有不同。而记忆中的传毽子,已经好多年没见过了。
    花式玩法现在仍然可以见到,比的是毽子可以有多少种踢法,多长时间不会从空中落地。除了脚面,脚的左右侧面、膝盖、肩膀、头部,都可以作为“踢”的部位。不但比踢的部位,踢的动作更为讲究。有左右脚交替法,脚和膝盖肩膀交替法,转身法,背身法,甚至脚从另一条腿后边绕过来的踢法,等等不一而足。花式踢法玩的是个“巧”字,更体现的是个“难”字,最讲究身体的灵活和协调,以及接毽子的准确。玩的好的玩家,可以让毽子像是粘在了自己全身各部位,玩出各种一般人想象不到的动作,让观者目不暇接,眼花缭乱,叹为观止。
    花式踢法属于表演踢法,基本上没有什么输赢,具有较强的观赏性。而计数踢法,就有一些比赛的性质了。踢毽子的动作类似于颠球,动作不好,会让毽子脱离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最后掉落地上。几个孩子找一块空地,轮流或者同时开始。轮流开始的,一个人踢的时候,其他人计数,直到毽子掉落,旁边的人开始,谁踢的次数比较多,就算赢。同时开始的,大家一起开始踢,自己计数,以最后结束或者次数多者为赢。不过,赢了不会有什么奖励,最多大家一起夸你很邪(方言,厉害的意思),满足一下小小的成就感。
    传毽子用的毽子,跟踢的毽子不一样。有的地方不叫传毽,直接叫传布袋,说明传的毽子是用布做的。大人做衣服剩下的一些小块的布头,剪成三四厘米见方,用四块缝制成正方体的布袋。布袋里边,装上一小把玉米粒,不会装的很满,三分之一左右。这样的毽子,用小孩的小手,最多一把也可以抓起来五六个。抓在手里的毽子,抛向空中落回手里来的时候,会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有一定的节奏感。
    传毽子也会带有比赛的性质,同样有两种形式。一般抓一个毽子抛向空中,落回手掌的时候不允许抓,只能用手掌向上托起来,是为托毽子。托毽子要求连贯,不能抓住也不能落地,否则就算失败,被重新计数。谁连续的次数多,就算是赢。
    传毽子与托毽子稍有区别,托毽用单个计数,传毽比数量,计数或者计时为胜。传毽的玩法,同样分计数和花式两种。计数玩法,大家手里的口袋数是一样的,你两个我也两个,你三个我也三个。花式玩法,比的就是手里口袋的数量了。虽然手里能装下五六个甚至更多的小口袋,要把抓在手里的这些小口袋连贯不停滞的传起来,并非易事。两个毽子传起来,一般人都能做到,三个以上传出花样来,非苦练不能做到。不但要求连贯不停滞,还要做到轮流不重复没有被跳过的,传起来如行云流水,让人眼花缭乱。有时空中一串小口袋,多的时候三四个甚至更多,还能连续,对玩者手眼的要求都很高。
    哗啦哗啦的声音中,一只活两只小手里抓上三四个甚至更多个的布袋,轮流将其抛向空中,落回来的时候抓住不落地。接住以后,下次抛出去的是另外一个,而且绝不重复。这样的传毽,要求的技巧很高。大家都在盯着你的手,每次传出去的毽子重复了,就算是失败。传出去接回来的动作,连贯当中有停滞,也算是输。即使是同样花色的小口袋,玩传毽的人们也能看出不同来。传毽的速度很快,计数的声音带有韵律和节奏,还押韵,大多听起来像唱歌:一个俩,仨四啊,五六啊,七八个,九十啊......一直数下去。配合着毽子的哗啦哗啦的响声,计数的歌声,还真有点爵士乐队的效果。
    传毽是需要耐心的游戏,男孩子玩这个的少。大概,那时候的游戏,女孩子以锻炼指法和眼法为主,男孩子以锻炼力量速度和耐力为主。游戏,可算是最原始的,有目的的劳动能力的锻炼吧。
    除了玉米粒,也可以放杏核等差不多大小,也比较光滑的物品,只要不太重,能在碰撞中发出差不多的声音,都是可以的。
    传毽子用的布袋,当然也可以用来踢,不过一般没人舍得。因为传毽子大多自己制作,做工并不是很好,踢的次数多了,或者时间长了,容易损坏。因为玩传毽子的都是较小的孩子,针线活干不来,需要求人。最主要的,玩游戏的连贯性会受到破坏。所以,大多数孩子,是不会用布袋来玩踢毽子游戏,偶尔会在跳房子的时候用到。
    游戏之十 自己动手
    玩,是孩子的天性。即使在生存压力巨大,小孩子也不得不为家庭生活做贡献的年代,人们也都会千方百计,利用空闲时间,通过各种游戏,来让“玩”变得更加有内容,有质量。
    玩具是奢侈品,农村的孩子,为了玩的更高兴一点,大多数时候需要自己动手,制作玩具。
    春天来了,柳树发出了嫩芽,原本干硬的树枝,变得柔软起来。选一条没有枝杈的嫩枝,从树上用镰刀割下来。嫩枝的根部比较光滑,没有芽孢。用自己的一只手,捏住柳枝的中间部位,另一只手两根手指捏住根部用力一拧,枝条的外皮就松脱了,离开了里边的木芯。掰断树枝,松脱了的皮,就可以很轻松的从树枝上褪下来,成为一个嫩树皮圆筒。
    退下来的树皮,其实是有两层的:一层绿色的表皮,一层白色的内皮。用牙齿咬住外皮轻轻用力一咬,手捏住圆筒往下一拉,绿色的外皮掉了,露出一小截没有破损,仍保持是圆筒的白色内皮。这样,一只能吹响的柳笛就做成了。
    吹这样的柳笛,需要一些小技巧。嘴唇含住的部位不能太长,稍稍用力将圆筒形状的笛子压的扁一些,就能吹出声音。有个别水平高的人,可以吹出抑扬顿挫的节奏和韵律。柳笛的寿命十分有限,一般吹上半天,口部就开始开裂,就算是报废了。当然,小孩子,有没有能吹上半天的兴趣,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除了柳笛,下地挖野菜的时候,还可以玩野菜。
    蒲公英,相信许多人并不陌生。尤其对于“蒲公英的种子”,不少人都听说过它的神奇。用手掐一朵蒲公英的种子,嘴轻轻一吹,看着一把把小伞随风而去,越飘越高越飘越远,可以给人带来无尽的想象。
    在“蒲公英的种子”还是花的时候,用手指掐一朵花,花茎是中空的。中空的花茎,随便用什么东西,镰刀,手指甲,或者其它硬一点的草,轻轻一切,就可以变成两半半圆形。两个半圆形的中间,竖着再来一下,两个半圆就变成了四瓣,向斜上方张开着。
    张开了的花茎,放进嘴里含着,估计是唾液的浸泡,会让这张开的花茎,很快的变形。四瓣花茎,均匀的向外翻转,再反转,卷起来,成为圆圈。大圆圈套着小圆圈,四瓣花茎均匀的散开,组成另外一朵花。看着这样自己创造出来的“花朵”,心里也有小小的满足感,成就感。
    除了这些植物玩具,还有不少需要自己动手制作的玩具。翻元宝所用的元宝,不管是用纸,还是硬纸板,全部都要自己动手来叠成。叠要自己动手,寻找材料同样也是自己来。大人一般是不会管孩子玩什么的,更很少有给孩子制作玩具的。除非家里孩子特别少,只有一个的,可能会抽时间跟孩子一起玩。
    叠元宝相对简单,制作打尜用的尜,和抽陀螺用的陀螺,就显得困难一些,时间也长一些。
    尜是用木棍削成的,木棍却不那么好找,尤其是干的。树都是生产队里的,随便砍树枝是不被允许的。不管是尜还是陀螺,最好用稍微硬一点的木头来制作,木质软的,没几下就坏了。稍微硬一点的木头,大多都是果树,自己家院子里有枣树,没几个人敢砍。
    辛辛苦苦找到了材料,用什么工具,也成大问题。小孩子接触最多的,是镰刀。镰刀是用来割草挖野菜用的,本来就不快,用来截断木棍,就不怎么好用,削木棍也不好使。其实,制作这些木制的玩具,最好用的工具是锯和斧子,可一般人家没有。木匠的工具,不可能借给小孩子。家里的菜刀一般磨的比较快,小孩子别说用,想也不敢想。万一不小心锛个口,那你的麻烦就大了。
    由于制作的艰难,所以那时候的游戏,所使用的玩具,大多能满足集体项目,可以让大家一起玩。如果你有了玩具以后,敝帚自珍,舍不得拿出来跟大家一起分享,以后你的小伙伴就会减少,没人带你玩了。

    七八岁的孩子,能自己制作,不需要花钱,也不用费太大功夫,还可以只用来自己玩的玩具,也不是没有。我就记得那时候,大家都玩一种自制的“弓箭”。之所以“弓箭”俩字加了引号,是因为制作过于简单。生产队,或者每个家庭,都会有扫场院和扫院子用的扫帚。扫帚使用竹子的枝叶绑在一起做成的,很廉价。随便在哪里的扫帚上边,切下一条细竹枝,两头用缝衣服的线拴上,就形成了弓。当然,这样的弓,弹力很小,只适合几岁的孩子玩。
    弓箭所用的箭,制作更为简单。家里边做盖帘,会收集不少高粱秸最前端那一节,我们村里把这个叫做格档。格挡中间,倒着插上一根缝衣针,就可以当做弓箭的箭来射了。高粱格档重量很轻,飞行当中很不稳定,会飘得很高,所以射程不会太远。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不少人会到生产队的大车停放的地方,趁着没人,在车轮那里挖一点黑油,抹在格档前端插缝衣针的地方。
    那时候生产队的大车,并不会经常往轴承里加黑油。黑油用的时间长了,变得比较硬,用火烤一烤会更变软,方便往箭头上涂抹。这样,不但解决了箭发飘的问题,顺便连针的固定问题都解决了。格档中间的芯很软,缝衣针用针鼻插进去,承受不了多大的力。有的时候射在树上,没等到针头插在树上,整个针就缩回格档里边去了,玩起来没什么感觉。用了比较硬的黑油以后,把弓箭射在树上,就不再成为问题。
    当然,想用这样的弓箭射中什么猎物,显然不太现实。弓的弹力,箭的飞行速度和距离,都不足以让它做到这一点。偶尔趁着家里没人,把“弓箭”对准院子里正在吃食的鸡射过去,都很难对鸡造成什么伤害。估计,这样的弓射出去的这样的的箭,鸡身体外边的硬毛,都可以把它挡住了。
    真要想用自制的弓箭,射中像麻雀这样的猎物,就要改变制作弓箭的材料。每个家庭,都会有用来筛粮食的筛子。筛子的边框,是用几层竹片绑起来的,强度足够制作有一定杀伤力的弓箭。不过,一般人家,很难有这样的材料。而且,即使有了这样的材料做弓,也要配合比较精致一些的箭,才能保证射出去的箭有足够的速度和杀伤力。这样的箭,所用材料,和制作工艺,都不是几岁的孩子可以解决的。

    有一段时间,村里的孩子普遍都玩弹弓。弹弓,也大都是自己制作的,分为木制和铁制的两种。
    做木制的弹弓,只需要找一根“丫”形的树杈就可以。这个树杈,一般要拇指粗细,有足够的强度,较长那一根作为把手,分叉的那两根固定皮筋。树杈上的树皮要刮干净,三个头的顶部,用刀削的圆一些,光滑一些,外表看起来显得不那么粗糙。“丫”上边较短两根叉的头部,靠近顶端位置,用刀削出来两道浅浅的凹槽,可以把皮筋直接绑在凹槽里边,不至于用力的时候滑脱。
    所谓“皮筋”,一般来讲,并不都是严格意义上的皮筋。大多数人,是没钱买皮筋做玩具的,只好自己找东西来代替。一般的孩子,会到有自行车的人家,或者修自行车的摊位,要,或者拣,人家不要的废弃的自行车内胎。用剪刀,把自行车内胎剪成绳子的形状,两根一样长就行。如果单根的弹力不够,就一边用两根,叠起来用。
    废旧自行车内胎的弹性,一般都比较小,这样的弹弓射程有限,杀伤力不足。弹性好一点的,是马车或者汽车的内胎,弹性超过自行车内胎很多。其实,作为弹弓的皮筋来说,最好的材料是自行车胎上用的气门芯,两根叠起来,弹性更适合十来岁的孩子玩。不过,能买上几尺气门芯让孩子做玩具的家庭,真的没有多少。能用气门芯当皮筋的,一般也不会玩木头弓架的弹弓,大多数都是用铁丝做。八号铁丝很粗,强度也足够,用这个做弹弓的弓架,比木叉做的显得精致,玩起来更有感觉。
    弯折八号铁丝需要用老虎钳子,才能弯的动,纳鞋底的针锥钳不行。老虎钳子,一般人家也没有,八号铁丝都不好找。
    弯成的弹弓架,看起来比木头的要精致,不过弹力比不上木头的。皮筋弹力足够的话,铁丝弓架在拉动的时候,有可能变形。变形过大的话,会影响弹丸射出去的准头。所以,相对来说,我更喜欢木头的,价廉物美。
    那时候,商店里除了“洋布”,已经开始有人造革卖。做衣服,做书包,富裕点的家庭用得着。如果家里没有这东西,还有一个地方可能有,就是修鞋的摊位。捡一块人家扔掉的下脚料,大一点小一点都无所谓。用剪刀把这块人造革剪成长方形,缝在两根皮筋的结合部,这就是弹弓的“弹仓”。
    不管铁制的还是木叉做弓架,这样的弹弓是有一定的杀伤力的。用拇指肚大小的碎砖头,或者圆一点、外表光滑一点的硬土坷垃,最好是胶泥球,这就是弹弓的弹。二三十米的距离,这样的弹弓打出去,如果打得准,足以将麻雀击落。哪怕是稍大一点的鸟类,鹌鹑啊,野鸽子啊,都可以造成一定的杀伤,甚至直接打下来。七八岁十来岁的男孩,拿着一把这样的弹弓,觉得自己威风凛凛,很有大将风度。泥球飞来飞去,撵得鸡飞狗跳,整个村庄都不得安宁。
    再大一些的孩子,流行玩链子枪。
    链子枪,是用废弃的自行车链条做的。废弃的自行车链条不好找,家里有自行车的,或者修自行车的才会有。所以,链子枪属于高档的奢侈玩具,一般孩子根本不可能有。
    我见过别人做链子枪,对做法还是有一点了解。自行车链条,单节的是个8字形状,上下两个圆心各有一个贯通的孔。用在自行车上的链条,孔的中间塞进了一个金属的轴套,使得孔径变得细一点。做链子枪之前,需要用工具,把链条一边孔里边的轴套冲出来。这样,链条的孔径变大,可以穿进六号的铁丝。
    把几节穿进平直铁丝的链条另一边的孔对齐,这对齐的链子孔就组成了“枪膛”。“枪膛”在握把的上边,用自行车内胎剪成的皮筋套上去,这枪膛就会很密封。枪膛的粗细,刚好可以塞进火柴的杆,把火柴的头部留在外边。这火柴,就是链子枪的子弹。
    链子枪的枪架、握把、扳机和撞针全部是铁丝做成的。铁丝撞针快速撞到火柴头上,产生的热量点燃火柴产生爆炸,爆炸的气浪把火柴杆冲出枪膛,产生一定的速度。当然,火柴杆子弹的速度不会很高,也没什么杀伤力。不过,火柴头爆炸的时候,发出“啪”的一声响声,在围观者看来,十分的威风。
    链子枪制作成本高,制作功夫长,不太适合小孩子玩。再说,火柴子弹二分钱一盒,看起来不多,十来岁的孩子照样玩不起。一盒火柴五十跟,玩的快一点,一天都不一定能够。大孩子想办法搞二分钱不成问题,小孩子根本不太可能。所以,链子枪这种奢侈玩具,始终没能够得到普及,跟成本太高,有着非常密切的关系。
    游戏之 游戏童年

    那时候的游戏还有很多,有的至今还在传承,甚至成了正式比赛项目,比如撞拐。撞拐就是央视体育频道所举办的角斗士比赛,也就是两个人各自单腿站立,一手或两手搬住另一条腿的腿腕,以这条腿的膝盖互相撞击,先倒下或搬起来的一条腿落地者为负。这是适合冬天的活动,因为冬天穿上了棉裤,对于撞拐者的膝盖有一层保护,避免因对抗激烈而受伤。那个时候没有身体特别胖,或者特别强壮的人,所以玩起来没有重量级别的限制,个子大的对上小个,也不一定有绝对优势。主要考查的是人的单腿的灵活性和平衡性,还有部分的弹跳能力。所以,身高、体重、力量等并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主要看的是人的平衡能力,也就是单条腿站立的情况下,怎样在外界作用力作用的条件下保持不倒,或者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闪展腾挪,防守终于进攻。
    再比如摔跤,那时候在村里是比较普遍的游戏项目。大概因为一脉相承的原因,那时候人们对于小孩子身体素质的锻炼和对抗能力的锻炼都普遍比较重视,大人们对于摔跤也都比较支持,一般不会加以干预,只是告诫不能因为输赢问题而打架。摔跤的方式不像现在这样讲究,不需要提前进行储备体力等训练,可以一对一进行,也可以一对多进行。对于实力相差悬殊者,从规则上予以照顾。比如:让腰,就是让实力弱的一方,先从后边抱住强者的腰,然后才开始对抗性的摔跤;比如:让腿,也就是让实力不足的一方,提前抱住对方的一条腿,然后开始摔;让单手,规定强者一方只能使用一只手,另一只手不能接触对方,等等不一而足。总的原则是,可以使游戏进行下去,不至于双方因为实力的差距,而过早失去悬念,让游戏变得没有锻炼意义。
    掰手腕,不仅在孩子之间可以进行,大人和大人,孩子和大人之间,照样可以进行。一般实力强的对上实力弱的,要让双手或让一个半。让双手就是,实力弱的一方,将另一只手也搬在双方的两只手上边,以全身的力气与对方的一只手抗衡。如果实力相差没那么大,就会让弱者的另一只手,抓住自己跟对方抗衡的手的手腕,以增强实力。总体的原则仍然是,均衡双方的实力,缩小差距,以让游戏有对抗性,达到双方都能得到锻炼的目的。
    除了这些对抗比较激烈,纯粹练力量,速度,爆发力和反应能力及团队合作的游戏,还有一些是不需要对抗,单人也能进行的,比如冰上项目。冬天最冷的时候,坑里的冰可以达到一尺多厚,这时候大家都可以到冰上去玩了。
    我们那时候,抽陀螺是在冰上进行的,所用的工具也不像现在这样用鞭子,而是直接用木棍。抽陀螺也不叫抽陀螺,叫打"nian er",以前的字典里是有这个字的,就是“尖”字下边加一个小字(音念,后边加儿化音),现在搜狗拼音没有找到这个字。抽陀螺可以单人进行,也可以多人进行,更多的时候玩的人喜欢聚堆儿比赛,规定抽几下以后开始挺,然后一帮人静观,看看哪个的最后倒下,说明谁抽的好,转的快。
    溜冰有好几种方式。第一种是坐式,就是找一块平的木板,前边打一个孔,拴上一根绳子,一个人坐上去,另一个人拉着走 ,大家轮流坐轮流拉。一般这是比较小的孩子玩的,比较稳妥,不会摔倒。稍大一点,就会把前边的绳子去掉,自己滑着走了。滑的工具是两根木棍,木棍前端打上钉子,钉子尖露出来,就成为一根滑冰杆。
    同样的滑板,同样的滑杆,长大一些的孩子,就采取站立式了。这时候的滑板比坐立式的时候要小一些,两脚各踩一只,在底下绑上两根八号铁丝,可以增加滑板的耐久度和减少摩擦力。滑杆由短变长,适合站立式的需要。滑起来,就像今天的滑雪运动员的姿势,速度也显得飞快,在小孩子眼里看起来就一个字:帅!
    没有以上装备的,就直接用自己的双脚打出溜滑。方法是从一个地方起跑,加速,达到一定的速度后,突然从跑步姿势变为站立姿势,因为惯性,身体就会以双脚为滑板板滑出去,看谁滑的远。总之冬天坑里很热闹,充满了欢声笑语,不时夹杂着摔倒者的尖叫和哭声,一片欢腾的景象。

    以上基本上说的是男孩子的游戏,女孩子的游戏,有许多现在保留了下来,像什么跳房子、跳皮筋儿、抓子儿等等。也许是因为计划生育的实行,各家孩子越来越少的原因吧,充满了野性和对抗性的游戏基本上都没有延续到今天。毕竟,所有的游戏都有一定受伤的概率,谁都不希望自己家孩子受伤。至于有的家长狠心把孩子送到专业的运动学校去练危险性更大的体操,跳水和其他体育项目,就另当别论了。自己的孩子自己教育不了,这是中国历来的传统。因为,当着自己的面,孩子是没有丁点儿的承受能力的。眼不见心不烦,大家都那样,也就无所谓了。
    也许是因为孩子多,每家少的就五六个,所以基本都是采取孩子看孩子的方法,能跟其他的孩子一起玩,最起码能保证不至于丢失,不至于溺水淹亡。再说无休止的劳动需要锻炼体魄,所以在游戏当中受点伤,一般家长是不怎么在乎的,有时家长甚至可能几天都不知道。在乎的,也不会因为游戏让自己的孩子受伤讨要什么说法,最多给自己孩子炒几个鸡蛋补养一下,交代以后注意安全之类的,就算完事了。
    第六章 猫 冬

    猫冬之一 轧 花
    棉花传入中国是在明朝,之前我们的祖先穿的是麻布,富人穿的丝绸。麻布和丝绸,最大的缺陷是,冬季的保暖问题不好解决,虽然这两种可以做得很漂亮。
    棉花在可以纺线之前,需要把棉花里边的棉籽去掉。这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因为棉花的棉絮,就是长在棉籽上的。棉籽的壳,没多大的硬度,去除棉籽的过程,不能把棉籽壳破掉——棉籽充满油性,会把棉絮污染掉。
    华北平原大面积开始种棉花始于何时,我没考证过,但一定可以确定,就是他们解决了棉花除籽的问题。轧花机的使用,不但解决了除籽的问题,也解决了弹棉花使其绒线有条理可以纺成线的问题。可惜的是,轧花机我虽然见过,却不记得具体的机构和工作的原理,只能凭记忆大概描述。
    轧花机应该分成两部分,一部分除棉籽,一部分使棉花蓬松。两个部分都是木制的,用人工作为动力。去棉籽的轧花机,有四个脚踏板供两个人同时操作。脚踏板带动的,是一上一下两个带齿的铁滚子,互相咬合在一起。踩动踏板,铁滚子相向转动,将棉花顺着咬合的铁滚子续进去,皮棉从铁滚子后面出来,棉籽从铁滚子齿间掉落。去了棉籽的皮棉,放进木制的弹花机里边弹过,就变成非常松软的棉花瓤子,可以用于纺线了。这里的描述比较简略,没办法,时间太长没有看到,记忆都模糊了,不可能准确地描绘出轧花机的结构和工作原理。尽管结构简单又是人力作为动力,但是相对于单个人工来说,轧花机去除棉籽的速度可以说大大提高,也保证了在去除棉籽的过程中棉籽不至于破壳而让棉花受到污染。
    因为机器全部是人工动力,工作效率并不是很高,但足以在较短的时间内把本生产队的棉花加工完。毕竟,那时候地里的产量有限,上边给下达的种植任务也有数,村里无权私自做主多种。尽管我们那里,之前有“冀南棉海”这样的誉称,每年队上分的棉花,也只能勉强够一家人的换洗衣服,或者拆洗被褥用,二者只能完成其一。所谓“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小的拾大的,大的拾父母的。产棉区都是这个样子,何况不产棉花的地区?很快的完成了本生产队棉花的加工,之外,还负有对外加工的任务。那时候我们村是附近比较富裕的村子,其它大部分村子并没有轧花机,需要将棉花交到我们村加工。队里有专门负责收棉花的人,每天套着马车到附近甚至稍远一点的村子,将人家的姓名、村子、棉花数量登记一下,用包袱包好带回来,加工好了再送回去。
    这个加工过程是免费的,只是加工过的棉籽作为加工费,就留下来了。多少斤棉花出多少斤瓤子,大家都是约定俗成的,也不需要押金押身份证什么的,全靠的是个互相信任。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对加工完的瓤子斤称不满意,或对加工质量不满意而发生纠纷争执的,更没听说过一去不回头,收了棉花不往回送的。 手工的时代,匠人与客户之间的互相信任,不知道是怎么建立起来的,后来又是怎么被破坏的。因为这种形式的服务,最起码从明朝就开始了,能延续几百年下来,说明以前的人不像现在这样“聪明”,没有挂在嘴上,却是以实际的行动在维持可持续发展的。
    我们村有两个生产队,都有轧花机,互相之间也有竞争。有的时候,两个生产队负责收棉花的业务员可能会在一个外地村子碰头,大多数时候,同行是冤家,会产生尽管是同村人,却暗地里在外人面前相互诋毁这样的事情。哪怕这俩人可能会是兄弟,叔侄。相互竞争的目的,就是那点棉籽——棉籽是可以榨油的,队里的社员,指着棉籽吃油,哪个揽到的加工活多一点,就可能为本生产队多产生几斤油的效益。
    揽活的人,计分方式跟生产队里其他人稍微有所区别。
    猫冬之二 榨 油
    轧花机轧出来的棉籽,被直接收集起来,送到生产队的油坊。
    在全球气候变暖以前,冬天的气温似乎比现在低很多。每年到了冬天,不管是村庄的内外,到处都可见到,地面被冻得裂出一条一条,很长很长长的裂逢。这些裂缝,不知道有多深,有的可以达到两根手指的宽度。当时的农村,由于经济条件所限,几乎所有家庭,都不会生炉子取暖。所以,那时大部分农村人,每到冬天,手脚都会被冻裂,流血、流脓,然后溃烂。村里人用来储存饮用水的水缸,好多都是放在院子里,周围砌上一个像灶台那样形状的土台子,里边再塞上麦秸用来保温。即便这样,每到天冷的时候,缸里的水都会结成了厚厚的冰。做饭的时候用菜刀,或者斧子劈开冰层,然后用舀子取水。尽管如此,由于大多数家庭并没有暖壶,哪怕再冷的天,人们也都是喝凉水。小孩子们口渴了,就直接从水缸里捞一些碎了的冰茬,作用就像天然的冷饮冰块。
    不过那时候,孩子们每年都需要吃上一些打虫子的药,然后把肚子里的寄生虫排出来。中国有句俗话: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蛔虫现在的年轻人大多都没见过,但那个时候却是司空见惯的。因为吃得不干净,喝的都是凉水,许多小孩子经常肚子痛,而且会出现饭量大增,人却逐渐消瘦这种现象。这个时候家长一般都知道,这孩子该打虫子了。严重一点的,吃完打虫子的药以后,肚子里排出来的根本没有大便,都是一根一根拧在一起的、长长的白色带花纹、一般有三四十厘米长,像小蛇一样的蛔虫。
    两天组织疫苗接种,回来一看,好家伙,这是捅了马蜂窝,还是挖了别人祖坟了呀?
    不过那时候,孩子们每年都需要吃上一些打虫子的药,然后把肚子里的寄生虫排出来。中国有句俗话: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蛔虫,现在的年轻人大多都没见过,但那个时候却是司空见惯的。因为吃得不干净,喝的都是凉水,许多小孩子经常肚子痛,而且会出现饭量大增,人却逐渐消瘦这种现象。这个时候家长一般都知道,这孩子该打虫子了。严重一点的,吃完打虫子的药以后,肚子里排出来的根本没有大便,都是一根一根拧在一起的、长长的白色带花纹、一般有三四十厘米长,像小蛇一样的蛔虫。

    但村子里有一个地方是特别暖和的,就是榨油坊。我们队里的油坊,就在生产队的大院子里。大院子据说是土改时候没收的地主家的财产,有七八亩那么大,按现在的说法,四五千平米是有的。每年的冬天,院里堆满了从地里、场院里拉回来的各种秸秆,准备用铡刀铡了喂牲口,其中最多的就是玉米秸。这里,是我们还不能干活的小孩子的娱乐场——大家都会从成山的玉米秸里,一根一根仔细检查,看玉米秸上是否遗留下了社员们为追求速度,而没顾得上那么仔细搜寻,从而剩在了玉米杆上的没长成形的小玉米穗。找到了,高兴万分,把不多的玉米粒剥下来,大伙一起送到油坊,趁他们歇工的时候,用炒棉籽的锅炒一下,这就是我们的美食---爆米花。一般炒棉籽的,都是队里老弱病残,不是这个的大爷,就是那家的妈妈,占这点便宜不算什么的。
    轧花机轧出来的棉籽很干净,一点棉绒都没有剩下,所以炒棉籽的工作内容比较单纯。一口大铁锅,很大很大,据说是十八音的,可以装进去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不影响盖锅盖。有人在地下烧火,有人在锅上边架一个大木铲,大木铲用一根绳子吊在房梁上,铲子头可以直接到锅的底部翻炒。冬天很难找到这么多中老年妇女集中干活的地方,何况又生了火,又可能会有美味的零食吃?所以虽然炒棉籽的小屋子不大,却每天热火朝天的,很暖和,很温馨。天天人声鼎沸,欢声笑语不断。
    炒好的棉籽,被送进了隔壁榨油的屋子。这里是另外一个暖和的地方,也是女子免进的地方。
    那时候榨油,完全是手工操作。炒干了去除了水分的棉花籽,被装进一个一个像是滚铁环的铁环那样的铁圈里边,用锤子砸实了不往外掉为止。装好棉籽的铁圈,竖着并排在放在盛油的池子中间的木架子上,一个挨一个,好像串成了一串。池子两边的边缘都有一个铁砧子,一边是固定的,另一边是活动的。活动的那一边,被装在一根很粗的螺纹轴上,另一端装一个“方向盘”,拧动方向盘,铁砧子可以从池子边缘逐渐向中间走。装棉籽的铁圈,竖着一个一个排到池子边缘,距离活动砧子很近,不足以再放下一个装满棉籽的铁圈的时候,开始转动方向盘。铁砧子逐渐靠近排好的铁圈,越拧越紧,开始挤压棉籽。当方向盘轮子再也拧不动的时候,就开始往砧子跟棉籽盘中间,加很大的木楔子。这些木楔子,因为油盘和砧子已经压得足够紧,需要用铁锤使劲往下砸,才能把棉籽越挤越紧,直到把油挤压出来。随着木楔子往下砸,棉籽被挤得越来越紧,里边的油往外流出来越多。厚木楔子砸进去,再加薄的木楔子,这样一层一层的楔子加进去,棉籽里边的油被挤出的越来越多,直到不再出油,棉籽也就成了棉籽饼。
    棉籽饼主要成分是棉籽的外壳,人是不能吃的,要吃也是牲畜吃。不像豆饼、花生饼,可以做饭吃,花生饼甚至生的可以直接入口。我们村不榨豆油花生油,没有豆饼花生饼,但是偶尔有的年份,上边当肥料发下来豆饼花生饼,生产队舍不得用来上地,给社员分了吃。哪怕你队长不分,大家用花生饼上地的时候,都要砍成一块一块的,大家也都抢着往嘴里塞——它是香的,比玉米面窝头和小米干饭好吃多了。
    油坊里边之所以女子免进,因为里边的男人们干的是重体力活,干起来每个人都大汗淋漓,大多数人都根本不穿衣服,条件好一点的,最多穿一条短裤。其实油坊里边的温度并不高,主要是抡大锤太耗费体力,出汗特别多,所以哪怕外边天气再冷,里边也都是赤条条的肌肉棒子。每天就听见“嗨”、“嘭”,喊号子的声音,和铁锤落在木楔子上的声音。砸木楔子的过程,是榨油的最主要的工序,不用力砸,棉籽就不会被榨出油来。
    榨油用的铁锤,各种规格都很齐全,从大到小,最大的四五十斤,最小的二三斤,大木楔子用大锤,小木楔子用小锤。油坊里的男人们,抡大锤之余,最主要的乐趣,就是逗弄进去玩的小男孩——让小孩用嘴叼锤子柄。他们会用各种充满诱惑性的语言,或者以往嘴里抹油作为诱惑,鼓励四五岁的小男孩,张开自己的小嘴用牙咬住锤子的木把,看你能把锤子叼起来转多少圈。而且,让同去的孩子相互之间有个比较和竞争。他们会说:大家看,**真棒,把小锤叼起来转了十圈。***你行不行啊?**,你看人家***,把大锤叼起来转了五圈,难道你不如他?尽管叼锤柄转圈很难受,但是四五岁左右的小男孩们,还是经不住诱惑,常常不知不觉的掉入大人们的圈套,常常累的跟狗一样,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这样榨出来的油很浑浊,因为没经过过滤,而且是生的。用今天的眼光看,根本不能吃,据说有一定的毒性,需要做熟了才能把毒排完。但当时,我们村,以及我们村附近的村子,都是吃这样带有一定毒性的棉籽油。而且,就算是这样的油,也并没有多少。我的记忆中,每年,我们生产队,可以给每个社员,分两斤左右这样的棉籽油。这还是我们村自己有榨油坊,那些没有榨油坊的村子,每年有多少油吃,我就不清楚了。
    没有经过充分过滤的棉籽油,用容器装盛以后,时间稍长一点,会在容器底部剩下很多细碎的渣滓。这些油渣,一般人家也舍不得扔掉,会在过年之前,让各个家里的小孩子们自己动手,制作“蜡烛”。那年月,蜡烛不是普通人家里能用的东西,而过年的时候大家都图个喜庆,又必须要点,买不起,只好自己制作。制作的方法,就是用高粱最上边的一节杆,一端缠上家里用废了的旧棉花,缠紧了,然后蘸上棉籽油的油渣,就会是很好用的蜡烛。这样的“蜡烛”,既容易点燃,又能烧比较长的时间,小孩子普遍都喜欢。不过,这样的“蜡烛”有一个明显的缺点,点燃以后,会冒出很浓的烟。每当过年的时候,玩过这样“蜡烛”的孩子,很容易辨认——俩鼻孔黑黑的。
    村里的油坊,可能是随着包产到户,结束了自己的使命。后来,村民们都到镇上的店铺里,买经过脱毒的棉籽油,大家称为“卫生油”。再后来,条件好了,再也没有人吃棉籽油了。
    猫冬之三 打 猎
    土生土长的村里人,信奉的是身体好能干活可以发家,一般是没什么业余爱好的。本来,那时候农村人活多活重,业余时间有限,也没有条件让大家培养业余爱好。解放以前地主出身的,或解放后当过兵的,或在外边有工作的,不少人对于打鱼打猎,兴趣会更大一些。也只有他们,才会花钱买火药枪。冬天冰天雪地,一片银装素裹,正是打野兔的好时候。
    那时候农村的荒地很多,像荒废的古庙,时间很久的树林子,干涸的河道,坟地什么的,都是没有耕种的。这些地方,平常人迹罕至,长满了杂树野草,一般胆小的孩子,都不敢去割草。所以每年冬天,野外除了野兔,狐狸、黄鼠狼、獾等动物虽不常有,偶尔也还是能见到,尤其坟地里边。这些东西,没有猎枪,是抓不到的。野鸭子也有,夏天才能见到。地里最多最常见的就是野兔,不管春夏秋冬都能遇到。
    刚上小学的时候,几年级记不清了,有一年春天,麦苗刚刚一拃高,我去地里挖野菜。无意之中,在麦拢里,看见麦苗边,趴着一只半大的野兔。目测了一下距离,离我大概两米左右,也不知道发现我没有,趴在那里一动不动。本来想靠过去,又怕惊动了追不上,情急之下,来了一个飞镰刀,正好将镰刀头扎在野兔旁边的地上,刀把压在兔子身上。大概我用力比较大,小野兔在镰刀底下一下子动不了,就这样成了我的战利品。因为野兔长的比较小,也就半斤左右,家里人不忍心杀它,我就决定把它养起来。结果小野兔不吃不喝,没过几天就死了。
    一般情况下,打野兔的人冬天才有时间,尤其是冬天下了大雪之后。野外一片白茫茫,出来觅食的野兔,虽然颜色跟雪地差别不很大,但是在细心的猎人,尤其是猎狗的视线里,就变得非常明显。每到雪大到连麦苗都淹没了,野兔们在雪地里就会无所遁形。而且据猎人们说,地里雪比较厚的时候,前腿较短的野兔,跑动速度还会受很大的影响。平时速度远超过普通的狗,这时候差距被缩小,狗就会对发现的野兔紧追不舍,直到把兔子擒获。一帮没事的半大小子,跟着猎人和猎狗满地里追兔子,看着满身大汗淋漓的猎狗喘息不止,看着同行的伙伴和猎人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跋涉,最后和猎狗一样大汗淋漓喘息不止,所有人的兴致不减,有时一跟就是多半天。
    那时候还没有限制火枪和管制刀具,出门打猎的猎人,都拿着枪管很长,足有两米左右的火药枪。枪药大多都是自制的黑火药,铁砂子大多数人也买不起,找个铁匠铺买人家的副产品。由于铁砂不规范,火药的质量也不敢保证,这样的猎枪,很容易哑火,而且即使不哑火,准头也不会很好。大部分情况下,一枪打出去,不管打中没打中,自己首先要做的,就是跑到弹着点附近,扒拉土寻找打出去的铁砂子。至于猎物,不管是否击中,就完全交给自己带的狗,所以才会出现把狗累的浑身大汗淋漓不停喘息的现象。打猎,大多数时候,不是靠猎人的枪,靠的是狗。正常情况下,农村人是弄不到,也养不起好的猎狗的。所谓的猎人,都不过是个业余爱好,家里养条狗,一般也就是土狗。全身黑色,眼睛旁边有两个黄色斑点的四眼狗,据说比一般的土狗速度和耐力更好一些。但是就算是四眼狗,平时也不可能有野兔那样的速度,根本就追不上野兔。只有下过雪之后,地里积雪较厚,才有可能追的兔子体力不支,或者慌不择路导致自己无路可逃,最后被抓住叼回来送给猎人。
    白茫茫的雪野,一人一狗一杆枪,后边跟着一帮七八岁十来岁的半大小子,在一只野兔后边紧追不舍。这样的场景,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好羡慕那些能够一枪命中猎物的猎人的枪法,也好想能有一条真正的猎狗。等到自己能拿得起又买得起猎枪的时候,打猎却不再被允许,记忆中的场景,再也没机会看到了。
    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猎人一天能打多少猎物,也不会给这些跟随的孩子。我们跟人家跑一天,没有任何的好处,只会收获一身臭汗,加晚上尿床。真想不通,孩子们到底哪来那么大的劲头。

    普通的村民一般都不去打猎,反而都有些反对猎杀野生动物,这从一些民间传说可以反映出来。村民当中传说,一些动物是有灵性的,尤其是狐狸的传说更多一些。甚至,就连最普通的猎物——野兔,也被很多人赋予了灵性。我们村就有一个经常打野兔的人,前文提过的福生哥,从小身体很壮,在村里属于传说级的人物。比如说,村里跟他同岁的男子共有7名,他一个人摔跤可以让另外六个同时上,而且还要画圈,他出了圈就算输。就是这样一个强壮的汉子,曾经在部队当过兵,在省篮球队打过球。但是在我能记事的时候,他身体非常的差,常年都闹病——具体什么病不太清楚。村里边对于他生病的原因,说的是他回村务农后,因为枪法不错,打的兔子比别人多,所以受到了兔子精的报复。而且,他们家曾经闹过兔子精,看什么都像兔子,还有兔子像人一样站立着面对他等等。传说的真实性没经过考证,我想,只不过反映了农民对于杀生不可太过这样一种最原始、最朴素的理念吧。
    除了打野兔,猎人们比较喜欢的还有打野鸭。估计是工业没有现在这么发达的原因,那个年代的农村,各种野鸟要比现在多很多。其中比较大又比较适合人们的口味儿的,是野鸭子。村里的大坑水面不小,夏天水量足的时候,光水面就有十来亩,在周围十里八村算是大的了,明明就是一个小型的人工湖。水坑里没有人的时候,经常会有野鸭子落下来,在坑里戏水、捉小鱼。村里有数的几个猎人,便也会拿上装好药的枪,偷偷的猫在谁家的房角,等待野鸭子游过来。野鸭子的警惕性很高,有人想拿着猎枪靠得近一点很困难,受到一点惊吓就会飞的远远的,再也不回来。出于对自己枪法的不信任,猎人们只能耐心等待,等鸭子游的离自己近了,然后开枪。不知道是枪法太烂,还是因为别的原因,能看到猎人们一枪毙命的时候很少。大多数时候,受了伤的野鸭趔趔趄趄的飞起来,猎人拿着枪开始追。好几次,被击中的野鸭落在了某家的房顶,从别人家借梯子到房顶上去找。其实如果枪法足够好的话,有的野鸭子足够大,挨上一个铁砂子就可能让它飞不起来。我就有一次见过一个人,打的野鸭足有三四斤。但是更多的时候,见到的是小一点,一斤以下的。这么小的野鸭子不但很难被击中,也很能飞。明明受了伤,最后飞远了不见了的次数,那是更多。
    除了打野兔,猎人们比较喜欢的还有打野鸭。估计是工业没有现在这么发达的原因,那个年代的农村,各种野鸟要比现在多很多。其中比较大又比较适合人们的口味儿的,是野鸭子。村里的大坑水面不小,夏天水量足的时候,光水面就有十来亩,在周围十里八村算是大的了,明明就是一个小型的人工湖。水坑里没有人的时候,经常会有野鸭子落下来,在坑里戏水、捉小鱼。村里有数的几个猎人,便也会拿上装好药的枪,偷偷的猫在谁家的房角,等待野鸭子游过来。野鸭子的警惕性很高,有人想拿着猎枪靠得近一点很困难,受到一点惊吓就会飞的远远的,再也不回来。出于对自己枪法的不信任,猎人们只能耐心等待,等鸭子游的离自己近了,然后开枪。不知道是枪法太烂,还是因为别的原因,能看到猎人们一枪毙命的时候很少。大多数时候,受了伤的野鸭趔趔趄趄的飞起来,猎人拿着枪开始追。好几次,被击中的野鸭落在了某家的房顶,从别人家借梯子到房顶上去找。其实如果枪法足够好的话,有的野鸭子足够大,挨上一个铁砂子就可能让它飞不起来。我就有一次见过一个人,打的野鸭足有三四斤。但是更多的时候,见到的是小一点,一斤以下的。这么小的野鸭子不但很难被击中,也很能飞。明明受了伤,最后飞远了不见了的次数,那是更多。
    猫冬之四 打 野 仗
    相对来讲,平原上的村子比较小,也比较密,距离二三里,都不会太远。由于经常串亲戚,周围的村子里熟人很多,基本上见了面人们都会认识。这个村哪个孩子是谁家的,其它村子也有很多人知道,小孩子们之间,有的关系还很密切。
    距离稍微远一点的村子,半大小子们也会偶尔光顾。那时候的男孩子,一般都比较费——费劲,费鞋,走路多。走路多当然不是观光旅游,大多数时候是出去偷吃的,偷瓜,偷粮食。自己村子和附近村子都是熟人,被人认出来不好看,只好走得远一些。有的时候割草也会故意走的比较远,一方面是有观光的成分,更多的是寻找机会。往往,出去的次数多了,不会单独,大都是成群结队。人少,被人家抓住了,挨一顿揍,多冤啊!大家都如此,就免不了两群人,或者几群人之间,互相看不顺眼,发生口角或者争斗就是正常的了。再者,那时候到了冬春季节,半大小子们大多没什么事可做,学校的课业也不多,游手好闲故意找茬打架玩的也不是很少见。说白了一句话:闲的!
    那时候城市里的闲人更多,打架的机会也会更多。像电影《血色浪漫》里演的,没上班之前的学生,或者甚至刚上班的小青年,业余时间无所事事的人很多,大家的原因也是五花八门。因为抢军帽,抢女朋友,买东西的时候排队产生摩擦,都会成为约架的理由。甚至双方走在马路上,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或者只是因为看你不顺眼,都会大打出手。这几年比较流行的一个段子,“:你瞅啥?抽你咋地?你再瞅一眼试试?试试就试试。”现在看起来很好笑,在那个年代,却是人们真实生活的写照,一点都没有夸张。而且,城市里的打架,无论是从规模还是从后果上,往往都会超过农村很多。因此,大多数农村人,对于城里人多多少少是有些害怕的。当然,更多的时候,怕,是因为自卑。
    有人说,几十年前人们虽然日子过得苦,可是精神面貌却表现不出苦来,整天精神振奋,卯足了劲准备大干社会主义,为国家建设添砖加瓦。这样的说法,我只能说是不了解现实,再不就是故意扭曲生活。之所以出现上边所说的那些桥段,从一个侧面说明那时候人们心里的戾气比较重,再一个就是大家都很闲,打架不怕耽误事。再有就是,那时候人命不值钱,谁都不重视,受伤自己忍着,死了怪自己倒霉。不像现在,人们千方百计养生,想活的时间长一点,因为活的有价值。那时候的人们,活的憋屈,没价值,不但别人不重视,自己也不重视,更别说什么“以人为本”了。对于那时候的人来说,生活质量,这个词是太奢侈了。给那个年代唱赞歌的人,根本理解不了当时的社会,当时的环境,只是跟着书上或跟着别人人云亦云而已。
    农村孩子们之间打仗,不会像《血色浪漫》里那样血腥,一般是不会让大人知道的。大人知道了,大多都会教育自己的孩子,教育方式只有一个字:揍。所以,村子之间孩子的群架,一般都不会把人打伤,造成什么后果。无非是落单的人,被几个人围住跑不了了,扇几个耳光,屁股上踢几脚。即使手里有镰刀等工具,大家也都比较默契的,不去使用。一般群架开打之前,双方都会摆开阵势,像评书里说的两军阵前一样,开始单挑。双方各派出一个,自己一方认为比较强,又不是最强的,去试探对方的实力。等单挑块出结果的时候,双方队员才会一哄而上,开始群殴。群殴往往都不会持续太长时间,总会有胆小力弱的,首先退出战场,然后开始上演追击与逃亡。很快,追击与逃亡会演变成土坷垃大战:双方各找一些掩蔽物,拉开一定的距离,堆积上足够多的土块,开始互相向对方扔。当然,这样的远距离打击杀伤力有限,远距离扔过去的土块很难打到人的身体上。即使砸上了,土块大都是地里随手捡来的,比较松软,只有实在倒霉者才会被伤到。基本上,每次战斗,都会随着双方人员的精疲力尽而结束。
    一般来讲,战斗结束之前,双方会有一段时间的口战,互相骂对方或者对方的村子。等到骂也骂不动了,大多数时候会约战,约定下一次战斗的时间地点,然后大家联系更多的人来继续作战。
    很多时候,村与村之间小孩子的这种打仗,会演变成几个村子之间的组团作战,双方人越来越多,互相联系自己邻近的,或者是有亲戚关系的村子的支持者,成为影响范围很广的大仗。当然,这种影响仅限于半大小子之间,一般都会在十五岁以下。因为男孩一旦超过十五岁,一般就会被认为是大人,不太适合参与了。大人参与这种争斗,有欺负小孩之嫌,是被大多数村民深恶痛绝的,一旦发现,会受到严惩。
    其实,这样的打群架古来有之,也并不仅仅限于小孩子们之间。以前的人们,因为争土地,争水源,或者争意气,造成家族与家族之间,村子与村子之间,几个村子与几个村子之间的争斗,并不罕见。直到今天,在某些地方还偶尔会发生。当然,随着以家族的影响力在农村的减弱,农业生产在人们的日常生活中所占的比重越来越低,这种大面积的群架呈越来越少的趋势。
    猫冬之五 骂 街
    经过了建国初期的扫盲运动,文革后基本普及了初中和高中教育,农村人识字的越来越多。但是说实话,那时候农村人的整体文化水平很低,尤其是成年人,认字的并不是太多。扫盲班让不少人认识了一些字,不过,认识了以后一没有书可读,二没有报纸可看,大多数识字的人,很快就把那些字还给了老师。其实,就算是有报纸,通过扫盲班识字的那些人,远远达不到能读书看报的程度,大部分人还是只能认识自己的名字,让他写出来就有点强求了。
    由于那时候的人们都很贫穷,处于温饱刚要解决还没有解决的水平,大部分农民,对于粮食和家庭日常所有的物品,都看得很重。大家都这样,很自然的,互相之间的争夺和冲突就在所难免。比如,前文提过的偷瓜和打枣。一般看瓜的,生产队都会选一些岁数偏大,体力偏差的人,也就是所谓的老弱病残。而偷瓜的,却大都是精力无穷的半大小子,腿脚快。所以,即使偷瓜者被看瓜人发现了,也极少有被抓住的,因为,根本追不上。瓜被偷了,让看瓜人有一种挫败感被轻视感,所以看瓜人能做的,一般就是破口大骂:“小xx(×代表的,大部分时候是“私孩子”,这是我们这里最普遍骂小孩的最恶毒的话;有的时候也用“狗入的”,总之离不开小孩的母亲。),我看见你是谁了,晚上就找你家去,告诉你家大人,看不揍死你!”一般看瓜人骂过出了气,不会真的到家里告状,毕竟都是小孩子,嘴馋可以理解。但是如果双方家里关系不睦,那就会真的去告状,甚至去报告生产队。后果不一定,看家长跟生产队长关系怎么样。
    每到黄昏,落下的夕阳下,村子里家家户户升起蓝色的的炊烟,寂静了一下午的村庄,开始变得热闹起来。大人的喊声,小孩的哭叫声,鸡飞狗跳声,牛羊的叫声,交织在一起。偶尔,会伴随着老年妇女或者小孩子高亢的声音响起来,一时半会不结束。于是大家明白,谁家又丢东西了!
    骂街最普遍的原因,是自己家的鸡不见了,或者鸡蛋少了。又或者,两家的孩子吵架打起来了,大人不适当的参与了,等等。比如最常见的,会有这样的“独唱表演”:都听着啊,我家那个芦花鸡,一天下一个蛋一天下一个蛋,从来没有断过趟。从前日到今儿,我有三天没拾到芦花鸡下的蛋了。下到谁家去了,麻烦你告诉我一声。要是你不说偷偷给眯起来了,我要骂你三天不带重样的!
    这是首先给打个招呼的警告。如果骂完了第一次,而没人有反应,那就真可能连骂三天甚至更多天。如果心里有怀疑对象,就可能不知不觉在骂的过程中,把对方的一些为人知或者不为人知的糗事带出来。于是,“独唱”可能会演变成“对唱”,甚而进一步,参与的人越来越多,称为“大合唱”。
    每到黄昏,落下的夕阳下,村子里家家户户升起蓝色的的炊烟,寂静了一下午的村庄,开始变得热闹起来。大人的喊声,小孩的哭叫声,鸡飞狗跳声,牛羊的叫声,交织在一起。偶尔,会伴随着老年妇女或者小孩子高亢的声音响起来,一时半会不结束。于是大家明白,谁家又丢东西了!
    骂街最普遍的原因,是自己家的鸡不见了,或者鸡蛋少了。又或者,两家的孩子吵架打起来了,大人不适当的参与了,等等。比如最常见的,会有这样的“独唱表演”:都听着啊,我家那个芦花鸡,一天下一个蛋一天下一个蛋,从来没有断过趟。从前日到今儿,我有三天没拾到芦花鸡下的蛋了。下到谁家去了,麻烦你告诉我一声。要是你不说偷偷给眯起来了,我要骂你三天不带重样的!
    这是首先给打个招呼的警告。如果骂完了第一次,而没人有反应,那就真可能连骂三天甚至更多天。如果心里有怀疑对象,就可能不知不觉在骂的过程中,把对方的一些为人知或者不为人知的糗事带出来。于是,“独唱”可能会演变成“对唱”,甚而进一步,参与的人越来越多,成为“大合唱”。往往,大合唱最后的结果,会演变成两家或者几家人参加的乱战。
    尽管没什么文化,有些农村妇女的骂战水平却会很高,能熟练的运用指桑骂槐、含沙射影、虚实相间、明褒暗贬、明贬暗褒、同音借代以及所有文学形式用到的修辞手法。如果看过电影《沙家浜》的,应该记得刁得一评价阿庆嫂的一句话:“这个女人不寻常,不愧是开茶馆的,说出话来滴水不漏。”其实,阿庆嫂,只不过是普通农村妇女的一个缩影,这种水平的能言善骂者,随便哪个村子都能找出不少来。这是一种很奇怪的现象,明明没有读过书,语言能力却丝毫不输于专门从事语言工作的艺术家或者作家。在这一方面,男人不得不佩服这些女人们的天赋。所以不少时候,女人们之间的骂战会精彩纷呈,让人叹为观止。当然,最后污言秽语齐出的场面也很常见,“三天不带重样”的骂战,基本上最后都会落在一个地方,那就是女人的生殖器。 一般来说,对骂的双方讲究个身份的对等。比如主妇对主妇,孩子对孩子,男孩对男孩,女孩对女孩。例外的情况比较少见,毕竟大家一个村子,大多同宗同源,往前数多少代都有着血缘关系。所以男人跟女人骂、男人跟男人骂,是会受到一定的限制的。之所以会出现这么多的骂战,一是因为大家都穷,特别在意财物;二就是大家穷的不甘心,平时心里的怨气发泄不出来,总要找到一个出口;三就是那时候斗争比较多,很多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一些戾气。大概是从能吃饱饭有余粮开始,人们的业余时间少了,需要出去打工,村里的人越来越少,骂战的现象也越来越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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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了解那时候全国农村状况的,可以看看这个链接。
    @上海老教授2017 2021-05-09 20:59:27
    不知你说的是什么地方,我在文革中在上海崇明岛插队时,从来没有见到过你说的这些事,崇明的农民都能吃饱,没有一个人饿过肚子,当然也就不会有偷粮食的事了。此外还有很多地方的农民是能够吃饱的。如我的姐姐那时在江西波阳插队,弟弟在云南南华插队,几个同学分别在黑龙江明水、吉林舒兰、安徽定远、江苏大丰、江西吉水等地插队,看到这些地方的农民也都能够吃饱。可见不能吃饱的地方只是极少数,不能代表绝大多数农村。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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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不能回复,只能评论,现在在电脑回复你。
    按照你给的数据,全国人均粮食产量305.5公斤,这就意味着农民能吃饱肚子吗?每年人均交公粮需要90公斤左右,集体提留、留种子需要60公斤左右,这样,305公斤就只剩下165公斤。
    每个家庭平均养猪一头,每头猪年消耗粮食按照50公斤(一头猪每天吃不到3两粮食,真不算多);每个家庭平均养鸡10只,每只鸡按照年消耗粮食10公斤,这就又消耗100公斤。每个家庭按照7个人算,一年下来,可供人吃的粮食只有不到160公斤。家里没有亲戚来的话,320斤粮食可供所有人吃个“水饱”,也就是喝粥喝饱。要知道,那时候重体力劳动者,城市每个人粮食供应量就有1.6斤,壮年农民也按1.6斤算,农民家里的粮食,能不能保证吃饱,是显而易见的。
    你说你和你的兄弟姐妹插队,当地人能吃饱,也许你说的是真的,也许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痛。根据我发的链接,“人民公社制度建立后,农村的瞒产私分呈逐步扩大之势,“除少数灾区外,几乎普遍地发生瞒产私分”。经查,广东省雷南县全县共瞒产7000余万斤。湖北省麻城县“搞出了私分和干部多占的粮食1969万斤”,其中该县“白杲公社星火一队报出瞒产50万斤粮食”。曾担任山西省太谷县古村公社吾村村长的徕福回忆说:从1958年开始,人心就变了。再经过三年困难时期,就动脑筋想起办法来。分粮食时,和保管、会计、贫协几个主要干部说好,说是100斤,给120~130斤……究竟怎样才能瞒下产来?比如上头让种400亩麦子,我们种600亩,然后赶紧回茬成秋庄稼,这样粮食不减产。每年得尽量作务好点,然后才能偷偷分。甭说省、县,连大队都不让知道。原太谷县县长也承认,隐瞒的数字一般都在20%左右。即使在毛泽东的家乡湖南省,瞒产私分也不可避免。有的是队长主动提出来私分,后来是“明分”,向上边少报一点。湖南省某县一位老干部说:“瞒产私分,厉害,一直没有停过。一般瞒总收入的三成四成,普遍的都要瞒一点,不瞒是少数的……一直瞒到包产到户。”

    人民公社时期农民的瞒产私分不仅规模扩大,而且方式更加隐蔽。正如时任湖北省委书记王任重所说:瞒产的花样,真是多得很,“放到山洞里,埋到地下,用各种各样的办法瞒产藏粮。”为了达到瞒产私分的目的,一些生产小队甚至将粮食“深藏密窖,站岗放哨”,这种现象一直贯穿人民公社时期。1980年安徽省来安县在实行生产责任制时,干部“怕群众瞒产私分不上交”,最后不得不“用签订合同的办法来保证生产责任制的贯彻执行”。尽管国家明令禁止瞒产私分,而且对于农民的教育丝毫没有放松,但人民公社时期瞒产私分仍以各种方式得以存续,其原因主要在于:

    首先,它是农民为了解决饥饱问题不得已采取的措施。“人们为了能够‘创造历史’,必须能够生活。但是为了生活,首先就需要吃喝住穿以及其他一些东西。”1958年人民公社成立后,高指标、瞎指挥、浮夸风、命令风和共产风等“左”倾思想泛滥,农村经济遭到严重破坏,人民生活水平下降。1959~1961年,由于高估产带来的高征购,再加上自然灾害,中国农村发生了大饥荒。尽管60年代以后国民经济状况有所好转,但相当多的农民仍处于贫困状态。据农业部统计,整个六七十年代,我国农村人均粮食消费除1979年超过200公斤外(是年人均消费粮食206公斤),其余年间农村人均消费粮食都在一百七八十公斤上下。至于农民的现金分配是按超出口粮的工分核算的。由于经济效益低,生产队的现金分配始终处于数量极少或时有时无的状态。如1975年山东省人均分配现金只有15.6元,最少的菏泽地区全年每人只有3元,每天平均0.0082元;有1/4以上的生产队无现金可分,80%以上的生产队人均现金分配在30元以下。另外,虽然《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修正草案》曾对自留地作了明确规定:生产队应该拨给社员自留地、饲料地和开荒地。自留地一般占生产队耕地面积的5%~7%,“归社员家庭使用,长期不变”。社员耕种的自留地、饲料地和开荒地合在一起的数量,在一般情况下可以占生产队耕地面积的5%~10%,最多不能超过15%。但在“文化大革命”期间,很多省开始减少或收回自留地。如江西省2/3的自留地被收回;吉林省人均占有自留地面积1965年为0.48亩,1976年不足0.2亩,自留地生产的粮豆类产品产量,1976年人均23.35公斤,比1965年减少44.00公斤。安徽省凤阳县1976年收回自留地2491亩,开荒地283亩,宅基地336亩,“三地”共收回3010亩。自留地产出的粮食在农民粮食消费中占有相当比重,它的减少或取消使农民生活受到严重影响。

    在对粮食、现金等占有极少的状况下,1958~1960年间,各地动员了数以亿计的劳动力,大规模地进行农田水利基本建设,兴建了数以万计的大、中、小型水利工程。1964年“农业学大寨”运动开始后,农田水利基本建设更是开展得轰轰烈烈,农民体力消耗大,更需要及时补充食物,这一切都使农民粮食占有与需求的矛盾更加突出。”如果农民能吃饱饭,那还真的要谢谢你的数据了,是你用数据让全国农民吃饱了肚子。
    猫冬之六 民 兵
    每年冬春两闲的季节,公社武装部都会派人到各村,组织村里的民兵进行军训。有的时候,公社也会召集各村的民兵,在一起训练,最后打靶,参加的民兵非常兴奋。
    由于地处交通比较方便的平原地区,离县城城市相对较近,治安状况还不错,加上我们村子比较小,平时村里的民兵连不配发枪。在一些稍微边远一些和人口比较多的村子,平时村里的民兵都会配发几把半自动步枪。偶尔有人去公社或者县里的民兵训练基地靶场,能捡到铜的子弹壳,把我们羡慕的不得了。
    民兵训练的时间,一般好像也是半个月左右,形式肯定不同于现在的学生军训。训练的主要内容,主要不是队列等形式化的东西,而是体能,战术,枪法。由于枪少子弹少,民兵们得到实弹射击的机会不多,所以从一个曾经从军20年的军人角度看,训练的效果差强人意。尤其是枪法,大多数时候的大多数人,真的是不敢恭维。曾经观察过一次民兵打靶,在村里的大坑中间,已经干涸的底部,放上几块土坯,从大概三十米以外的岸上,蹲姿往坑底射击。当时参加的人有七八个,可能子弹是某位现役士兵拿来的,本来就不多。看了半天,就没见有谁命中土坯。村里一个退伍兵枪法好一些,蹲在坑边一个劲的瞄,瞄了不知道有多长时间,在我印象中大概有十来分钟,最后终于一枪把土坯打成了两半。现在想来,枪法都是子弹喂出来的,没有实践机会,训练的效果也就可以理解了。
    村里的小孩子们大都爱热闹,冬春两闲不用下地干活,观看民兵训练也跟看戏一样。但是在我的印象中,村里的年轻人,训练的积极性也不是很高。因为吃自己家的饭,训练消耗体力大了,需要增加饭量,村民不高兴。只有偶尔公社组织各村基干民兵一起训练的时候,公社管饭,子弹也多一点,训练的效果相对好一些。我曾经有一次专门跑了五里地到公社专门的靶场看民兵打靶,枪法比我们村的民兵准多了。公社集中训练的,都是各村的精干人员,大多都是退伍兵,不管是素质还是身体,都比村子里的所谓民兵好很多。
    其实,凭良心说,各村的民兵训练,普遍没有太大的效果。用今天的眼光来看,指望这些经过简单训练的农民,别说上战场打仗,听到枪声能不逃命已经不错了。就算是平时有枪的那些村子,民兵也就是那么回事。仅举一例:离我们村六里地有个村子叫小上官,离公社驻地远一些,虽然村子不大,村里的民兵连平时是有几把步枪的,公社要求他们村训练的时间也比我们村要多。大概75年前后,有一次村子里晚上进了一个陌生的年轻人,因为感觉可疑,村里的民兵把他抓住了。当天下午,民兵连长带着三个民兵,连夜把陌生青年用枪押到了公社。公社经过审讯,此人是从某城市流窜到我们附近村子来的,在城市里有案底,曾经加入过某流氓团伙,盗窃强奸案子都犯过。
    可笑的是,罪犯没什么事,公社审讯的人员也没什么事,小上官的四个持枪民兵却出事了。等公社审讯完,已经是半夜,公社这几个民兵连夜回村,民兵连长带着三个民兵四把步枪,不敢回村了!四个人不管公社武装部和派出所的怎么鼓励,就是不走,一定要等天亮再说。后来被逼的没办法了,才吞吞吐吐说出不敢回村的原因:这人是城市里流氓团伙的,谁知道他的同伙会不会在半路上出现报复我们?我哈哈,平原地区,四个人三把枪,六七里的路,怕城市里的流氓半路上报复,这就是我们这里民兵训练的效果!
    虽然对付坏人可能很菜,但是用来对付自己村的村民,民兵足够了。哪怕连枪都没有,他们在村里,也基本上不会怕谁。前边所说过的护青队,基本都是由民兵组成,当然护青队是临时组建,民兵连可是常设机构,连长是当时的大队领导之一。那时候的民兵可以说充分体现了国人某些方面的特点,见了恶人怕得要死,欺负本村老实巴交的村民就成了凶神恶煞。尤其对于那些平时跟自己家关系不太亲密的村民,用我们老家的话就是,恨不得逮着蛤蟆攥出尿来。大家普遍有一个认识,吃不饱饭是普遍现象,到地里偷点粮食什么的,乡里乡亲一般发现了不会太过分。要是认真起来,就可以上纲上线,定你个破坏社会主义农业生产、挖社会主义墙角什么的罪名,开大会批斗。可是这些人自己,却是时不时到地里摘一些花生、毛豆、绿豆等稀罕庄稼,在一起煮着吃。大多数时候,有剩余,每个人可以分点带回家去。因为护青队的人员,都是不固定的,或者轮换的,大家都知道“有权不使过期作废”的道理,能沾一点是一点。
    大概是在78年以后,民兵训练的频率越来愈少,到后来很难看到集训,村里的民兵连长这一职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没有了,改成了治保主任。
    煮酒今天怎么了,这么多刷屏?
    猫冬之七 看 电 影
    物质极度匮乏的年代 ,村里的人们对除了春节之外的其它节日,都不十分重视。倒是偶尔公社电影队来放一场电影,弄得村里像过节似的,煞是热闹。
    那时候村里没电,到了晚上没什么活动,早点睡觉又睡不着,十分的无聊。解放之前的人们,也就是偶尔几个村子碰钱请个戏班子唱唱戏,除此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所以老人们喜欢听戏,没别的爱好。这时候村里有的人家开始有收音机,村里人们把收音机叫做戏匣子,因为它大都是木头外壳,方形像个匣子,而且播放的主要节目是样板戏。除了收音机,有的时候会有走村串户的说古书的来,偶尔公社放映队来放一场电影,相对来讲娱乐比以前多了。
    但是,电影不会经常有,一年也演不了几次。因为新电影的产量,没有像现在这样,一年有几十几百部。而且,一个县几十个公社,一个公社几十个村子,总演那几个旧片子也没什么意思,所以就更显得少。除了八个样板戏,大概就是三战:地道战、地雷战、南征北战,总之以战争题材为主。许多现在岁数比较大的人,对于那时候的电影台词和插曲十分熟悉,可以说张口就来,并不是他们对于那些有多么的喜欢,实在是因为看的次数有点多。上述说的那些电影,对于喜欢看电影的人来说,有的可能看了几十遍都不止吧。自己村里演的时候看,周围十里八村演的时候也要去看。
    往往,电影现场,都会发生许多故事。不管哪个村看电影,都会聚集许多村子的人,有的是本村人请来的亲戚,有的是互相转告自己来的。那时候人们的通讯不发达,但让我想不通的是,每天哪个村子放电影,放什么片子,大家经常都会知道。电影放映之前,会有许多语言上的,甚至肢体上的冲突。由于占座抢位置,或者不同村子的人以前有矛盾,这个时候不期而遇,就会捎带着解决一下。解决的方法,当然是关羽和张飞那样——开打,或者二人单打,或者演变成群殴,这都成了看电影的一种常态。这次解决不完,或者结下了新怨,留待下次看电影解决,不管下次是在哪个村子看。有许多人,是不怎么看电影的内容,主要在找人的,有的是找仇人,也有不少是找心仪的人,趁这个时候幽会的。尤其是断片的时候,或者是发电机坏了的时候。由于放映技术的问题,或者胶片时间过长,断片是经常发生的。柴油发电机因为老旧,也经常会出故障。
    其实那时候的电影就那么几部,没多少新的。一般正片放映之前,大都会放加片,也叫新闻纪录片。至于是什么时候的新闻,那就没准了。大多时候都是国家领导人会见外国来宾,或者是各行各业取得的新成就,再不就是最高指示最新指示。新片子到了农村,会有好几个公社抢着先放,大家争执不下,于是发明了传片。为了对新电影先睹为快,三个或者更多的公社的几个村子同时开始放,第一个村子放完第一卷片子,第二个村子的人在现场接上,骑自行车飞快的送回自己的村子,用手摇的方法将放完的片子倒回来重新放。下一个村子的人会在第二个村子等着,以此类推。一般派去传片的会有好几个人,因为大多数电影会有四卷左右的拷贝,放完一卷传一卷。那时候自行车少,路不好走,放映机老旧不好用,种种因素结合起来,就有等到最后一个村子传完片子,电影放完,天都亮了这样的的现象。
    @金猴愤起千钧棒A 2021-05-11 14:20:39
    又造谣了不是?民国时期,苛捐杂税,达到亩产的3成。已经十分惨烈了。而毛时候光上交国家达到人均粮食产量的3成?这还不包括集体提留?
    人均上交粮食达到90公斤?你的荒谬数据来自哪里?又鬼扯你村的实际情况?又玩下三滥伎俩了?反正无从查询,你就是明显造谣,人们也无法查证,驳斥。你可真聪明啊,就是有点无耻。但你不家乡在中国,且当年中国农村,大体上区别并不大,难道你的村庄,不在中国吗?
    按照你荒谬的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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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60年代以后国民经济状况有所好转,但相当多的农民仍处于贫困状态。据农业部统计,整个六七十年代,我国农村人均粮食消费除1979年超过200公斤外(是年人均消费粮食206公斤),其余年间农村人均消费粮食都在一百七八十公斤上下。

    这是百度来的。交多少公粮,可能会因地而异,但是农村人都知道。



    啊啊,你们除了造谣,还会别的人身攻击的词汇吗?摆事实讲道理,你们不会,还怪别人拉黑你,真是不知所谓。
    临近村子演电影的时候,大家一般也会携家带口的走路去观看,哪怕放的片子已经是老掉牙的,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也会去,因为架不住家里的孩子们央告。大人们劳累了一天,吃完饭再背上孩子走几里路,或带上凳子,或到了地方站着看一会儿,之前最积极的小孩子往往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尽管如此,几乎所有人下次仍然乐此不疲。
    人类,从诞生开始就应该是群居动物,所以老子所谓的“小国寡民,老死不相往来”,只能是作为理想说一说。既然是群居动物,爱热闹也就是天生的,伴随着爱热闹这一现象,互相之间的冲突和纠纷也永远不会停止。再怎么发达,也是为了方便联系方便交流,而不是相反。
    现代社会,网络的发达使得宅男宅女增多,这绝不应该成为社会的一种正常状态,恐怕更多的,是一种无奈。人只要互相交往,就会发生很多故事,就会不断的有新的电影产生。每个人都是自己电影里的主角,同时也是别人的电影里的配角,谁都一样,不管能力大小,钱多钱少。
    猫冬之八 大公鸡
    在能够自己玩之前,有几年是被哥哥带着玩的。
    哥哥比我大六岁,据说开始上学了,还要背着我去上学。当时不止他一个上学带个“拖油瓶”,类似的带着更小的弟弟妹妹去上学的,可不算是少数。有的一两岁,有的两三岁,小学校没有院墙的院子,几乎就成了村里的幼儿园。
    这个阶段的孩子,自己走路刚走稳,走远了不可能。大的不一定抱得动,经常在后边背着。去哪里,都是大的说了算,大的到哪里就跟到哪里。大一点的孩子,看这样的孩子很烦人,走不了远路,还容易哭。有时候想干点坏事,偷点吃的什么的,都不敢,怕小的跑不动被人抓住。当然,自己很烦人这一点,我当时并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很怕我哥,即使大了以后,我俩的关系,也并不是很亲切。反过来,我看大了弟弟妹妹,我们三个的关系就很好。
    对于当时这一段经历,我几乎没有留下什么记忆。唯一记忆比较深刻的,是哥哥经常带我去爱国家。爱国家严格来说跟我们家住对门,但是我们家开门朝向另一边,在胡同这边没有门,这样走起来变得有点远。可能大家都有记忆,小时候的玩伴,固定就是那么几个,一说到出去玩,自然而然就会想到去找的,就是现在所谓的“死党”了。
    到爱国家之后会怎么样,他们在一起玩什么,我完全没有印象了。每次走他们家门之前,我都不会意识到是要到他们家去玩,那时候太小,还不认识路,记忆也不会很久。每次直到看见他们家大门,才会突然间唤醒我的痛苦回忆,再也不想往里走,央求哥哥别去了。不知道过程是怎么样,最后都是小心翼翼,胆战心惊地往他们家的院子里走。一边走,一边四处观察,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央告默念,千万别让他们家的那只大公鸡发现我。
    爱国家的院子,进去之前有一条院内的胡同,这条胡同在我看来特别的漫长。其实他们家的这条胡同,今天看来也就是不到二十米,一座宅院的距离。他们家的院子里住了两家,爱国家在里侧。就是这二十来米,却成了我多年的噩梦。
    当时农村,几乎每家都养鸡,养的都是农村的土鸡,土鸡是不会攻击人的。但是,爱国家养了一只公鸡,比一般家庭的土鸡大很多,据说是一只“洋公鸡”。洋公鸡哪里来的,我从来都没有问过,长得什么样子,也已经记不清楚。公鸡本来就比母鸡大一些,浑身的毛色也是五彩斑斓,非常漂亮,头上的冠子也比母鸡头上的高很多。在我的印象里,这只大公鸡站在我的面前,恐怕跟当时的我差不多高,甚至可能比我还要略高一些。对我来说,这家伙可算是高大威猛,站在我面前简直是威风凛凛。要想攻击我,如果没有人保护,即使不蹦起来,也可以把它长长的尖嘴,咬到我的头部。
    其实和哥哥一起进院子的时候,他都是保护着我的。有的时候明明进院子的时候没有看到它在,刚刚有些侥幸的定下心神,它却不知道从哪里转出来,向我发动进攻。当时的我太小,大概不到三岁,没有还击和躲避的能力。虽然哥哥想尽办法遮挡,这只可恶的大公鸡,却总能找到空隙咬到我,简直让我痛不欲生。每次,都是在他们全家人的驱赶下,我才能暂时躲过公鸡,进到他们家的屋子里。
    后来听爱国家的人告诉我,这只公鸡,并不会向除我之外的其他人发动进攻。据大人们说,好多动物,会欺负比较害怕它们的人。比如一些家养的狗,见了所有人可能都是老老实实的,往往对比较怕他们的人不停地狂吠。这只鸡大概也是如此,因为我的弱小,记住了我的形象,才会每次把我咬的落花流水,大哭不止。
    几年以后,我自己能出去玩的时候,再到他们家,却没有发现他们家有攻击人的公鸡了。当时的农村家庭,养鸡一般不会超过两年,之后或者卖掉,或者杀掉。所以我被那只大公鸡欺负的时间,恐怕前后也不会超过一年,这短暂的时间成为了我永远抹不掉的伤痛。据说,我小的时候,是村里有名的皮肤又白又细嫩的小孩。尽管每次都有人保护我,那只公鸡中的战斗机,却总能躲过所有人的保护,准确的将它的尖嘴,啄到我稚嫩的脸蛋上,让我痛不欲生。

    一般来说,两岁左右刚会走的孩子,是没有什么记忆的。能给我留下如此深的印象,甚至能让我记得每次过后我都会央求哥哥不要再去他们家,而且哥哥每次都会答应我,可见它留给我的记忆有多深。多年以后,看电影《刘三姐》,里边的人唱到:什么生来头戴冠,大红锦袍身上穿? 我毫无迟疑的立刻反应过来:是大公鸡!
    后来听爱国家的人告诉我,这只公鸡,并不会向除我之外的其他人发动进攻。据大人们说,好多动物,会欺负比较害怕它们的人。比如一些家养的狗,见了所有人可能都是老老实实的,往往对比较怕他们的人不停地狂吠。这只鸡大概也是如此,因为我的弱小,记住了我的形象,才会每次把我咬的落花流水,大哭不止。
    几年以后,我自己能出去玩的时候,再到他们家,却没有发现他们家有攻击人的公鸡了。当时的农村家庭,养鸡一般不会超过两年,之后或者卖掉,或者杀掉。所以我被那只大公鸡欺负的时间,恐怕前后也不会超过一年,这短暂的时间成为了我永远抹不掉的伤痛。据说,我小的时候,是村里有名的皮肤又白又细嫩的小孩。尽管每次都有人保护我,那只公鸡中的战斗机,却总能躲过所有人的保护,准确的将它的尖嘴,啄到我稚嫩的脸蛋上,让我痛不欲生。

    一般来说,两岁左右刚会走的孩子,是没有什么记忆的。能给我留下如此深的印象,甚至能让我记得每次过后我都会央求哥哥不要再去他们家,而且哥哥每次都会答应我,可见它留给我的记忆有多深。多年以后,看电影《刘三姐》,里边的人唱到:什么生来头戴冠,大红锦袍身上穿? 我毫无迟疑的立刻反应过来:是大公鸡!
    猫冬之九
    “说媒” 我小的时候,家里还有一杆旧时候的铁枪,就是所谓的“红缨枪”了。木制的枪杆有五六尺长,磨的很光滑,是硬木的。铁质的枪头还没有生锈,说明被废弃的时间并不是太长。  
    这杆枪,是父亲当年参加村里的社火,闹秧歌的时候用的。除了我们家,村里不少人家还能找到类似的兵器,都是差不多的用途。据说,当年村里的年轻人大都练武,除了社火,也有习武强身的含义。不过到我记事的时候,以前在村里教授大家武术器械的师父,已经没有了。村里的男孩子们,除了强身健体,都不知道这些旧式的兵器怎么耍。    
    据说,当年闹社火,除了耍兵器 的表演,还会有很多项目,像踩高跷跑旱船,都会有。另外,秧歌当中的各种角色,跟戏台上打扮化妆的一样。不同的是,戏台上的角色,男女都有,而村里的秧歌当中的角色,只有男孩子参与。那时候的农村人观念还比较陈旧,女人登台表演,大部分人家不能接受。尤其女孩子,讲究的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猫在家里做女红,舞台上涂脂抹粉的扭腰撅屁股,有伤风化大多数人都不会接受。
    到我出生的时候,这些娱乐活动,已经被“破四旧”给破掉了,戏装什么的都已经消失不见,就只剩下了这些没有多少铁的旧兵器。

    我们村不大,只有百十户人家,五百多人。这百十户当中,大多数都是一个姓氏,多少年前一个老祖宗。其余零零散散十来户外姓的,大都是当年在村里给大户人家当长工定居下来的。这些外姓人家当中,有一户姓吴的,只有哥俩,老大吴老堂,老二吴老行。原来给人家当长工,没房子没地的,年轻的时候没能娶到媳妇。后来解放了,翻身了,分了财产分了地,虽然已经四十来岁了,仍然盼着成个家传宗接代。于是四处托人给俩人说媒,一来二去的,就被村里的坏小子们打起了主意。
    村里有一个小名叫三文的,家里原来是财主。上过学,识字,用当时的村里人的眼光来看,可谓是风流倜傥而又多才多艺。会吹笛子吹箫,会唱京剧,关键是人长得好,背高条直,眉清目秀。刚解放那会,虽然已经成了家,可是刚20来岁,爱玩的年纪。虽然家里是地主,被分了田, 但三文本人因为有文化,在外地有正式工作,没受多大影响。他的爱好很多,我小的时候,经常到他家看他打的鱼,那时候他的工作已经没有了。
    三文在闹社火的时候,扮演的青衣。由他化妆而成的大姑娘小媳妇,比很多真正的女人还好看。跟三文同龄的几个人当中,也有在秧歌里边扮演媒婆的,涂上腮红举个眼袋,还真像那么回事。几个人到了一起一合计,决定到吴家骗顿好饭吃。于是大家拿出闹秧歌的时候预备的行头,开始为三文打扮上了。
    打扮好了以后,先由一个能说会道的,到了吴家,告诉那哥俩,有一个外地闺女流落到本村,求人包养——当然原话肯定不是这样,具体怎么说的我不知道,反正那意思就是为哥俩找了个对象,但只有一个人,看哥俩谁有找对象的想法。二人一听,心花怒放,经过商议,决定由大哥出面当家长,年龄稍微小一点的老二当新郎。经过一番准备,就准备在家里相看新媳妇了。
    “媒人”告诉吴家哥俩,姑娘是外地人,好不容易来到本地,哥俩要想看,需要有正式的仪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虽然父母都没有了,不能缺了礼数。所以,吴家哥俩最低限度,要准备一些点心,摆点酒,八个碟子八个碗不要了,酒和杂水(熟食)不能省。
    经过一番忙碌,终于到了姑娘进门的时候。三文经过简单的化妆,头上裹着头巾,几个小伙子陪着来到吴家。吴家兄弟一见三文,惊为天人,心情大好。三文话不多,很羞涩,但是含蓄地表达出对吴家的满意。于是宾主尽欢,一通吃喝之后,就准备商量哪天办喜事了。
    那时候村里人喝酒,都是把酒温了喝。温酒,专门有一套酒壶和温酒的碟子,每次喝酒之前,先往碟子里倒一点白酒,用火柴点燃了,直接把酒壶放到着火的碟子上。碟子里的酒烧完了,酒壶里的酒就热了,能烧完最后不留下水分的,是为“老白干”。这样温过的酒,喝起来不伤身体,但是劲头会变大,容易让人很快变得晕乎。
    在吴家喝酒的几个年轻人,很快就喝的有了酒意,气氛开始变得热闹。三文拌的是姑娘,说话掐着嗓子嗓子的,这时候酒意一上来,头巾也摘了,说话也忘了掐嗓子,露出了本来面目。吴家哥俩虽然也喝了酒,但是时刻关注着即将过门的媳妇。一见三文摘了头巾,再听说话声音,一下就认出了他,不由脱口而出:这不是大虾米(三文父亲的小名)家的小崽子吗?
    楞了一下神,回过神的几个坏小子,落荒而逃。、
    传统婚姻里边,媒人的权限很大,所以,利用媒人之便骗吃骗喝骗财物的媒人也不少。再则,一般媒人介绍对象大多都想能够保证成功率,以获得足够的成就感,所以一般向双方介绍对方情况的时候,会出现只说好的方面,对于不好的方面对方不问尽量不说这样的现象。也就是,能隐瞒的尽量隐瞒,有什么问题,双方结婚以后自己去发现。无疑,这种情况,在今天的人看来就是欺诈。但在那时候的媒人看来,不过是行规,是正常的。
    有一个小笑话,说有一个媒人介绍一个瘸子和一个头发少的成亲。双方相看的时候,媒人为了掩盖双方的缺点,让瘸腿的骑上马,让头发少的戴上花冠,这就是所谓的“走马观花”的由来。因此,尽管大家都离不开,媒人在村里的社会地位却并不高,往往成为说谎者、骗子的代名词。所谓的保媒拉纤,多少带有一些讽刺的贬义。
    到了新社会,提倡自由恋爱,废除封建包办婚姻。但是,这样的观念传到农村,需要时间。尤其是,原来大家都没什么文化,或者只认识自己的名字,对于新观念接受起来不那么容易。所以这个时候,传统的说媒,在村里仍然大行其道。自由恋爱者虽然有,也大都如凤毛麟角,背地里被老人们诟病,在家里也不受待见。封建时代的媒婆,是政府给发执照的,这时候虽然没人给发执照了,农村人仍然离不了。用他们自己的话说,是积德行善,为子孙后代积福。不过,随着农村教育的普及,说媒的作用,在农村是呈逐渐弱化的状态的。当新世纪来临,高校普遍扩招,高等教育大面积开花,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象牙塔,靠说没骗吃骗喝骗财者,也随着时代的发展,采取了新的形式。不过,那是后话,这里就不再赘述了。
    第七章 过 年
    《二十四节气歌》说:小寒大寒,杀猪过年。最冷的时候过了,就该过春节了。
    那时候过春节,需要做的事情比现在多很多。细想起来,庄稼人劳作了一年,吃糠咽菜了一年,也该找个理由欢聚一下,改善一下伙食。所以,在我们的所有传统节日中,最重要的内容恐怕就是吃,做各种吃食。老话说,饿了吃糠甜如蜜;又说,偷来的东西最好吃。其实,无非是想说明,不管是吃什么,过程是重于结果的。之所以很多人感觉现在同样的东西不如以前好吃,缺乏了自己做的过程,恐怕也是其中的原因之一吧。
    人们都羡慕贵族富足闲适的生活,拼命干活的目的无非是为了能多收获一些,将来老了能少做一些,生活多一些保障。但是,离开了自己亲自动手的过程,不管是吃东西也好,享受财富也好,就会减少许多收获带来的成就感。成就感,是人在温饱问题解决以后继续前进的唯一动力。没有了成就感的人生,就没有了什么盼头,不管是吃东西还是享受财富,就不可能有成就感带来的滋味儿。
    过年之前,仍然有许多活儿等着要干,然后过了年才会有半个月左右的休闲。
    过年之一 杀 猪
    在汉字里,“家”,就是有房子,能养头猪。可见,猪在中国的家庭,和历史发展当中的作用。历史书当中,每次提到逃荒、逃难的,或者挨饿的,一般都以使用这样的修饰语——民有菜色。意思就是,人,如果长期离开了肉食,就会从外表显示出来。所以,就算六零年代初那样大的饥荒,也没能使中国农村的猪灭绝,不能不说是一大奇迹。
    一般农村家庭,秋后或者开春抓一头猪仔,靠着自己家的泔水和地里的野草,生产队分的吃不了的蔬菜,养上多半年或者一年多,到了春节前就要开杀了。杀猪是一个家庭比较重要的节日,需要全家一齐上阵:借大锅,烧水,找门板,洗刷准备家里所有的盆子,准备洗肉洗上下水等等。
    具体实施的,是村里请的专门的屠夫,因为到了年底杀猪的多,这时候屠夫是村里的红人,上午这家下午那家,有时候一上午或者一下午要给好几家杀猪。
    杀猪的也是帮工,没有工钱,只是需要管一顿饭,把最好的肉给人家炖了,管一顿酒,还要把猪小肠洗干净了给人家准备好——猪小肠一般人家是没有用的,这就是屠夫的工钱。因为大家都不知道他们要猪小肠有什么用,那时候小孩子们中间有个传言,说是猪小肠都送到造币厂去造纸,是造币厂印制钱钞的原料。后来终于明白,屠夫要这东西,只不过是卖给做熟食的做灌肠,到集上可以卖给那些上班的人而已。
    杀完了猪,一家人要忙两天。一般一头猪养上一年左右,也不过百十斤左右,除了头蹄上下水,可以有六七十斤肉。这么多肉过年是用不完的,最多留下半片,剩下的半片需要到各村转着卖掉。自家杀的猪是不敢到集上去卖的,那是资本主义尾巴,一旦发现私自卖肉,没收不说,还会全公社开大会批斗。一般上班的人买肉,都是到公社的副食品厂,各家养的猪,也要求卖给那里集体宰杀。凭肉票买肉,六毛八一斤,没票的八毛二,这样的价格持续了很多年。自己家里杀的猪,串村卖,可以卖到一块钱左右。之所以有这么大的差距还有人买,因为副食品厂的好肉,老百姓是不可能买到的,虽然便宜一毛多,一般人还是宁肯买贵的。
    我的记忆中,公社食品厂经常到各村去收猪。有的人家养的猪,过年的时候还没长大,杀了不太合适,年后长大了,就会把他们找过来——不找也不行,哪家养的有猪,差不多有多大,人家都掌握情况。看看个头,用手摸一下猪的脊背,告诉你可以定到几级,回头就开拖拉机来拉。最肥的是五指膘,也就是肥肉有五根手指横着,一个手掌那么厚。五指膘的猪给的价最高,好像是五毛五,其次依次递减,最低的四毛多。
    杀猪的场面很热闹,会引来很多的人围观,对于今天的动物保护组织,或是宠物爱好者来说,会觉得很残忍。大家乐呵呵的看屠夫怎样抓猪,捆猪,看捅刀子接血。杀猪的技术怎么样,基本上从捅刀子就能看出来。技术好的,一刀下去,猪血很快的喷出来,准确的落在地下接着的盆子里。盆子里提前放了盐,让新鲜的冒着泡的猪血不至于很快的凝固,然后家里有时间把它煮成血豆腐。如果不放盐,流出来的猪血会很快凝固,没办法做了。
    有时候屠夫技术不好,刀子捅进去了,血也流出来了,但是因为没能准确地捅在心脏上,血流的比较慢。这样,没等到猪身上的血流干净,就被凝固了的血挡住了。这时候猪还没死,只是可能嘶叫挣扎的没了力气,或者因为疼痛昏迷了。有的时候,捆猪的绳子解开,恢复过力气来的猪,就可能站爱来逃命,导致所有围观者跟屠夫一起追猪。
    杀猪不光是个技术活,也是个力气活。最费力气的环节,就是吹猪。放完血的猪,需要在猪的一个前蹄部位,用刀开一个小口。屠夫拿一根小指粗细,两米来长的的钢筋棍,从小口伸进身体的里边使劲的捅。等身体的到处都是捅到了,用嘴往这个小孔里边吹气,让整个猪的身体膨胀起来,滚圆滚圆的。这样做的目的,是方便给猪身上褪毛,只有吹圆了才能烫的匀实,褪毛腿的干净。力气不足的,气吹不进去,更不可能把整头猪吹的滚圆。
    吹圆了的猪,被屠夫扔进一口很大的锅里。锅里提前放进了开水,一边转动猪的身体,另一个人拿一个瓢往裸露的部位不停地浇开水。这个环节要看技术,基本上全凭经验,要求是能把猪的整个身体都烫到,能不费力气的把猪身上的毛褪下来。经验不足的,烫不均匀,可能有的地方猪皮都快熟了,有得方还没烫好,毛还是拔不下来。
    大家闲谈围观的功夫,穿着油亮的黑棉袄的屠夫,干净利索地把猪毛褪的干干净净,黑猪变成白猪,白猪变得更白。白白的圆圆的猪身子,很快就会变成几部分:头放在一边,杂水放了几盆。猪的主要部分,像是个被拉开拉链的白皮红里的皮衣,用铁钩子挂在斜倚在墙上的梯子上。
    基本上,屠夫会把整头猪的所有部位给收拾干净,剩下的活,就是你自己家的人干了。除了送给屠夫的东西,其余的猪头猪蹄猪的上下水,要留着年后来客人待客人喝酒的时候用。其余的好肉,可能会被分成几个部分,一部分,自己家留着过年。其余的,可能就会有养的猪不方便过年的时候杀的村民前来问询。这家要十斤那家要八斤的,一头猪不大功夫可能就被分完了。如果自己村的人买不完,剩下的肉,就得趁年前的时候赶集卖掉。
    杀猪,不单单是一个家庭的节日,也是全村人的节日。和是否有爱心无关,和是否残忍无关。相应的,那些不吃荤腥,爱养点小动物的,也和爱心无关,那纯属个人爱好。如果工作特别忙,生活很充实,脑子里考虑的是怎样尽到自己的亲情和社会义务,是没时间做那些无聊的事情的。有爱心,为需要自己的人去献,别把吃饱了撑的、闲着的事,当成强迫别人的理由。
    过年之二 炖 肉
    一般人家杀完猪,家里人就开始给猪身上所有东西分类,哪些是过年需要用的,哪些需要腌腊肉等等。猪头猪蹄需要继续去毛——杀猪时比较匆忙,弄的不会太干净,上下水也要进一步清洗。家里的所有盆盆罐罐全部刷干洗净,该用的都用上,院子里,堂屋里净是泛着油珠子的水渍,一派忙乱的景象。
    等所有东西都收拾好了,就该支上大锅炖肉了。这是所有人都盼着的一个时刻!炖肉的过程显得很长,一般都不用家里的普通秸秆柴火,需要准备木柴——木柴的火可以持久,不拉风箱的时候火也不是特别旺,即所谓的文火;风箱一响起来,火可是特别旺,所谓的武火。或许是因为那时候的猪生长期比较长,一般都要养一年以上,肉都比较难煮熟。也或许是炖肉的量特别大,一大锅总有几十斤,总之这一锅肉一般需要烧一上午或者一下午,大概三四个小时才能熟。
    这期间,烧到肉六七成熟的时候,要把成方的、整齐的五花肉捞出来,沥干了水做熏肉用,以便在三十中午和年后来客人的时候做蒸碗。那时候冬天没那么多菜,宴席上最主要的菜就是猪肉,讲究八大碗,四个蒸碗扣肉,两碗肉片,两碗肉块。
    熏是为了上颜色,也是为了让肉的味道变好,吃的时候不那么太腻。熏肉的过程,同样需要烧火:在铁锅的底部均匀地铺上红糖,洗干净的谷糠,或者特定木头(一般是果树)留下的锯末。锅里架上专用的熏肉篦子,把肉块、猪头肉、猪蹄等放到篦子上,点上细火慢慢烧。红糖和谷糠在锅底慢慢变成烟,把肉熏成漂亮的暗红色,像是酱过的。这种肉,吃起来带点甜,没有猪肉原本的腥味,也不会太油腻。
    熏肉用的肉,是已经煮成了六七成熟的。熏制的过程中,烧火的火候特别重要。烧的过程中,红糖溶化,与谷慷或者锯末一起,慢慢变成烟,一点一点很慢熏在肉上。这个过程会很长,主要靠热锅,把肉里边的油烤出来,滴在热锅上,变成烟,再返回来跟糖烟和木烟一起把肉烤成红色。这个火候很难掌握,火小了,熏出来的肉颜色不足,不好看,也不好吃。火太大了,烟会变成黑色,熏出来的肉不是甜味,是糊味,颜色发黑,也不好看。谁家用了这两种没熏好的肉待客的话,会被人笑话的。
    炖肉,火候是个关键。炖得烂才好吃,这是大家都明白的道理。但那时候,往往听得比较多的,是谁谁家煮肉“落锅”了。意思是,肉炖的太烂糊,肥膘都融化了,从锅里捞不出来。这样的肉,切不成整齐的方块,不能上锅蒸,更不能熏了。这是比较败兴的事,一般到了炖肉的时候,家里都不会再去买肉了。如果把肉炖的落了锅,这就算是很大的损失,这个年都过不好。
    不过,肉煮烂了,往往是家里的孩子孩子比较高兴的事。炖烂了的肉,没有多大的用处,不能放起来留到正月十五,能比往常年有更多的肉吃了。
    炖肉的锅里,捞出肥肉后就剩下了骨头,上下水,和不怎么整齐的肉。这里边,真正属于自己家人吃的,是骨头,和不整齐不好看不太肥的肉。现在的人可能很难理解,为什么那时候肥肉比瘦肉更受欢迎。那时候排骨很便宜,猪头猪蹄杂水更是便宜,大家都不爱买。原因是这些东西肉少,肉少又不香,吃起来就不合算。也就是说,那时候吃肉的机会少,很多人吃起肉来能吃很多。如果是肥肉,吃多了就腻了,再也吃不下去,这样家里的花费会少一点。反之,如果是油少不腻的瘦肉、排骨、上下水,不少半大小伙子,一个人吃上三四斤都没问题,家里实在供应不起。
    猪头猪蹄上下水,是喝酒用的,也不会让自己家孩子吃。人们能随便吃的,就是骨头。大家一等等半天,为的就是那可以随便啃的骨头。许多现在的年轻人,可能不太理解一些老年人,为什么喜欢啃骨头。其实,这纯属小时候养成的一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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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2021-06-26 18:10:13  更:2021-06-26 18:2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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