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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酒论史]直隶回合：北洋视角下的1900——1928京幾战事[第25页] |
| 作者:优游之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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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接2399楼： 这把火最终没点起来，虽说郭鬼子催命，却有小鬼子招魂，日本人可是老张家最后的护身符了。他们认为郭松龄“与中国左派相提携，欲使中国赤化，为苏俄所用”，遂全力支持奉张。松井七夫、町野武马、仪峨诚也等一大批顾问给奉军出谋划策，关东军司令白川义则、驻华公使芳泽谦吉、驻奉天总领事吉田茂轮番以“中立”身份发电报或者派遣使者前往郭松龄军中，帮张作霖拖延时间，并禁止郭通过南满铁路运兵，禁止在铁路周边二十里范围内交战。张作霖由此得到宝贵的十天时间，东拼西凑了七、八万兵力成立“讨逆军”，老张亲任总司令，杨宇霆为参谋长，在奉天西南的巨流河（辽河）设下最后一道防线。 就兵力构成而言，郭松龄的优势在于强大的步、炮兵，尤其是集中了原奉军全部大口径火炮的第一、第二炮兵旅，火力令张作霖望尘莫及。郭军的短板在于几乎没有骑兵，奉军则拥有刚刚从通辽开来的第十四骑兵师穆春部，加上从连山败退下来的万福麟、张九卿，共计三个骑兵师，可以在巨流河两岸的旷野上发挥出巨大的冲击优势。为弥补火力不足，张作霖从关东军请来两个炮兵中队，换上奉军军装加入战斗。 此外在后勤补给上双方有天壤之别，饥肠辘辘的郭军官兵饿得连枪都快拿不动了，奉军则穿着暖和的小皮袄，拿着双份军饷，猪肉炖粉条、饼干、牛肉天天管够，还专门设立了前线医院收治冻伤、生病的士兵。 连山大败让张作霖明白一个事实，不管人家士气多么低迷，郭鬼子手把手带出来的兵真不是自己这边的老家伙能吃得消的。只有最熟悉对手的将领才能抓住郭的命门，将其拦在奉天城外，这个人自然就是小六子。于是张学良成为巨流河中央战场总指挥，受命重建第三军团，韩麟春以第四军团军团长的身份从旁辅佐。也许是宿命的安排，六年前张同学在讲武堂读书，郭教官手把手的给他上实战演练课时，选定的战场就在巨流河边。言犹在耳，此情却已不可追，只能用一张完美的答卷来结束这场师生对话了。 |
| 谢谢各位捧场，会更完的，不过就是佛系，大家佛系看吧，呵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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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接2403楼： 张学良确实能拿住郭松龄的死穴。郭统领第三军团不足一年，部下从军长到小兵，一个月还在效忠老将少帅，最能打的第二旅本就是老张家的卫队旅。现在逼着他们做事关生死的选择题，心情之纠结可想而知，何况军中还掺杂着不少邹作华之类的“士官派”。 张学良抓住这点大打攻心战，火力不够传单来凑，派出飞机将数万份印着“老张家人不打老张家”的传单遍洒在巨流河对岸阵地上，效果不亚于扔下重磅炸弹，扰得郭军人心惶惶，弟兄们纷纷嘀咕：“咱们端着老张家的碗，穿着老张家的衣，如今又跟着郭鬼子打老张，良心何在？”携带枪械归降的官兵多如过江之鲫。 即将崩盘的士气让郭松龄明白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强撑着也要发起攻击。12月21日上午10时，郭军攻克距奉天一百四十里的新民（今沈阳新民市），取得整场战争中的最后一次胜利。精疲力竭的官兵们没有庆祝，很多人意识到这里很可能就是他们的终点站了。 12月22日晚上23时，两军迎来最后的决战。郭军分为三路出击：刘伟的第二军、范浦江的第三军担任正面主攻，南路为霁云的第四军，北路为刘振东的第一军。整条战线南起大民屯，北至公主屯（均位于今新民市境内），蜿蜒长达六十余里。 这场大战仅仅持续了八个小时，战斗打响后，郭军很快发现情况不太对。本方的大口径重炮居然变成了投石机，炮弹落在对面阵地上像石块，除了听个空响就只能砸起一阵尘土，连奉军的皮毛都伤不着，原来是指挥炮兵的邹作华已生异心，下令卸掉炮弹的引信再发射。 重获父亲的信任给了张学良信心，少帅尽扫过去一个月的萎靡不振，决定给老师以堂堂正正的一击。他将军团司令部设于紧邻前线的兴隆店（今新民市兴隆镇），亲率富双英的第十二旅、张廷枢的第十九旅坐镇中路，顶住郭军的猛烈攻势。请第六军团军团长、二大爷吴俊升率穆春的第十四骑兵师、万福麟的第十七骑兵师从左路出击，自辽中县满都户（今沈阳市辽中区满都户镇）向位于京奉线上的郭松龄后方补给基地——白旗堡（今新民市大红旗镇）迂回包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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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俊升的骑兵集团在夜色掩护下冒雪疾驰六十里，杀至白旗堡时郭军兀自懵懂不觉。万福麟部下有个骑兵连长名叫谭自新，少年时便犯下劫道杀人的弥天大罪逃亡在外，投军后凶悍亡命不改胡子本色，军中皆称之为“谭老虎”。谭老虎自告奋勇，率敢死队百余人潜入白旗堡，一声呐喊将看守车站的郭军士兵尽数砍杀，随即四下放火，点燃了仓库与铁道上停着的车厢。一时间烈焰腾空火光满天，方圆数十里内可见，郭军仅存的粮秣被焚烧殆尽，上万发炮弹、上百万发子弹也悉数被缴。 攻陷白旗堡后，吴俊升的骑兵从北、西、南三面向新民县城包抄前进。郭军主力正有气无力地攻打着张学良的防线，乍闻噩耗不由得全军大乱。郭松龄当夜召集将领们举行最后一次军事会议，只见他面如死灰表情呆滞，全无昔日的气定神闲，挨个儿逼问诸将能否再战?除霁云等寥寥数人外，大家都说这仗没法打了。邹作华直接建议趁现在还来得及，总座您快带着夫人，轻车简从向南边跑吧，去山海关找魏益三，这边剩下的事情由我们和少帅交涉。 12月23日清晨7时，郭松龄、韩淑秀带着几名心腹、幕僚坐上马车，在五十余名学兵卫队保护下离开部队。邹作华等将领随即下令停战，通过新民日本领事馆与奉军洽谈投降条件。张作霖回复“除郭松龄一人生命财产不保外，其他各将领一概无罪。”张学良则表示过去我们都是一家人，这次作战等于实兵演习，缴械后不分敌我，一律以友军对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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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当近六万郭军老老实实放下武器，整队听候收编时，却没有享受到友军春天般的温暖。张作相的第五军团来自吉林，吴俊升的第六军团来自黑龙江，两个军团以往被趾高气扬的少帅嫡系视为不入流的老派胡子兵，遇上了只能低头绕着走。如今风水轮流转，吉、黑官兵们肆无忌惮地对着这群昔日天之骄子连打带踹，边搜腰包边骂：“你们这群没良心的王八羔子！喂不饱的白眼狼！老将养你们这么多年，现在吃张家打张家，还要不要脸啦？看俺整不死你！” 郭军官兵们不敢吱声，抱头蹲地忍受着拳打脚踢。其中有一名焦姓炮兵团长，曾在东北讲武堂当过张学良的教官，眼看着部下受尽欺凌，遂冒死跑到兴隆店的第四军团司令部，以老师的口吻向少帅陈说利害：“你们父子所以能够掌握东北军政大权，就靠津榆驻军。你的直属队伍，现因胁从郭松龄倒戈，这些军队弹药武器及其一切装备，都叫吉黑军队缴跑了。现在吉黑势力增加，你的队伍相对地削弱。你们父子今后还靠什么资本，再从事统驭全军，掌握东北军政大权呢?” 张学良原本就试图保全这些旧部，不等他说完便下令停止收缴降军武器，并派军需官发放食物、冬装安抚人心，随即在韩麟春陪同下接见了一众倒戈将领。首先进来的第三军军长范浦江神情萎靡，裹着一件脏兮兮的军大衣，见到少帅便痛哭失声，将罪名尽数推到郭松龄身上，张学良听后不发一言，面露厌恶表情。 第二军军长刘伟被带进来时胡子拉碴一脸硬气。张学良盯着这名过去嫡系中的嫡系，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喝问道:“刘佩高（刘伟表字佩高），我父子这些年对你不薄，卫队旅都交给你了，你居然领着他们造反！我给你打电话，你托辞不接。今日尚有何话可说? ” 刘伟不慌不忙说了一段话，既是辩白又是对郭、张关系的全面剖析，故而笔者照录于此:“军团长，自您任旅长以来，印信均交给郭茂宸，当军长、军团长以来，你根本就把军队训练作战、指挥调动、用人行政大权均委之郭氏。我们当部下的，都认为您就是郭，郭就是您。当初雷庄搬兵誓师之日，颁布的作战命令上，印发的张贴布告上，你是东北革命军（此处应记录有误，当时郭尚未变更旗号）总司令，郭松龄是副总司令。军人以服从为天职，叫我们干什么就干什么，叫我们打哪儿就打哪儿，哪个敢说不去?郭松龄倒戈是您咎由自取，责任当由您自己来负。今天战事天幸结束，我们胁从的一群，但听军团长处理，我刘伟绝不规避。” 不等少帅发话，坐在旁边的韩麟春呵呵一笑说道，刘佩高是条汉子，汉卿不妨给他个机会。张学良顺水推舟收了怒火，骂道他娘的既然回来了就继续当你的旅长，今后好好给我带兵，老张家亏待不了你！其余诸将除霁云、范浦江革去官职永不叙用外，邹作华、刘振东等人恢复在奉军中的原职，数年后刘伟、邹作华均晋升为军长。 消息传出降军人心大定，官兵们都松了口气，连刘佩高他们都能躲过一劫，少帅必定不会为难咱们。张学良、韩麟春将六万人重新编为十个旅，纳入第三、第四军团编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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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交待一下郭松龄夫妇的结局。仓皇出逃脱离部队后，由于韩淑秀和几名文人不会骑马只能坐车，提不起速的郭松龄一行人没能跑出多远。第二天（12月24日）行至苏家屯（位于今新民市柳河沟镇张家沟子村），遭遇奉军第十四骑兵师第七旅第二十五团郭宝山部的搜捕队。刚一交火，奉军骑兵从对面密集的冲锋枪声中判断出逮到大鱼了，旅长王永清闻报赶到现场组织围堵。郭松龄的学兵卫队装备虽好，却没什么实战经验，很快被打散。混战中枪炮无眼，国民岳父林长民中弹身亡。 郭松龄夫妇眼见突围无望，慌不择路躲进农民苏国勤家后院的白菜窖中。韩淑秀本是虔诚的基督教徒，可惜上帝却没能保佑她和丈夫躲过人生中的最后一个平安夜，当晚便被搜出押至一家烧锅酒厂关押。 王永清核实二人身份后上报师长穆春，穆不敢擅作处置，当即分别报告了第三军团部与奉天总司令部。接下来发生的事众说不一，有人说张作霖派卫队团长高金山用卡车将郭解往奉天，被杨宇霆从旁阻止，改为就地处决；有人说少帅曾试图为茂宸哥向乃父求情；还有种说法是张同学为使郭老师免遭拷问之苦，忍痛亲自向高金山下达了处决令。 尽管这一夜的内情可能有父子、师生间种种纠结，郭松龄的结局却毫无悬念。12月25日一大早，高金山奉命押解郭松龄夫妇上路。卡车驶至老达房（今沈阳市辽中区老大房乡）的辽河岸边，高下令停车，对郭说道：“郭军长请下车吧！到地方了。”郭松龄、韩淑秀神色平静，下车相拥而立。行刑士兵举枪瞄准扣动扳机，这对志同道合的夫妻应声倒地。一场轰轰烈烈之后，黄泉路上得卿相伴，厌浥败草，霏微夜萤，俱是耳鬓厮磨后沉寂的风景。 张作霖下令将二人遗体运至奉天小河沿体育场（今沈阳市大东区小河沿路），暴尸三日不许收殓。其间有好事者在尸体两旁张贴挽联: 论名论利论公论私张大帅那样亏你？ 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你夫妇占个完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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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接2413楼： 据时人回忆，郭松龄起事前后判若两人。之前叫郭鬼子时，为人特立独行，颇有古名将风，“每战身先士卒，同甘共苦，自奉俭约。充军长时，家在沈阳东关，租民房三间，半为卧室，半为客厅，设备更为简陋。雇老叟一人做炊事员，兼应门户。常吃高粱米及豆腐脑，烟酒不动。冬季大衣领及帽子均系麻质假水獭。电车自坐自开，汽车夫、马弁一个不用。韩淑秀亦布衣蔬食，无金粉气。” 当郭松龄出任“东北GM军”总司令后，风格大变，排场前呼后拥不可一世，“态度反常，对待部下呵斥谩骂，令人不堪”，直至在冰天雪地中驱使部卒赴死，毫无怜惜之意。是一将功成的冷漠使然，还是剥去压抑已久的伪装就不得而知了。是非对错姑且不论，六年后少帅每每在梦回东北的追忆中嗟哦不已，如果有亦师亦友的郭茂宸替他坐镇沈阳，自己还会陷入无家可归的恓惶，负罪终身不得解脱吗? 历时一个月的内乱终于平息，单看帐面数字，奉军在这场风波中的损失似乎不算惨重，两边的战损、逃亡、冻死冻伤等各种减员总计不足万人。但随着郭松龄、姜登选双双殒命，李景林、张宗昌日渐离心，奉张麾下已无统领大军的干城之将，只能由韩麟春辅佐张学良强撑场面，而韩麟春也没几年干头了。“陆大派”自然一蹶不振，“士官派”同样元气大伤，张作相、吴俊升等老派凭借忠心重新得势。虽然之后奉军在数量和装备上仍有很大提升，但整军经武练就的精气神被摧毁殆尽，绕了一大圈又回到形同散沙的胡子军老路上去了，从此内战外战，几乎没打过一场像样的胜仗。 郭松龄的失败并非全无价值，他牺牲自己，成全了脆皮盟友冯玉祥。原本驻防直隶北部的奉军第三军团跟随郭松龄造反杀回奉天，让出了冯部GM军自热、察、绥南下的通道。如前所述，就在关外郭张大乱斗的同时，再无羁绊的冯玉祥对天津的李景林开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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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雪地里的枪声 1925年12月初，抢占热河的冯军第四师宋哲元部驱逐阚朝玺部奉军，推进至热、奉交界，距亟待支援的郭松龄仅有百里。冯玉祥却令宋哲元掉头南下，连同自绥远调回的第六师李鸣钟部、骑二师孙连仲部，进驻京津间地域。这三个师会合原驻直隶的国 民一军第一师鹿钟麟部、第三师郑金声部、第五师张之江部、第九师唐之道部（原直军），外加国 民二军第七师邓宝珊部、国 民三军第一师徐永昌部，共计十二万兵力组成攻津兵团，由张之江任总司令，于12月7日向李景林发起全线进攻，这场大战可以算作国（国 民军）奉战争的序曲。 李景林虽重新效忠奉系，宣布“惟冯贼玉祥一人是讨”，并与山东的张宗昌组建直鲁联军，但张宗昌被岳维峻牵制无法北援，关外的张作霖更指望不上。李景林仅能以两个师又八个旅约六万七千人迎战国 民军，兵力看似不少，但仅有李的旧部奉军第一师（李自兼师长）、第十九师（师长李爽垲）战力较强，其余各混成旅、补充旅均系去年收容的直军残部改编而成，自始至终未能与老奉军融为一体。 国 民军兵分两路攻击，天津外围战场横拉竖扯就这么大块地方，两军争夺的重要据点依旧是我们熟悉的那几个地名。12月7日，南路的邓宝珊第七师率先向马厂进攻，遭遇李爽垲第十九师的顽强抵抗，经过四天激战方告得手。12月9日，北路的张之江以三个旅近万兵力攻向杨村，李景林部将马瑞云率直隶第二、第三混成旅等十三个旅、团两万余人阻击，凭借局部兵力优势将张部挡在运河以北。次日，李鸣钟的第六师加入战团，并以重炮二十余门轰击对岸阵地，击退马瑞云占领杨村。直鲁联军虽以地雷、电网在北仓、韩家墅设下第二道防线，但已是军心浮动岌岌可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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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8日，国 民军发起第二阶段攻势，老天爷也来凑热闹助战，突降大雪。北路战场上，孙连仲的骑兵师冲杀在最前面，轻松突破了北仓阵地。但张之江的第五师却被阻于韩家墅，僵持三天未能突破，冯玉祥以第一师增援之。21日深夜，张之江调集国 民一军最精锐的两个旅：第一师第一旅韩复榘部、第五师第七旅葛金章部发起强攻，士兵们反穿羊皮袄，白茫茫一片在雪地上匐匍前进，潜入马瑞云所部阵地，一番激战后将其击溃。唐之道的第九师于20日攻克滦县，随即南下占领军粮城。 南路战场的邓宝珊、徐永昌分别攻下唐官屯、静海，进军至杨柳青与张之江会师。至此，国 民军从三面结成铁桶阵，将李景林所部压迫至天津城边的狭窄区域。李迫不得已请出驻津各国领事调停，试图以“津城周边三十里不得交战”的老条框拦住国 民军，冯答复道只要李景林乖乖躲进租界，自然不存在这个麻烦啦。 12月22日，张之江指挥各路发起总攻。李景林抱着固守待援的一线希望，于23日微服亲赴前线督战，只见己方各部雪崩般退往天津市区。李心知大势已去，匆匆回到督署，携带家眷收拾细软躲进英租界，后逃往济南投奔张宗昌。12月24日，韩复榘身先士卒，率敢死队第一个杀入天津，各路国 民军鱼贯而入，李景林近七万大军半数被歼，半数突围南撤至德州。 国奉战争第一阶段落幕，国 民军以一场完胜占领直隶全境。多年的媳妇熬成婆，冯玉祥以直、豫、陕、甘、热、察、绥七省盟主的身份，成长为北方大鳄并掌控中央。稍感遗憾的是，他的革 命同志郭松龄此时正凄惶躲在苏家屯冰冷的白菜窖中，不能分享胜利荣耀。冯玉祥摇摇头表示惋惜，老郭你怎么就不能再坚持几天呢。。。感慨完后，冯顺手收容了流落在山海关的郭军魏益三部，编为“国 民军第四军”，以“东北国 民军”的旗帜不倒告慰郭松龄的在天之灵。 大局初定，冯玉祥斟酌新的直督人选。说来也怪，这个曾经见证李鸿章、袁世凯、曹锟等大佬登上权力巅峰的显赫要职，过去两年贬值得一塌糊涂，连续两任王承斌、李景林都是先被强推上去，再被炮轰下台，究其原因还是二人自身腰板不够硬，实力不足以摄此高位。思来想去，冯玉祥觉得自己的心腹中无人能担此重任，又念及从草亭密议到北京政变，孙二哥对自己不遗余力的支持，遂向段祺瑞执政府保举孙岳为直隶军务督办兼省长，邓宝珊为军务帮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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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玉祥此举冠冕堂皇，尽显“谦谦君子”的退让风度，除了酬报孙岳之功，他还有一层说不出口的私心。此时国 民军控制地域虽广，但却处于张作霖、张宗昌、吴佩孚三大势力环抱之中，旦夕必有一战。冯玉祥如此布局，真实目的是“仍赖第二军在豫以御吴，而另置孙之第三军于直以御奉，所以屏藩冯氏本军”。 不料这个任命却在冯的后院引发波折，一群难以体会老大良苦用心的小弟跑来添乱。领头的李鸣钟认为自己跟随焕帅十多年，由绥远都统晋升直隶督办是顺理成章的事，而国 民二、三军在天津之战中无非是敲敲边鼓，怎能将督办、帮办一并拿走呢?于是他私下邀约国 民一军将领在天津召开会议，决定由张之江、李鸣钟、鹿钟麟、宋哲元、熊斌五人联名密电冯玉祥，反对孙岳督直，声称“对于直省之善后，暨中枢政事等均有意见”。 在军中向来说一不二的冯玉祥岂容几个小弟挑战家长权威?收到电报气得拍桌子，当即表示你们不服气就别认我这个带头大哥，本总司令辞职走人就是，众将这才悻悻作罢。这是向来以抱团著称的冯军里第一次出现杂音，可见在苦寒之地呆得太久，同志们一个个都穷怕了，占据繁华的京津后就不想挪脚，革 命意志尚需进一步磨练。 12月25日，再次沦落为工具人的段祺瑞被迫发布对孙岳、邓宝珊的任命，距离他任命李景林督直正好一年。当初老段被张作霖、冯玉祥风风光光抬上执政宝座，却跟个老妈子似的伺候完张又伺候冯，这趟电梯坐得无比憋屈，真是何苦来哉！折腾到年底，京幾战火才暂时消停，段祺瑞还没顾上喘口气，便经历了政治生涯中的至暗时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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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细的看官也许注意到了，段祺瑞复出担任临时执政，身边却少个熟悉的身影——首席智囊徐树铮。这一年来，除了孙中山逝世时送上那幅冠绝当世的挽联，小徐几乎从人们的视野中消失了。 徐树铮没有追随主公抛头露面的原因有二，一是他当时正在欧洲游历考察，二是七年前小徐风光时，先杀冯玉祥的舅父陆建章，后挪用奉军军费挖张作霖的墙角。结下的一桩桩梁子尚未化解，老段焉敢让他冒险进京辅佐自己?索性委任小徐为“考察欧美日本各国政治专使”，以政府的名义继续满世界巡游。 都说弱国无外交，但博学多才的徐树铮舌灿莲花，当年在蒙古，连念经的喇嘛都说不过他，纵横捭阖的本领着实了得。法国、英国、比利时、荷兰、瑞士、意大利、德国、苏俄、美国、日本。。。一路行来风度翩翩，羽扇轻摇谈笑风生，先后成为杜梅格（时任法国总统）、鲍尔温（时任英国首相）、墨索里尼、斯大林、托洛茨基、柯立芝（时任美国总统）、大正天皇等等国家元首、政府首脑的座上宾，可谓照亮北洋政府黯淡形象的一张光鲜名片。 郭松龄反奉倒戈时，徐树铮正在东京访问。他不像主公段祺瑞那么圆滑，旗帜鲜明地力挺老同学杨宇霆，通电直言郭、冯结盟实乃“苟合之朋，皆无救国主旨，徒以利结，利尽交疏，舍干戈相向，更无他能”。九泉之下的郭松龄没办法跳起来和徐秀才打嘴仗，冯玉祥气得破口大骂：“狡猾的胡子，可恶的小徐！”更令冯玉祥感到威胁的是，小徐为老段制订“安抚东北，联络东南”的策略，试图促成奉张、浙孙两家止戈言和，携手对抗夹在中间的国民军，由此冯必欲杀徐而后快。 徐树铮也是心大，引火烧身仍不自知，1925年12月10日，这位吸粉无数的当世诸葛结束考察，乘日轮“天津丸”荣归上海，一时风光无两，包括黄金荣、杜月笙、张啸林等等帮会老大在内的各界名流纷纷登船相迎。上岸后小徐立即召开记者招待会，阐述中山先生已逝，如今唯有“功高望重，中外同认”的段祺瑞可为中 华 民 国大总统，此次回国他将不遗余力扶保芝老“速正总统大位”。 为争取南方实力派的支持，徐树铮专程赶到杭州面见孙传芳，与其叙谈在日本陆士的同窗之情，并就联张拥段，重建北洋正统秩序，对抗咄咄逼人的冯玉祥等事宜进行磋商。随后小徐拖上孙传芳，马不停蹄前往南通狼山，拜会民国实业界巨子、与徐亦师亦友的“状元大亨”张謇，邀其出山为老段站台。 在沪活动期间，徐树铮接到段祺瑞来电，再次叮嘱他暂缓冒险来京。怎奈小徐骨子里流淌着“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的士大夫血液，断无主公处境险恶，自己却在南方逍遥快活的道理。何况徐树铮向来自负，周游列国这一圈下来，已是声名赫赫的民 国形象大使，难不成冯玉祥还敢斧钺相加?遂以考察完毕回京复命述职的名义，于12月19日乘顺天轮自上海启程，23日抵达天津。当时冯、李之战尚未彻底结束，急于见到主公的徐树铮不顾安危，在旧部宋子扬安排下，乘坐英国领事馆的汽车穿过战区直接入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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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 国乱世，蒋介石、冯玉祥、张宗昌之类纸糊金兰的盟兄弟可谓车载斗量，弥漫着利欲熏心的散装义气。但在污不堪言的淤泥中，偶尔亦能闪现几片真情沾浥的青萍亮色。曹锟与吴佩孚、段祺瑞与徐树铮这两对君臣便是不离不弃无负平生的最好注解。当年皖系惨败于直系，目空一切的徐树铮四处树敌，“以己意代段意，驱遣群藩，至所谓北洋袍泽侧目而视”，可谓难辞其咎。但事后老段对小徐并无见责，倚为股肱的信任不减半分。徐树铮则殚精竭虑地奔走游说，力求日薄西山的皖系能在北洋夹缝中死灰复燃，以此回报段祺瑞的知遇之恩。 小徐来到执政府谒见主公，两人相对跪拜抱头痛哭。分别一年有余，刚满六十的段祺瑞已是白发苍苍面容憔悴，由于足疾加重行走困难，隆冬天气里还要将两腿浸入冰桶中才能稍缓痛楚，颤颤巍巍的模样不难看出他这一年过得有多艰难。 段祺瑞扶起徐树铮，第一句话就是埋怨他不该不听劝冒失北上，整个京津都在冯玉祥控制之下，此行实在凶险。 老段的担忧并非多余，正在张家口的冯玉祥得知徐树铮来京，当即动了杀心。报杀陆建章之仇固然是一个因素，但更深层原因则是徐树铮不但试图扶保段祺瑞上位掌权，还在八方串联，策划北洋集团抛开冯玉祥重组。如若让小徐得逞，奉张与浙孙联手，将会使张宗昌的直鲁联军不必再顾忌南方，转而全力配合张作霖夹击国 民 军，恨冯玉祥入骨的吴佩孚自然也会加入“讨冯大联盟”。 除此之外，外界风传小徐在意大利向墨索里尼订购了一批军火，准备重建武装。如此不遗余力与冯作对，别说有杀舅之仇了，就算小徐是自己的亲舅舅，冯玉祥也不会放过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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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接2426楼： 徐树铮再讨人嫌也代表着北洋乃至民 国 形象，冯玉祥不能冒天下之大不韪，将小徐明正典刑，只能采取非常规手段置其于死地。古语有云“父之仇弗与共戴天”，在中国，血亲复仇是个为人津津乐道，永远能博得同情的主题。于是不想惹身骚的冯玉祥想到了利用寄居在自己帐下的陆建章之子陆承武来达到目的。 冯最初的想法是动静不要太大，牵涉面越窄越好。遂从手枪队中挑选了二十人交给小陆，潜入北京伺机打小徐的黑枪，并命令鹿钟麟为其提供方便。按说这事儿本不算难，谁知这位陆公子虽顶着“北洋少将”的头衔，却是个癞狗扶不上墙的软脚虾，跑到北京兜了两天风，迟迟不敢动手。鹿钟麟接连催了他几次，陆承武索性提出将小徐诓到警备司令部处决，岂不更省事?鹿哭笑不得，我们几万大军集结于此，能这样做还用得着请你这个废材? 此时徐树铮已嗅到了空气中的危险味道，心知这趟北京之行确实来错了。述职仪式完成后，他决定于12月29日晚动身，取道天津南返。 小徐走的这天，京城雪花翻飞，暮色沉重。下午18时，徐树铮前往执政府与段祺瑞话别。就在此时，段的书架上突然出现一张不知谁人所写的神秘纸条：“又铮不可行，行必死。”心高气傲的徐树铮看了，淡淡一笑置之不理。老段又令褚哲文带着一连士兵随车护送，也被小徐谢绝。这倒不是他托大，整条京津铁路沿线尽是冯玉祥的部队，真有个三长两短，多一个连不过是多拉些人陪死罢了。好在宋子扬之前已到英国公使馆借了十七名卫兵，既充门面又能增加几分安全系数。 19时，徐树铮的专列驶离前门火车站，消逝在茫茫雪原里。由于执政 府事先封锁消息，发车后鹿钟麟才得知小徐咣当咣当跑了，他急令参谋处同丰台站联系，获悉列车刚过丰台，正驶向廊坊。 鹿钟麟着急之余也暗暗松了口气，火车一出北京范围，徐树铮这个烫手的山芋就不归他处置了，抓起电话向张家口的冯玉祥汇报并热心建议：“徐贼若跑掉了后患无穷，如总司令决心干掉他，仍可命令张之江执行。”冯当即命鹿电话通知天津之战结束后在廊坊休整的张之江，调动第五师工兵连用地雷炸掉火车，并通知陆承武火速赶往廊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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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接2431楼： 接到鹿钟麟的电话，张之江心头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狗日的你搞不定就往我这儿推?他支支吾吾搪塞道：“此事重大，不宜鲁莽，毕竟小徐现在还是国家的特任官呢。”并说埋地雷行不通，理由是大战后各支部队都在从天津往西撤，京津铁路上军车往来穿梭，一个不小心没炸成小徐先把自家人给崩了。 鹿钟麟口气强硬，干掉徐树铮是督办（冯玉祥时任西北边防督办）的命令！不容讨价还价。至于用什么手段你看着办吧。 张之江无奈，只得说既然督办决心已定，我自当遵照执行，但请求冯玉祥事后补一道书面命令。然后叫来第五师参谋长黄忠汉、驻守廊坊车站的第七混成旅旅长彭仲森商量，决定由二人负责动手，“先礼后兵、截车抓人”。彭接令后赶到站长室坐镇指挥，部署前面的万庄站调度迟滞徐的专列行进速度，待其进廊坊站后立即截停。 丰台至廊坊不过百里路程，徐树铮的专列却足足开了四个小时，捱到半夜12点15分才缓缓驶入廊坊，进站便被迫熄火动弹不得。随员们望向窗外，只见站台上满是荷枪实弹的国 民 军士兵，车厢内顿时一片惊惶，唯有已经睡下的小徐坦然高卧。 片刻之后，黄忠汉拿着张之江的名片上车，叫起徐树铮说：“张都统特开欢迎会，请专使下车。” 深更半夜的开哪门子欢迎会?徐树铮心知大限已至难逃此劫，神色平静答道：“极感盛意，只是我此时有些头晕，不能下车，请张都统谅解。”随即命副手褚其祥（就是当初在蒙古孤军奋战的那位旅长）代表自己下车向张之江致谢。 黄忠汉见软的不行，向左右使了个眼色。守候在站台的第五师手枪营士兵蜂拥而上，架起小徐就往车外拖，随从们一并被押下车。那队英国公使馆的卫兵则被解除武装，软禁于原车厢内，天亮后送上一列开往天津的客车打发走了。 徐树铮身穿睡衣，在寒风中冻得脸色青白，挣开挟持傲然说道：“徐某自己走，不劳诸位费心！”随即被拥至车站外一里处枪杀，时年45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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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接2434楼： 鹿钟麟这边放下电话，急令手下找到陆承武。陆公子睡得正香，被叫醒后迷迷糊糊问道：“还需要我去吗？”来人不耐烦喝斥：“你不去怎么行？非去不可！”说完将这位男一号装上汽车拉到了廊坊，此时已是30日黎明，用陆事后回忆的话说，“糊里糊涂地唱了一出替父报仇的戏”。 徐树铮的随员都被拘禁在一座马厩之内，冻得瑟瑟发抖。张之江将陆承武拖到这里，演了出公子复仇记的戏码。小陆结结巴巴向众人宣称：“过去徐树铮杀了我的父亲，今天我杀了徐树铮。我杀徐树铮是为家父报仇。”紧接着在张之江授意下，陆承武以私人名义向京津各报馆发出通电：“先君建章公，曾以微嫌，竟遭徐贼残害。承武饮泣吞声，于兹七载，本月二十九日，遇徐贼于廊坊，手加诛戮，以雪国人之公愤，藉报杀父之深仇。。。” 小陆的戏演完后，张之江将整个过程向冯玉祥汇报。冯仍不放心，令他索性将随员一并处决以绝后患。笃信基督的张之江于心不忍，说这样做未免动静太大，再说陆公子一介书生，单枪匹马复仇，杀得血流成河，传出去也没人相信，冯这才打消了赶尽杀绝的念头。 众人提心吊胆煎熬到30日下午18时，张的副官长宋邦荣来到马厩宣布：“徐某系陆承武所杀，乃冤冤相报。君等获释，皆张都统力保之功。”接着强迫他们各自写下保证书，按上指印，发誓对当天案情不泄漏一字，否则各人全家性命难保，还合拍了一张照片。而后发给每人短程车票钱，准许他们只身空手离开廊房。 张之江的军医院院长段大洪曾是徐树铮的学生，事后两次跪求，愿以一门老小作保，请允其寻找徐的遗体装殓。张准所请但令他写下具结，证明徐系陆承武复仇所杀。段大洪在雪地中苦寻整夜，找到徐树铮遗体，向附近村民购得一口棺材装殓，令徐的卫士张振声用骡车运至京郊黄寺，次年送回故乡安徽萧县凤冢山安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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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 民一军的将领们本就对孙岳督直不服，冯玉祥“辞职”时又委任张之江暂替。弄得京幾国 民军指挥系统一片混乱，“直隶督办”孙岳和“代理国 民军总司令”张之江自己都说不清，到底谁是一把手?打起仗来又听谁的？即使在国 民一军内部，欠缺魄力的张之江也难以指挥资历不比他浅的鹿钟麟、李鸣钟等人，遇事只能大家商量着办，“须经公共研究，经多数取决，始能实行”，于是大敌当前，扯皮之声不绝于耳。 乱哄哄的国 民军仅能就近抽调驻扎在唐山、滦县一带的第九师唐之道部增援魏益三。两部兵力合计不足三万，难以招架奉军的凌厉攻势。短短一周之内，张学良连克山海关、秦皇岛、昌黎，魏、唐二将于1月25日退守滦县。 这期间唐之道有段插曲亦可传为佳话。1925年底,开滦煤矿以战火阻断交通，导致存煤积压过多为由裁撤工人。1月17日，亦即奉军进攻山海关的当天，GCD领导下的五矿总工会发起罢工，向来与G、G两D走得很近的唐之道正准备开拔前线，闻讯当即给工人送去五百大洋以示声援。 上了战场唐仍不忘打电话过问罢工进展。国 民军败退至滦县后，他顾不上整顿队伍部署防务，先发表公开讲话支持工 会，并派第一团团长兼唐山警察局局长唐之德向开滦矿务局施压，要求资方停止裁员，解决工人的生计困难。为战局愁得焦头烂额的魏益三差点儿没吐血，老兄你是来救火的，挖煤的事儿往后放放不行？ 此事证明唐之道的思想觉悟比那些只顾争权逐利的同僚不知道高出多少。可惜军阀打仗只认拳头不论觉悟，进步的唐师长依然被反动的张少帅压制在滦县动弹不得。好在奉军放缓了脚步，一是张学良顾虑热河方面的国 民军，二是等待山东张宗昌直鲁联军的动作，以图南北夹击京津一带的国 民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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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伤疤忘了痛，张宗昌在徐州之战中被孙传芳狠狠教训了一顿，但只折了一个施从滨，其嫡系除损失千余白俄军外并未伤筋动骨，并不妨碍他逃回山东，在鲁督的宝座上作威作福。吴佩孚被迫向张作霖低头，于12月31日发出联奉讨冯通电，其中自有一番曲折，可以说是张宗昌用拳头促成的。 前文说过，孙传芳击败张宗昌占有整个江苏后，拒绝了岳维峻、吴佩孚联手攻鲁痛打落水狗的要求，但同意他们借道徐州北上。张宗昌不得不强打精神，应对来自河南方向的巨大压力。1925年11月中旬，两支原本敌对的驻豫军——岳维峻的国 民二军与吴佩孚的直军旧部，组成联军统一行动，兵分两路向山东进发，豫鲁战争爆发。东路靳云鹗指挥直军田维勤、王为蔚、陈文钊三个师，取道徐州攻向鲁南；西路国 民二军将领李纪才率两个师、三个旅、一个炮兵团，由河南归德攻入鲁西。 岳吴联军初期攻势凌厉，打得新依附张宗昌的鲁军各部跑的跑降的降，连克临城、曹州（今荷泽市）、济宁、兖州，于11月24日进抵泰安。 就在战事吃紧时，张宗昌忙里偷闲，伙同李景林成立了直鲁联军，程国瑞、褚玉璞、许琨分别升任第三、第六、第七军军长，尽管这些“军”此时大多还是有名无实的空架子。 关键时刻还得靠老兄弟齐心御敌，张宗昌令程国瑞留守济南，许琨驻守临沂，自己和褚玉璞统领四万人马死守泰安。要说张宗昌这伙人的战斗力，就像网红滤镜下的颜值，时高时低飘忽不定。眼见敌人打到家门口了，哥几个悍匪的那股子狠劲儿又上来了，张、褚二人亲自披挂上阵，在铁甲车火力的掩护下领着卫队和白俄军冲锋，左右开弓打了几个漂亮仗，将豫军阻在泰安城外，十余天难有进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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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接2447楼： 李纪才、靳云鹗本是对头，在河南时就冲突不断，如今同床异梦强捏在一块儿，说不出有多别扭。战局僵持不下时，二人都动了先入济南者为王的心思。12月7日，李派部将吴长善率三个步兵团和一个骑兵团，绕过泰安奇袭济南。靳不甘落后，带着一个师急急忙忙撵了上去。 人算不如天算，豫军沿山路向济南行进时，由于动静太大，被沿途老百姓看了个真切。消息很快传到泰安的张宗昌司令部，张闻报惊出一身冷汗，不得不自任救火队员，坐着铁甲车抢先赶回济南部署迎战。豫军兀自不知对手有备，8日晚21时，两支磨磨蹭蹭的“奇兵”才抵达济南城外的千佛山、白马山一线，程国瑞的一师一旅已利用这点儿时间构筑起工事严阵以待。 疲惫不堪的豫军进退两难，硬着头皮改奇袭为正面强攻。吴、靳二将素无交情，谁也指挥不动谁，只能各打各的，由吴部进攻西面的白马山，靳部进攻东面的千佛山。两支军队本来就形同散沙，孤军深入又没带重炮提供火力支援，连程国瑞在两边山上抢修的简易工事都奈何不得，这仗能打成啥样可想而知，一个钟头都没撑到便双双败下阵来。 其实开战前张宗昌心里也在打鼓，一度动了弃城而逃的念头。战斗打响后见来袭豫军的三板斧不过尔尔，哈哈一笑这次俺算是逮到草鸡了。他手头已无正规军可派，赶紧下令军需总监祝仞千率领由驻济南辎重兵拼凑的三个团，绕到豫军东路靳云鹗的屁股后面喊打喊杀。正面的程国瑞与祝仞千密切配合，先集中炮火一通猛轰，随即冲下山去迎头痛击。 靳云鹗师进攻受挫疲态尽显，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官兵们后退数里，打算在济南城南八里洼（位于现济南市市中区）安营扎寨，填饱肚子休整一夜，待到天明再战。米还没下锅炮弹先落下来了，程国瑞、祝仞千随之杀到，豫军前后受敌又无险可守，顿时阵脚大乱，纷纷扔下枪拔腿便跑。靳云鹗两眼一抹黑，招呼不住炸了营的队伍，被潮水般的乱兵裹着，慌不择路当了俘虏。 那边吴长善见势不妙，也顾不上靳云鹗死活，率部扭头向南逃去。程国瑞紧追不舍，一路撵到泰安城，会合褚玉璞向李纪才的主力发起反击。李无心恋战，仓皇退守大汶口至济宁一线。又值入冬后气温骤降，给养难以支撑，国 民二军军心浮动，李见战局已不可逆转，只能在山东孤零零的干耗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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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接2453楼： 豫鲁战争的危机就此结束，张宗昌和他的兄弟们几番苦战，终于捱过难熬的1925年岁末，保住了山东这方宝地。接下来张宗昌不但要走出三面临敌的困境，还盯上了落入国 民军之手的直隶，他决定利用送人头的靳云鹗，拉上吴佩孚一起对付国 民军。 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昔日不起眼的靳云鹗如今已是人才凋零的吴佩孚帐下头号大将。张令部下将这条大鱼捆得跟个粽子似的，押解到济南督办公署。 张宗昌高坐堂上，见靳云鹗五花大绑地被推搡而入，蓬头垢面好不狼狈。跳起来叫道：“这不是二爷（靳云鹗排行第二，大哥是前总理靳云鹏）吗！一群没眼力价的东西，谁让你们绑二爷的！”忙不迭喝令左右速速松绑，而后摆上酒席为靳压惊。 张宗昌当年混迹北京时，与靳云鹏有几分交情，席间谈笑风生：“就冲大爷的面子，二爷如果看上了山东这块地盘，打个招呼俺就让了，何必打打杀杀伤了弟兄和气呢?” 靳云鹗羞惭满面：“岂敢岂敢！全因吴子玉差遣，这才多有冒犯。” 张宗昌顺势说道，俺对玉帅仰慕已久，咱们两家本无嫌隙，何不化干戈为玉帛，携手对付冯玉祥、岳维峻这些乱臣贼子?这层意思还请二爷回去后在玉帅面前代为美言。 靳云鹗自然满口答应，张宗昌留他在济南好吃好喝款待了三天，走的时候还送了几车粮草。获释后靳投桃报李，经请示吴佩孚同意，于12月19日宣布东路停战，调转枪口准备对付岳维峻，吴随即发出联奉抗冯通电。 当初李景林与张宗昌成立直鲁联军时，李无可争议地出任总司令，张只能屈居副职。仅仅大半个月时间风云突变，李被国 民军逐出天津，几乎赤条条地跑到山东投靠张老弟，自然不好意思再当老大了，张宗昌顺理成章升任总司令。就这样他还觉得不过瘾，给自己弄了个威风八面的四十字头衔：义威上将军、直鲁联军总司令兼第一军军长、山东省督办、山东保安总司令、东北第二、七方面联合军团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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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不知将军”张宗昌原本就数不清自家兵有多少，如今更是收破烂似的疯狂扩军，不问良莠是个人就欢迎。北方各省的土匪、流寇、败兵纷纷投到直鲁联军帐下，名气最大的当属豫西匪首孙殿英，孙被陈调元的苏军剿得走投无路，率数千残军流落到山东济宁。张宗昌不但收容了这群衣衫褴褛手拿烧火棍的叫花子，还封其为第五师师长。就这样，直鲁联军前前后后竟鼓捣出三十多个军的番号，庞大的编制下，残留自奉军的那点儿纪律性被稀释成清汤寡水，沦为彻头彻尾的武装土匪团伙。 这些兵匪一体的杂碎皆大欢喜，只苦了山东的老百姓。老张胡子在东北集三省之力经营六载，才能养活二十多万奉军，小张胡子占据山东一省不过半年，却要供养几乎是同等规模的直鲁联军，财政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张家祖上又没有矿，创收唯有通过横征暴敛压榨人 民。首当其冲的是田赋、契税、盐税、烟酒茶特捐等等常规捐税，一概超标猛征。张宗昌督鲁三年间，全省田赋征收的正税、附加税累计2.8亿元，有些县份甚至征到了民 国二十八年。而相邻的安徽省同期田赋收入仅有千万余元，两相对比，可见打着“鲁人治鲁”旗号的张督办刮地皮之狠。 除了吟出“大明湖明湖大，大明湖里有荷花，荷花上面有蛤蟆”这等千古佳句，张诗人的脑洞大开在巧立捐税名目上更是体现得淋漓尽致。上街遛达一圈，熙熙攘攘的人头，鳞次栉比的铺面落在他眼里全是白花花迫不及待要跳进荷包的银子，都能琢磨出征税的新花样：讨 赤捐、富绅捐、驻军军鞋捐、军械捐、营房捐、慰劳将士费、娼捐、戏捐、锅头捐、狗捐、鸡捐等等。此外歌功颂德的张大帅生祠捐、铜像捐自然少不了，琳琅满目合计六十多种，其中口味最重的一样多半是大帅蹲马桶时想出来的——粪税,为此济南府特别成立了一个“金汁行”,作为“大粪官营”的主管理机构。时人有对联讽之：“自古未闻粪有税,而今除却屁无捐”。 抢来的钱不够花，还得靠自己造，张宗昌索性办个印钞厂随印随用。上任后狂发各种金库券、公债券、军用票敛财。其中最坑人的当属面值从一角到十元不等的“军用票”，前后共发行了一千九百万元。 民 国币制芜杂，割据一方的各省军阀发行自家货币本是司空见惯，例如东三省官银号所发“奉票”，币值相对比较稳定，在奉张地盘里算得上硬通货。但张宗昌的军用票与别家不同，他手下的土匪大兵拿军用票吃喝嫖赌买东西，商家不准拒收，却不得以军用票找补支付，百姓缴纳的所有捐税同样禁收军用票。1925年11月，张宗昌以战事吃紧为由向青岛市商会、胶济铁路局“借得”六百万白花花的现洋，还款时却变成了六百万军用票。这张破纸片儿成了他手里只出不进“单向流通”的抢钱工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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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接2460楼： 张宗昌藏污纳垢祸害山东，种种竭泽而渔的行径不仅激起民愤，就连他手下稍有良心的部将都看不下去了。张学良入关进攻国 民军，张宗昌同时动手，对直豫两省的孙岳、岳维峻开战。他正忙着调兵遣将，却被后院一把火烧得焦头烂额。1月18日，驻扎肥城（今泰安肥城市）的直鲁联军第二十四师六千官兵在师长方振武率领下倒戈，通电宣布改编为国 民军第五军，方自任军长。 这把火也是张宗昌大大咧咧，收人不详加考察惹出的祸事。方振武资历丰富，乃是前清加入同盟会的老革 命老江湖，在孙中山帐下效力多年，一年半前跳槽到了卢永祥的浙军。江浙战争卢战败后，方再度改换门庭，跑到天津投靠了刚刚入关的张宗昌。奉军南征时，熟门熟路的方振武被任命为先遣第二支队少将司令，因对齐燮元作战有功被张晋升为师长。 张宗昌自认为待方振武不薄，没料到这位老革 命才干了一年多，又要跳槽加入国 民军。倒戈原因据方本人说是他对张宗昌盘剥山东百姓，预征三年田赋的做法忍无可忍，更看不惯直鲁联军的土匪作派：“我方某革 命了多年，跟随孙中山先生多年，今天处身在这样的土匪部队里，实在无法忍受下去。” 方同志这么高的觉悟，当初为啥不留在广东干革 命，反而要北上投奔匪 军呢?个中内情我们不得而知。他的倒戈本可以给反动军阀张宗昌重重一击，肥城虽是弹丸小县，却是连接鲁南鲁北的要冲之地。当时李纪才的国 民二军仍控制着济宁一带，两军相距不过百余里，如若密切配合，再攻泰安也不是一句空话。可惜方振武起事联系人是冯玉祥的幕僚徐谦，冯通电“隐退”后则由孙岳接手，一门心思只投冯玉祥、孙岳，没有兴趣与近在咫尺的国 民二军联手，李也无心发兵接应。本已火烧眉毛的张宗昌压力骤减，可以腾出手来将其各个击破。 还好方振武没有轴到傻乎乎呆在原地挨打的程度，起事后他连夜急行军八十里，突破直鲁联军娄明清部的围堵，向直鲁豫交界处的曹州转移，于1月25日顺利进入河北大名国 民三军的防区。孙岳旋即以段祺瑞执政府的名义任命方振武为直鲁豫边防剿匪司令。想当年府院之争时，颐指气使的徐树铮仗着段祺瑞的宠信，将黎元洪逼成“盖章总统”，如今小徐横死，老段沦落成冯玉祥、孙岳这些晚辈手里的“盖章执政”，不知是该感慨造化弄人还是北洋气数已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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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 民军忍气吞声的软弱未能打动奉张，俺看中的肥肉不需要你们让来让去，自己动手抢到碗里吃着更香。2月初，肃清鲁境的直鲁联军部署北进，张宗昌于9日致电张作霖，表示所部“一星期内即可集中完毕，施行总攻击”，请求山海关、滦县一带的张学良、吴俊升同时行动，“捣冯老巢，予以根本解决也。”张作霖随即回电部署南北夹击国 民军事宜：“意对于赤 军，彻底解决，各个击破。俟鄂、鲁、直各军，于直境联成一气时，作一大包围局面。至必要时机，滦、热方面，一齐动作，可以一鼓擒渠。”并给张宗昌打气：“尽可本此意旨，放心做去，此事成算在胸，当可稳收胜利也” 2月12日，张宗昌、李景林统率直鲁联军水陆并进，北上攻击天津，陆路由褚玉璞任前敌总指挥，投入兵力共编为七个军： 第一军荣臻部，下辖一个师又三个混成旅 第二军胡毓坤部，下辖三个混成旅 第四军孙宗先部，下辖一个师又一个骑兵旅 第五军王栋部，下辖两个师 第六军褚玉璞部，下辖五个师 第八军毕庶澄部，下辖一个师又一个海军陆战旅 第十军苏锡麟部，下辖两个混成旅 这些军兵力少者数千，多者数万，战力参差不齐，但加起来亦有浩浩荡荡十余万之众。 我们说过很多次，在节操全无的北洋时代，扯旗放炮开兵见仗，打打杀杀的双方都缺少一股信念支撑的韧劲。心气儿顺了，我追着你打势如破竹。过两天换个风向，你干劲儿上来了，也可以撵得我鸡飞狗跳溃不成军。直鲁联军反攻天津之役再次验证了这点，各军于德州周围完成集结，分头向衡水、沧州方向进攻。李景林拿出卷土重来的气势，统领旧部第一、第二军打头阵，沿津浦线经桑园（今沧州市吴桥县）、安陵（今吴桥县安陵镇）、连镇（今东光县连镇镇），一路未遇抵抗攻到了泊头（今沧州泊头市），国 民军防御沧州的庞炳勋、门炳岳两个旅无心恋战弃城而走，2月20日沧州易手。 李景林趁势于24日连克马厂、唐官屯，一直杀到了陈官屯。国 民军构筑的津南防线仅仅抵抗了十天便土崩瓦解。孙岳见二、三军不是直鲁联军的对手，只得向国 民一军求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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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接2496楼： 2月27日，鹿钟麟带着李景林的老对手，去年率先杀入天津的国 民一军第一师韩复榘部的四个旅以及暂编第一混成旅，共三万兵力，自北京赶赴津南参战，并出任国 民军前敌总司令。28日，鹿下令全线反击，五个旅分三路齐头并进，正面在子牙河北岸，东面陈官屯，西面姚家渡，限各部于一周内收复沧州。 韩复榘随即率第一师第一旅在铁甲车队火力掩护下发起冲击，别看李景林一路杀气腾腾，却是早在三个月前便被韩杀出心理阴影了，顷刻间武功全废狠劲荡然无存，在国 民军凌厉的反攻下一退再退。战至3月3日，国 民军已夺回唐官屯、姚家渡，并向南攻击至马厂。鹿钟麟令骑兵旅王镇淮部绕道河间威胁沧州，包抄直鲁联军后路，李景林唯恐有失，被迫放弃马厂、青县，全军退守沧州，国 民军追击至沧州以北七里的姚官屯。 张宗昌跟在李景林后面，看热闹看得直摇头，他 娘的李芳宸就这三脚猫的功夫，还腆着脸号称五虎上将，和老子平起平坐。事到如今也只有伸出手拉兄弟一把，张宗昌于3月9日乘专车赶赴沧州，为李景林打气押阵，同时火速调战力最强悍的褚玉璞第六军顶上去厮杀，两军围绕沧州展开激战，至3月16日难分胜负。 眼见战况呈胶着之势，在老大哥庇护下喘息甫定的国 民三军跑来添乱了。孙岳对部将们前期的疲软大为冒火，遂令徐永昌加入反攻，试图挽回几分面子。 3月10日，徐率三个旅绕过沧州插向泊镇（今泊头市泊镇），试图配合国 民一军，对沧州的李景林、褚玉璞形成包围态势，但因行动迟缓走漏了风声。在泊镇指挥直鲁联军二线部队的是总参谋长李藻麟，请示张宗昌同意后，他决定吃下这块送上门的肥肉，用火车从山东运来了第三军的孙殿英师、黄凤歧旅，连同驻扎于泊镇的第四军孙宗先师和七百名白俄军，布下一个口袋阵。袋底由孙宗先在泊镇正面布防，黄凤歧前出诱敌入彀，孙殿英率两千骑兵从侧翼出击扎紧袋口。 立功心切的徐永昌果然中计，在泊镇以北数里的姚辛庄发现黄凤歧踪迹，立即扑了上去，打算将其囫囵吞下。但如前所述，国 民三军的旅长们并不听他招呼，这一扑不要紧，有的急于立功兴冲冲杀在前面，有的只想着保命远远坠在后面，几个旅居然跑脱节了。 徐永昌正在招呼大家靠紧点再靠紧点，右翼杀声大起，孙殿英的骑兵猛地杀出，将国 民三军分割开来，刘廷森旅的一个团还没来得及架枪便当了俘虏。孙宗先、黄凤歧领军合击，将徐永昌装了个严严实实，国 民三军惊慌失措，仅被俘人枪便在四千以上。徐永昌仅以身免，狼狈逃回天津。 直鲁联军士气大振，张宗昌令孙、黄所部立即北上沧州加入战团，以压倒性的兵力优势展开反攻。反观国 民一军应付褚玉璞本就颇感吃力，再被徐永昌大败所拖累，整条战线摇摇欲坠。韩复榘虽号称冯玉祥帐下“十三太保”之首，但大家只要看看十二年后 日 军兵临城下时，此君不战而逃弃守山东的丑态，就知道这厮也没几分血性。3月17日，国 民一军的五个旅交替掩护，且战且走撤向天津，虽能勉强保持队形，但士气已降至冰点。与此同时，保定方向的直鲁联军顺利攻取衡水、河间。 你来我往几场拉锯战打下来，直鲁联军占领津浦路北段大片区域，兵锋直指天津，陆路攻势基本达成预期目标，但海路攻势就没那么给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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