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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酒论史]封神榜:无法挣扎的阴谋和不得不跳入的阳谋[第3页] |
作者:yc雨花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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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神榜:无法挣扎的阴谋和不得不跳入的阳谋 第二篇 第十五、苏妲己进宫的“峨眉见妒”能挑动商王朝的分崩离析? 第3节 这个时候的姜皇后,也就是三十多岁,正是“三十如狼”的茬口,难免有夫唱妇随情深意长的潜意识。因为老公是纣王,不可能独占一个男人的身体和感情。不过呢,从进宫到纣王登基,十几年间,得到最多的爱幸,生了两个儿子,作为王后,一个方面是满意,一个方面就是惯性了。苏妲己进宫,竟然被纣王独宠了两个多月,这姜皇后难免就不快意,有意见。万不料,这深更半夜的,那边鼓乐欢宴,自己这边已经冷清了两个多月,生理的需求、心理的刺激,姜皇后就刷了存在感。 姜皇后去寿仙宫之前,有一个感叹:“昨闻天子信妲己,造炮烙,残害梅伯,惨不可言。我想这贱人蛊惑圣聪,引诱人君肆行不道。” 苏妲己是混入宫廷搞破坏的妖精,奢侈生活原本就是完成政治使命的一种手段。 姜皇后,作为后宫的二把手,名义上也是商王朝的二把手,她为什么不享受生活而非常的正义呢? 《封神演义》作者对此有一个旁白:“看官,此一去,未免有峨眉见妒之意。这怕是非从此起,灾祸目前生。” “峨眉见妒”,是作者的旁白。 必须承认,姜皇后这一次去寿仙宫搅局的确有“峨眉见妒”的因素,除此之外,姜皇后对纣王和苏妲己的乱政,更有利益的考虑。 古代中国,实行的一夫一妻多妾制,“妻者,齐也”,在礼法的规范下是可以和丈夫相抗衡的。比如,丈夫有对妻子的“七出”之权,但在礼法上也规定了妻子有“三不去”的依仗。 即使妻子在丈夫面前是弱势,但,如果丈夫去世,妻子就对妾拥有绝对的权力,比如,《金瓶梅》里西门庆去世之后,西门庆的妻子就很轻松的发卖西门庆的小妾。 《红楼梦》里,即使比较得势的赵姨娘,在王夫人那里也是只能搞小动作,绝无正面交锋的胆量。 在这种社会文化里,妻子当然要比小妾更有“家”的“帚蔽自珍”观念。 而且,因为这个时候的纣王只和姜皇后有了两个儿子,姜皇后难免就把这铁桶江山当成了儿子的产业,本能就容不得别人糟蹋,便是纣王不珍惜,她的内心也比较反感。 这个时候的姜皇后,第一是与苏妲己要“峨眉见妒”,第二特别同情梅伯,第三就埋怨纣王的不知好歹。 气愤愤的姜后,这“往寿仙宫走一遭”的本意就是搅局! 得知姜皇后到寿仙宫候旨,已经“更深带酒”的纣王“醉眼眯斜”的说:“苏美人!你当去接梓童。” 这是一句极深刻的话,根据这句话,我们知道姜皇后的倒霉,固然有阐教、女娲布局的命运不可更改,更有自己的不能审时度势。 这个时候的纣王,虽然宠爱苏妲己,但,也仅仅是把苏妲己作为一个得意的小妾而宠爱,就其内心而言,他本能的把姜皇后当成了“自己的一体”。 我们知道,家天下的思想观念熏陶出来的贵族子弟,对于“美色”很容易理解成“器物”。 西晋大富豪石崇有“美艳者数千人”,最喜欢的是“翔风最以文辞擅爱”。石崇尝语之曰:“吾百年之后,当指白日,以汝为殉。”答曰:“生爱死离,不如无爱,妾得为殉,身其何朽!” 我太喜欢你了,我死之后,用你殉葬——好像殉葬就是对崇高的恩遇。 《红楼梦》里,赵姨娘和丫头们发生了群殴,她的主子女儿贾探春便说:“那些小丫头子们原是些顽意儿,喜欢呢,和他说说笑笑;不喜欢便可以不理他。便他不好了,也如同猫儿狗儿抓咬了一下子,可恕就恕;不恕时,也只该叫了管家媳妇们去说给他去责罚。何苦自己不尊重,大吆小喝,失了体统。” “那些小丫头子们原是些顽意儿”,如同“猫儿狗儿”一样,“可恕就恕”,不可饶恕呢,可以责罚,也可以弄到市场去卖掉。 在纣王的潜意识里,姜皇后是自己“最知心的人”,应当是“趣味相投”。 我喜欢苏妲己,你也应该喜欢苏妲己,这正如,我喜欢踢足球你也应该喜欢踢足球一样。 夫唱妇随。 纣王,忽略了一个最不同的地方:夫妻有独占感情和肉体的思想意识。妻子可以“夫唱妇随”的喜欢足球,也可以“夫唱妇随”的撸串喝啤酒,女人很难“夫唱妇随”的一起欣赏男人的“小蜜”。 正和苏妲己欢乐的纣王命令苏妲己去迎接姜皇后,不仅仅是尊敬姜皇后的崇高地位,更有“夫妻一体”的潜意识尊敬。 因为纣王已经“更深带酒,醉眼眯斜”,他这个对苏妲己的吩咐体现了姜皇后和苏妲己在他心中的真实位置:一个是“贴心人”,一个是“物件”。 苏妲己“引导姜皇后至殿前行礼毕”,纣王“命左右设坐,请梓童坐。” 纣王已经醉,现在的行为是习惯。 纣王与正宫把盏。王曰:“梓童今到寿仙宫,乃朕喜幸,命妲己美人着宫娥鲧捐,轻散檀板,美人自歌舞一回,与梓童赏玩。” 当时的场景应该是醉醺醺的纣王,志高意满的亲自给“正宫把盏”,老婆,你来了,我太高兴了,“乃朕喜幸”,现在呢,我手头有两个宝贝,我和你一起欣赏:“宫娥鲧捐,轻散檀板,美人自歌舞一回。” 按照这个行文,苏妲己这个狐狸精最擅长的是“歌舞”而不是“器乐”。 有一首非常优美的歌,叫《白狐》: “我是你千百年前放生的白狐 你看衣袂飘飘 衣袂飘飘 海誓山盟都化作虚无 能不能为你再跳一支舞” 你看,这白狐能歌善舞,没听说能搞管弦乐器或者西洋乐器——玖月奇迹里的王小玮能搞双排键。 能歌善舞的是苏妲己,轻敲檀板的是鲧捐。 请注意,在纣王这里,苏妲己的地位其实也就和鲧捐相当,之所以高一些,是“美人”而已。 这个倒也可以理解,器乐是实实在在的努力,而舞蹈必须“美人”,长相一般跳舞也不会很有观众。 在纣王这里,如果鲧捐长相迷人,也可以是被宠爱的美人。 擅长檀板的鲧捐,一定不是跟随苏妲己一起进的宫,正如苏护的女儿苏妲己一定不能歌善舞。 能歌善舞的是狐狸精附体的苏妲己,这一点确定无疑。 并不能歌善舞的苏护的女儿,身边不会有一个擅长檀板的鲧捐——苏护不是一个讲究生活情调的高级军政大员,干好工作是他的追求。 那么,不知什么原因,不知什么时候入宫的鲧捐,因为姜皇后不喜欢檀板和歌舞,不能彰显才能。 《红楼梦》里贾府八月中秋赏月,有一段很有意思。 贾母因见月至中天,比先越发精彩可爱,因说:“如此好月,不可不闻笛。”因命人将十番上女孩子传来。贾母道:“音乐多了,反失雅致,只用吹笛的远远吹起来就够了。”……贾母仍带众人赏了一回桂花,又入席换暖酒来。正说着闲话,猛不防那壁厢桂花树下,呜呜咽咽,悠悠扬扬吹出笛声来。趁着这明月清风,天空地净,真令人烦心顿解,万虑齐除,都肃然危坐,默相赏听。约两盏茶时,方才止住,大家称赞不已。于是遂又斟上暖酒来。贾母笑道:“果然可听么?”众人笑道:“实在可听。我们也想不到这样。须得老太太带领着,我们也得开些心胸。”贾母道:“这还不大好,须得拣那曲谱越慢的吹来越好。” 这就是贾母的音乐修养,她的儿媳邢夫人和王夫人,以及孙辈的尤氏、王熙凤,都没有这个艺术欣赏能力。 假如,鲧捐生活在贾母的荣国府,她有彰显的舞台,假如,没有了贾母,鲧捐在贾府,也不过寻常而已,因为贾府的女主人不喜欢欣赏艺术而男主人只喜欢美丽的容颜。 狐狸精苏妲己进宫,因为美貌和狐媚,勾起了纣王的爱欲。为了迷住纣王,狐狸精苏妲己施展了能歌善舞,而能歌善舞必须有音乐伴奏掌控节奏烘托气氛。 于是,狐狸精苏妲己的进宫为鲧捐的才能彰显和进步提供了终生难逢的机遇——人生苦短啊。 这鲧捐,就其个人利益而言,已经和苏妲己的利益捆绑。 姜皇后万万没有想到,让她堕入人生最悲苦的直接推手,竟然就是这个鲧捐。 |
封神榜:无法挣扎的阴谋和不得不跳入的阳谋 第二篇 第十五、苏妲己进宫的“峨眉见妒”能挑动商王朝的分崩离析? 第2节 我们看康熙晚年,九子夺嫡,争的非常激烈,有些人可能说,已经是皇子了,无论如何都是富贵荣华,有必要斗的如此的残酷? 很多朋友不知道的是,有些皇子夺嫡是为了个人的富贵荣华,有一些皇子夺嫡可能是为了母亲等亲人的利益。 在多嫔妃的后宫,因为只有一个皇帝,嫔妃们不可能不争宠。在这个问题上,任何一个女人都不能安分,有一线希望也要争,除非是绝无希望,否则苟且活着也是苦熬苦受。这女人在宫廷里争宠,种种上得了台面的手段,种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都用,这仇隙有时候就很深刻。 《红楼梦》里王熙凤整尤二姐整的很惨,这很值得同情,然而,如果尤二姐生了儿子熬到贾琏去世而尤二姐的儿子掌握了家业,即使王熙凤是嫡母,一个没有儿子而女儿只能出嫁的老妇人,日子也不会很好过。 《金瓶梅》里潘金莲为了争宠往死里整李瓶儿。假如,潘金莲和李瓶儿各有各的儿子,即使儿子们之间原本团结,考虑到母亲的感受也必须争斗。 康熙的妃子里,除了被册封为皇后的,有惠妃、宜妃、德妃和荣妃等四大嫔妃最为出名。惠妃的娘家人是明珠,生有夺嫡失败的大阿哥。宜妃生有五阿哥和九阿哥,德妃生有四阿哥和十四阿哥。宜妃的地位原本在德妃之前,也更得康熙的宠爱。然而,四阿哥登基为帝,其生母是铁定的太后而宜妃撑破天只能是太妃。这太妃的地位比太后是低一大截的。 康熙不去世,宜妃排序在德妃前,虽然大家都是妃,毕竟还有一个前后。雍正登基,立即就有了根本变化。康熙丧礼,因为德妃已经是皇太后,其他嫔妃不但排序要让步,其实已经是主从的根本变化。不服气的宜妃坐着四人抬的软轿越过太后到康熙帝灵前致祭,立马就惹恼了雍正。这雍正不好立马翻脸,但可以整她的仆从——为诘责宫监。 这皇帝要整“宫监”,太苦了。 雍正命人逮捕侍奉宜妃的坤宁宫首领张起用等12人,指责张起用买卖生利甚多。绝大多数太监是爱财的,张起用被整绝不冤屈,不过呢,这整宜妃的身边太监,不但重击其感情,而且会让其身边的宫女太监自觉的疏远。 整完宫监就整宜妃的母子。 雍正将宜妃的养女固伦恪靖公主的太监王士凤、王明分别被发往土儿番耕种、齐齐哈尔为披甲人的奴才。雍正禁止宜妃和儿子胤禟相见,即使被赶离京城去西宁,雍正也以“宜太妃伤心过度,不宜打扰”为理由,明确不允许母子见面,胤禟也只能在宜妃门口磕头告辞,含泪说:“等儿归来,再奉膝下”。 每一个人的选择,真的有自我选择的部分,但,有一些选择其实是不能自主的。 《封神演义》里的纣王和微子、“中衍”是同母的兄弟,而且纣王年最幼,按理不需要太激烈的争夺,然而《论语》谈到“殷有三仁焉”的时候,说:“微子去之,箕子为之奴,比干谏而死。” 微子、箕子、比干均没有个人的政治野心,之所以与纣王闹翻,是因为国务管理的政策分离,这种政策的分歧不是个人利益而是对国家未来的担忧。 作为皇室,其个人利益其实有相互矛盾的两个方面:1、如果皇帝足够优秀,自己就没有获得最高权力的可能;2、如果皇帝不够优秀不能应付危局,一旦国破就是泥沙俱下。 刘裕取代东晋之后屠戮司马家殆尽,靖康之变对于北宋皇室打击是惨痛,明朝灭亡带来的朱明皇室痛苦万状。 商王朝灭亡,箕子被迫远走朝鲜,殷商遗民被分割到宋国、鲁国、卫国、洛阳等四处。 春秋战国时期,诸子百家写寓言故事,什么智子疑邻、揠苗助长、守株待兔、野人献曝、不龟手药等等,被“黑”的对象是宋国这个殷商之后。 社会科学家,为了形象的说明问题,重要搞举例,这被举例的对象,往往有“主动的选择”,比如,某些文集甚至于教材的编写,正面的高素质的形象的选择,负面的没素质的形象的选择,往往就有巨大的倾向性。 面对大厦将倾,当纣王自焚之际,微子、箕子是否后悔不谋划造反呢? 我啰嗦这一大托,是想说明,“无情最是帝王家”不仅仅是皇子皇孙的个人利益争夺,他还牵扯到自己的母亲、自己的亲友的利益和感情,在相当多时候,还牵扯到整个皇族乃至于国家的生死存亡。 也就是说,一个兴旺发达运转正常的封建王朝,比如康熙时代,比如唐高祖时代,宫廷和皇子们的斗争是激烈的不得了的。 读《封神演义》,大家知道姜子牙也在纣王那里当过下大夫。这下大夫虽然是“卿大夫”的最低等,也是能够参与朝会的,是正儿八经的高级干部。姜子牙去朝歌,是在玉虚宫接到明确的兴周灭纣的指示之后。也就是说,玉虚宫完全可以派出一个优秀而忠诚的弟子潜入朝歌当内应,这是一件并不困难的事情。 这玉虚宫为什么不派弟子去朝歌搞潜伏而派出一个狐狸精去内宫呢?因为多么高级的潜伏,也起不到狐狸精潜入宫廷的巨大作用。 即使姜子牙呆在纣王那边亲自当潜伏,他也绝对做不到挑动纣王老丈母爹东伯侯姜桓楚和纣王的大舅哥武成王黄飞虎造反的效果。 是谁逼迫东伯侯姜桓楚和武成王黄飞虎造反的呢?苏妲己这个狐狸精啊。 为什么呢?因为“峨眉见妒”对世袭制皇权的冲击远远超过朝廷的党争。 云中子献剑挑动的商王朝的内讧,因为商容的辞职和黄飞虎的如封似闭而落幕。 我们看明朝的历史,党争的非常厉害,严嵩倒夏言、徐阶倒严嵩、高拱倒徐阶、张居正倒高拱,一茬一茬的内斗,正常的不能正常。 商容辞职、梅伯和杜元铣的被杀,必定会引起朝臣的疑虑,但,只要有位置,总有人前赴后继的去争夺,去臣服。 即使今天,也有太多的民营企业,换干部是很正常的事情,一般不会破产,可是,如果老板的儿子们内讧,那可就要命了。 “炮烙了梅伯”吓的群臣“不敢出头强谏,钳口结舌,唯唯而退”,纣王非常高兴,到了后宫,传旨:“设宴与美人贺功。” 于是,纣王和苏妲己在寿仙宫“笙簧杂奏,箫管齐鸣”,吹拉弹唱的就到了二更天。 这天一晚,夜就静,这管弦之音就传的远一些,也就惊动了姜皇后,也就引发了商王朝的真正内讧。 |
封神榜:无法挣扎的阴谋和不得不跳入的阳谋 第二篇 第十五、苏妲己进宫的“峨眉见妒”能挑动商王朝的分崩离析? 第3节 这个时候的姜皇后,也就是三十多岁,正是“三十如狼”的茬口,难免有夫唱妇随情深意长的潜意识。因为老公是纣王,不可能独占一个男人的身体和感情。不过呢,从进宫到纣王登基,十几年间,得到最多的爱幸,生了两个儿子,作为王后,一个方面是满意,一个方面就是惯性了。苏妲己进宫,竟然被纣王独宠了两个多月,这姜皇后难免就不快意,有意见。万不料,这深更半夜的,那边鼓乐欢宴,自己这边已经冷清了两个多月,生理的需求、心理的刺激,姜皇后就刷了存在感。 姜皇后去寿仙宫之前,有一个感叹:“昨闻天子信妲己,造炮烙,残害梅伯,惨不可言。我想这贱人蛊惑圣聪,引诱人君肆行不道。” 苏妲己是混入宫廷搞破坏的妖精,奢侈生活原本就是完成政治使命的一种手段。 姜皇后,作为后宫的二把手,名义上也是商王朝的二把手,她为什么不享受生活而非常的正义呢? 《封神演义》作者对此有一个旁白:“看官,此一去,未免有峨眉见妒之意。这怕是非从此起,灾祸目前生。” “峨眉见妒”,是作者的旁白。 必须承认,姜皇后这一次去寿仙宫搅局的确有“峨眉见妒”的因素,除此之外,姜皇后对纣王和苏妲己的乱政,更有利益的考虑。 古代中国,实行的一夫一妻多妾制,“妻者,齐也”,在礼法的规范下是可以和丈夫相抗衡的。比如,丈夫有对妻子的“七出”之权,但在礼法上也规定了妻子有“三不去”的依仗。 即使妻子在丈夫面前是弱势,但,如果丈夫去世,妻子就对妾拥有绝对的权力,比如,《金瓶梅》里西门庆去世之后,西门庆的妻子就很轻松的发卖西门庆的小妾。 《红楼梦》里,即使比较得势的赵姨娘,在王夫人那里也是只能搞小动作,绝无正面交锋的胆量。 在这种社会文化里,妻子当然要比小妾更有“家”的“帚蔽自珍”观念。 而且,因为这个时候的纣王只和姜皇后有了两个儿子,姜皇后难免就把这铁桶江山当成了儿子的产业,本能就容不得别人糟蹋,便是纣王不珍惜,她的内心也比较反感。 这个时候的姜皇后,第一是与苏妲己要“峨眉见妒”,第二特别同情梅伯,第三就埋怨纣王的不知好歹。 气愤愤的姜后,这“往寿仙宫走一遭”的本意就是搅局! 得知姜皇后到寿仙宫候旨,已经“更深带酒”的纣王“醉眼眯斜”的说:“苏美人!你当去接梓童。” 这是一句极深刻的话,根据这句话,我们知道姜皇后的倒霉,固然有阐教、女娲布局的命运不可更改,更有自己的不能审时度势。 这个时候的纣王,虽然宠爱苏妲己,但,也仅仅是把苏妲己作为一个得意的小妾而宠爱,就其内心而言,他本能的把姜皇后当成了“自己的一体”。 我们知道,家天下的思想观念熏陶出来的贵族子弟,对于“美色”很容易理解成“器物”。 西晋大富豪石崇有“美艳者数千人”,最喜欢的是“翔风最以文辞擅爱”。石崇尝语之曰:“吾百年之后,当指白日,以汝为殉。”答曰:“生爱死离,不如无爱,妾得为殉,身其何朽!” 我太喜欢你了,我死之后,用你殉葬——好像殉葬就是对崇高的恩遇。 《红楼梦》里,赵姨娘和丫头们发生了群殴,她的主子女儿贾探春便说:“那些小丫头子们原是些顽意儿,喜欢呢,和他说说笑笑;不喜欢便可以不理他。便他不好了,也如同猫儿狗儿抓咬了一下子,可恕就恕;不恕时,也只该叫了管家媳妇们去说给他去责罚。何苦自己不尊重,大吆小喝,失了体统。” “那些小丫头子们原是些顽意儿”,如同“猫儿狗儿”一样,“可恕就恕”,不可饶恕呢,可以责罚,也可以弄到市场去卖掉。 在纣王的潜意识里,姜皇后是自己“最知心的人”,应当是“趣味相投”。 我喜欢苏妲己,你也应该喜欢苏妲己,这正如,我喜欢踢足球你也应该喜欢踢足球一样。 夫唱妇随。 纣王,忽略了一个最不同的地方:夫妻有独占感情和肉体的思想意识。妻子可以“夫唱妇随”的喜欢足球,也可以“夫唱妇随”的撸串喝啤酒,女人很难“夫唱妇随”的一起欣赏男人的“小蜜”。 正和苏妲己欢乐的纣王命令苏妲己去迎接姜皇后,不仅仅是尊敬姜皇后的崇高地位,更有“夫妻一体”的潜意识尊敬。 因为纣王已经“更深带酒,醉眼眯斜”,他这个对苏妲己的吩咐体现了姜皇后和苏妲己在他心中的真实位置:一个是“贴心人”,一个是“物件”。 苏妲己“引导姜皇后至殿前行礼毕”,纣王“命左右设坐,请梓童坐。” 纣王已经醉,现在的行为是习惯。 纣王与正宫把盏。王曰:“梓童今到寿仙宫,乃朕喜幸,命妲己美人着宫娥鲧捐,轻散檀板,美人自歌舞一回,与梓童赏玩。” 当时的场景应该是醉醺醺的纣王,志高意满的亲自给“正宫把盏”,老婆,你来了,我太高兴了,“乃朕喜幸”,现在呢,我手头有两个宝贝,我和你一起欣赏:“宫娥鲧捐,轻散檀板,美人自歌舞一回。” 按照这个行文,苏妲己这个狐狸精最擅长的是“歌舞”而不是“器乐”。 有一首非常优美的歌,叫《白狐》: “我是你千百年前放生的白狐 你看衣袂飘飘 衣袂飘飘 海誓山盟都化作虚无 能不能为你再跳一支舞” 你看,这白狐能歌善舞,没听说能搞管弦乐器或者西洋乐器——玖月奇迹里的王小玮能搞双排键。 能歌善舞的是苏妲己,轻敲檀板的是鲧捐。 请注意,在纣王这里,苏妲己的地位其实也就和鲧捐相当,之所以高一些,是“美人”而已。 这个倒也可以理解,器乐是实实在在的努力,而舞蹈必须“美人”,长相一般跳舞也不会很有观众。 在纣王这里,如果鲧捐长相迷人,也可以是被宠爱的美人。 擅长檀板的鲧捐,一定不是跟随苏妲己一起进的宫,正如苏护的女儿苏妲己一定不能歌善舞。 能歌善舞的是狐狸精附体的苏妲己,这一点确定无疑。 并不能歌善舞的苏护的女儿,身边不会有一个擅长檀板的鲧捐——苏护不是一个讲究生活情调的高级军政大员,干好工作是他的追求。 那么,不知什么原因,不知什么时候入宫的鲧捐,因为姜皇后不喜欢檀板和歌舞,不能彰显才能。 《红楼梦》里贾府八月中秋赏月,有一段很有意思。 贾母因见月至中天,比先越发精彩可爱,因说:“如此好月,不可不闻笛。”因命人将十番上女孩子传来。贾母道:“音乐多了,反失雅致,只用吹笛的远远吹起来就够了。”……贾母仍带众人赏了一回桂花,又入席换暖酒来。正说着闲话,猛不防那壁厢桂花树下,呜呜咽咽,悠悠扬扬吹出笛声来。趁着这明月清风,天空地净,真令人烦心顿解,万虑齐除,都肃然危坐,默相赏听。约两盏茶时,方才止住,大家称赞不已。于是遂又斟上暖酒来。贾母笑道:“果然可听么?”众人笑道:“实在可听。我们也想不到这样。须得老太太带领着,我们也得开些心胸。”贾母道:“这还不大好,须得拣那曲谱越慢的吹来越好。” 这就是贾母的音乐修养,她的儿媳邢夫人和王夫人,以及孙辈的尤氏、王熙凤,都没有这个艺术欣赏能力。 假如,鲧捐生活在贾母的荣国府,她有彰显的舞台,假如,没有了贾母,鲧捐在贾府,也不过寻常而已,因为贾府的女主人不喜欢欣赏艺术而男主人只喜欢美丽的容颜。 狐狸精苏妲己进宫,因为美貌和狐媚,勾起了纣王的爱欲。为了迷住纣王,狐狸精苏妲己施展了能歌善舞,而能歌善舞必须有音乐伴奏掌控节奏烘托气氛。 于是,狐狸精苏妲己的进宫为鲧捐的才能彰显和进步提供了终生难逢的机遇——人生苦短啊。 这鲧捐,就其个人利益而言,已经和苏妲己的利益捆绑。 姜皇后万万没有想到,让她堕入人生最悲苦的直接推手,竟然就是这个鲧捐。 |
封神榜:无法挣扎的阴谋和不得不跳入的阳谋 第二篇 第十五、苏妲己进宫的“峨眉见妒”能挑动商王朝的分崩离析? 第4节 于是—— 歌在唱, 舞在跳, 长夜漫漫不觉晓, 将快乐寻找。 《封神演义》文本说:“妲己腰肢柳,歌韵轻柔,好似轻云岭上摇风,嫩柳池塘折水。” 太精彩了。 于是,鲧捐与两边侍儿喝采跪下,齐称:“万岁。” 我理解,这里的“万岁”,不仅仅是对纣王的欢呼,更多的是对自己欣赏如此绝妙歌舞的沉浸——期盼如此之歌舞能够被永远的欣赏。 在那个时代,因为没有视频手段,也没有留影手段,看到的美景,除了语言、文字和图画,无法留下真正的痕迹。 苏东坡说: 人生到处知何似, 应似飞鸿踏雪泥: 泥上偶然留指爪, 鸿飞那复计东西。 人生,有多少美妙不能留下成为永恒而无边的遗憾! 王国维说:最是无情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雨花石虽然年轻就不俊美,其实很丑,朱颜还是有的,年轻嘛,现如今,已经年到五旬,不但手脚不如飞鸟那般矫健,就是大脑的记忆也感觉退化。 最恨无情是岁月,快如秋风,狡如野兔,无论如何守株,都等不来推倒重来。 大煞风景的是姜皇后,“正眼也不看,但以眼看鼻,鼻叩于心。” 与众不同的轻蔑。 沉浸在艺术里的纣王,忽然见姜皇后如此的怪异,就“带笑”而问:“御妻,光阴瞬息,岁月如流,景致无多,正宜乘此取乐。如妲己之歌舞,天上奇观,人间少有的,可谓真实。御妻何无喜悦之色,正颜不观,何也?” 老婆,人生苦短,如此美妙歌舞,为什么不欣赏呢? 姜皇后就跪下,长篇大论的叨叨:“妾闻人君有道,宜贱货而贵德,去谗而远色,此人君自有之宝也。若所谓天有宝,日月星辰;地有宝,五谷百果;国有宝,忠臣良将;家有宝,孝子贤孙。此四者,乃天地国家所有之宝也。如陛下荒淫酒色,徵歌选技,穷奢极欲,听谗信佞,残杀忠良,驱逐正士,播弃黎老,昵比罪人,惟以妇言是用;此牝鸡司晨,惟家之索。以此为宝,乃领家败国之宝也。妾愿陛下改过弗吝,聿修厥德,亲师保,远女色,立纲持红,毋事宴游,毋沉湎於酒,毋怠荒於色,日勤正事,弗自满假;庶几天心可回,百姓可安,天下可望太平矣!妾乃女流,不识忌讳,妄干天听;愿陛下痛改前愆,力赐施行,妾不胜幸甚!天下幸甚!” 这一大段,连标点符号271个字符。 在我们的现实生活中,一口气不停的讲271个字,那就是领导讲话、教师讲课的层面了。 姜皇后和纣王是夫妻啊!这夫妻二人对话,理所应当是你一言我一语的抛着媚眼调着请。 有人可能说,姜皇后是正儿八经的提意见,应该有仪式感。 这是提意见啊。 一家人,老婆给丈夫提意见,竟然如同外交部搞照会,情何以堪啊! 姜皇后这一大拖,大体是三个方面:1、人生哲理;2、纣王好色,一定要倒大霉,“此牝鸡司晨,惟家之索”;3、你一定要改正错误,“愿陛下痛改前愆,力赐施行”。 我仔细分析了姜皇后这个讲话,怎么看也不是妻子对丈夫的劝说。非常的类似,女班主任批评学生,也非常类似女家长惩戒孩子。 如果,姜皇后如此的教育殷郊,倒还迷迷糊糊讲的过去——教育殷洪都不恰当,殷洪太小,只适合正面诱导。 坦白说,如果我老婆这样说我,我一定急眼。如果我妈妈这样说我,我虽然不敢吵吵,也一定找个借口溜之大吉。 最令人惊诧的是,这姜皇后逮住纣王义正词严的批评一顿,“辞谢毕,上辇远宫”,扔下醉迷迷还没反映过来的纣王,走了。 有这样的老婆吗?两口子共同管理家业过日子,有矛盾是正常的,提提意见是必须的,你噼里啪啦瞎逼逼完就走,什么意思?什么态度? 坦白说,我仔细分析了姜皇后这个长篇大论,对她的评价是两个字:无趣。如果是四个字:没有意思。 如果,我说的是如果,如果有选择,我真的不喜欢这样的女人:你是我老婆,不是我的办公室女同事。 纣王好歌舞,这不是错误,错误是“过分迷恋歌舞”。任何一个人都有欣赏歌舞的权利和自由,过分迷恋,就成了不务正业。作为妻子的姜皇后,可以劝导,不能如此的生分。 已是酒醉的纣王,十分怒色:“这贱人不识抬举,朕着美人歌舞一回,与他取乐玩赏,反被他言三语四,许多说话。若不是正宫,用金瓜击死,方消我恨,好懊恼人也!” 我本将心向明月, 明月奈何照沟渠。 纣王的心灵被严重挫伤,非常的愤怒,然,酒醉的他,仍然压抑了怒火:“若不是正宫,用金瓜击死,方消我恨。” 姜皇后和纣王之间的矛盾,原本是家庭内部矛盾,因为批评方法的不当,已经转变为“敌我矛盾”,之所以火山没有爆发,是因为姜皇后的身份太特殊。 发泄完的姜皇后,雄赳赳的走了,压根就没有想到自己对纣王的感情伤害。在她看来,我对你如此的苦口佛心的好,难道你不理解吗?不感激吗? 事实上,这个世界所有苦口佛心的好,最终都是日益远离的讨厌,甚至于是刻骨铭心的伤害。 当“给予好”到了“苦口佛心”的时候,“被给予者”要反思人家为什么如此的投入的“给”;而“给予者”也要反思自己如此的投入的“给”,人家为什么拒绝? 纣王,潜意识把姜皇后当成了自己的“一体”,固然有些“自恋”,因为夫妻既然是两个人组成,就一定有不同的价值观区别和利益矛盾。但,没有“情趣”的姜皇后把纣王推到恨不得“金瓜击顶”的“敌对关系”了。 这个时候,三更已尽,酒醒的纣王,又是不能入睡,又是气恼,就要开心解闷:妲己,美丽的小孩,跳舞的快活。 狐狸精跪下回奏:No,“从今再不敢歌舞。” 为什么呢? 狐狸精娇滴滴的说:“姜皇后深责妾身,此歌舞乃倾家丧国之物;况皇后所见甚正,妾身蒙圣恩宠眷,不敢暂离左右。倘娘娘传出宫闱,道贱妾蛊惑圣聪,引诱天子不行仁政。使外廷诸臣将此督责,妾虽拔发,不足以偿其罪矣!” 你老婆说我勾引你破国亡家,这个大帽子太吓人了,这事一旦外传,“外廷诸臣将此督责”,我怎么活啊? 狐狸精,“泪下如雨”。 这狐狸精太可怕了,一下子就给姜皇后挖了一个巨大的坑:“外廷诸臣将此督责”。 为什么说是“巨坑”呢?狐狸精的意思是说,只要我招惹了姜皇后,朝廷大臣就会一窝蜂的围攻我,我怎么能招架呢? 狐狸精这句话,第一个心理诱导:1、云中子、杜元铣、商容和梅伯围绕苏妲己的围攻,是姜皇后私底下布的局;2、姜皇后闹腾完之后,朝廷大臣必然响应。 这两个心理诱导,指向是姜皇后和朝廷大臣在私底下有深刻的勾结。 请注意,纣王在《封神演义》里的人设是“聪明不过”之人,他一定不会被苏妲己这恶意的话“下蛊”,我不会被你忽悠。 然而,苏妲己这个“下蛊”,毕竟在纣王心目里飘过一丝阴影,这种阴影一旦遇到合适的土壤,就会生根发芽而一发不可收拾。 比如,现实生活里,两个相知极深的好朋友,某甲和某乙,在酒吧参加酒会,乱哄哄开玩笑:哎呀,你老婆给你戴绿帽了。即使对老婆绝对信任,如果被人开了这种玩笑,回到家见到老婆,潜意识也要自我澄清一下。 谎言说过一千遍,难免被误导为真理。 |
封神榜:无法挣扎的阴谋和不得不跳入的阳谋 第二篇 第十五、苏妲己进宫的“峨眉见妒”能挑动商王朝的分崩离析? 第5节 原本就已经羞恼的纣王被苏妲己这一“下蛊”,勃然大怒:“美人只管侍朕,明日便废了贱人,立你为皇后;朕自做主,美人勿忧!” 然后呢?文本说:“自此奏乐饮酒,不分昼夜。” 这纣王既然表态“明日便废了贱人”姜皇后,而“自此奏乐饮酒,不分昼夜”这句话的交代,纣王第二天酒醒后压根没有废后。 这说明,纣王很聪明,他知道姜皇后当面窝囊自己,有两个原因:一个原因是“蛾眉见妒”,一个原因是督促自己去干工作。对于男人而言,女人的争宠其实是内心的骄傲——在乎自己。对于纣王而言,他完全理解姜皇后督促自己干工作是合理的,是对的。 那么,纣王为什么不答应姜皇后呢?这就是所有“跳坑人”的普遍心态:自信。 比如,绝大部分吸毒人初涉毒品的时候都知道毒品的可怕,其最终跌入深坑往往是对自己抵御毒品能力的自信。 对于纣王来讲,他肯定知道“宠爱美女”不干工作的危害,但他自信呀! 为什么杜元铣、商容、梅伯、姜皇后这四个人对纣王的劝谏都失败了呢? 劝谏,就是提意见,提意见当然不讨喜——骂人肯定不如表扬容易被接受。然,提意见也有很多成功的范例。提意见的成功,除了一个方面的心胸宽阔虚心接受,还有另外一个方面的注重方式方法。 所谓提意见,关键要掌握六个字三个层面:“是非、利害、敌我”。 是非:就是对错。 利害:就是对于被批评者的利害关系。 敌我:就是立场。 提意见,很多人强调的是“是非”,也就是“对错”,然而,有些时候,很多人明明知道“是非”也要一错再错。 为什么? 因为“是非”与“利害”并不一致,甚至于截然相反。 比如,某学校食堂提供的午餐非常的难吃,这个就“是非”而论,是“错误”的,但,食堂午餐难吃必定产生巨多的泔水,对于收泔水搞养殖者而言就是“有利”。 比如,房价快速上涨,肯定不利于国计民生,但对于炒房肯定是有利的。 “是非”与“利害”,其实都不是关键,关键是“立场”。 我们看李世民、魏征、长孙皇后的那个经典故事。 太宗曾罢朝,怒曰:“会杀此田舍汉!”文德后问:“谁触忤陛下?”帝曰:“岂过魏徵,每廷争辱我,使我常不自得。”后退而具朝服立于庭,帝惊曰:“皇后何为若是?”对曰:“妾闻主圣臣忠。今陛下圣明,故魏徵得直言。妾幸得备数后宫,安敢不贺?” 魏征“每廷争辱我,使我常不自得”,就“是非”论必定是魏征对而李世民错,就“利害”论必定是有利于李世民的江山社稷而无所谓魏征这个打工仔。 你对不对,我有自己的观点,我们可以讨论,你谈论的问题“利害”与否,我们也可以讨论,大前提是“无关于我们自身的利益”。 比如,我们谈论巴西民众是否保护他们的热带雨林,往往可以客观公正。又是什么全球利益,又是什么生态效益。 其实,这些事情,都不是解决热带雨林保护的关键:依托破坏雨林生活的庞大的一般民众生活来源的替代。 你让我不破坏森林,对,那么,你要给我造一个生活来源——饥寒交迫者奢谈承担人类正义。 我的意思是说,如果站在全球的“立场”要求巴西民众保护热带雨林,这个不讲理,但,如果站在巴西民众可持续发展利用的角度提议保护热带雨林,也许更加容易被接受。 巴西的热带雨林,是世界的,更是巴西的,归根结底是生活在热带雨林的那些民众的——他们生于兹,当然有保护的义务,不过呢,保护产生的经济效益也应当归之于这些民众。 魏征,给李世民提意见,就是摆事实,讲道理,这个如何的“是非”,如何的“利害”,唯独忽略了李世民的“立场”——我接受你的劝谏有什么好处? 长孙皇后,紧紧抓住了这一点:“主圣臣忠。” “主圣臣忠”,其实是一个“正推导”,“因为“主圣”,所以“臣忠”,逆否推理是如果“臣不忠”,那么“主不圣”。 长孙皇后的逻辑是,如果“臣忠”,就证明“ 主圣”。 也就是说,如果李世民能接受魏征的劝谏,就证明他是一个“圣人”。 这样一来,李世民是否接受劝谏,就成了李世民个人利益的立场而不是普世的“是非利害”。 “今陛下圣明,故魏徵得直言。” 杜元铣、商容、梅伯、姜皇后这四个人对纣王的劝谏之所以失败,关键原因就是纠缠于“是非利害”而没有考虑纣王的“立场”。 假设,杜元铣站在纣王的立场劝说“远女色而勤政”,可以抓住两个基点:1、美女多多为争宠而必然献媚,纣王的“裆间物”只有一根,请保重身体,和美色当前相比,性命才最重要;2、老板,你要掌控“自己”的家业,那些打工仔,比如商容,都是有私心的,而你的本家,难免是有企图的,比如比干,所以呢,你在吃饱喝足之后,千万不能“大撒把”不管不问,万一“太阿倒持”,那就太麻烦了。 请注意,从管理学来讲,任何公司的老板都不能绝对信任一个员工,一般来讲,要从“忠诚度”的角度设防,而且还要从“能力”的角度设防。 你的员工,可能为了利益而并不尽职尽责,你的员工,可能因为能力而不能尽职尽责,你的员工,可能因为意外,比如感冒而不能尽职尽责。 商容,等大臣的目的是想让纣王勤奋工作,至于商容本人,因为老迈年高,早就有了告老还乡的思想。如果,杜元铣等人的提议从“对纣王的批判”转变到“纣王与商容争夺朝政控制权”的角度上来,问题可能就迎刃而解。 解决人的问题,要分析人的特点。这纣王最大的特点是聪明,自以为是的聪明,有相当的征服欲,诱导要比硬杠管用一点。 当然,这对忠诚的商容不公平,然而,大家是搞政治的,实现目的是最重要的选择。 姜皇后这乱搅寿仙宫造成的影响,因为纣王的理性而暂时中止,然而,“娥眉见妒”所引起的冲击波,因为对男人的争夺和对王位继承权的垄断,决定了姜皇后必定要不停的敲打苏妲己,于是,冲突会不可中止。 “一日月朔之辰”,是后宫嫔妃朝贺皇后的日子。苏妲己去拜见姜皇后的时候,西宫黄贵妃和馨庆宫杨贵妃,都已经在座。 姜皇后就大庭广众之下敲打苏妲己:“天子在寿仙宫,无分昼夜,宣淫作乐,不理朝政,法纪混淆;你并无一言规谏,迷惑天子,朝歌暮舞,沉湎酒色,拒谏杀忠,坏成汤之大典,误国家之治安,是皆汝之作俑也。从今如不悛改,引君当道,仍前肆无忌惮,定以中宫之法处之。你可暂退!” 这一大拖,其实很简单:你,苏妲己,狐狸精,迷惑了男人,你给我小心着,搞不好我就以“中宫之法”惩治你! 你,给我滚。 姜皇后很出了一口气,然后,就麻烦大了。 满面羞惭的苏妲己回到寿仙宫,就和鲧捐计较姜皇后。 鲧捐说:“我等俱系女流,况奴婢不过一侍婢耳,有甚深谋远虑。依婢之意,不若召一外臣计议方妥。” 鲧捐的意思是说,我们所接受的教育和生活的环境以及能够调动的资源,都非常的有限,必须联合外臣算计姜皇后。 1860年,在热河的两宫皇太后要算计顾命八大臣,就必须联络外朝的恭亲王奕?。 这苏妲己就为难了,她是狐狸精,生长在乡野,不但不熟悉政治斗争,也没有人际关系:“外官如何召得进来?况耳目甚众,又非心腹之人,如何使得?” 第一,这满世界都是闲人的宫廷,如何交流如此的秘密之事?第二,这暗算皇后是太大的罪过,上哪里去找“心腹之人”? 鲧捐就出主意:我给你推荐一个人,中谏大夫费仲,“他素有才名”,你“许他官居显位,爵禄加增”,算计姜皇后。 苏妲己有些疑虑:“此计虽妙,恐彼不肯,奈何?” 我和他素无关系,他凭什么帮助我呢? 鲧捐说:“此人亦系主公宠臣,言听计从。况娘娘进宫,也是他举荐,奴婢知他必肯尽力。” 鲧捐呢,是个宫廷女官,现在跟随苏妲己混的风生水起,已经决定做苏妲己的铁杆了。 谋害皇后,这罪过一旦被举证,那是抄斩满门的大逆不道。 不过呢,鲧捐毕竟仅仅在内宫,对外朝的事情也是一鳞半爪的,她说费仲“此人亦系主公宠臣”这话是对的,她说苏妲己进宫是费仲“举荐”也是事实。然而,鲧捐不知道费仲“举荐”苏妲己进宫的目的是暗算苏护而不是为了给苏妲己一份幸福。 鲧捐认为,费仲应该积极的很高兴的帮助苏妲己。 你看,这误会闹的! 鲧捐竟然建议苏妲己联合她的仇人费仲暗害姜皇后!这是何等的搞笑的危险! |
封神榜:无法挣扎的阴谋和不得不跳入的阳谋 第二篇 第十五、苏妲己进宫的“峨眉见妒”能挑动商王朝的分崩离析? 第6节 比较侥幸的是,费仲是一个“千里当官只为钱”的家伙,不但没有自己的政治倾向,也没有自己依托的固定的政治集团。一个只图个人利益的家伙,相对而言还是比较好搞定的。 从鲧捐那获得苏妲己的密信后,这费仲的反应是“沉思忧惧”。 费仲想:“姜皇后乃主上元配,他的父亲,乃东伯侯姜桓楚,镇于东鲁,雄兵百万,麾下大将千员,长子姜文焕又勇冠三军,力敌万夫,怎的惹得他?若有差误,其害非小。若迟疑不行,他又是天子宠妃;若因此记恨,或枕边密语,或酒後谗言,吾死无葬身之地矣!” 费仲真的是一个多谋之人,他对“废后”的分析是比较准确的。 姜皇后拥有的资源:1、“主上元配”;2、东伯侯姜家父子强劲的地方军政集团。 苏妲己拥有的资源:“天子宠妃”。 苏妲己难道不拥有苏护这个地方军政集团吗? 第一呢,苏妲己的本质是狐狸精而不是“苏妲己”,她的心理本能压根就想不到向父母求援。 第二呢,经过两次朝会,费仲对苏护有了清醒的认识:如果苏护知道女儿竟然有“废后”的阴谋,不用别人出手,他自己就会出首“苏妲己”! 费仲很准确的没有把苏护放在苏妲己的天平上。 对于费仲来讲,最大的艰难是,如果参与“废后”失败就是万劫不复,如果置身事外因为知道了苏妲己的阴谋而必然被“鼓捣死”。 古人说:“察见渊鱼者不祥,智料隐匿者有殃”。 这个世界有巨多巨多的“渊鱼”,有一些危害公共安全,有一些危害别人的正当利益,有一些仅仅牵扯到“个人隐私”。作为社会生活者,每一个公民都有义务协助维护社会安全,在法律允许的范畴内也有帮助别人的义务——当然也有不帮助别人的义务。 然而,有一些“渊鱼”,也就是“个人隐私”, 既没有危害公共安全,也并危害别人的正当利益,仅仅是“个人隐私”,比如,某某姐夫私密了小姨子,你街坊邻居很偶然的“窥见”了就要想办法躲起来。 《红楼梦》里的金鸳鸯奉贾母之命去大观园出差,大晚上回去复命,“鸳鸯一迳回来,刚至园门前,只见角门虚掩,犹未上闩。此时园内无人来往,只有该班的房内灯光掩映,微月半天。鸳鸯又不曾有个作伴的,也不曾提灯笼,独自一个,脚步又轻,所以该班的人皆不理会。偏生又要小便,因下了甬路,寻微草处,行至一湖山石后,大桂树阴下来。刚转过石后,只听一阵衣衫响,吓了一惊不小。定睛一看,只见是两个人在那里,见他来了,便想往石后树丛藏躲。” 这金鸳鸯侍奉贾母颇得其意,不过呢,混迹于上层社会的她忽略了底层的“生活习惯”。 古代中国深更半夜的“生活习惯”,如非必要,不要说女孩子,便是男人,一般也窝在家里不大出门。因此,夜间出门,一个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确保自己不被劫匪暗算,另一个要“目有所不视、耳有所不听”以“躲人隐私”。 这金鸳鸯呢,被人尊重的成了习惯,大观园呢,又没有太多男孩子,她就随随便便跑“湖山石后”小解去了。 深更半夜,女孩子,除非忍无可忍,等闲是不能一个人乱跑着解手的。 这一小解,正巧惊动了两个人。 如果金鸳鸯有生活经验,她就应当明白这个时候两个人在“湖山石后”可能搞一些“隐私”,最好的选择就是“目有所不视、耳有所不听”的抓紧走开。 偏偏金鸳鸯眼尖,看到了“一个穿红裙子梳鬅头的高大丰壮身材的是迎春房里的司棋”。 熟人啊。 鸳鸯只当她和别的女孩子也在此方便,见自己来了,故意藏躲,恐吓着耍,因便笑叫道:“司棋,你不快出来!吓着我,我就喊起来,当贼拿了。这么大丫头了,没个黑家白日的只管顽不够。” 万不料,司棋是在“湖山石后”和表哥潘又安搞幽会。 意外破了司棋幽会的“鸳鸯出了角门,脸上犹红,心内突突的,真是意外之事。因想这事非常,若说出来,‘奸’盗相连,关系人命,还保不住带累了傍人。横竖与自己无干,且藏在心里不说与一人知道。” 鸳鸯要“置之事外”,怕事的潘又安却逃跑了,又气又急的司棋于是病了。 鸳鸯闻知那边无故走了一个小厮,园内司棋又病重,要往外挪,心下料定是二人惧罪之故,生怕我说出来,方吓到这样。因此自己反过意不去,指着来望候司棋,支出人去,反自己立身发誓,与司棋说:“我要告诉一个人,立刻现死现报。你只管放心养病,别白糟蹋了小命儿。” 司棋和潘又安幽会,因为身份相当且系亲友,在那个时代有缔结良缘的可能,也有被强势拆散的可能。就当时乃至于今天的社会习俗,不管司棋和潘又安的感情如何发展,都与金鸳鸯无关,金鸳鸯原本也不想搅和这事,然而,因为她“窥人隐私”,吓跑了胆小的潘又安,就客观而言,起到了非常负面的影响。 “窥人隐私”,一般有三个结果,一个是别人的“隐私”称为“光明正大”,一个是因为自己的“泄露”或者别人的“泄露”而失败,一个是虽然没有“泄密”而失败。 司棋和潘又安的“隐私”的失败与“泄密”无关,但其失败是被金鸳鸯“惊扰”。 现实生活里的所有人,包括你我,尽量不要意外卷入“无关个人利益”的“他人隐私”,如果主动卷入“无关个人利益”的“他人隐私”,除非是勒索别人的钱财,那就太缺心眼了。 费仲是一个“千里做官只为财”的家伙,原本不愿参与“废后”这等高风险的阴谋。然而,他明白,既然自己被动的知道了苏妲己“废后”的阴谋,如果自己不能“谋划”成功,苏妲己为了“保护隐私”也一定要自己的命。 如果费仲把苏妲己的“阴谋”告知纣王,如何? 苏妲己勾结朝廷大臣密谋“废后”,不管成功与否,一旦冬窗事发,不但苏妲己要惨死,便是苏护也要满门抄斩。 对于费仲而言,这是一个非常烫手的热芋头。所以,他“心下踌躇,坐卧不安,如芒刺背,沉思终日,并无一筹可展,半策可施。” 该不该干?如何干? 正艰难呢,这费仲见到了一个叫姜环的仆人。 文本说:姜环“身长丈四,膊阔三停,壮而且勇”。 文本还说,姜环“小的来时,离东鲁到老爷台下五年了;蒙老爷,一向抬举,恩德如山,无门可报,通不知爷爷闷坐,有失回避,望老爷恕罪!” 读书也好,混社会也要,最忌讳给人贴标签:好人好像无所不好,坏人好像无所不恶。 其实呢,这世界复杂的很。 姜环这么一个大个子,在费仲家里呆了五年,姜环的评价是:“恩德如山,无门可报。” 我们不知道费仲到底如何“恩德”了姜环,这恩德肯定是比山高比水深 ,因为姜环不惜性命去报恩。 现实生活是巨复杂的,走头无路的人太多,姜环曾经的苦难太苦,今日的姜环“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也甘之如饴的报“老爷知遇之恩”。 费仲密谋的是“姜环刺王杀驾”嫁祸姜皇后。 要想“废后”,除了“刺王杀驾”这等惊天大案,还真不好找理由,因为深宫内院的姜皇后,肯定不能给纣王一个绿帽子。 最重要的是,即使纣王要“废后”,也要找一个绝对过硬的理由堵住朝臣的嘴。 于是,苏妲己鼓捣纣王去上朝。 纣王的答复是:“美人所言,真是难得;虽古之贤妃圣后,岂足过哉?明日临朝,裁决机务,庶不失贤妃美意。” 纣王虽然迷恋女色,并不糊涂,他有最基本的是非观念,只不过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欲”。 |
封神榜:无法挣扎的阴谋和不得不跳入的阳谋 第二篇 第十五、苏妲己进宫的“峨眉见妒”能挑动商王朝的分崩离析? 第7节 次日,纣王去设朝上班,出寿仙宫,銮舆过圣德殿,至分宫楼,姜环就从角落里蹦出来“刺王杀驾”。 这姜环还大声搞政治宣传:“昏君无道,荒淫酒色:吾奉主母之命,刺杀昏君,庶成汤天下,不失与他人,可保吾主为君也。” 一句话:我奉命搞政变。 姜环当然被生擒活捉。 惊怒交加的纣王立即临朝,抓紧处理分宫楼“刺王杀驾”事件。 大惊失色的黄飞虎立即追查“昨夜是那一员官宿殿?” 值班的鲁雄立即出班汇报:“是臣宿殿,并无奸细。此人莫非五更随百官混入分宫楼内,故有此异变。” 因为姜环是男性,其来源必定是宫外,来自于宫外,就有两个可能:一个是提前潜入,其罪过是“主谋”而宿殿者就有“责任”,另一个就是随百官混入分宫楼,其罪过是“主谋”而宿殿者就没有“责任”。 当黄飞虎下令“把刺客推来”之时,费仲立即主动请求“勘问回旨”。 于是,不用加刑,姜环已是招承谋逆:“刺客姓姜,名环,乃东伯侯姜桓楚家将,奉中宫姜皇后懿旨,行刺陛下。意在侵夺天位,与姜桓楚为天子。” 气急眼的纣王立即下令:“速着西宫黄贵妃勘问回旨。” 因为招出的幕后主谋是姜皇后,外臣不便于介入,黄贵妃负责勘问回旨,纣王也就“驾回寿仙宫”。 这事情就太吓人了,“诸大臣纷纷议论,难辨真假”。 上大夫杨任对武成王黄飞虎说:“姜皇后贞静淑德,慈祥仁爱,治内有法。据下官所论,其中定有委曲不明之情,朝内定有私通。列位殿下,众位大夫,不可退朝。且侯听西宫黄贵妃消息,方好定论。” 杨任有两个猜测:1、姜皇后刺王杀驾这事情“定有委曲不明之情”;2、刺王杀驾这事情“朝内定有私通”。 杨任的这个猜测,虽然并不洞悉了事实,也已经非常接近真相,最起码,他提供的破案思路是正确的。 最重要的是,杨任讲话的对象是武成王黄飞虎而不是亚相比干。 这一点非常重要。 为什么呢? 闻仲北征、商容致仕之后,商王朝的领班大臣,文官亚相比干、武将黄飞虎。“姜环供认姜皇后刺王杀驾”,作为朝臣,最有发言权的理所应当是亚相比干而不是武成王黄飞虎,因为比干是纣王的“皇叔”而姜皇后是纣王的皇后。 姜皇后刺王杀驾,是商王朝的头等大事,也是“皇室”的头等大事,作为皇叔的比干当然比“国舅”黄飞虎更有发言权。 所以,杨任独独对黄飞虎的这个讲话,其实有更深的含义:如果姜皇后的确有刺王杀驾的图谋,按照一般的逻辑,朝臣方面需要黄飞虎出兵掌控政局,宫廷内部,大概率就是黄贵妃转正当皇后。 请注意,这个时候的苏妲己的级别还只是一个“美人”,距离“皇后”还有太多的级差。除了苏妲己自己和黄贵妃的巨大级差,还有苏护与黄飞虎的家族差别。 杨任特别担心黄飞虎为了黄贵妃升级为皇后而别有用心。 事实上,一声令下“把刺客推来”之时,他原本是应当在朝廷之上审问姜环的——纣王在,可以避私下胡搞的嫌——当原本没有“审案权”的费仲立即主动请求“勘问回旨”时,黄飞虎必须指派多人陪审。 如此之巨大的惊天大案,从程序讲,必须是会审。 刺王杀驾事发,值班的鲁雄立即分析出姜环“此人莫非五更随百官混入分宫楼内,故有此异变。” 姜皇后刺王杀驾,直接牵连到姜皇后和殷郊殷洪两位殿下和东伯侯一个军政集团,这个塌天大祸,一般人都是尽量躲避,等闲不会积极主动请缨。 原本没有“审案权”的费仲立即主动请求“勘问回旨”,大体是有三种原因:1、用于担当;2、持身极正而担心别人“别有用心”所以抢夺办案权;3、费仲个人“别有用心”而所以抢夺办案权。 在这种情况下,以黄飞虎这等老练的政客,即使不对费仲的积极主动有疑心,也应当疑心其审案能力,他凭什么就不建议增派陪审大臣呢? 无他,黄飞虎本能的感觉姜皇后刺王杀驾这事情,无论真相如何,对于自己的妹子来讲都是一个巨大的机会。 他也想不到苏妲己在搞谋划。 外朝这里乱纷纷,内庭就更乱了。 晴空一声霹雳响,被圣旨拿到西宫的姜皇后立即展开了自我澄清。 姜皇后首先表示了对黄贵妃的尊敬:“我姜氏素秉忠良,皇天后上可鉴我心,今不幸遭人陷害,望乞贤妃鉴我平日所为,替奴作主,雪此冤枉。” “贤妃”和“替奴作主”,就已经是摇尾乞怜了。 姜皇后的供对非常的有力:“贤妃在上。我姜氏乃姜桓楚之女,父镇东鲁,乃二百镇诸侯之首,官居极品,位压三公,身为国戚,女为中宫,又在四大诸侯之上。况我生子殷郊,已在正宫。圣上万岁后,我子承嗣大位,身为太后。未闻父为天子,而能令女配享太庙者。我虽系女流,未必痴愚至此。且天下诸侯,又不止我父亲一人,若天下齐兴问罪之师如何保得永久?望贤妃详察,雪此奇冤!并无此事,恳乞回旨,转达愚衷,此恩非浅!” 姜皇后从两个方面自我澄清:犯罪意图和犯罪成本。 姜皇后的父亲姜桓楚,乃是“官居极品,位压三公”的一路军政大员,他没有造反的“意愿”啊? 至于姜皇后,“生子殷郊,已在正宫”,现在是“女一号”,将来“身为太后”,更没有搞政变的意愿。 姜皇后说:“未闻父为天子,而能令女配享太庙者。” 我爹当天子,当然比不过我丈夫当天子,我“未必痴愚至此”。 姜皇后还谈到了“犯罪的成本”:“且天下诸侯,又不止我父亲一人,若天下齐兴问罪之师如何保得永久?” 实实在在的讲,姜皇后这个讲话是非常有力的,不过呢,在商王朝之后,也有王莽、杨坚等两位丈母爹篡位称帝,也有曹丕这个大舅哥篡位称帝。在商王朝之后,也有武则天这么一个喜欢坑儿子而培养娘家侄子的另类。 所以说,站在中国历史的角度,姜皇后的辩护词是没有法律效力的,因为她讲的是“人性”,然而,很多犯罪是“反人性”的。 姜皇后这一案,即使发生在今天,因为有“姜环的供词”,她有义务“自证清白”而不是所谓“人性”,心理扭曲的人有很多。 有人说,姜皇后的心理很健康。 我说,就处理夫妻关系而言,姜皇后固然内心并不扭曲,但其处理事情的态度,就当时的社会认识而言,也不容易被接受。 姜皇后对纣王说:“愿陛下痛改前愆,力赐施行,妾不胜幸甚!天下幸甚!” 从这个讲话,我们非常清晰的感觉到,在姜皇后的思想里,利益的排序是“妾不胜幸甚”第一,“天下幸甚”第二,纣王的利益排序第几呢? 如果,我们调整一下姜皇后的这个讲话,是一个什么样子呢:“愿陛下痛改前愆,力赐施行,陛下幸甚!祖宗江山幸甚!妾不胜幸甚!天下幸甚!” 有一个很不“人性”的考试,女人问男人:如果我和你妈妈同时跌入水里,你先救谁? 这个拷问非常不讲理,不人性,但,人在紧迫状态里不经过理性思考的反应往往是最真实的潜意识。 如果,纣王有一个极直入灵魂的逼问姜皇后:我就是不务国政,我就是宠爱美女,即使丢弃江山我也不悔改,你看着办? 在当今世界,有太多的男人在错误的道路上宁死不屈的作死,女人为了自保,选择离婚无可厚非。同理,在当今世界,也有太多的女性不考虑男人的感受,而男人选择离婚也无可厚非。在当今世界,太多的婚姻因为种种原因而选择解散,如果不牵扯到别人的利益,别人甚至于没有公开评价的权力。 然而,姜皇后的时代是遥远的古代,如果纣王混蛋的不得了,作为丈夫的妻子、儿子的母亲,姜皇后是否可以“为大义而不顾纣王这个丈夫”? 偏偏,《封神演义》的故事设定,有一个很鲜明的对比:姜子牙的妻子马氏离异了姜子牙。 读《封神演义》,有一个非常麻烦的逼问:在姜皇后的内心世界,天下利益和丈夫,如果一定要舍弃一个,如何选择? 姜子牙的老婆马氏,面对生活的压力和姜子牙坚持正义,毅然选择了“小富即安”的平凡生活。在马氏看来,婚姻是可以舍弃的,姜皇后呢? 如果,我们是纣王,听到姜皇后那长达271个字的劝谏,即使我们承认姜皇后讲的是真理,也容易产生一个“天下幸甚”与“我幸甚”之间孰重孰轻的“零和选择”。 |
封神榜:无法挣扎的阴谋和不得不跳入的阳谋 第二篇 第十五、苏妲己进宫的“峨眉见妒”能挑动商王朝的分崩离析? 第8节 我们看姜环行刺时的政治宣言:“昏君无道,荒淫酒色,吾奉主母之命,刺杀昏君,庶成汤天下不失与他人,可保吾主为君也!” 当纣王得知姜环是姜皇后“指使”时,第一反应是“拍案大怒”,立即下令“宫弊难除,祸潜内禁,肘腋难以堤防,速着西宫黄贵妃勘问回旨!” 然后呢?“纣王怒发如雷,驾回寿仙宫。” 别人说“我的老婆要致我于死地”,请问:有几个“我”竟然是“怒发如雷”而不是很冷静的思考? 就绝大多数男人而言,当别人说“我的老婆要致我于死地”的时候,只要不被刀架脖子,第一选择是夫妻二人的私底下沟通。 纣王的这个“拍案大怒”的第一反应是“潜意识对姜皇后政治态度的认定”。 如果,我们在政治上无法弥缝,你有选择婚姻彻底分道扬镳的可能。 几乎所有的男人,对于自己的老婆的心理要求是:即使我被天下舍弃,你也应该和我同甘共苦。 同理,几乎所有的女人,对于自己丈夫的心理要求也是:即使我作得乱七八糟,我也应该是你的最爱。 一切基于判断的爱情都不是爱情而只是情感和婚姻,爱情是奋不顾身的死不讲理。 纣王在“政治上”已经怀疑了姜皇后,所以,姜皇后基于“人性”的辩护词在纣王那里没有多大的说服力。 当黄妃乘辇至寿仙宫汇报的时候,纣王很直白的问:“那贱人招了不曾?” 纣王对姜皇后“那贱人”这个“称谓”,透着对姜皇后的讨厌。 于是,黄贵妃就汇报说:“姜后并无半点之私,实有贞洁贤能之德。” 黄贵妃替姜皇后进行了“人性”的辩论:“即姜后至愚,未有父为天子,而女能为太后,甥能承祧者。” 黄贵妃还请求:“妾愿陛下察冤雪枉,无令元配受诬,有乖圣德。再乞看太子生母,怜而赦之。” 黄贵妃提醒纣王:姜皇后是你的“元配”,她是太子的生母,这个必须谨慎处事,一旦动手就是地动山摇。 请注意,黄贵妃在这里用了“元配”这样一个名词称谓姜皇后,指出了姜皇后在商王朝政治生活里的重要性。 有些朋友说:元配不就是原配吗?不就是“第一个正妻”吗? 元配和原配是不一样的。 所谓“原配”,就是“第一个正妻”,而“元配”固然也是“第一个正妻”,但她是仪式感特别规范的“第一个正妻”。 我们分析一个知名度特高的电视剧《大宅门》主人公白老七。这白老七呢,年轻时候江湖的狠,竟然私下娶了仇人的女儿黄春,黄春死后他又续了香秀为“正妻”。 这个香秀的“继配”是没有争议的。不过呢,黄春的这个“太太”和香秀的这个“继配”在当时的社会规范上都有问题。 我们看《红楼梦》,王夫人是贾政的“元配”,邢夫人是贾赦的“继配”,二人的地位在贾府是非常牢固的,无人敢于挑战。我们看《大宅门》就发现两个截然不同的现象。一个是黄春的弟弟黄立在白家地位非常的普通,姨娘杨九红就敢于欺负他,请问:《红楼梦》里的赵姨敢欺负邢夫人的弟弟邢大舅?虽然,邢大舅是个浑人而邢夫人娘家也并不是官宦。另一个是,香秀这个“继配”并没有得到白家人的尊敬,邢夫人在贾府是巨有地位的,就是王夫人和贾珍也是恭恭敬敬。 黄春的问题是出在没有获得双方家长公开的“三媒六证”就“暗度陈仓”了。按现在的说法是“未婚同居”,在改革开放前是非常难以相容于社会习俗的,在古代社会是违法到沉塘死罪的。黄春是生了儿子之后才被白家接受为“正妻”,这“奉子成婚”在那个时候是非常混蛋的行为!黄春这个“太太”的名分在那个时代只能是“白家自己的追认”而不符合“社会法则”。在那个时代,如果白老七的父母“三媒六证”与他娶“正妻”,这黄春的地位也就类似于刘邦的第一个女人曹氏(她给刘邦生了一个儿子刘肥),也有些类似《水浒传》里宋江的外室阎婆惜。因为婚配程序不合法,黄春其实是自卑的,她非常大度的接纳杨九红,除了性格方面,更有底气的不足。 香秀这个“太太”之所以不被白家承认,倒不是程序问题。这个时候的白老七已经是父母双亡,他可以自己选择“继配”。香秀的问题是,她是白家的女仆,在婚前就已经和白老七“明修了栈道”,其地位实在太尴尬了。 黄春毕竟是正常人家的女孩子,她在和白老七“暗度陈仓”之前毕竟没有“服侍”过男人。香秀是白家的女仆,在白家除了和白老七“明修了栈道”,也难免给其他的男主人端茶倒水的——这有些时候,你就是干干净净,也说不清楚。 《大宅门》里的白二奶奶,之所以往死里掐断孙女白佳莉与其生母杨九红的联系,不是心狠而是太爱惜自己的孙女了。如果,杨九红养育白佳莉,这白佳莉长大后就极难与上层社会婚配,就是嫁给底层社会,这家长里短的两口子吵架,一个急眼了就敢揭老底。有朋友可能反驳说,就是二奶奶养育白佳莉也改变不了杨九红是其生母的事实。这个“窑姐生女”的真相虽然不能改变,但,白奶奶亲自养育的孙女,一个是其生活不受杨九红窑姐作风的影响,一个是“白奶奶养育”是可以正面加持的。 我们古代的中国人,重“宗法”而轻“血缘”。 《红楼梦》里“冷子兴演说荣国府”谈到贾府的女孩子,说道:“便是贾府中现在三个也不错。政老爷的长女名元春,因贤孝才德,选入宫作女史去了。二小姐乃是赦老爷姨娘所出,名迎春。三小姐政老爷庶出,名探春。四小姐乃宁府珍爷的胞妹,名惜春。因史老夫人极爱孙女,都跟在祖母这边,一处读书,听得个个不错。” 古代中国是一个绝对等级化的社会,贾代善、贾赦、贾政、贾珍等4个男人的政治地位不同,决定了贾母、邢夫人、王夫人、尤氏等4个女人的政治地位不同和社交圈的不同。 贾母过生日,宁荣“两府中俱悬灯结彩”,招待男客的“宁府中,本日只有北静王、南安郡王、永昌驸马、乐善郡王并几位世交公侯荫袭”,招待女客的“荣府中,南安王太妃、北静王妃并世交公侯诰命。贾母等皆是按品大妆迎接。” 同样过生日,尤氏的“社交级别”是远远不如贾母的。 饭毕献茶,南安太妃又问众小姐们。贾母笑道:“他们姊妹们病的病,弱的弱,见人腼,所以叫他们给我看屋子去了。有的是小戏子传了一班在那边厅上,陪着他姨娘家姊妹们也看戏呢。”南安太妃笑道:“既这样,叫人请来。”贾母回头命了凤姐儿,“去把史、薛、林四位姑娘带来。再只叫你三妹妹陪着来罢。” 南安王的母亲太妃要见贾母的孙女们,贾母说,这些小女孩和“姨娘家姊妹们”在边厅呢,这说明薛姨妈没有参与高等级饭局的资格。 贾母让史湘云、薛宝钗、薛宝琴、林黛玉和贾探春一起参加上流社会的交往圈子。 这等见面机会,是非常的难得,因为这次会面,实际上是四个女孩的一次形象发布会,与会的贵妇人可以将中意的女孩介绍给自己圈子里的男孩子。 请注意,如果不是进入贾府这个平台,仅仅维持温饱的邢忠的女儿邢岫烟很难嫁给薛蝌。 婚姻,真的需要圈子和平台,因为青年男女都是需要遴选的。 嫁入豪门有嫁入豪门的磨合,贫贱夫妻更有贫贱夫妻的“百事哀”。 美国电影《泰坦尼克号》里,富家少女罗丝因为厌倦了上流社会虚伪的生活,最终舍弃富豪卡尔而爱情了放荡不羁的少年画家杰克。 请注意,这个感动了千千万万人的故事发生在一个密闭的社会环境里,行驶在大洋里的泰坦尼克号对所有的乘客提供等级不同的款待,油轮上的穷画家杰克即使一文莫名也无需为房租、饮食而奔波,面对豪华套餐的诱惑,营养餐也可以安度生活。问题是,如果这三个人乘油轮到达港口而各谋生活,穷画家杰克也许在新大陆发展的比卡尔更富豪,然而,底层的逆袭成功者毕竟远远艰难于富豪的稳定财富。 鲁迅先生的名著《伤逝》很残酷的告诉上层女孩嫁给底层生活的艰难。 |
封神榜:无法挣扎的阴谋和不得不跳入的阳谋 第二篇 第十五、苏妲己进宫的“峨眉见妒”能挑动商王朝的分崩离析? 被贾母介绍给贵妇圈子,即使贾府这等贵族之家,也是难得的机会。因此,没有被推荐的迎春的“母亲”邢夫人就很不平。 “邢夫人自为要鸳鸯讨了没意思,贾母冷淡了他;且前日南安太妃来,贾母又单令探春出来,自己心内早已怨忿。” 邢夫人是一个并不“疼爱”孩子而只求自保的女人,其对于迎春被轻蔑而探春的被推荐的“怨忿”,是因为当姐姐的迎春缺席贵妇圈的“形象发布会”是一个太巨大的损失,逼迫贾赦夫妇给迎春择婿的时候只能在较低的圈子里寻觅。 作为窑姐的女儿,白佳莉无论多么优秀,多么努力,除非彻底去一个极陌生的环境,比如香港,比如伦敦,才能够摆脱别人内心的鄙薄——莫泊桑还写了一个《羊脂球》。 白家二奶奶不想让白佳莉去极陌生的环境生活,在那个时代,女孩子的社会地位真的更受娘家地位的影响。白佳莉彻底与娘家切割,跑到香港去,需要太大的个人能力才能够活出富裕,而彻底切割娘家的人生也是很痛苦的。 白二奶奶的可以选择是彻底切割掉白佳莉与杨九红的联系,将白佳莉的社交圈与二奶奶本人捆绑。因为二奶奶太巨大的影响力,即使有些人内心抵触白佳莉的出身,因为巴结二奶奶,或者忌惮二奶奶,于是,或主动或被动接纳白佳莉的社交圈子,为了自保清洁,也只能帮助白佳莉清纯的形象。 不是二奶奶太狠毒于杨九红,而是她太疼爱白佳莉。吃瓜群众看影视剧的时候非常同情杨九红,然而,如果现实生活里遇到一个“验明正身”的“杨九红”,也是“避之唯恐不远”。 你可以讲人情,社会更通行人性。 扯的太远了。 《大宅门》里的黄春,因为白老七没有更娶名门为“正妻”和二奶奶的“妥协接纳”,而成了白老七的“正妻”,也就是“原配”,但,不是“元配”。 在封建时代,“元配”的地位是相当崇高的。在那个时代,如果“元配”去世,“继配”虽然也是“正妻”,但在宗法上,相对“元配”仍然是“妾”。 《封神演义》里的姜皇后,是纣王的“元配”,那是经过其“公爹帝乙承认”的儿媳妇,不是纣王自己娶的媳妇,从宗法的角度讲,其“废立”是需要告庙的,是需要祖宗“认可”的。 古代中国,维护“夫权”有所谓“七出”,然而,为了制衡夫权的绝对化,也有一个“三不去”。 《大戴礼记》:“妇有三不去:有所娶无所归(无娘家可归的),不去;与更三年丧(曾为公婆守孝三年的),不去;前贫贱后富贵,不去。” 姜皇后当然是与纣王一起“与更三年丧”的夫妻。 黄贵妃以“元配”暗示纣王,对待姜皇后要“讲感情”、“讲影响”,因为是臣民已经习惯的“元后”。 黄贵妃还提醒纣王“乞看太子生母,怜而赦之”,这是因为姜皇后的地位直接影响太子的选择。 这个时候的纣王只有两个儿子,姜皇后生的殷郊和殷洪。如果姜皇后被“废掉”而影响殷郊殷洪的继承权,万一纣王和其他嫔妃不能生育男孩乃至于女孩,纣王是否能接受王位外传的可能性。 纣王固然和姜皇后接连生了两个儿子,这并不能保证纣王以后还可以生孩子,也不能保证以后生的孩子和殷郊殷洪一样的优秀。 生孩子,是一个最没谱的事情。 如果姜皇后被“废掉”或者“降级”而最终必须殷郊殷洪继位,即使基于亲情而必须尊敬纣王这个爹,也难免对 “废后” 参与者和客观得利者搞清洗,这是潜在的可能政治风波。 现实的政治风波和潜在的可能政治风波,要求纣王要谨慎对待姜皇后,最好的选择是“确保”姜皇后的政治名誉。 纣王听罢自思曰:“黄妃之言,甚是明白;果无此事,必有委曲。” 纣王的态度开始犹疑,这个时候,苏妲己“微微冷笑”。 微微一笑很倾城。 纣王见妲己微笑,就想起了自己曾经的许诺:“美人只管侍朕,明日便废了贱人,立你为皇后。”。 纣王是聪明人,即使不知道姜环“分宫楼刺王杀驾”事件背后的主谋是苏妲己,却铁定无疑的知道姜皇后在寿仙宫公开的侮辱了苏妲己——即使他不知道姜皇后在中宫训斥了苏妲己。这个时候,苏妲己的“微微一笑”,摆明的态度必定是反驳黄贵妃而进攻姜皇后。 这个时候的纣王,如果想饶过姜皇后,最好的选择就是“不理会苏妲己的微微一笑”。 问题就在,苏妲己这“微微一笑”严重刺激了纣王男性的尊严。 作为王,纣王在寿仙宫热脸碰了姜皇后的冷屁股,被窝囊的恼羞成怒而发誓:“美人只管侍朕,明日便废了贱人,立你为皇后。” 事后,纣王考虑到“废后”的影响过于重大,这事就“装呆装忘”了,苏妲己这狐狸精呢,也知道纣王内心世界还舍不得姜皇后,也装忘记纣王的许诺而不找讨厌。 现在呢,“分宫楼刺王杀驾”给了纣王废姜后践行诺言一个拿得出手的借口和机会,现在,纣王仍然舍不得姜皇后,苏妲己就逮住一个“笑话纣王说话不算数”的机会,于是,她“微微一笑”。 苏妲己极聪明,只“微微一笑”而不讲话,逗引纣王自己上钩:如果纣王想饶过姜皇后可以选择无视苏妲己的微笑而苏妲己也没有什么过错,如果纣王想整死姜皇后可以选择给苏妲己一个落井下石的机会。 苏妲己绝对尊敬纣王对姜皇后的决定权,她紧紧是“微微一笑”——我内心世界实在忍不住笑一下。 你这王啊,如果说了不算,不要乱许愿嘛。 请注意,这男人最敏感的神经不是“韩信”钻裤裆,那是大丈夫能忍能让,这男人最敏感的神经也不是“秦琼的当锏卖马”,那是你“运蹇命苦”生了病折了本钱。这男人最敏感的神经甚至于不是眼睁睁看自己的儿女因为无能被人欺负,因为这个世界,既然你选择了无能,挨欺负就很难避免,无论多么护短的父母,就生理规律而言,撒手尘寰之后谁去保护子女呢?倒不如,让他们接受世界的规律适应人世间。 这男人最敏感的神经,往往是在“小老婆”或者“婚外情”那里丢脸,那是不管叔能忍婶子能忍小姨子能忍反正自己绝对不能忍的事情! 理智的人是不搞婚外情的,搞婚外情的人大多是不理智的。 朋友们,混世界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则:绝对不要挑逗搞婚外情的人,除非你做好了与其死掐的准备。 你可以得罪一个人的老婆,绝不要得罪一个人的“婚外情”,这玩意真要命。 特聪明的纣王立即明白苏妲己的这“微微一笑”,立即想起了自己曾经被姜皇后的窝囊,立即想起了自己的“许诺”。男人的尊严逼迫他绝对不能饶过姜皇后,除非他选择彻底远离苏妲己。 纣王是王,以其身份,即使不讲诚信,臣民又能如何? 事实上,很多的王,因为种种考量而不讲诚信,比如刘邦背弃了“鸿沟之约”,比如韩信暗算了郦食其。但是,绝大多数男人都招架不住对婚外情的“许诺”,因为婚外情原本就是一个“燃烧激情”的活,当一个女人看不起一个男人的时候,即使男人依托权钱而霸王硬上弓,其实无趣味。 纣王宠爱苏妲己,不就是贪恋狐狸精的“趣味”吗? 于是,纣王决定信守承诺“废后”! 于是,纣王问:“美人微笑不言,何也?” |
封神榜:无法挣扎的阴谋和不得不跳入的阳谋 第二篇 第十五、苏妲己进宫的“峨眉见妒”能挑动商王朝的分崩离析? 第10节 纣王的意思是说:你可以讲话,可以给我一个“废后”的理由。 妲己立即反驳黄贵妃:“黄娘娘被姜后惑了。从来做事的人,好的自己播扬,恶的推与别人。况谋逆不道,重大事情,他如何轻易便认?且姜环是他父亲所用之人,既供有主使,如何赖得过?且三宫后妃,何不攀指别人,单指姜后,其中岂得无说。恐不加重刑,如何肯认?望陛下详察!” 苏妲己这话有两个有力的理由:1、姜环“姓姜”而姜皇后的父亲也“姓姜”,就那个人口稀少的时代,他们既然同姓,就难免有勾连?2、我们不知道“刺王杀驾的幕后指使”,但我们知道姜环是铁定的杀手,这杀手供认姜皇后而非其他人,难道是随随便便吗? 就我们今天的逻辑讲,纣王固然没有绝对的证据证明姜皇后是幕后指使,因为的确有“嫁祸”姜皇后的可能性。但,就是今天,因为杀手“当堂供认”,姜皇后如果没有铁定的证据证明自己是无辜,就必须被惩罚。 为什么呢?因为确保纣王的安全是第一要务,必须疑罪从有。 有人说,这不讲理。这太容易冤枉人了。 是的,这个太容易冤枉人,但,现实生活里,如果一个人被检举贪污,在没有澄清之前,有几人还敢让他掌握巨额金钱? 苏妲己的意思是说:为了确保你这大王的安全,即使姜皇后被冤屈,也不能姑息养奸。 纣王说:“美人言之有理!” 这太不讲理了,黄妃在旁替姜皇后辩护:“苏妲己毋得如此。皇后乃天子之元配,天下之 ,贵敌至尊;虽是三皇治世,五帝为君,纵有大过,并无诛斩正宫之法。” 姜皇后是“元配”,自古以来“并无诛斩正宫之法”—— 纵有大过。 苏妲己反驳黄妃:“法者乃为天下而立,天子代天宣化,亦不得以自私自便。况犯法无私,尊亲贵贱,其罪一也。” 法律应当管理天下人,天子只是“代天宣化”,也不能偏袒自己犯罪的老婆。 振振有辞! 诡辩,也是一门很难掌握的技巧。 苏妲己提议,重刑逼供:“陛下可传旨,如姜后不招,剜去他一目。眼乃心之苗,他惧剜目之苦,自然招认。” 这个太恐怖了! 普通的老百姓的老婆,如果被酷刑逼供而残疾,如果最后证明是被冤屈,一般还是可以夫妻团聚,姜皇后是女老大。偏偏古代的女老大,必须形象好,最起码没有残疾。这姜皇后如果被剜目而能坚忍不供,纣王就很难落实口供而严厉惩处姜皇后。 然而,一个被剜目的残疾之女,如果母仪天下呢? 忍受酷刑而不招,因为残疾而必须“被废后”,不但她自己被“苦”,也必然连累儿子和娘家。 干脆招供而“被废后”,那就是证据确凿,不但她自己被“苦”,也必然连累儿子和娘家。 是否忍受酷刑,对于姜皇后而言,实际结果大体也是一样的。 请注意,作为“王的女人”,即使“被废”,也不可能被“离异回娘家”而只能在宫廷里受苦受罪被折磨而死。 纣王是聪明人,他立即明白苏妲己给姜皇后这个“剜目之苦”的“前后皆无路”。如果从个人的角度,横竖都是死,横竖都无法挽回对亲人的株连,到不如“招供”来的痛快。 纣王判断,姜皇后必定是惧酷刑而招供,自己也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废后”。所以,纣王说:“妲己之言是也!” “黄妃听说欲剜姜后目,心甚着忙。” 黄贵妃为什么“心甚着忙”呢? 纣王竟然对结发妻子“剜目”,一个是其“无情之狠”,一个是对苏妲己“宠幸之深”。在如此残酷的环境里,即使姜皇后被“废后”,即使黄贵妃排序极高,她敢压在苏妲己头上接掌后宫吗? 黄贵妃肯定不是笨人,即使她比较鲁笨,也能明白苏妲己才是致姜皇后于死地的最后推手,脸姜皇后都不是对手,自己还有希望吗? 黄贵妃“只得上辇回西宫,下辇见姜后,垂泪顿足”而说:“我的皇娘!妲己是你百世冤家,君前献妒忌之言。如你不认,即剜你一目,可依我就认了罢!历代君王并无将正宫加害之理,莫非贬至不游宫便了!” 你认命吧,最终不过是“贬至不游宫”悲苦的生活,也总比“剜你一目”好的多! 姜皇后知道黄贵妃是真心为了她着想,她也知道自己已经处于最悲惨的境地,她的选择是宁死不屈。 姜后哭的泪哗哗的如同自来水龙头:“贤言虽为我,但我生平颇知礼教,怎肯认此大逆之事,贻羞于父母,得罪于宗社?况妻刺其夫,有伤风化,败坏纲常。令我父亲作不忠不考之奸臣,我为辱门败户之贱辈,恶名千载,使后人言之切齿。又致太子不得安于储位,所关甚钜,岂可草率冒认。莫说剜我一目,便投之于鼎镬,万剐千剁,这是生前作孽今生报,岂可有乖大义。” 姜皇后的意思是说,我知道我一定要倒血霉,如果从我个人的角度,倒不如“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问题是,这女后刺杀亲夫的罪名,一旦认下,即使自己能“忍辱偷生”,却给娘家抹了永远的耻辱。 最重要的是,“太子不得安于储位”,我还要为儿子的未来考虑啊。 有人可能说,即使姜皇后忍辱偷生,只要被废后,殷郊难道还能够即位吗? 不能不说,姜皇后的考虑还是有道理的。只要姜皇后死不认账,即使有姜环抵死供认,刺王杀驾的幕后主使的罪名,对于姜皇后而言,也只能是存疑。在这种情况下,即使姜皇后“被废后”被受虐而死,即使殷郊殷洪颇受影响而废太子,其皇子的名分还是能够保留的。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有线索证实姜皇后是被污蔑,就可以平反昭雪,殷郊的“嫡长子”名分就不可动摇。 在这种情况下,即使姜皇后没有任何证据澄清冤屈,如果纣王不能有其他儿子,殷郊仍然大概率接位为天子。在纣王去世后,如果殷郊接位为天子,“罪名不能被确证”的姜皇后大概率是被平反昭雪。 如果姜皇后惧酷刑而“忍辱偷生”,纣王就毫无忌惮的往死里掐姜皇后的娘家和两个儿子。即使将来铁证如山证明姜皇后是被侮辱与被损害的,对不起,因为她自己的“惧刑供认”,在人格上仍然有无法摆脱的污点,而此污点仍然是家族和儿子的耻辱。 我被肉刑难道还不值得同情吗? 值得同情被不等于被原谅! 比如,一个人为了活命,将公司的现金交给了劫匪,我们当然同情,但,不能原谅,即使不追究其法律责任,我们一般也不会信任他。 一个面对劫匪而妥协的人,也可能因为其他原因而出卖别人的利益,因为妥协和坚持原则,只有“质的差别”而没有“程度的差别”。 姜皇后还引用古人名言:“粉身碎骨俱不惧,只留清白在人间。” 这个有点搞笑,因为这句“古云”大体是明朝于谦的名言,商末的姜皇后引用明朝于谦的名言。 于是,姜皇后被“剜去一目,血染衣襟,昏绝于地。” 这个真的挺惨的。 当黄贵妃和奉御官将剜下来血淋淋一目捧将上来,“纣王观之,见姜后之睛,其心不忍,恩爱多年,自悔无及。低头不语,甚觉伤情。” 对于姜皇后,纣王一开始是新婚燕尔如胶似漆,所以生了两个儿子,然后呢,就审美疲劳而感情深厚如同一体,被其当面折辱后,那是非常的讨厌——讨厌到将其撵的要多远有多远才解恨。 然而,纣王真的不想伤害姜皇后,毕竟是老夫老妻了。 皇家的婚姻生活,与普通人家有巨大的差别,比如“金屋藏娇”的汉武帝。 因为娶了陈家的表姐,于是得姑妈的助力,刘彻当了皇帝,“初,武帝得立为太子,长主有力,取主女为妃。及帝即位,立为皇后,擅宠骄贵,十余年而无子。” 皇帝无子,是个大麻烦。 “淮南王入朝。素善武安侯,武安侯时为太尉,乃逆王霸上。” 淮南王刘安进京朝见,汉武帝的舅舅武安侯田蚡与刘安是好朋友,就瞎搅和:“方 无太子,大王亲高皇帝孙,行仁义,天下莫不闻。即宫车一日晏驾,非大王当谁立者!” 皇帝没有儿子,你刘安是开国君主刘邦的亲孙子,虽然是当今皇帝的“皇叔”,也是“非大王当谁立者!” 这个时候的刘彻,也就是汉武帝其实很年轻,但毕竟男女生活的时间已经很长,毕竟生养儿子需要太大的偶然概率。 为了生养儿子,汉武帝宠爱卫子夫等女人,善妒的陈阿娇就一个劲的搅。于是,汉武帝“废后”,令其“罢退居长门宫。” 不过呢,生活待遇仍然不变,“废皇后,处长门宫。后虽废,供养如法,长门无异其宫也。” 汉武帝宠爱卫子夫,固然有对陈阿娇审美疲劳的原因,更有无子的现实考虑,当卫子夫有了儿子之后,如果陈阿娇继续保持皇后的名分,一旦汉武帝去世,面对接位为天子的皇帝和其亲娘,脾气不好的陈阿娇会非常的惨。 如果,汉武帝把无子的陈阿娇“废后”而只给丰厚的生活待遇,在政治上已经毫无能力的陈阿娇反而有安度晚年的可能。 纣王对姜皇后虽然讨厌的不要不要的,但确实还没有发展到“仇敌”的程度,他也猜测姜皇后被“栽赃”了,从无利不早起的角度思考,苏妲己难免不干净。 内心看破这“刺王杀驾”谋划的纣王,因为爱欲于苏妲己的不可抑止,因为讨厌姜皇后的不要不要,于是,有了顺水推舟“废后”的决定。 然,纣王不预料姜皇后竟然忍剜目之苦而绝不招供。 |
封神榜:无法挣扎的阴谋和不得不跳入的阳谋 第二篇 第十五、苏妲己进宫的“峨眉见妒”能挑动商王朝的分崩离析? 第11节 面对如此惨祸,纣王后悔了,于是责怪苏妲己:“方轻信你一言,将皇后剜去一目,又不曾招承,咎将谁委?这事俱系你轻率妄动,倘百官不服,奈何奈何?” 这姜皇后死活不招,做不成“刺王杀驾”的铁证,不但丢人丢的厉害,而且显的太绝情。 苏妲己说:“姜后不招,百官自然有说,如何干休?况东伯侯坐镇一国,亦要为女洗冤。此事必欲姜后招承,方免百官万姓之口。” 一句话,往死里整。 既然错了,就一错到底。 “纣王沉吟不语,心下煎熬,似羝羊触藩,进退两难。” 以极端毁损肢体器官为手段逼供自己的老婆,这在人格上实在太下贱了。 如果接受苏妲己的建议,进一步肉体逼供,万一姜皇后死撑着不招,怎样收场?如果不往死里整,这以“剜目之苦”竟然得不到口供,又如何收场? 羝羊触藩,进退两难啊! 纣王最终的选择是往死里整姜皇后逼出口供。 为什么呢? 有一句极狠的江湖话:杀人杀死,救人救活。 请注意:现代国际政治与人际交往是有巨大差别的,有一些逻辑是相通的,有一些逻辑是悖逆的。 比如,现实生活里,一个人为了自己的热恋可以舍弃一切,包括性命和荣誉,而一个国家对于另外一个国家,无论有多么深刻的友谊,现实的选择也只能是可以预见的阶段的利益最大化。 在现实生活里,我们喜欢那些忠诚于婚姻和家庭的男人和女人,我们也不能批判那些为了爱情舍弃婚姻和家庭的人——离婚是法律规定的权力。 当今的国际,已经是高度纠缠的“人类命运共同体”,任何一个强大的国家都有无法独立解决的问题,比如全球海平面上升,比如应对疾病。 国际舞台上,固然有钢铁般的友谊,也有因势利导和突然的纵横捭阖。所以,二战之后的国际斗争,极少有死掐住不放宁肯极端损失自己利益的“死心眼”,大多是一面斗争,一面还在桌子底下乱踢。 然而,混江湖就截然不同了,大家都是刀头舔血,得罪了就要往死里掐,一个心肠软,就是遗憾无穷。 姜皇后“被供刺王杀驾”这等事,在古代社会是绝对不可以存疑的,或者给姜皇后一个清清白白,或者“废后”,绝对没有妥协的中间选择。因为,皇后,不但是天子的生活伴侣,还承担着管理后宫的繁重工作,如此突出的政治职责,决定了不可以“嫌疑留用”。 当姜皇后被“剜目”之后,即使洗清冤屈于天下,纣王也无法继续留姜皇后主持后宫。因为,姜皇后被剜目这个无法遮盖的残酷,如果出现在政治生活里,是纣王不可承担的荒腔走板。 并不是所有的残疾都不可以“母仪天下”,这要区别具体情况。 “明英宗孝庄睿皇后,钱氏,海州人。” 明英宗的钱皇后,没有儿子,“英宗北狩”,在土木堡被瓦剌俘虏。为了赎回丈夫,钱皇后“倾中宫赀佐迎驾。”结果是肉包子打狗无声无息,思念丈夫而无计可施的钱皇后“夜哀泣吁天,倦即卧地”,以虔诚的祈求盼望苍天折损自己换丈夫,结果之一是,钱皇后因长期卧底而“损一股”,毁掉了一条腿,“以哭泣复损一目”。 正儿八经的残疾人了。明英宗回到北京,然后复辟,坚决堵住有儿子的周贵妃的图谋而复立钱皇后。 明英宗临死,为了堵住有儿子的周贵妃借“殉葬”算计钱皇后,他明确宣布废除殉葬制度。 “损一股”并“复损一目”的钱皇后,复掌六宫,对于妻子是执着的爱情,对于丈夫是念念不忘的感恩,残疾女正位后宫,不但理直气壮,而且更可以以“正能量”母仪天下。 姜皇后截然不同,她已经被纣王“厌倦”,她已经被纣王内心舍弃,硬挺着“不认输”的姜皇后,本身就昭示纣王的心狠和无情,如果公开执掌后宫,对于纣王就是时时刻刻的耻辱。 纣王,最终必定是要舍弃姜皇后,因为姜皇后的“存在本身已经构成了对纣王的政治威胁”,在这种情况下,无论付出多么巨大的代价,都必须一错到底。 纣王之所以思考良久,除了内心的挣扎和不舍,还有一点:作秀。 姜皇后毕竟是和他曾经情深深的妻子,如果过快决定“往死里掐”有些太不好意思,总要照顾一下影响,而且,他一定要显的很为难,要将“死掐姜皇后的原因”归之为“娥眉见妒”。 一句话,纣王需要苏妲己为废后背锅:“为今之计,何法处之方妥?” 苏妲己当然明白,纣王杀机已定,需要自己“公开的推一下”给一个借口。 苏妲己很愿意当这个恶人:“事已到此,一不做,二不休;招成则安静无事,不招则议论风生,竟无宁宇。为今之计,只有严刑酷拷,不怕他不认。今传旨令黄贵妃用铜斗一只,内放炭火烧红;如不肯招,炮烙姜后二手,十指连心,痛不可当,不愁他不承认。” 炮烙逼供! 纣王还要惺惺作态:“据黄妃所言,姜后全无此事。今又用此惨刑,屈勘中宫,恐百官他议。剜目己错,岂可再乎?” 我有些不好意思—— 苏妲己继续当恶人:“陛下差矣!事已到此,势成骑虎。宁可屈勘姜后,陛下不可得罪于天下诸侯,合朝文武。” 你总要解决这个事情,你总要有所牺牲。 “纣王出于无奈,只得传旨”,对姜皇后炮烙二手,而且加了一句狠话:“毋得徇情掩讳。” 这个暗指的对象当然是黄贵妃。 “黄妃听了此言,魂不附体。” 为什么魂不附体?难道“炮烙二手”比“剜目”更苦? 我们知道,人体的所有器官,都是“生存的需要”,也有“审美的价值”。 人,需要活着,也需要审美。 眼睛,是人“生存的需要”,更高“审美的价值”。 二手,是人“生存的需要”,也有“审美的价值”。 一个人,“损一目”,对生存有相当的影响,对审美有不可弥补的巨大损害。 一个人,“损二目”,对生存有不可弥补的影响,对审美也有不可弥补的巨大损害。 一个“损二目”的人,如果没有群体的帮助,几乎无法生存。 一个人“损一手”,对审美的影响是巨大的,对生存的损失是不可弥补的。 一个人“损二手”,对审美的影响更是巨大的,如果没有群体的帮助,几乎无法生存。 被“剜一目”的姜皇后,即使被“废后”,如果没有人刻意置其于死地,因为有两手,还可以挣扎活命。如果被“烙二手”, 如果被“废后”,即使没有人刻意置其于死地,只要没有人任劳任怨的养活,基本不可以挣扎活命。 “剜一目”是酷刑逼供,“烙二手”就是往死里掐。 不管她是否有口供,都必须死,只是死的更苦还是更苦而已。 所以,黄妃是魂不附体。 看着“身倒尘埃,血染衣襟”的姜皇后,黄贵妃放声大哭:“贤后娘娘,你认了罢!昏君意呆心毒,听信贱人之言,必欲致你死地。如你再不招,用铜斗炮烙你二手。如此惨刑,我何忍见?” 你注定没有活路,又何必硬撑着受罪? 姜后血泪染面大哭:“我生前罪深孽重,一死何辞?这是你替我作个证盟,就死也瞑日。” 既然是命中注定要不得好死,那就死撑,请你面对苍天为我作证。 姜皇后,更有一层精神悲壮:我此生无罪而不得好死,必定是赎“生前罪深孽重”,这一生受够这些该受的苦,才可以活一个未来的干干净净。 姜皇后说的并不全对,然而,也对了一半,她的苦是阐教的布局,她死后被封神太阴星,脱离了轮回之苦。 姜后两手,只烙的筋断皮焦,骨枯烂臭,十指连心,可怜昏死在地。 得知姜皇后竟然硬撑着“烙二手”而不招供,纣王大惊,大惊的同时抓紧甩锅:“此事皆美人教朕,传旨勘问;事既如此,奈何奈何?” 你这娘们诱导过犯错,怎么办?你给个办法,否则,就用你堵天下人的口舌。 苏妲己就跪下了,就继续出招:“陛下不必忧虑,刺客姜环现在。传旨着威武大将军晁田、晁雷,解姜环进西宫,二人对面质问,难道姜后还有推托?此回必定招认。” 姜皇后有能耐死撑着不认,这个能够向天下人解释:她犯的是没有活路的弥天大罪,她的硬撑可以解释为谋图侥幸。 有姜环的“供认”,请问:姜皇后如何反驳? 姜环,为什么只供认姜皇后? 姜皇后固然有被“诬供”的可能,但,是否被“诬供”,需要姜皇后自己澄清自己的冤屈。 纣王说:“此事甚善。” |
封神榜:无法挣扎的阴谋和不得不跳入的阳谋 第二篇 第十五、苏妲己进宫的“峨眉见妒”能挑动商王朝的分崩离析? 第12节 于是,纣王传旨晁田、晁雷,押姜环至西宫与姜皇后对质。 就司法而言,这是一个绝对的瞎胡闹。 姜环“供认”姜皇后,有两种可能,1、的确是姜皇后指使姜环刺王杀驾;2、姜环“诬供”姜皇后。 如果姜皇后指使姜环刺王杀驾,大约有如下几种指使方式:1、姜皇后当面指使;2、姜皇后以书面指使;3、中间人以姜皇后的名义指使。 刺王杀驾是极高危的政治手段,除非极熟稔,如果不是“主谋”亲自指使,如果经过中间人,中间人一般不会主动暴露“主谋”。 考虑到姜皇后是六宫女主,如果没有中间人,绝不可能亲自到宫外去招募一个大男人去刺王杀驾。 也就是说,姜环与姜皇后的三种关系,有两种推导:1、如果是姜皇后直接指使姜环,姜环一定认识姜皇后;2、如果是姜皇后用书信指使姜环,一个是有书信在,即使毁掉了书信,也有送信人在;3、如果姜皇后以中间人指使姜环,一定有中间人在。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是姜皇后的娘家人以姜皇后的名义指使姜环而姜皇后压根就不知道。在古代,如果姜皇后的娘家人指使姜环刺王杀驾,不管姜皇后是否知情,她都必须被株连、被严惩。 然而,如果是姜皇后的娘家人指使姜环刺王杀驾,也有一个中间人的问题。 所以,审理姜环“供认”姜皇后刺王杀驾一案,最关键的疑点是:姜皇后是如何指使的姜环?是否有中间人? 为什么呢?因为如果是中间人指使姜环刺王杀驾,那么,逼供姜环供出中间人再通过中间人供认姜皇后才是必须的审案途径。如果是姜皇后直接指使姜环刺王杀驾,那么,姜环就一定认识姜皇后。 此案,还有一个疑点:不管是姜皇后还是中间人指使姜环刺王杀驾,都一定有一个地点。 为什么要强调地点呢?因为姜皇后身份的特殊性,其活动范围不但有限而且是有活动记录的——最起码是有伴随的宫娥太监的。 所以,在押解姜环与姜皇后当面对质之前,必须问姜环是如果被指使?在什么地方被指使? 如果是中间人指使,就没有姜环与姜皇后当面对质的必要,只有姜皇后与落网后的中间人对质的必要。 如果姜环供认是姜皇后亲自指使,那么,就必须与姜皇后对质。那么,就必须试验姜环是否认识姜皇后。 比如,以黄贵妃假扮姜皇后与姜环对质,因为黄贵妃的身份、生活环境接近姜皇后。如果,姜环咬定与“假皇后”对质,那么,必定是“诬供”,如果姜环认出皇后假扮,那么,大体确定是属实。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幕后指使姜环“诬供”的人,正如黄贵妃等生活在宫中,提前让姜环认识了姜皇后的画像什么的。 那么,为了堵住这个可能性,在“假姜皇后”与姜环“当面”对质之前,先让姜环描述“姜皇后”的语言特点,然后,在“当面对质”之前,先以“声音对质”。 当然,也有姜皇后为隐瞒身份而故意改换声音指使姜环的可能。 当然,还有姜皇后指使“宫女”冒充自己指使姜环的可能。 如此居多之种种可能,在没有确定如何一个一个如何排除之前,贸然当面对质,仅仅就司法实践而言,是胡闹。 这姜环被押解到西宫,见到被肉刑逼供的半死不活的姜皇后,逮住就死咬着不放。不但姜皇后是破口大骂,黄贵妃也是破口大骂。 然而,她们的破口大骂,从司法的角度,相当于被确证。 姜皇后是“六宫之主”,恪于制度,不便于宫外司法部门直接审理,然而,审案的确是一个技术活,这“武将世家”出身的黄贵妃固然内心世界袒护姜皇后,却没有司法技巧和手段。 事情推演到这一步,形势对姜皇后更加不利,但,仍然有翻转的机会,因为姜皇后和黄贵妃的愤怒,就人情而言,也是正常的反应。 然而,最大的意外出现了:殷郊、殷洪突然直接搅入了此案。 就在姜环去西宫对质的当口,十四岁殷郊和十二岁的殷洪正在东宫无事弈棋。执掌东宫太监杨容来汇报:“启千岁!皇后娘娘不知何人陷害;天子怒发,令西宫剜去一目,炮烙二手。如今与刺客对词,请千岁速救娘娘。” 杨容姓杨,与后面出现的馨庆宫杨贵妃同姓,请注意这一点。 一个作者写一部书,不会随随便便弄两个人一个姓氏。 执掌东宫太监,是一个非常大的岗位,就是东宫的太监宫女的“首领”,也就是殷郊之下最有权势的那一个。 然而,杨容非常的不理智。 姜皇后被“供认”刺王杀驾,这事情无论真假,作为姜皇后最亲最近的两个儿子,都必须“置身事外”,虽然这非常的残酷,因为纣王,也是殷郊最亲最近的人。 母亲,被人指供刺杀父亲,是两个最亲最近的人狠掐,当儿子,无论多么疼顾母亲,对不起,你必须理智的“置身事外”,除非你有手段查清真相。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杨蓉足够理智,他必须确保对殷郊殷洪两个半大孩子封锁消息,因为他们两个的卷入,一般来讲,于事无补而只能添乱,除非纣王已经病入膏肓而只有这么两个儿子,为了儿子必须的接班而选择隐忍。 殷郊、殷洪急慌慌出东宫竟进西宫,见到“浑身血染,两手枯焦,臭不可闻”的母亲,于是,大哭。 已经被整的濒临死亡的姜皇后挣扎着说:“我儿!你看我剜目烙手,刑胜杀戮。这个姜环做害我谋逆,妲己进献谗言,残我手目。你当为我明冤洗恨也,我是养你一场。” 始终保持理智的姜皇后,在最后的关头陷入了意乱情迷,她不但说出“这个姜环做害我谋逆,妲己进献谗言”这个接近真相的猜测,也提出“为我明冤洗恨”的控诉。 一个十四岁的儿子,陡然给予如此的残酷和压力,必然极端情绪化,而情绪化,是“明冤洗恨”的最大危险。 一个人,面对冤屈情绪化,是非常可以理解的,但,可以理解并不等于可以原谅冲动。 面对母后的“呜咽而绝”,殷郊情绪彻底沸腾。 他“问黄妃”到“谁是姜环?” 黄贵妃,面对人间惨剧,真的同情姜皇后,也真的想帮助姜皇后。 问题是,她也非常的情绪化,也不是一个思前想后的人。 这殷郊是姜皇后的儿子,姜环是姜皇后的死敌,除非是公开杀戮的战场,等闲是不能让殷郊和姜环相见的,因为,殷郊一旦冲动,做出不理智的事情,不但无益于姜皇后冤情的洗白,也会引火烧身姜皇后。 要知道,给姜皇后洗清冤情最大的可能就是殷郊的努力。 在姜皇后倒下后,尽一切可能保护殷郊是对姜皇后最大的同情。 也已经情绪化的黄妃指姜环说:“跪的这个恶人,就是你母亲对头。” 于是,大怒的殷郊,从西宫门上拔下一把剑,把姜环“砍为两断,血溅满地”。 这里头有两个问题:一、西宫门上为什么有一把剑?二、姜环为什么容易被砍死? 黄贵妃西宫门上挂一口宝剑,合理的解释是黄贵妃出身将门,非常喜欢舞刀弄剑。 《封神演义》第30回有旁白:“黄妃原有气力,乃将门之女。” 这黄妃竟然能够“回手一拳,误打着纣王脸上”,可见是非常厉害的。 为什么呢?因为纣王是《封神演义》里最厉害的“红尘高手”,其能够孤身斗黄飞虎、周纪、黄明等三人的围攻而成功身退。 就这等高手,一般女人是无法误击的,因为高手的本能反应太快。 姜环为什么如此容易被杀? 《封神演义》描写姜环是“身长丈四,膀阔三停,壮而且勇。” 殷郊当然很厉害,因为他是纣王这个“红尘高手”的儿子,不过呢,毕竟只14岁。这手起一剑就把一个姜环砍成两段,也太容易了吧? 当然,作为刺王杀驾的姜环,肯定是被五花大绑的。 然而,费仲审姜环是没有动刑的。这么一个大家伙,即使是被五花大绑,因为来西宫对质,肯定有一些松动。 请注意,押解官晁田、晁雷兄弟是比较菜鸟的,而且,作为押解官的晁田、晁雷兄弟肯定要保护姜环的性命安全。 如此重要的人犯,如果在自己手里出了事情,还活不活? 也就是说,当殷郊砍姜环的时候,正常的逻辑应当是姜环拼命躲避而晁田、晁雷兄弟尽力保护——当然,因为事出突然,晁田、晁雷兄弟可能反应不及,不能保护姜环,但,姜环应该有本能的躲避。 请注意,殷郊用的黄贵妃的剑,这玩意一般较短且较轻,不同于重剑或者砍刀,手起一剑砍断姜环这样一个大个子,太不容易了。 合理的解释,姜环在奉命刺王杀驾“诬供”姜皇后之时,就已经做好了接受最残酷的结局——最起码是死刑,而且,一定是最痛苦的死刑。 对于姜环而言,当其当面对质完成对姜皇后的“诬告”后,快速死掉是最好的结局。当殷郊一剑砍来,我猜想,姜环应当是感激涕零拼了命的配合:你往狠里砍我。 一个气匆匆往死里砍,一个拼了命配合,一把剑才容易“砍为两断,血溅满地”。 |
@silencsrv2015 2020-03-16 11:27:41 我记得楼主之前举过一个例子:中国的港口无人装卸设备准备安装在加拿大港口的时候,遭到当地工会和工人抵制。由此产生一个问题:西方国家的工人阶级和普罗大众为何抵制先进生产力的代表? 昨天晚上电视台放电影《青年马克思》,我以为部分回答了这个问题。恩格斯的父亲是个企业主,他随父亲处理劳资纠纷的时候,先是听到父亲指责工人消极怠工、破坏机器,接着也听到纺纱女工反驳资本家,提到有的女工连续三天三夜不睡觉...... ----------------------------- 我当然同意你的观点,“先进生产力本身不必然给劳动者带来幸福”。 但是,道德的审判未必完全符合人类发展的方向。比如,秦始皇非常暴虐的统一了中国,而“蠢猪式仁义”的宋襄公结局悲催。 项羽失败了而刘邦胜利了。 绝大多数植物和绝大多数动物,其存在的“最高法则就是生殖”。 比如,一棵桃树,只要到了繁殖期,只要能开花结果,不管环境多么恶劣,都会尽一切可能开花结果。 比如,动物界的母兽,只要性成熟,只要怀了孕,为了孩子,那是不管不顾的。 人类的存在,当然必须有人类自身的繁殖,但,因为人类生活材料的获得更多来自于对环境的改造,于是,生产劳动也是人类存在的必须,这一点截然不同于自然界。 因为必须有社会生产才能够生存,因为人类有太多的贪婪,因此,人类社会出现了截然不同于自然界的“人的异化”。 所谓“人的异化”,就是指人的追求极大了偏离甚至于背离了“人类劳动给人类带来幸福”这一主题。 比如,一个人病态的追求黄金,丢掉了健康,其实就是被“货币财富的异化”——这种人太多了。 比如,人类生产的武器,最初是狩猎的工具,比如石器和木棒。但,这个狩猎的石器和木棒也是人与人之间战斗的武器。 工具和武器纠缠在一起。 但是,农耕时代到来了,生产工具锄镰镢锨与杀人的刀枪剑戟日益分离。 人类生产锄镰镢锨的目的是生产,是给人类带来幸福。人类生存刀枪剑戟的目的是杀人,本质是带来痛苦。 一个人专职生产刀枪剑戟,其实是人类生产的异化和人的异化。 近代以来,不但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生产是人类的异化,就是常态的社会生产,也很容易被“异化”,比如,有太多的社会生产是“富有者压榨的手段”,是底层生活的挣扎。 特别是当科技进步极大压缩就业的时候,其带给底层的更多是痛苦。 太多发达国家之所以人口生产非常的缓慢乃至于下降,其至关重要的原因就是科技的进步压缩就业的机会——社会的科技进步,压缩就业,对太多人是一种看不到然而可能存在的恐惧。 这就是我非常坚持计划生育的原因——社会财富的巨大创造当然让有劳动权利的民众生活的幸福,但,伴随科技进步日益压缩劳动密集型产业,就业机会必然日益缩小,一定有相当比例的人在底层挣扎。 比如,互联网给大多人带来幸福的同时,也摧毁了太多的行业。最要命的是,科技的进步,必然促使财富日益集中,因为金融业的发达让太多人依托财富本身生产财富。 所以,人类要想获得真正的幸福,最终的办法就是建立一种社会体制,逼迫人类的社会生产是为了人类的幸福而不是财富的聚集。 当然,这又牵扯到“多劳多得”和“合法的财富升值”与社会财富分配的调节问题。 |
封神榜:无法挣扎的阴谋和不得不跳入的阳谋 第二篇 第十五、苏妲己进宫的“峨眉见妒”能挑动商王朝的分崩离析? 第13节 殷郊杀掉姜环,的确是血亲复仇,但,一下子砍掉了刺王杀驾的最重要的当事人。如果是姜环意外死亡或者因别人谋算而死,对于姜皇后和殷郊已经是极大的不可弥补的损失,因为死人无法改口,无法澄清事实,虽然,活着的姜环也不太可能翻供,毕竟还有一种可能。 殷郊杀掉姜环,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更加坐实了姜皇后是刺王杀驾的谋后主使。 杀完姜环,殷郊大叫:“我先杀妲己,以报母仇。” 殷郊还是一个半大孩子,还不会掩饰自己的内心世界,他这一个大叫,把他置于万劫不复的境地。 姜皇后一案,对于殷郊而言,绝对是冤屈,而酿成其冤屈的责任人,毫无疑问有姜环,姜环之外,更有何人? 姜皇后一案,对于姜皇后而言,包含两个方面:1、指使和实施刺王杀驾,也就是苏妲己、鲧捐、费仲和姜环;2、案件的审理,也就是费仲、苏妲己、纣王。 作为读书人,从旁观的上帝视角,我们知道整个的台前幕后,而殷郊在确定知道姜环是其死敌之外,其他的都只能是猜测。 殷郊和黄贵妃都绝对猜不到费仲和鲧捐,二人都猜到了苏妲己,因为姜皇后两次公开的羞辱了苏妲己。要说殷郊和黄贵妃猜出苏妲己是幕后指使,这个可能也不大,因为进宫时间较短的苏妲己不太可能指使一个猛士搞刺杀——鲧捐和费仲这个环节很难猜测。不过呢,刺王杀驾案爆发后,苏妲己在纣王那里又是剜目又是炮烙的,娥眉见妒是铁板钉钉的仇人。 在殷郊看来,姜环一个“诬供”,苏妲己一个“落井下石”,是姜皇后的死敌。 然而,苏妲己对姜皇后的落井下石,就台面而言毕竟是协助纣王审理六宫大案,无论其动机如何的不堪,无论其对姜皇后下手有多狠,因为只有建议权而无决定权,这仇人都不是正面的。 如果有机会,殷郊可以报复苏妲己,但,不宜正面张扬“惩治”,而适合也搞“落井下石”,除非殷郊掌握了绝大的权力。 也就说,殷郊砍死姜环,虽然不可以原谅,还可以理解,而公开宣扬“杀妲己”就属于犯罪。 即使是法治社会的今天,某些执法人员以“落井下石”的手段暗算自己的“敌人”,也很难惩治。 如果,殷郊杀了苏妲己,当然要抵罪,即使没有杀了苏妲己,仅仅其挥剑高呼“杀妲己”,就已经犯罪,只不过是“犯罪中止”或者“犯罪未遂”而已。 殷郊最大的错误是他的口号是“我先杀妲己,以报母仇。” “我先杀妲己”,暗含的逻辑是“杀妲己”之后更有“图谋”。对于姜皇后而言,苏妲己在刺王杀驾一案里正面的仇恨是“添油加醋”于纣王,所以,如果说殷郊的仇敌,除了姜环、苏妲己之外,应该是纣王,或者说纣王才是最大的“仇敌”。 纣王是爹而姜皇后是母,殷郊是父母共同缔造的果实,从公平讲,殷郊应当同等的爱爹爱娘。 然而,殷郊的“家庭”不同于一般的家庭,因为纣王拥有太多的女人,理论上有太多女人可能给他生儿子。殷郊拥有可靠的母爱而只拥有不安定的父爱。这种家庭出身的孩子,一般来讲,就心理而言,更加亲近母亲。 殷郊的年龄和男孩性别,就一般规律而言,也容易亲近母亲。当母亲被迫害致死而父亲是推波助澜者,殷郊本能的对父亲有了恨意,这一个“我先杀妲己”暗含的心理意识是“先杀妲己然后与昏君算账”。不过呢,殷郊毕竟是十四岁,毕竟是宫廷长大,纣王毕竟是父亲,这种心理也就表达的乱七八糟。 晁田、晁雷兄弟见殷郊砍了姜环而“执剑前来,只说杀他”。 咋的? 全乱套了! 晁田、晁雷兄弟是朝廷武官,押解姜环入内苑对质,是一种“从权”。这兄弟二人,不但懂礼仪而且不像雨花石,也就是我本人那样“色眯眯”,和黄贵妃等人保持了相对距离,所以,无法阻挡殷郊砍姜环。 我估计,这晁田、晁雷兄弟看到殷郊这么个半大孩子砍死了姜环,应该很懵逼。正懵逼呢,又看到殷郊嚷嚷着挥剑跑来,就没听明白殷郊的“高声呼叫”,以为这孩子砍了姜环继续砍自己,这哥俩非常的懵逼,“不知其故”。问题是,殷郊是太子,二人无法抵挡,只有“转身就跑”。然,这是深宫,外臣不能乱跑,就只能“往寿仙宫去了”——那里有纣王。 这“黄妃见殿下杀了姜环,持剑出宫”,一思考,反过想来。大惊:“这冤家不谙事体。” 立即吩咐“殷洪快赶你哥哥回来。说我有话说。” 黄贵妃说:“殿下!你忒暴躁。如今杀了姜环,人死无对。你待我也将铜斗烙他的手,或用严刑拷讯,他自招出;也晓得谁人主谋,我好回旨。你又提剑出宫杀赶妲己,只怕晁田、晁雷到寿仙宫见那昏君,其祸不小。” 黄贵妃,其实没有“炮烙”姜环的权力,但,她的思路是对的,她可以请旨,或者策动外臣请旨。 姜环一死,“人死无对”,就已经麻烦了,你还满世界嚷着杀妲己! “殷郊与殷洪追悔不及。” 一个深宫女眷、两个半大孩子,除了后悔,并没有办法解决问题。 黄贵妃的人生阅历,可以发现问题而不能解决问题,有事后之追悔而无当机反应。 已经懵逼的晁田、晁雷兄弟,稀里糊涂的不知道殷郊砍了姜环,本就有了押解“人犯”不力的巨大罪过,又误认为殷郊要砍自己兄弟。 这懵逼的兄弟想,无论从任何角度讲,要活命也必须弄死殷郊、殷洪。 在古代,得罪王位继承人,能活命的机会真的不多。 晁田、晁雷兄弟要整死殷郊,除了活命的谋划,也有依法办事的考虑,因为殷郊杀姜环的确是触犯刑律。 血亲复仇,不为今日法律所允许。 慌忙跑进寿仙宫的晁田、晁雷汇报纣王:“二殿下持剑赶来。” 晁田、晁雷兄弟的汇报非常的“客观描述”,没有评价殷郊“二殿下持剑赶来”的目的。 他们没有告诉纣王,姜皇后已经死掉,也没有告诉纣王,殷郊砍了姜环,也没有告诉纣王,殷郊要杀苏妲己,他们说殷郊挥剑来寿仙宫。 就这样,就足够了,儿臣挥剑来父皇的宫廷,当然是罪大无边,这个不需要解释。 不经明确允许,带兵器犯禁,罪无可赦,除非君王之诏明赦。 对于纣王而言,聪明的他,在最终决定接受苏妲己的建议往死里掐姜皇后的时候,必定做出了一锅端两个儿子的决定。 在古代中国的宫廷生活里,除非极特殊,帝王废后一般都牵连儿子的待遇。 即使今天,一个男人决定离婚另娶的时候,本能的知道儿女大概率要被牵连,无论是其随母改嫁,还是随父另娶,或者单身之母,或者单身之父。 一旦父母离异,无论他们给予孩子多么的爱,因为家庭的不完整,亲情必然受影响,或者有遗憾。 虎毒不食子,人,为了种种诱惑,因为种种无奈,未必如虎。 食子之惨,正见于封神! 纣王闻言大怒:“好逆子!姜后谋逆行刺,尚未正法。这逆子敢持剑进宫弑父,总是逆种,不可留着。晁田晁雷,取龙凤剑,将二逆子首级取来,以正国法。” 一不做,二不休,狐媚偏能惑主。 杀子之毒,飘起于狐媚之欲,从商纣王宠爱苏妲己,到周幽王宠爱褒姒,到晋献公宠爱骊姬,到后来的太多,情欲有些时候是真爱,有些时候是狠毒。 获得授权的晁田、晁雷领剑到西宫,正被黄贵妃堵在宫外:“这匹夫!适太子赶你,同出西宫;你为何不往东宫去寻?却怎麽往我西宫来寻?我晓得你这匹夫,倚天子意旨,通游内院,玩弄宫妃。你这欺君罔上的匹夫,若不是天子剑旨,立斩你这匹夫狗头,还不速退!” 有天子剑的晁家兄弟二人,只吓得魂散魄消,喏喏而退,不敢仰视,竟往东宫而来。 为什么呢? 晁家兄弟二人,可能猜出黄贵妃在“别有用意”,然而,这黄贵妃给他“通游内院,玩弄宫妃”的无可辩解之大帽子,实实在在不好辩解,即使能够侥幸躲过于今日,也要防备于未来,最好的办法就是“顺坡下驴”任由黄贵妃作弊救两位皇子。 当纣王最终下了决心,除非非人力的力量,谁能挽救两位皇子? 封闭森严的宫禁,是插翅难逃! 于是,晁家兄弟二人装模装样的去了东宫。 |
封神榜:无法挣扎的阴谋和不得不跳入的阳谋 第二篇 第十五、苏妲己进宫的“峨眉见妒”能挑动商王朝的分崩离析? 第14节 吓跑了晁家兄弟,黄贵妃泣对殷郊兄弟二人说:“昏君杀子诛妻,我这西宫救不得你。你可往馨庆宫杨贵妃那里,可避一二日。若有大臣谏救,方保无事。” 黄贵妃的意思是说,我的能力有限,不可能更改纣王的决策。你们在我这里砍了姜环,我这里是是非之地,一定不能隐藏,你们去馨庆宫杨贵妃那里隐藏,等待朝廷大臣的挽救。 如果没有朝廷大臣出手呢? 这个,就没有办法了。 馨庆宫杨妃身倚宫门,望姜皇后信息。 为何如此之关心? “执掌东宫太监杨容”,非常的关心姜皇后,馨庆宫杨妃也非常关心姜皇后,都姓杨。这个是否可以猜测,馨庆宫杨妃与姜皇后有相当亲近的关系? 古代中国,相当阶段有媵妾制度,也就是名门贵族之女出嫁为正妻,娘家以宗家女孩或者亲友女孩随嫁为媵妾。 媵妾的地位要比男人在家纳妾的地位高很多,有正式的身份,属于主人而不是一般的“奴才”。 假如作为正妻的女子死去,那么媵妾很正常的继承她的位置,以媵妾和“娘家”的密切关系,依然可以保证“娘家”的利益。假如正妻没有生育,媵妾的子女是可以“视同亲生”的。 《三国演义》的第38回,孙权母亲吴太夫人病危,嘱咐孙权说:“汝事子布、公瑾以师傅之礼,不可怠慢。吾妹与我共嫁汝父,则亦汝之母也;吾死之后,事吾妹如事我。汝妹亦当恩养,择佳婿以嫁之。”言讫遂终。 吴家姐妹都嫁给了孙坚,当然不可能都拥有正妻的名分,但,不能为正妻的“小妹”也不是一般意义的妾而是排序仅次于正妻的女主人。 亲友同嫁,因为血缘亲近,因为家族利益盘根错节,所以,非常的亲密,联手共存,有利于在夫家利益的争夺。 根据古代中国的社会习俗,馨庆宫杨妃可能是姜皇后娘家的亲朋,一切嫁给了纣王,一个为后,一个为妃。 黄贵妃之所以指使殷郊兄弟来馨庆宫躲避,应该是考虑到杨妃与姜皇后特殊的关系——一荣俱荣。 馨庆宫杨妃隐藏殷郊兄弟,赶走了晁田兄弟,然后指点殷郊兄弟说:“此间不是你兄弟所居之地,眼目且多,君昏臣暗,杀子诛妻,大变纲常,人伦尽灭。二位殿下可往九间殿去,合朝文武末散。你去见皇伯微子、箕子、亚相比干、微子启、微子衍、武成王黄飞虎,就是你父亲要难为你兄弟,也有大臣保你!” 我们大多人不能理解黄贵妃和杨贵妃为什么要赶走殷郊、殷洪而不像革命群众那样收留其兄弟二人? 请注意,那是特别讲究礼法的古代,以黄贵妃和杨贵妃二人的身份,无论如何也绝对不可以收留殷郊、殷洪这两个半大男孩子在宫廷。 按照古代的社会习俗,因为身边有太多的宫娥,殷郊、殷洪是很早就过性生活的。我们熟悉的《红楼梦》里的贾宝玉,一个半大孩子就偷试了云雨情。 在讲究礼仪大防的古代,黄贵妃和杨贵妃,如果秘藏一个皇子于深宫,无论其是否正义,无论其贡献江山社稷如何,也会被舆论千夫所指碾压而死,且蒙羞于祖宗。 殷郊是儿子,要想活命,只有三种可能:1、悖逆;2、背井离乡——大杖则走;3、祈求纣王的饶恕。 悖逆,一定是死路。逃走,是后宫无可设想的道路——往哪里逃?如何逃? 唯一可行的是通过朝廷重臣和皇族要人向纣王祈求活命。 殷郊兄弟“叩头拜谢姨母指点活命之恩,洒泪而别。” 送走了殷郊兄弟,杨贵妃思想:“姜后元配,奸臣做害,遭此横刑,何况偏宫?今妲己恃宠,蛊惑昏君;倘有人传说二位殿下自我宫中放出去,那时罪归于我,也是如此行为,我怎经得这般惨刑?况我侍奉昏君多年,并无一子半女。东宫太子乃自己亲生之子,父子天性,也不过如此。三纲已绝,不久必有祸乱,我以后必不能有什么好结果。” 朝廷是否大乱,这个还在未定之天,宫廷大乱是已经开端,以杨贵妃与姜皇后的勾连,必定没有好结果,加上掩护殷郊兄弟的罪过,很容易被株连进“刺王杀驾”一案,万一给一个剜目或者炮烙,杨贵妃是倒了血霉! 最重要的是,苏妲己进宫之前的杨贵妃都没有儿女,将来更无儿女,如此的无牵无挂,倒不如早死了好。 晴天不走路,必等雨淋头。 于是,凄惶自伤的杨妃,自缢而死。 被酷刑整死的姜皇后,后来被封为太阴星,这个讲理,因为按照世俗礼法,姜皇后的地位最高。 自杀的杨贵妃,后来被封为红艳星,如此之星,必定是娇艳无比,然而,红颜薄命如此悲催。 姜皇后固然苦,然而,毕竟有过夫妻恩爱,毕竟有儿子绕膝,毕竟临死有牵挂,有希望,而杨妃一无所有,只有死后的名字的红艳。 这“纣王闻杨妃自缢,不知何故,传旨用棺椁停于白虎殿”。 按照《封神演义》的故事设定,这个时候的纣王,虽然有巨多的宫娥,名分最高的后妃其实是三个。这杨贵妃毕竟是其“妻子”之一,稀奇古怪的死了,其不过是弄口棺材停灵而已,其人性的确凉薄。 正乱呢,晁田、晁雷来至寿仙宫,只见黄贵妃乘辇进宫回旨。 齐活了。 黄贵妃转述了姜皇后的冤屈,虽然没有用处,但尽到了姐妹的感情和人性的正义。黄贵妃提议纣王“念元配生子之情,可赐棺椁收殓,庶成其礼,使文武百官无议,不失主上之德。” 纣王传旨准行,黄妃回宫。 黄贵妃能做的也就这些了,心力交瘁的她知道也就只能如此了。 得知遍索宫廷不得殷郊、殷洪,纣王下令晁田、晁雷去大殿擒拿。 这个时候,殷郊、殷洪在九间殿见到了等宫廷消息的黄飞虎等大臣,如此这般一番哭诉,请求“列位皇伯怜我母亲受屈身亡,救我殷郊,庶不失成汤之一脉。” 这太不像话了,太残酷乐,两班文武,齐含泪上前言:“ 受诬,我等如何坐视?可鸣钟击鼓,即请天子上殿,声明其事;庶几罪人可得,洗雪皇后冤枉。” 我们和他嘈吵去! 就这时候,脾气暴躁的镇殿大将军方弼、力相兄弟二人一声喊叫,似空中霹雳:太不是东西了,“我等不若反出朝歌,另择新居,去此无道之主,保全社稷。” 黄飞虎大喝一声:“你多大的官,敢如此乱言。满朝该多少大臣,岂临到你讲?本当拿下你这乱臣贼子,还不退去!” 这叫什么事!两个镇殿大将军公开呼叫造反,被黄飞虎一声训斥,就“低头喏喏,不敢回言”。偏偏满朝文武,包括费仲、尤浑也并不向纣王检举,这个深层次的原因,我估计,满朝文武都知道方弼、方相是两个浑人,没必要给他们怄气。 问题是大家毫无办法保护殷郊、殷洪,为什么呢? 姜环在分宫楼刺王杀驾是十恶不赦的大罪,偏偏又往死里咬住姜皇后是主谋,这种鸟事,除非纣王表示绝对信任姜皇后,姜皇后这个疑犯最起码要严控自由的。 酷刑逼供,姜皇后坚持不招而死,大体上已经洗清了冤屈。 疑犯被逼供而死,对于姜环、对于苏妲己、对于纣王,都是巨大的政治压力。 人死,没有对证,被酷刑而死,如果不给一个交代,任何人都是一个麻烦。 偏偏,殷郊一剑砍死了姜环。于是,形势彻底翻转,儿子杀死母亲的死敌,造成双方都无法质供的局面,某种程度确证了姜皇后是刺王杀驾的幕后。 在这种情况下,群臣虽然巨同情殷郊、殷洪,然而,也很难殷郊之无罪 “满朝文武,人人切齿,个个长吁。正无甚计策。” 上大夫杨任上前对诸位殿下说:“皇上清白不分,杀子诛妻;我想起来,那定计奸臣,行事贼子,他反在旁暗笑。可怜成汤社稷,一旦邱墟,如我等不久终被他人所掳。” 杨任猜测,姜皇后一案,有“定计奸臣”,他还判断,奸臣已经得计。 百官默默而二位殿下悲哭不止。 这不能忍气的方弼、方相分开众人,一人一个,挟住殷郊、殷洪,吵吵着就跑了。 |
封神榜:无法挣扎的阴谋和不得不跳入的阳谋 第二篇 第十五、苏妲己进宫的“峨眉见妒”能挑动商王朝的分崩离析? 第15节 这百官正乱呢,晁田兄弟二人跑到九间殿来捉拿两位殿下,从黄飞虎那里得知被方家兄弟带走,“骇得魂不附体”,因为那方弼身长一丈六尺,方相身长一丈四尺,晁田兄弟怎敢惹他? 力大无穷。 问题在于,方家兄弟是一对浑人而晁田兄弟是一对心机深沉的人。 他们一拳也经不起方家兄弟的打,他们也知道黄飞虎借方家兄弟难为自己,然而,他有办法:“此是黄飞虎明明奈何我,我自有道理。” 黄飞虎武艺高强,有极高的指挥能力,也有很强的心机,然而,论心机他斗不过晁田。 《三国演义》第72回,诸葛亮评价曹操: “曹操虽知兵法,不知诡计。” 名将一般精通的是兵法,未必精通尔虞我诈,因为,斗心机也有不同的领域,这就好比棋类高手未必能成为军事家一样道理。 黄飞虎知道,晁田兄弟无论如何斗不过方家兄弟,他认为晁家兄弟无论如何也不敢去追方家兄弟,于是,他故意用放假兄弟去吓唬晁家兄弟。 黄飞虎的错误在于,他故意吓唬方家兄弟。第一个错误是让晁家兄弟在第一时间了解的事实真相,晁家兄弟赢得了侦听事实的时间,第一时间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第二个错误是让晁家兄弟明确知道了黄飞虎在与其为敌,于是就以黄飞虎为假想敌谋划对付方家兄弟。 黄飞虎对晁家兄弟的欺负,启发了晁家兄弟。 晁田来至寿仙宫见纣王汇报:“臣奉旨到九间殿,见文武未散,找寻二位殿下不见。只听百官道:‘二位殿下见文武哭诉冤情,有镇殿将军方弼、方相,保二位殿下反出都城,投东鲁借兵去了。’请旨定夺。” 这个晁田,不但据实汇报了方弼造反,而且添油加醋了“投东鲁借兵去了”,这是纣王最大的忌讳。 最厉害的是晁田提议:“方弼力大勇猛,臣焉能拿得来?要拿方弼兄弟,陛下速发手诏。着武成王黄飞虎方可成功,殿下亦不致漏网。” 你黄飞虎不是欺负我吗?妙得很,我正不知道鼓捣谁去挤兑方家兄弟呢,这黄飞虎是武将第一,我们是下级,实在不能随便荐举,现在呢,就必须推荐你,这样呢,我也并不亏心。 接到纣王的命令,黄飞虎笑曰:“我晓得,这是晁田与我担儿挑。” 黄飞虎虽然事前没有预料到晁田计谋深刻,但,事到临头立即知道晁田暗算了自己,反应也是极快。 这黄飞虎不带部将、不带部队,“自上五色神牛,推开坐下兽,两头见日,走八百里”。 这单人独牛,一口气就跑了三十里,追上了方家兄弟。 方弼、方相慌忙对二位殿下曰:“末将二人一时卤莽,不自三思。如今性命休矣,如何是好?” 力大无穷的方家兄弟为什么如此的惧怕黄飞虎呢? 高手对决,最关键的因素,大约是三个因素:1、力气;2、技能;3、速度。 力气的大小是硬标准,当然也有具体的差异,比如,有人的脚功更好而有人臂力突出。 技能类别,大体是三类:1、拳脚;2、器械;3、兵器。 拳脚高手在大兵团作战中因为缺少腾挪空间而抵不过器械高手。 《水浒传》的镇江夺城之战,“宋江点本部将佐,折了三个偏将,都是乱军中被箭射死,马踏身亡。” 其中一个就是“没面目焦挺”。这个焦挺相扑手段了得,也就是拳脚了得,在大兵团作战时,因为不长于器械,或者被箭射死,或者马踏身亡。 器械也有差别,军队的兵器有更强的制式特点,与江湖斗技的兵器要求是有所不同的。 比如,三节棍,比如,绳镖,这种玩意练习的娴熟,走江湖是得力的,但军队打仗就不那么适应。 我们看《三国演义》和《水浒传》,里头的高手,极少有用剑的,因为他描写的是真正的战斗,重量太低而容易中折的剑,加上非常的短,实在太吃亏。 至于速度,应该包括武器击打的速度和技击者奔跑的速度。 《水浒传》里“天下棍棒第一”的卢俊义独闯梁山,第一个迎战的是李逵。 “卢俊义大怒,著手中朴刀来斗李逵。李逵轮起双斧来迎。两个斗不到三合,李逵托地跳出圈子外来。转过身望林子里便走。卢俊义著朴刀随后赶去。李逵在林木丛中东闪西躲,引得卢俊义性发,破一步,抢入林来。李逵飞奔乱松林中去了。 卢俊义赶过林子这里,一个人也不见了。” 卢俊义虽然武功高强,脚下的速度并不突出。因为李逵力气太大,卢俊义不能速胜,因为李逵跑的太快,卢俊义并不能追得上李逵。 方弼和方相,有些类似李逵,身高、力大,战斗力爆棚,然而,其力气不能对黄飞虎形成碾压,黄家的枪法是顶尖的突出。 对于方家兄弟而言,黄飞虎最可怕的是那头五色神牛,速度太快了。方家兄弟的两只脚无论如何快不过那头五色神牛,其力气的大就无法彰显。 方家兄弟绝对不是黄飞虎的对手,殷郊殷洪就只能祈求活命。 这黄飞虎呢,既不忍拿殷郊殷洪兄弟去请功,也要考虑身价性命:“臣欲要放殿下,便得欺君卖国之罪。欲要不放殿下,其实深负沉冤,臣心何忍?” 为难无计之时,殷郊说: “将军可将我殷郊之首级,回都城覆旨。可怜我幼弟殷洪,放他逃往别国,倘他日长成,或得借兵报怨,得雪我母之沉冤。我殷郊虽死之日,犹生之年,望将军可怜。” 殷郊的意思是说,黄飞虎只要能拿回一人就可以搪塞立功,而兄弟二人只要活一人,就有希望。 殷洪立即抢死说:“黄将军!此事不可!皇兄乃东宫太子,我不过一庶子,况我又年幼,无有大施展。黄将军可将我殷洪首级回旨,皇兄或往东鲁,或去西岐,借一旅之师,倘可报母弟之仇,弟何惜此一死?” 兄弟二人相抱而哭。 母亲被迫害而死,父亲成了最凶狠的仇敌,兄弟成了最亲近而又最无助力的亲人。大难来时,惟愿兄弟活命而自我赴难。 这是真正的兄弟急难。 黄飞虎含泪说:“此事惟有我五人共知,如有漏,我举族不保。方弼过来,保殿下往东鲁见姜桓楚,方相你去见南伯侯鄂崇禹,就言:‘我在中途,放殿下往东鲁。’传与他:‘救他两路调兵,靖奸洗冤。’我黄飞虎那时自有处治。” 请注意,殷洪说“皇兄或往东鲁,或去西岐”借兵,黄飞虎提议的是殷郊“往东鲁见姜桓楚”而殷洪“去见南伯侯鄂崇禹”,共性是去见外公姜桓楚,区别在于去求西伯姬昌还是南伯鄂崇禹。 |
封神榜:无法挣扎的阴谋和不得不跳入的阳谋 第二篇 第十五、苏妲己进宫的“峨眉见妒”能挑动商王朝的分崩离析? 第16节 对于殷郊而言,东伯侯是亲人而西伯侯是圣贤,亲人报仇而圣贤主张正义。 黄飞虎认为,东伯侯是殷郊的亲人,更是姜皇后的亲人,最重要的是姜皇后屈死之后,纣王必须斩草除根对东伯侯动手。基于感情,基于自保,东伯侯都必须与纣王死掐。 西伯侯和南伯侯,实实在在没有和纣王翻脸的必要性。 有人说,西伯侯是圣贤,难道不应当主张正义吗? 且看,西伯侯如何调节冀州兵变的。 西伯侯给苏护的信里说:“大丈夫当舍小节而全大义,岂得效区区无知之辈以自取灭亡哉。” 西伯侯这个“舍小节而全大义”就大逻辑是正确的,问题在于,“大义”和“小节”的定义各有偏差。 西伯侯是纣王的臣子,东伯侯是纣王的臣子和国丈,姜皇后是纣王的臣子和妻子,殷郊是纣王的臣子和儿子。 在古代“皇权至高无上”,“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雷霆雨露皆是天恩”, 西伯侯、东伯侯、姜皇后、殷郊都是纣王的臣子,无论是否委屈都要无条件服从君王的命令。 我们读《封神演义》,一般得到的政治逻辑是“汤武革命顺天应人”,暴君和乱臣贼子皆不得好死——暴君当然纣王,乱臣代表是崇侯虎。 然而,我们忽略了另外一条政治逻辑:所有的背叛者必须死亡! 因为纣王的暴虐,他的灭亡符合政治逻辑和“天道”,但,这并不“理所当然的推导出商王朝的臣僚有背叛纣王的权力”。 纣王暴虐,为什么臣僚没有革命的权力? 如果把纣王简单的看成一个领导、一个老板,如果领导混闹或者老板暴虐,下级当然有跳槽的权力,当然有挑战的自由。 问题在于,古代中国把最高领导的社会角色设定是:君父。 “视君如父”,在社会逻辑上就将君王神圣化。 现实生活里,我们可以硬杠领导、跳槽一大堆老板,有几个人可以“悖逆父亲”,即使父亲是一个暴虐的人! 假如,父亲暴虐到神人共愤的程度,即使儿子有权力参加革命斗争推翻暴虐,父子的血缘仍然是绝对不可断绝的。 《封神演义》塑造了一个儿子与父亲绝对冲突的故事典型:哪吒“剖腹、剜肠、剔骨肉,还于父母”,仍然要绝对服从暴虐的父亲。 如果把“纣王和梅伯”这对“君臣”比拟成“李靖和哪吒”这对“父子”,那么,即使纣王炮烙了梅伯,梅伯的鬼魂也没有造反的权力。 你可以批判这种逻辑不讲理,但,你不能否定这种逻辑的存在时代。 正是因为这种逻辑,即使暴虐到必须灭亡的纣王,在其灭亡过程里也要殉葬所有的“背叛”。 灭了商纣的周武王班师回朝,“一日,兵至西岐山,忽有上大夫散宜生、黄滚前来接驾,领众官俱在道傍俯伏。武王在车中见众弟与黄滚老将军后随孙儿黄天爵。” 武王说:“朕东征五载,今见卿等,不觉满腔凄惨,愁怀勃勃也。” 为什么呢? 武王说:“朕因会诸侯而伐纣,东进五关,一路内损朕许多忠良,未得共享太平,先归泉壤;今日卿等,老者、少者、存者、没者,俱不一其人,使朕不胜今昔之感,所以郁郁不乐耳。” 武王东征,阵亡巨多将领,这是正常的,因为战争必定要付出代价,然而,所有侥幸活过这一“天人大战”人没有一个是纣王的叛臣。 周武王班师回朝,侥幸未死的曾经的臣子有三人:李靖、黄滚和姜子牙。 李靖原本是截教徒,更是商纣的陈塘关总兵,之所以参与商周大战而不死,原因有二:1、转投阐教的燃灯为徒;2、弃纣王之官而“隐于山谷之中”。 “弃官归隐”,正如“中道跳槽”,难道就抹掉了“君父与臣子”的名份?当然不是,比如,商容告老还乡仍然抹不掉他是纣王臣子的身份。 为什么李靖可以呢?因为李靖背弃截教转投阐教是另外一个伦理逻辑。 李靖是截教徒,投入商朝为总兵是正儿八经的谋求人间富贵,完全没有毛病。在这个时候,如果李靖背叛商纣而西伯侯等等,是背弃或者谋叛。李靖遇到的情况非常的不同,他遇到阐教的燃灯道人主动收其为徒。就古代中国的社会习俗而言,就是“跳出红尘遁入宗教”,这个是没有任何罪过的。 《红楼梦》里芳官等被逐出大观园,就有芳官等三个的干娘走来,回说:“芳官自前日蒙太太的恩典赏了出去,他就疯了似的,茶也不吃,饭也不用,勾引上藕官蕊官,三个人寻死觅活,只要剪了头发作尼姑。”王夫人听了道:“胡说!那里由得他们起来!佛门也是轻易人进去的。每人打一顿给他们,看还闹不闹了。” 从王夫人讲话“佛门也是轻易人进去的”可知,在古代,能够遁入佛门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最起码不是一件羞耻的事情。 比如,贾敬以进士之身份、宁国府袭爵之贵,在道观里修仙,家人其实是尊敬的。 并不是每一个截教徒都可以当上商朝的总兵,李靖以截教徒而入仕为陈塘关总兵是很骄傲的事情。同理,李靖以陈塘关总兵而舍弃红尘富贵投阐教为徒,也是一件很令人敬佩的事情。 请注意,《封神演义》有一个特别重要的法则:教比天大! 也就是说,背离商纣而成为阐教门徒的李靖,接受阐教的安排去战场兴周灭纣,不但不悖逆伦理,也不必有心理负担,而是理直气壮! 这个,有一点类似近现代政党政治:组织利益高于一切! 当然,李靖背离商朝投入燃灯门下,有一个问题:曾拜西昆仑度厄真人为师。 这度厄真人的徒弟转投燃灯为徒,是否违背伦理道德? 我们在《封神演义》里可以找到一个类比:郑伦。 第三回说:郑伦也曾拜西昆仑度厄真人为师,真人知道郑伦封神榜上有名之士,特传他鼻窍中二气。 这下山的郑伦,在西岐城下转投吕岳为师,压根就没有心理负担。 也就是说,李靖弃官拜阐教燃灯为师后,与纣王为敌就不是叛逆,这个是封神的伦理。 阐教徒姜子牙离开玉虚宫曾经在朝歌城当过纣王的下大夫,逃离朝歌后去西岐帮助西岐死掐纣王,不过呢,《封神演义》里的“子牙在西岐有七死三灾”,是否准折了其背叛纣王的罪过呢? 黄飞虎的父亲老黄滚是活过大战的纣王大臣。 老黄滚非常的不同于黄飞虎等人。第一呢,即使得知儿媳、女儿噩耗,黄滚坚持为国尽忠而不肯悖逆,其选择去西岐是被“赚取”,第二呢,去西岐后的老黄滚没有担任任何官职,也没有参加商周大战,更没有进五关入朝歌。 老黄滚其实是“君不正臣投他乡”而并没有造反。 |
封神榜:无法挣扎的阴谋和不得不跳入的阳谋 第二篇 第十五、苏妲己进宫的“峨眉见妒”能挑动商王朝的分崩离析? 第17节 第一部分 如果我们看破《封神演义》不允许“臣子造反”这一“铁律”,我们就能够理解西伯侯姬昌“调停冀州兵变”的基本立场,也就能够预知,西伯侯姬昌大概率不会为了姜皇后和殷郊、殷洪的冤情而造反。 虽然,商纣王最终还是被西岐给灭了,那么力量逐渐积攒且形势日益逼迫的结果。这个时候的西伯侯,一个是力量太弱,一个是需要树立良好人设,不可能为姜皇后伸张正义。 事实上,替儿子出头讨伐老子,弄不好就倒血霉。 楚汉相争,刘邦败仗逃跑,被项羽的部将丁公追的鸡飞狗跳,走投无路之际,刘邦说:“两贤岂相厄哉?” 丁公竟然放过了刘邦。 多年后,刘邦当了皇帝,丁公前来投靠,刘邦竟然翻脸:“丁公为项王臣不忠,使项王失天下者也。” 于是,丁公被判了死刑。 这个,也太不讲理了。 请注意,刘邦这个时候对项羽的称号是“项王”。 怎么回事情?除了刘邦在特殊节点有树立社会忠诚正能量的考虑而杀丁公,也许刘邦在特殊节点怀念他的革命战友和兄弟项羽了。这丁公前来的节点正好碰上刘邦情绪不对头。 刘邦和项羽,曾经是推翻秦王朝的革命将领,也曾经“约为兄弟”,在革命战争的初期,刘邦曾经获得项梁、项羽叔侄的帮助。 殷郊是纣王的儿子,受了巨大的迫害,走投无路需要求救。这个时候,如果帮助殷郊推翻“暴父”而得天下,当然被殷郊感激而得利益,问题上,你保不住殷郊在某一天会突然思念父亲。 西伯侯姬昌是一个非常有思考能力的人,做事情比较之谨慎,等闲不会直接卷入这等前途莫测的争端。 黄飞虎推荐殷郊殷洪去求救东伯侯之外求救南伯侯,原因不明,因为行文到此,我们对南伯侯完全不了解。 不过,黄飞虎有一句话非常的厉害:“我黄飞虎那时自有处治。” 黄飞虎的意思是说,只要他们起兵取得一定的战绩,我黄飞虎负责“里应外合”。 方弼提出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我弟兄二人今日早朝,不知有此异事,临朝保驾,不曾带有路费;如今欲分头往东南二路去,这事怎了?” 这事情确实麻烦,谁上朝的时候预备逃亡携带路费呢? 黄飞虎也愣了:“此事你我俱不曾打点。” 黄飞虎是镇国武成王、文官之首,这样高级别的大佬,无论是出门还是居家,都不太可能携带金银或者铜钱,偏偏那个时候又没有刷卡机或者微信、支付宝,谁身上携带大批的现金呢? 出门准备盘川,黄飞虎没有这个思想。 沉思半晌,黄飞虎说:“可将我内悬宝拿去,前途货卖,权作路费。上有金镶,价值百金。” 只有这么办了。 这黄飞虎领兵打仗是个好手,治国理政也是个能手,但,因为出身高贵世家,不知道底层贫苦,不知晓民间生活,处理殷郊、殷洪逃亡这等事情就成了糊涂蛋。 这黄飞虎上牛回朝歌,日色已暮到午门,百官尚在等待,得知黄飞虎 “追赶不上,只得回旨”,百官大喜。 这是一群只知道干活不知道远虑的家伙。 姜皇后被冤屈二两个皇子逃难,从人情和人性的角度讲,不但要同情而且需要帮助,然而,与国与家呢? 按照《封神演义》行文,这个时候的纣王还是盛壮之年,除非极特殊,十年八年还不会交班,如果殷郊、殷洪逃亡后得到东伯侯的支持杀回朝歌城,带给商王朝的是“父子相残”、带给民众的是无边的战祸。 有朋友可能批评我:难道殷郊就活该被纣王冤杀? 是啊,纣王杀子和殷郊杀父都是最残酷的“人伦之惨”,在无可回避的时候,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 |
第二部分 《鹿鼎记》第26回,“白衣尼见到这两个白骨骷髅,不禁打一个突,再见到远处又有三名喇嘛的尸体,不禁长叹,抬起头来。此刻太阳西沉,映得半边天色血也似的红,心想这夕阳所照之处,千关万山,尽属胡虏,若要复国,不知又将杀伤多少人命,堆下多少白骨,到底该是不该?” 读《封神演义》固然要看到正义和天道,也要看到“草木连天人骨白 关山满眼夕阳红”。 纣王宠幸苏妲己的确造下巨大的杀孽,而武王伐纣也是流血漂橹。 读书,要跟着作者的思路走,然而,读书也不能完全被作者的思路绑架。 得知黄飞虎未能拿住殷郊、殷洪,苏妲己立即提建议斩草除根:“陛下今日走脱了殷郊,倘投了姜桓楚,只恐大兵不久即至,其祸不小。况闻太师远征,不在都城。不若速命殷破败、雷开,即点三千飞骑星夜拿来,斩草除根,以免后患。” 纣王立即下令。 这刚回到自己府邸的黄飞虎,见到了前来“领兵符,调选兵马”追赶殷郊、殷洪的殷破败、雷开二将,心理那是一个劲担心:“此二将赶去,必定来。我把前面方便,付于流水。” 万一这两个小孩子不知道遮掩,就直接牵连了黄飞虎。 事急从权,也顾不得是否被怀疑,黄飞虎很直白的拖延:“今日晚了,人马未齐;明日五更,领兵符速去。” 殷、雷二将,惹不起黄飞虎,只能回家等待。 一边是纣王的命令,一边是黄飞虎的拖延,殷、雷二将,为什么宁肯拖延纣王也不敢得罪黄飞虎呢?因为,有些事情,瞒上不瞒下,宁肯得罪最高领导也不敢得罪顶头上司。 黄飞虎安排周纪:“殷破败来领兵符,调三千飞骑追赶殿下;你明日五更,把左哨疾病衰老懦弱不堪的,点三千与他。” 次日,殷、雷二将带领老弱不堪疾病之卒去追殷郊、殷洪。 在黄飞虎看来,太难追上了。 方弼等四人已经先走了一天! 有朋友说:殷、雷二将是骑兵,难道追不上两条腿的人? 如果,一个人骑马追赶一个长于走路的人,大概率是能够追上。如果是一个庞大的马队,就不一定能够追上一个长于走路的人。 为什么呢?因为一个长于走路的人,只要有盘缠,很容易解决吃饭睡觉,也就很容易走路。 步兵行军的最高记录是1935年红军一天走120公里,一般人,比如我,一天走100华里还是可以的,当然,我会很累,也很难天天如此的走,然,方弼、方相这两个大力士背着两个小皇子,一天走100华里,大约不困难。 那么,殷、雷二将的三千骑兵呢? 马匹的特点是短距离冲击而不是长距离奔袭。古代最快的是800里加急,指的是一天跑400公里,这就是神速了,一路上每10公里换一次驿马,而有时还跑死马。 一般的马匹,连续冲击10公里,也就是20华里,就能够被累死! 一个训练有素的人,比如方弼、方相,连续跑10公里,也就是20华里,没问题! 那么,方弼、方相为什么被黄飞虎追上呢?五色神牛的速度不是一般意义的马匹可以媲美。 骑兵行军比一般人步行要慢得多,因为马匹的吃草要比人吃饭慢得多,如果是几千匹马吃草,更麻烦而不容易组织。即使商品经济高度发达的今天,即使在牧业区,你也不容易突然解决几千马匹的吃草问题——在草原上慢走吃草放牧的马不是急行军的战马。 普通骑兵大致是每天30到40公里,真的比不过长于走路的人。 那么,骑兵为什么能够追上步兵呢?简单,几千步兵行军解决吃饭问题和骑兵一样的麻烦。 比如,就现在,如果不去大城市,不去超市——因为古代没有超市,也没有那么多的饭店——几千人要吃饱饭,只能是自己埋锅造饭,所以,古代有伙夫,近现代有炊事班。 有炊事班,有军粮,也不容易做饭,因为需要燃料。古代和近代,行军的燃料是木柴或者秸秆等等植物性燃料。这个真的不容易。 《三国演义》上黄门侍郎王肃上疏曹叡说:“千里馈粮,士有饥色;樵苏后爨,师不宿饱。” 就是说,军队长距离行军,不一定遇到居民区,有些时候只能自己砍柴、自己收拾柴草。这荒郊野岭,要寻觅几千人做饭用的柴薪并不容易。 朋友们,可以利用假期,携带一只锅和米,跑到野外做饭,就知道有多么的不容易。 骑兵和步兵相比,其行军的优势在于,马匹可以短距离冲刺,有巨大的驼重能力,行军的营帐、军锅、粮食、军械可以马拉大车,兵员相对轻松。 这黄飞虎虽然出身名门,不知道世俗生活,但对于三千骑兵追不上方弼、方相还是有准确判断的。 然而,黄飞虎怎么也想不到方弼、方相这两个浑人将军有激情无耐性,做不得婆婆妈妈的琐事。 于是,坏了事。 |
封神榜:无法挣扎的阴谋和不得不跳入的阳谋 第二篇 第十五、苏妲己进宫的“峨眉见妒”能挑动商王朝的分崩离析? 第17节 第一部分 如果我们看破《封神演义》不允许“臣子造反”这一“铁律”,我们就能够理解西伯侯姬昌“调停冀州兵变”的基本立场,也就能够预知,西伯侯姬昌大概率不会为了姜皇后和殷郊、殷洪的冤情而造反。 虽然,商纣王最终还是被西岐给灭了,那么力量逐渐积攒且形势日益逼迫的结果。这个时候的西伯侯,一个是力量太弱,一个是需要树立良好人设,不可能为姜皇后伸张正义。 事实上,替儿子出头讨伐老子,弄不好就倒血霉。 楚汉相争,刘邦败仗逃跑,被项羽的部将丁公追的鸡飞狗跳,走投无路之际,刘邦说:“两贤岂相厄哉?” 丁公竟然放过了刘邦。 多年后,刘邦当了皇帝,丁公前来投靠,刘邦竟然翻脸:“丁公为项王臣不忠,使项王失天下者也。” 于是,丁公被判了死刑。 这个,也太不讲理了。 请注意,刘邦这个时候对项羽的称号是“项王”。 怎么回事情?除了刘邦在特殊节点有树立社会忠诚正能量的考虑而杀丁公,也许刘邦在特殊节点怀念他的革命战友和兄弟项羽了。这丁公前来的节点正好碰上刘邦情绪不对头。 刘邦和项羽,曾经是推翻秦王朝的革命将领,也曾经“约为兄弟”,在革命战争的初期,刘邦曾经获得项梁、项羽叔侄的帮助。 殷郊是纣王的儿子,受了巨大的迫害,走投无路需要求救。这个时候,如果帮助殷郊推翻“暴父”而得天下,当然被殷郊感激而得利益,问题上,你保不住殷郊在某一天会突然思念父亲。 西伯侯姬昌是一个非常有思考能力的人,做事情比较之谨慎,等闲不会直接卷入这等前途莫测的争端。 黄飞虎推荐殷郊殷洪去求救东伯侯之外求救南伯侯,原因不明,因为行文到此,我们对南伯侯完全不了解。 不过,黄飞虎有一句话非常的厉害:“我黄飞虎那时自有处治。” 黄飞虎的意思是说,只要他们起兵取得一定的战绩,我黄飞虎负责“里应外合”。 方弼提出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我弟兄二人今日早朝,不知有此异事,临朝保驾,不曾带有路费;如今欲分头往东南二路去,这事怎了?” 这事情确实麻烦,谁上朝的时候预备逃亡携带路费呢? 黄飞虎也愣了:“此事你我俱不曾打点。” 黄飞虎是镇国武成王、文官之首,这样高级别的大佬,无论是出门还是居家,都不太可能携带金银或者铜钱,偏偏那个时候又没有刷卡机或者微信、支付宝,谁身上携带大批的现金呢? 出门准备盘川,黄飞虎没有这个思想。 沉思半晌,黄飞虎说:“可将我内悬宝拿去,前途货卖,权作路费。上有金镶,价值百金。” 只有这么办了。 这黄飞虎领兵打仗是个好手,治国理政也是个能手,但,因为出身高贵世家,不知道底层贫苦,不知晓民间生活,处理殷郊、殷洪逃亡这等事情就成了糊涂蛋。 这黄飞虎上牛回朝歌,日色已暮到午门,百官尚在等待,得知黄飞虎 “追赶不上,只得回旨”,百官大喜。 这是一群只知道干活不知道远虑的家伙。 姜皇后被冤屈二两个皇子逃难,从人情和人性的角度讲,不但要同情而且需要帮助,然而,与国与家呢? 按照《封神演义》行文,这个时候的纣王还是盛壮之年,除非极特殊,十年八年还不会交班,如果殷郊、殷洪逃亡后得到东伯侯的支持杀回朝歌城,带给商王朝的是“父子相残”、带给民众的是无边的战祸。 有朋友可能批评我:难道殷郊就活该被纣王冤杀? 是啊,纣王杀子和殷郊杀父都是最残酷的“人伦之惨”,在无可回避的时候,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 《鹿鼎记》第26回,“白衣尼见到这两个白骨骷髅,不禁打一个突,再见到远处又有三名喇嘛的尸体,不禁长叹,抬起头来。此刻太阳西沉,映得半边天色血也似的红,心想这夕阳所照之处,千关万山,尽属胡虏,若要复国,不知又将杀伤多少人命,堆下多少白骨,到底该是不该?” 读《封神演义》固然要看到正义和天道,也要看到“草木连天人骨白 关山满眼夕阳红”。 纣王宠幸苏妲己的确造下巨大的杀孽,而武王伐纣也是流血漂橹。 读书,要跟着作者的思路走,然而,读书也不能完全被作者的思路绑架。 得知黄飞虎未能拿住殷郊、殷洪,苏妲己立即提建议斩草除根:“陛下今日走脱了殷郊,倘投了姜桓楚,只恐大兵不久即至,其祸不小。况闻太师远征,不在都城。不若速命殷破败、雷开,即点三千飞骑星夜拿来,斩草除根,以免后患。” 纣王立即下令。 这刚回到自己府邸的黄飞虎,见到了前来“领兵符,调选兵马”追赶殷郊、殷洪的殷破败、雷开二将,心理那是一个劲担心:“此二将赶去,必定来。我把前面方便,付于流水。” 万一这两个小孩子不知道遮掩,就直接牵连了黄飞虎。 事急从权,也顾不得是否被怀疑,黄飞虎很直白的拖延:“今日晚了,人马未齐;明日五更,领兵符速去。” 殷、雷二将,惹不起黄飞虎,只能回家等待。 一边是纣王的命令,一边是黄飞虎的拖延,殷、雷二将,为什么宁肯拖延纣王也不敢得罪黄飞虎呢?因为,有些事情,瞒上不瞒下,宁肯得罪最高领导也不敢得罪顶头上司。 黄飞虎安排周纪:“殷破败来领兵符,调三千飞骑追赶殿下;你明日五更,把左哨疾病衰老懦弱不堪的,点三千与他。” 次日,殷、雷二将带领老弱不堪疾病之卒去追殷郊、殷洪。 在黄飞虎看来,太难追上了。 方弼等四人已经先走了一天! 有朋友说:殷、雷二将是骑兵,难道追不上两条腿的人? 如果,一个人骑马追赶一个长于走路的人,大概率是能够追上。如果是一个庞大的马队,就不一定能够追上一个长于走路的人。 为什么呢?因为一个长于走路的人,只要有盘缠,很容易解决吃饭睡觉,也就很容易走路。 步兵行军的最高记录是1935年红军一天走120公里,一般人,比如我,一天走100华里还是可以的,当然,我会很累,也很难天天如此的走,然,方弼、方相这两个大力士背着两个小皇子,一天走100华里,大约不困难。 那么,殷、雷二将的三千骑兵呢? 马匹的特点是短距离冲击而不是长距离奔袭。古代最快的是800里加急,指的是一天跑400公里,这就是神速了,一路上每10公里换一次驿马,而有时还跑死马。 一般的马匹,连续冲击10公里,也就是20华里,就能够被累死! 一个训练有素的人,比如方弼、方相,连续跑10公里,也就是20华里,没问题! 那么,方弼、方相为什么被黄飞虎追上呢?五色神牛的速度不是一般意义的马匹可以媲美。 骑兵行军比一般人步行要慢得多,因为马匹的吃草要比人吃饭慢得多,如果是几千匹马吃草,更麻烦而不容易组织。即使商品经济高度发达的今天,即使在牧业区,你也不容易突然解决几千马匹的吃草问题——在草原上慢走吃草放牧的马不是急行军的战马。 普通骑兵大致是每天30到40公里,真的比不过长于走路的人。 那么,骑兵为什么能够追上步兵呢?简单,几千步兵行军解决吃饭问题和骑兵一样的麻烦。 比如,就现在,如果不去大城市,不去超市——因为古代没有超市,也没有那么多的饭店——几千人要吃饱饭,只能是自己埋锅造饭,所以,古代有伙夫,近现代有炊事班。 有炊事班,有军粮,也不容易做饭,因为需要燃料。古代和近代,行军的燃料是木柴或者秸秆等等植物性燃料。这个真的不容易。 《三国演义》上黄门侍郎王肃上疏曹叡说:“千里馈粮,士有饥色;樵苏后爨,师不宿饱。” 就是说,军队长距离行军,不一定遇到居民区,有些时候只能自己砍柴、自己收拾柴草。这荒郊野岭,要寻觅几千人做饭用的柴薪并不容易。 朋友们,可以利用假期,携带一只锅和米,跑到野外做饭,就知道有多么的不容易。 骑兵和步兵相比,其行军的优势在于,马匹可以短距离冲刺,有巨大的驼重能力,行军的营帐、军锅、粮食、军械可以马拉大车,兵员相对轻松。 这黄飞虎虽然出身名门,不知道世俗生活,但对于三千骑兵追不上方弼、方相还是有准确判断的。 然而,黄飞虎怎么也想不到方弼、方相这两个浑人将军有激情无耐性,做不得婆婆妈妈的琐事。 于是,坏了事。 |
各位朋友,本节有一点不能发出,大体不影响文章意义,也就不调整了。 |
封神榜:无法挣扎的阴谋和不得不跳入的阳谋 第二篇 第十五、苏妲己进宫的“峨眉见妒”能挑动商王朝的分崩离析? 第18节 方弼和方相是猛将,其实不怕死,难道还怕婆婆妈妈的琐事? 当然,比如,让方弼选择,他是愿意战场飘血于不可测的杀戮还是跟随老太太学习绣花? 我们看《射雕英雄传》里的郭靖,之所以优秀,原因之一就是有旁人不能忍耐之琐事。 《射雕英雄传》里郭靖竟然能够背诵《九阴真经》的总论,实实在在令人诧异。 一灯惊叹无已,说道:“此中原委,我曾听重阳真人说过。撰述《九阴真经》的那位高人黄裳不但读遍道藏,更精通内典,识得梵文。他撰完真经,上卷的最后一章是真经的总旨,忽然想起,此经若是落入心术不正之人手中,持之以横行天下,无人制他得住。但若将这章总旨毁去,总是心有不甘,于是改写为梵文,却以中文音译,心想此经是否能传之后世,已然难言,中土人氏能通梵文者极少,兼修上乘武学者更属稀有。得经者如为天竺人,虽能精通梵文,却不识中文。他如此安排,其实是等于不欲后人明他经义。因此这篇梵文总纲,连重阳真人也是不解其义。岂知天意巧妙,你不懂梵文,却记熟了这些咒语一般的长篇大论,当真是难得之极的因缘。” 这个意思是说,用英语写一篇文章,却不让你见英文,而是用汉语音译,比如,桌子不写桌子,写成“带屎壳”,就是英语的“desk”。一个单词或者不困难,一大拖一大拖的死记硬背真的挺难的。 有几个人能够完成郭靖的背诵?真的极少,资源极好而特别的聪慧的黄蓉就没有这份吃苦的劲头,所以,郭靖是大侠。 方弼、方相是《封神演义》里的一对粗糙的浑人,虽然有身高巨大、力气也是惊人的巨大,最终的成就非常的微小,与其不能随机应变的干琐事有关。 方弼、方相保二位殿下行了一二日,方弼就对方相说:“我和你保二位殿下反出朝歌,囊箧空虚,路费毫无,如何是好?虽然黄老爷赐有玉,你我如何好用?倘有人盘诘,反为不便。来此正是东南二路,你好指引二位殿下前往,我兄弟再投他处,方可两全。” 这没饭吃饿肚子的日子,我过不了,干脆舍了他们兄弟,我们溜了的干活。 方弼、方相这等朝廷将军,在古代中国,乃至于在近代军阀的队伍里,除了带队冲锋是亲历亲为,打饭、端水这等日常生活,是有亲兵或者仆从侍奉的,现在,他们要徒步携带两个小孩子长途跋涉,没有这个耐心,也没有这个吃苦的精神。 于是,方弼对殷郊、殷洪说:“臣等乃一勇之夫,秉心愚蠢。昨见殿下负此冤苦,一时性起,反了朝歌;并不曾想到路途遥远,盘费全无。今欲将黄将军所留玉,变卖使用,又恐盘诘出来,反为不便;况逃灾避祸,须要隐藏些方是。适臣想一法,须分路各自潜藏,方保万全。望二位千岁详察,非臣不能终始!” 我们没有想到这做好事这么麻烦,我们受不了这苦日子,我们干脆各奔前程好了。 如果我们是年少的殷郊,如何呢? 大约是惊慌失措,大约是苦苦哀求方家兄弟。 殷郊不是如此,他说:“将军之言极当;但我兄弟幼小,行不知去路,奈何?” 既然你们不愿意共始终,我不能勉强。 于是,方弼说:“这一条路往东鲁,这一条路往南都,俱是大路,人烟凑集,可以长行。” 于是,方家兄弟作别“投小路而去”。 方弼、方相投小路就暗示殷郊、殷洪走大路。 这个就分路而走而言其实并不错,因为殷郊、殷洪两个娇生惯养的小孩当然更适合走大路。 然而,走大路,不但容易被追获,也容易被盘查,方弼这种选择难道是送殷郊、殷洪于死地吗? 从我阴暗的视角猜测,方弼大约有送殷郊兄弟于死地的潜意识。 我的意思是说: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方家兄弟大约后悔了自己的选择。 方家兄弟是有正义感的一对糙人,虽然当了将军,并不熟悉政治,面对殷郊殷洪的悲哭,愤然而起决定造反,其实并没有认真的规划。 他们兄弟也没有随机应变的能力。 离开朝歌带着两个孩子走上漫长的路,这兄弟二人开始思考未来了:漫长的路,什么时候可以到头?东伯侯造反能够战胜纣王吗? 如果能够吃苦,四人走到东鲁的可能是巨大的,但,东伯侯造反成功的可能的确不大——只要方家兄弟理智思考就可以得到答案。 苏护的冀州兵变是活生生的实例。 然而,造反是一条极难回头的路,苏护能够活命是一种很难得的意外。方家兄弟,因为激情而愤怒离开了朝歌,即使后悔,也很难获得纣王的宽恕。 在这种情况下,方家兄弟有了“不管那镇诸侯处暂且安身”的思想。 这个明显不符合逻辑。 造反的方家兄弟,不可能在忠于纣王的诸侯那里获得“暂且安身”的机会,他只能在坚定反对纣王的诸侯那里获得“暂且安身”,除了东伯侯,谁肯收留方家兄弟呢? 如果东伯侯没有战胜纣王造反成功的可能,殷郊、殷洪大概率是死路一条——神仙出手救命,谁肯有这种期盼呢? 在这种情况下,方家兄弟要想躲过纣王的追捕,唯一的可能就是躲开殷郊、殷洪,等待纣王派出的追兵捕获殷郊、殷洪,或者等待纣王平定了东伯侯的造反。 只要殷郊、殷洪兄弟被纣王捕获杀掉,纣王固然不会原谅方家兄弟,但,追捕的烈度就会急剧下降,最后是不了了之。 因为方家兄弟对于纣王、对于苏妲己的威胁极小。 只有这样理解,才能够解释放假兄弟为什么没有参加东伯侯和南伯侯的造反?才能够解释方家兄弟为什么后来当了摆渡人? 殷郊之所以不哀求方家兄弟共行,我猜测,一个方面是皇子的骄傲,一个方面深深感受到方家兄弟的不耐烦。 殷郊和殷洪,一个投奔东鲁,一个投奔南都, 兄弟二人放声大哭,执手难分。 这兄弟二人,年纪幼小,身居宫闱,那晓得跋涉长途?而且也不能吃苦。 这殷洪,走了几十里路,天黑了找到一个轩辕庙,于是,进去休息。 殷洪进庙,拜倒在地,祷告:“今父王无道,杀子诛妻,殷洪逃难,借圣帝庙宇安宿一宵,明日早行,望圣帝保佑。若得寸土安身,殷洪自当重修殿宇,再换金身。” 我提请各位朋友注意:轩辕庙。 《封神演义》第一回,女娲娘娘用“招妖旛”招来天下群妖,最后“只留轩辕坟中三妖伺候”。 这“轩辕庙”与“轩辕坟”未必是一个地方,但都与“轩辕”有关是铁定无疑的。 殷洪避难,可以有各种古庙,作者特意安排为“轩辕庙”,是提请读者思考“轩辕”在“封神故事”里的作用。 身体困倦的殷洪,在圣座下和衣睡倒。 |
封神榜:无法挣扎的阴谋和不得不跳入的阳谋 第二篇 第十五、苏妲己进宫的“峨眉见妒”能挑动商王朝的分崩离析? 第19节 殷洪睡觉的时候,殷郊闯进了一家“太师府”。 《封神演义》的作者一定是远离政治中心的山野之人,因为他对于高层生活的描写明显不符合实践。 《红楼梦》里的贾母批评先生说书:“既说是世宦书香大家小姐,都知礼读书,连夫人都知书识礼;便自告老还家,自然这样大家人口不少,奶母丫鬟伏侍小姐的人也不少,怎么这些书上凡有这样的事,就只小姐和紧跟的一个丫鬟?你们白想想,那些人都是管什么的!可是前言不答后语。” 商周是世卿世禄的时代,贵族有贵族的生活法则。商容虽然致仕,毕竟是当朝一相,无论他多么的低调,他的退休金也可以让他比较宽裕的生活,也不可能没有几个看家护院的仆人。就殷郊这等逃亡之人,如非特大的机缘,不可能闯进太师府“借宿一宵”。 《封神演义》还写到,摸进太师府的殷郊竟然听到了深宅里有人作诗: 殿下只得又进一层门,只听得里面有人长叹作诗: 几年待罪掌丝纶, 一片丹心岂白湮? 辅弼有心知为国, 坚持无地向私人。 孰知妖孽生宫室, 致使黎民化鬼磷; 可叹野臣心魏阙, 乞灵无计叩枫宸。 原来殷郊闯进了退休的商容的府邸! 读诗可知,商容是非常关心朝歌政局的,也是非常担心朝歌政局的,然而,他得不到朝歌的消息,或者说,他被朝歌遗忘了。 殷郊淌眼抹泪的“把纣王杀子诛妻事故,细说一遍”。 商容的反应是“顿足大叫”,决定“同进朝歌,直谏天子,改弦易辙,以救祸乱。” 这个非常的不符合表面的逻辑。 商容之所以辞职,是因为纣王杀掉了杜元铣而判决了梅伯的死刑。眼睁睁看两个朝廷大臣无辜而死,商容竟然选择了辞职,等闲看就是“溜之大吉”躲避灾祸,除非他别有谋划。 如果,本来目的是“溜之大吉”躲避灾祸,得知朝歌城竟然如此的政治变乱,第一反应应当是倒吸一口冷气而侥幸自己躲开的及时。 商容愤怒的“顿足大叫”,当然有对政局变乱的愤怒,也有自己谋划全面失败的羞辱。 商容是年过七旬的老臣,没有什么个人的政治野心,而且非常的爱惜“羽毛”,面对纣王横暴的残害杜元铣和梅伯,他不肯正面与纣王发生冲突,采取了带头辞职造成朝政停摆逼迫纣王改过自新。 即使纣王贪爱苏妲己,能够新鲜的几时? 然而,纣王在苏妲己的推动下虐杀了姜皇后、追捕两个皇子,政治的必然逻辑是与东伯侯往死里掐。 这个,真的是挺惊恐的。 一个呢,与东伯侯死掐必然要引发战乱,一个呢,殷郊、殷洪的被捕杀,不但是纣王继承人的变动,万一纣王不能够生出新的儿子,等纣王去世,商王朝就容易有继承人之乱。 商容当然急的“顿足大叫”,决定带殷郊回朝歌与纣王吵架:“殿下放心,待老臣同进朝歌,直谏天子,改弦易辙,以救祸乱。” 他太托大了,他不知道纣王灭妻杀子是公开的政治抉择,一旦选择就没有了回头的可能,除非商容能够彻底控制朝局。 这殷洪在轩辕古庙睡觉、殷郊在商容家吃饭的时候,殷破败和雷开的轻骑正快速追来。 怎么回事情? 这殷破败和雷开带领的“人马三千,俱是老弱不堪的,一日止行三十里,不能远走。行了三日,走上百里远近。一日,来到三叉路口。” 就这个速度,太慢了,更何况三叉路口。 于是,雷开说:“长兄!且把人马安在此处;你领五十名精壮士卒,我领五十名精壮士卒,分头追赶。你往东鲁,我往南都。” 这样就极大的提高了速度,因为精壮士卒能够快速行军。于是,这两支小分队就是“似电走云飞,风驰雨骤”。 这雷开昼夜不停的“往南都追赶”,二更时分,“军士因连日跋涉劳苦,人人俱在马上困倦,险些儿闪下马来”。于是,雷开决定在附近村庄歇宿一宵。 于是,雷开正好在轩辕古庙抓获了殷洪。 对于在古庙抓获殷洪,雷开叹曰:“若往前行,却不错过了;此也是天数。” 我们看《水浒传》里宋江躲进玄女娘娘庙,就得到神佛的护庇。 按照神仙能力无边的逻辑,轩辕黄帝,如果想保护殷洪,在自己的古庙里,是一定有办法的。 一个人,如果在自己的家里不出手救一只轻松可救的生命,从阴谋论讲,轩辕黄帝很乐意看到雷开活捉了殷洪。 雷开这边活捉了殷洪,殷破败正好也赶到了商容的 “太师府”。 商容是殷破败的座主,殷破败是商容的门生。于是,殷破败追上了殷郊。 于是,殷破败押了殷郊先行而商容随后进京。 武成王黄飞虎,得知殷、雷二将获得两位殿下将至朝歌,“大怒”,恶狠狠的说:“这匹夫你望成功,不顾成汤后嗣,我叫你千钟未享餐刀剑,刀未褒封血染衣!” 黄飞虎的这“大怒”,当然有对殷郊、殷洪的同情,我理解,更多是对自己“释放殷郊、殷洪、方弼、方相”这一事件可能的暴露。 黄飞虎“释放殷郊、殷洪、方弼、方相”这一事件一旦暴露,即使他尊贵为镇国武成王,也绝对是严惩不贷。 怎么办?这有家有业的不可能跑,最重要是跑的没有机会。 唯一的办法就是“封堵信息外露”。 知道黄飞虎“释放殷郊、殷洪、方弼、方相”的人,确定无疑的有“殷郊、殷洪、方弼、方相”等四人,如果殷、雷二将审理了捕获的逃犯,他们也就成了知情人。 至于跟随殷、雷二将的那三千老弱士兵,是否知道黄飞虎“释放殷郊、殷洪、方弼、方相”倒是无所谓,以黄飞虎的地位和当时的国家体制,底层的大头兵即使知道黄飞虎的私密,也没有检举的渠道。 最重要的是,检举黄飞虎“释放殷郊、殷洪、方弼、方相”是需要证据的,而证据只能是“殷郊、殷洪、方弼、方相”等四人的口供。 黄飞虎没有办法“杀人灭口”,因为殷郊殷洪的特殊身份,他唯一能做的是“义愤填膺”的“一时暴怒”杀死“不顾成汤后嗣”的“可能知道自己隐私”的殷、雷二将。 所以,“大怒”的黄飞虎恶狠狠的说:“这匹夫你望成功,不顾成汤后嗣,我叫你千钟未享餐刀剑,刀未褒封血染衣!” 黄飞虎的这个“大怒”就是故意让别人知道自己的“义愤填膺”。 如果黄飞虎因为“义愤填膺”而杀了殷、雷二将,当然是严重的犯罪,当然要被严惩,而且,还有对纣王杀儿子命令的“三心二意”。弄不好,纣王敢把黄飞虎开革一切职务关进大牢甚至于砍头。 然而,被砍头的概率毕竟不大,最重要的是大概率不会株连自己的家人。 黄飞虎反应很快。 他命令黄明、周纪、龙环、吴谦:“你们与我传请各位老千岁,与诸侯文武,俱至午门齐集。” 一窝蜂都去,就可以乱中取胜,因为道义,黄飞虎判断文武大臣支持自己的人多。 最重要的是,因为人多,黄飞虎才可以杀人。 到了午门,见到了被押解的殷郊和殷洪,更有云集的文武百官。 殷郊、殷洪垂泪大叫:“列位皇伯、皇叔,并众位大臣,可怜成扬三十二世之孙,一旦身遭屠戮。我自正位东宫,并无失德,纵有过恶,不过贬谪,也不知身首异处。乞列位念社稷为重,保救馀生,不胜幸甚。” 殷郊和殷洪很聪明,他们“大叫”,他们称呼“列位皇伯、皇叔,并众位大臣”,一个目的是“求救”,另一个目的是告诉黄飞虎“我们没有出卖你”,我们现在首先向“列位皇伯、皇叔”求救是故意遮掩我们特殊的关系。 这群臣正乱呢,殷、雷二将进寿仙宫领到“速斩首午门正法”的旨意。 殷、雷二将为什么执行命令坚决呢?简单,他们已经得罪了殷郊殷洪,如果殷郊殷洪不死,几十年后,或者十几年后,纣王死而殷郊殷洪不死,即使殷郊殷洪不能登基为君王,也是一个巨大的危险。 殷、雷二将这等人物,即使勘不破黄飞虎骑五色神牛追捕不得殷郊、殷洪的秘密,从黄飞虎拨给三千老弱兵也知道黄飞虎在搞鬼破坏自己的追捕。 事实上,如果殷、雷二将想放过殷郊、殷洪,他们只要慢吞吞的追究可以了,他们挑选五十人强壮小分队昼夜急追,其政治选择就是追捕殷郊、殷洪而杀掉。 |
@ksc2006 2020-04-14 19:23:56 太冷清了!没多少人喜欢看这个,还是写革命战争史比较有人气 ----------------------------- 这个冷清是非常正常的,因为我的这个解读压根就不是容易被人接受的东西。 我们看关于“封神”的影视剧是非常多的,大多是英雄故事,或者神仙法术,或者故意引偏为情爱,因为这三种思路容易有受众。 我这《封神》的解读,只从“布局设套”的政治暗算的视角解读人心的险恶和命运的无奈,而且拉的太长,一些没有经过苦难人生的朋友可能不喜欢,一些走短平快的朋友也可能不喜欢。 我坚持搞完这个《封神》,这也是我较少枝蔓的一个解读,之所以如此,就在于《封神》故事的解读对于帮助一些朋友看人生之计划,看别人之布局,有一点作用。 我这个人,写东西是很难有计划的,但,我这个人的生活,有极强的计划性,之所以如此,就在于年轻的时候被骗的苦,走了太多的弯路。 |
封神榜:无法挣扎的阴谋和不得不跳入的阳谋 第二篇 第十五、苏妲己进宫的“峨眉见妒”能挑动商王朝的分崩离析? 第20节 完全可以放过殷郊、殷洪的殷破败和雷开,为什么一定要捕获殷郊、殷洪呢? 难道是为了荣华富贵?当然不是,因为他们也并没有获得封授。 难道仅仅是为了完成任务忠于纣王? 也不完全是,如果殷破败、雷开绝对忠于纣王,他必须将黄飞虎拖延一夜不发兵和只发给三千老弱的行为向纣王汇报。 黄飞虎破坏殷破败、雷开追捕殷郊、殷洪的行为最起码是对纣王的不忠,即使他忠于商王朝。 在殷破败和雷开看来,黄飞虎破坏追捕殷郊、殷洪的行动,固然不忠诚于纣王,但也是对商王朝利益的另外一种思考。 纣王废姜皇后而诛杀殷郊、殷洪,是商王朝极其巨大的政治变乱,这种变乱有多种可能变化:一、纣王仅仅废姜皇后诛二子且铲除东伯侯姜文焕,在这之后,另立皇后生儿子正常交接班;二、纣王废姜皇后引发的政治变乱没完没了,或者是纣王意外早亡,侥幸活命的殷郊或者殷洪登基中兴。 中国古代历史上极重要的父死而子中兴的事例是周幽王宠爱褒姒引发犬戎侵入镐京而周平王登基中兴东周。 放走殷郊、殷洪必然引发东伯侯造反变乱天下,捕获殷郊、殷洪可能埋葬商王朝中兴的机会,对于商王朝的忠臣来讲,这是一个无解的两难选择。 这两种选择,是对还是错,是保国安民还是祸国殃民,并不是取决于选择者的道德,而是取决于命运的赌博。 金庸的《倚天屠龙记》里,面对常遇春的即将死亡,初学医术的张无忌拟了一个药方,煎药的童子征求胡青牛的意见。胡青牛鼻中哼了一哼,冷笑三声,说道:“你照煎便是。他服下倘若不死,世上便没有死人了。”张无忌抢过药方,将几味药的分量减少了一半。那僮儿便依方煎药,煎成了浓浓的一碗。张无忌将药端到常遇春口边,含泪道:“常大哥,这服药喝下去是吉是凶,小弟委实不知……”常遇春笑道:“妙极,妙极,这叫作盲医治瞎马。”闭了眼睛,仰脖子将一大碗药喝得涓滴不存。这一晚常遇春腹痛如刀割,不住的呕血。 侥幸不死的常遇春因张无忌用药有误,下针时手劲方法不对,不但每逢阴雨雷电,周身疼痛,而且四十岁上,就夭亡了。 不服药而必死,服药不当也可能死,两难选择偏偏必须选择,那一种选择都不能埋怨另外一种选择的对错。 这玩意就是赌命,赢输当然都有判断的依据,然而,“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殷破败是纣王的忠臣,是商王朝的忠臣。 《封神演义》第94回,姜子牙指挥大军包围了朝歌,纣王无策而鲁仁杰提议:“不若遣一能言之士,陈说君臣大义,顺逆之理,令其罢兵,庶几可解此危。” 纣王听罢,沉吟半晌。 为什么沉吟呢? 姜子牙大军压境,以所谓“君臣大义,顺逆之理,令其罢兵”,那是与虎谋皮的绝望。最残酷的是,与虎谋皮的结果,是不但不能“得虎皮”,弄不好使者还被送命。 比如,伐宋的元军就扣留了“与虎谋皮”的文天祥。 殷破败请命而去,一番说辞,劝不得姜子牙,自思:“不若明目张胆,慷慨痛言一番,以尽臣节而已。” 兵败求和的殷破败,在敌营,批判了姜子牙、大骂了姜文焕,最终被姜文焕“手起一刀,挥为两段”。 殷破败最起码是纣王的忠臣,而且是一个不贪暴的忠臣。 我个人认为,殷破败和雷开,一定追捕殷郊、殷洪,不能简单的归之为“助纣为虐”的奸臣。 黄飞虎在午门见到捧行刑旨意的殷、雷二将,火从心上起,怒向胆边生,站立午门正中,阻住二将,大叫:“殷破败、雷开!恭喜你擒太子有功,你杀殿下有爵:只怕官高必险,位重身危。” 到了他彰显正义的时候了。 上大夫赵启最厉害,“走向前劈手一把,将殷破败捧的行刑旨,扯得粉粉碎碎。” 赵启扯碎圣旨号召群臣“犯颜相谏,以定国本”,就古代的朝规而言,就是不给自己留后路了。 “众官激变,不复朝仪”,矛盾激化,吓得殷雷二将“目瞪口呆,不知所出”。 对于二人而言,早知如此之激烈,还不如放过殷郊、殷洪弄个痛快呢。 黄飞虎又命黄明、周纪等四将守住殿下,以防暗害。 至于是否防备两个小孩子走投无路的乱讲话,大家就自己理解黄飞虎的内心世界吧。 寿仙宫里的纣王得知“合朝文武,请陛下登殿”,“此无别事,只为逆子,百官欲来保奏”,征求苏妲己的意见:“如何处治?” 到了这个时候,不管纣王内心如何,必定要杀两个儿子,否则,这领导就别当了。他之所以征求苏妲己的意 见,是一定要给苏妲己扣一个“红颜祸水”的帽子,为自己将来的解套预留政治退路。 苏妲己当然要死掐:“陛下传出旨意,今日斩了殿下,百官明日见朝,一面传旨。” 纣王下了一道圣旨:“‘君命召,不俟驾;君赐死,不敢生。’此万古之大法,天子所不得轻重者也。今逆子殷郊助恶,殷洪灭伦藐法,肆行不道;仗剑入宫,擅杀逆贼姜环,希图无证。复持剑追杀命官,欲行弑父,悖理逆伦,子道尽灭。今擒获午门,以正祖宗之法;卿等毋得助逆佑恶,明听朕言。如有国政事,侯明日临殿议处。故兹诏示,想宜知悉。” 这个圣旨,先弄一个“大前提”摆着:“君命召,不俟驾;君赐死,不敢生。” 这是不可更逆的封建法统,君父对臣子有绝对的杀伐大权,无论对错。 仅此一条,赵启就无法对抗。 偏偏圣旨有殷郊铁定的两大罪过:1、仗剑入宫,擅杀逆贼姜环,希图无证。2、复持剑追杀命官,欲行弑父,悖理逆伦,子道尽灭。 对于这两条罪状,是可以有另外理解的,比如,殷郊激于母死之痛,然而,能理解不能原谅,毕竟杀了罪犯,毕竟提着剑追赶了殷破败和雷开,不管从那个角度讲,都是犯罪。 按照任何一个政府的律法,都必须惩治殷郊和殷洪,区别是惩治的程度。 而且,殷郊、殷洪如果有罪,就要接受惩罚,至于纣王判罪过重是另外的问题。 就是今天的任何一个法庭,都无法保证判案都绝对公正,误判都是有可能的,如果因为委屈或者冤枉就叛逃,这个社会也是不行的。 当然,我这样说,自己也是纠结的,因为被委屈或者被冤枉是非常残酷的,是非常不公正的。大多国家的法律提倡上诉而不认可逃避刑捕。你受了冤枉也不能直接攻击政府力量啊。美国、英国都不会支持攻击政府力量。 殷郊、殷洪被巨大冤枉,被父皇判处死刑后,活命的挣扎是理所应当的,然而,接受两个朝廷大将挟持逃离首都,寻求亲人外公进兵朝廷,这个,也是罪过。 所以,当纣王的圣旨下来,“百官无可奈何,纷纷议论不决”,其实是不敢硬抗了。 |
封神榜:无法挣扎的阴谋和不得不跳入的阳谋 第二篇 第十五、苏妲己进宫的“峨眉见妒”能挑动商王朝的分崩离析? 第21节 就这乱糟糟的呢,殷郊、殷洪就被押出午门了。 这里又牵扯到一个问题,“黄飞虎又命黄明、周纪等四将守住殿下,以防暗害。” 黄飞虎的四将,为什么眼睁睁看行刑队押走了殷郊、殷洪? 从后来的故事演变看,黄明和周纪是两个极有心机的家伙,他们当然明白黄飞虎需要自己掩饰机密,他们也能够及时做出自己的判断确保黄飞虎的政治安全:既然殷郊殷洪不供出黄飞虎,他们在适当的节点就要保护黄飞虎。 于是,殷郊殷洪就成了无人保护的待斩羔羊。 这个时候,作者搞了一段画外音推动故事:“单言上天垂象,定下兴衰,二位殿下乃封神榜上有名的,自是不该绝命。” 也就是说,殷郊和殷洪的命运已经被所谓“上天垂象”规定,必须死后封神。 天命,经过“兴周灭纣”的利益盘算,判定殷郊殷洪死于这个时候,并不符合利益的最大化。 纣王杀两个儿子,给人的印象是“心狠而灭绝人情”,然而,两个小孩子也并不是绝对没有过错。 放到讲究人性的今天,如果父亲性格偏狭“家暴”而致死两个儿子,是绝对的人间惨剧,父亲必须要接受法律的严惩,然而,也就如此了。 这样,对于纣王的形象是有打击的,然而,并不严重。 如果,纣王的两个儿子投入阐教,积极投入到兴周灭纣的大业中,并英勇牺牲。 那么,第一证明,宗教的利益高于一切,血缘之亲也能被教化征服;第二,纣王作为父亲,被儿子造反,证明其“众叛亲离”自绝于“民”,理应受“天谴”。 当,纣王和殷郊、殷洪恶战于野,其血玄黄,是何等的人间惨剧!对于“周兴”的“理所应当”,对于“纣王”的“不可更改”是何等有利的论证。 于是,领受任务的阐教门徒出场了。 领受任务的是“太华山云霄洞赤精子、九仙山桃源洞广成子”。 请注意这个排序,赤精子在前,广成子第二。 第45回燃灯议破十绝阵,十二代弟子正式排班出场的顺序是:“只见赤精子对广成子;太乙真人对灵宝大法师;道德真君对惧留孙;文殊广法天尊对普贤真人;慈航道人对黄龙真人,玉鼎真人对道行天尊;十二位上仙,齐齐整整摆出;当中梅花鹿上坐燃灯道人;赤精子击金钟;广成子击玉磬。” 真正的“福德之仙”是云中子,其以“奉敕炼通天神火柱,绝龙岭等候闻太师”而“不犯黄河阵”。 在阐教弟子中,燃灯、玄都大法师、南极仙翁和云中子“不犯黄河阵”,也就直接度过了神仙杀劫。 其他的十二位弟子,以赤精子和广成子最为优秀,在云中子出场后出场。 文本交代:“只因一千五百年神仙犯了杀戒,昆仑山玉虚宫掌阐道法,宣扬正教,圣人元始天尊闭目讲筵,不阐道德。二仙无事,闲乐三山,兴游五岳,脚踏云光,往朝歌经过。” 也就是说,神仙们需要在残酷的杀戮里淘汰对手谋求升级。 玉虚宫,暂停了讲课。 于是,二仙广成子命黄巾力士“驾起神风,只见播土扬尘,飞沙走石”,救走了殷郊、殷洪。 殷郊、殷洪的“法场失踪”当然对朝歌城产生巨大的震撼! 周纪到大殿报黄飞虎:“方才大风一阵……只一声响亮,二位殿下不知刮往何处去了。异事非常,真是可怪!” 本来对殷郊殷洪充满同情的百官闻言,喜不自胜:“天不绝衔冤之子,地不灭成汤之脉!” 天意,鼓舞了百官与纣王斗争的勇气。 这“异事非常”就“吓得殷破败魂不附体”慌忙进宫启奏纣王。 遇此“异事非常”,纣王是“沉吟不语”而“心下犹豫未决”。 这个“心下犹豫未决”当然不是指赦免殷郊殷洪,因为已经“异事非常”,无可描补。纣王的“心下犹豫未决”,应该是怎样进行下一步。 就这么巧!商容赶来了。 得知两位皇子“异事非常”的商容宣布:“老夫此来面君,有死无生!今日必犯颜直谏,舍身报国,庶几有面日见先王在天之灵。” 商容的这种做法,已经不是“亡羊补牢”的力王狂澜,而是羞愧于辜负了先王的嘱托。 既然丢了人,干脆就往死里掐。 商容命“执殿官鸣钟击鼓”强要纣王上朝的时候,“纣王正在宫中,因风刮去殿下,郁郁不乐;又闻奏乐临朝,钟鼓不绝。” 不是丢了两个儿子而“郁郁不乐”,是因为两个儿子的丢失隐含着“非人间力量的介入”,作为帝王,决策的依据,一般是政治思考或者个人价值取向,现在,陡然有“非人间力量的介入”,自己的决策就变得异常艰难。 正反思呢,突然朝臣命“执殿官鸣钟击鼓”强要自己上朝,打乱了纣王的思考,于是,“纣王大怒,只得命驾登殿”。 情绪坏到极点的纣王,“看见丹墀下俯伏一人,身穿缟素”。 竟然是商容? 竟然一身缟素? 纣王见商容“惊问”。 我估计,纣王高度懵逼了。他原本猜测是谁谁惹他不高兴,也有了准备,现在,竟然是商容! “卿既归林下,复来都城,不遵宣诏,擅进大殿。何自不知进退如此?” 你没事跑来干什么?不懂规矩吗? 于是,商容就送上奏本,大体意思就是纣王不是东西,核心的句子是:“听谗臣设谋,而陷正宫,人道乖和;信妲己赐杀太子,而绝先王宗嗣。慈爱尽灭,忠臣遭其炮烙惨刑,君臣已乖,大义已无。” 纣王看完奏章大怒,将本扯得粉碎,传旨杀商容。 本游移不定的纣王,因为商容的出现,反而放下了心:原来是你啊! 哈哈! 因为两个儿子的丢失隐含着“非人间力量的介入”,作为帝王,纣王非常的紧张。商容的出现,考虑到苏妲己进宫后云中子献剑和杜元铣的本章,纣王陡然认为,从苏妲己进宫之后,一切的朝局变化,都是商容在背后鼓动。 以商容的地位和能力,以商容反对招纳美女进宫,以云中子出现在太师府,以商容携带杜元铣进宫上奏,以两个皇子竟然跑到商容的老家,以两个皇子在法场神秘失踪,这一切的稀奇古怪,连接在一起,一个非常容易的猜想:商容勾连术士云中子一起策划、实施了对抗纣王的阴谋。 有些朋友说,这是纣王的误解。 是的,这是纣王的误解,然而,纣王不可能知道有阐教这么一个大秘密组织给自己设套。 读《封神演义》这个只有最最基本历史真实——周武王、姜子牙灭了商纣王——几乎可以称之为虚幻的故事。 如果对比一下,《封神演义》的故事真实性,也并不比《西游记》多多少。 因此,读《封神演义》和《西游记》这样的神魔名著,除了消遣和欣赏之外,如果从学习的角度讲,就是感悟社会生活的残酷——有太多的人在给我们设套,有阴谋,也有阳谋。 我们复盘一下从女娲庙进香到商容进京这一阶段的故事。 女娲庙一阵风卷起帷幕露出女娲的美貌,这是阐教的阴谋和布局——然而,天有不测风云,谁能想到竟然有“非常规力量”弄来这么一阵风? 狐狸精在恩州驿吃掉苏妲己,这是女娲配合阐教布局——然而,纣王不可能知道面前的苏妲己是狐狸精啊! 云中子来朝歌,是阐教直接派人来纣王的宫廷布局挑事——当是时,不要说纣王把悬木剑诛妖怪当成了看热闹,商容为首的群臣因为云中子逗引纣王胡扯蛋,心甚怏怏不乐。 纣王,大约不猜测云中子来朝歌是布局的,他一开始也就猜测云中子的目的不过是图富贵或者图财或者图名而已。 当木剑几乎害了苏妲己而杜元铣跟进上书,就是再迟钝的人,也会考虑云中子是否和杜元铣有所勾结,也会考虑商容是否也是同党? 当纣王杀了杜元铣而准备炮烙梅伯的时候,商容辞职,大体打消了商容结党的嫌疑,或者说,即使商容有此嫌疑,因为其辞职远离朝歌,也可以宣布其结党图谋的破产。 |
封神榜:无法挣扎的阴谋和不得不跳入的阳谋 第二篇 第十五、苏妲己进宫的“峨眉见妒”能挑动商王朝的分崩离析? 第22节 对于纣王来讲,姜环的分宫楼刺王杀驾是一个必须追究幕后的重大事件。 这等事,放在谁身上,都会彻底清查! 姜环的背后一定有主使!是不是姜皇后,这个不好确定,大约是三种可能:1、姜皇后为首策划;2、姜皇后和其他势力策划;3、其他势力策划嫁祸于姜皇后。 对于纣王来讲,往死里整姜皇后,一个可能是严惩姜环背后的主谋,一个可能是被嫁祸者利用误伤了姜皇后。 不过呢,因为姜皇后与苏妲己的公开冲突,对于纣王而言,不管是从严惩姜环背后的主谋的角度,还是被嫁祸者利用误伤了姜皇后的角度,纣王都很得意。 或者,是罪由应当,或者,你被冤枉,然而,整死你是我的目的。 方弼、方相的跳出,因为是两个浑人,引不起纣王的兴趣。 黄飞虎的阳奉阴违,不可能引不起纣王的怀疑,然而,黄飞虎是武成王,人臣富贵之极,而且是黄贵妃的哥哥,纣王不能理解黄飞虎和姜皇后结盟的原因。以纣王的聪明,也就理解到黄飞虎是一个正直的人,想帮助一下被冤屈的殷郊、殷洪。 然而,纣王的疑惑是有的。 在没有确定证据的情况下,纣王既然选择了往死里掐姜皇后和东伯侯姜桓楚,就尽量不招惹黄飞虎这个大佬。 就在这个时候,殷郊、殷洪被神奇失踪,如果我们是纣王,我们也知道被人阴谋了,只是,纣王找不到幕后人是谁。如果可能猜,就文本和纣王对于世界的认识而言,也就一个云中子可以猜! 就在纣王疑疑惑惑的时候,已经致仕的商容突然出现在朝歌城与纣王死磕。这样一来,反对苏妲己进宫——云中子献木剑——杜元铣上书和梅伯死谏——商容致仕——姜环刺王杀驾——黄飞虎的阳奉阴违——殷郊、殷洪避祸到了商容府邸——殷郊、殷洪的意外失踪——商容的意外出现,这一大拖勾连在一起,如果把商容理解为幕后的大佬、幕后的主使,是否合乎逻辑? 于是,愤怒的纣王,下令对商容“金瓜击顶”,那是绝不容情了。 一个是认定商容在幕后搞阴谋万死不赦,一个是愧对先帝拼死也要尽臣节,一个一定要杀,一个一定要死,最终的结果,“可怜七十五岁老臣,今日尽忠”,自己“一头撞倒龙盘石柱上面”。 文本说:“一世忠臣,半生孝子,今日之死,乃前生造定的。” 这个“乃前生造定的”的死,说明,商容的死,也是阐教的幕后布局。 即使商容自杀,纣王也不能解恨,纣王犹怒气不息,吩咐奉御官:“将这老匹夫尸骸,抛去都城外,毋得掩埋。” 抛尸而不令其入土为安,这仇恨已经是痛入骨髓了。 为什么如此呢?就在于纣王认定了商容为了反对苏妲己进宫竟然勾结姜皇后、云中子和朝廷大臣一起布局设套。 你竟然如此的狠毒!商容啊,仅仅为了控制我竟然下如此之恶手,休怪我恩断义绝。 商容之死,对于天下民望而言,是上大夫集团对纣王的离心离德,对于纣王而言, 是解了姜环刺王杀驾背后主使的谜团,于是高枕无忧了。 真正的布局者,阐教,继续躲在幕后给纣王下套。 商容,充当了阐教的替死鬼。 作为商容之死的余波,当“众臣见商容撞死阶下,面面相觑”的时候,大夫赵启忍耐不住,出班大骂昏君,于是,被炮烙。 姜皇后被冤杀,逼迫纣王必须解决姜桓楚为代表的地方诸侯,使商王朝的众叛亲离进一步发展,这一切,就表象看,不过是姜皇后与苏妲己的“娥眉见妒”引发的政治链条,非常容易被归纳为“女祸论”,其实呢,这是阐教的阴谋。 对于商容之死,《封神演义》文本有一首诗,评价商容之死: 燕山此际瑞烟笼, 雷起东南助晓风: 霹雳声中惊蝶梦, 电光影里发尘蒙。 三分有二开岐业, 百子名全应镐酆; 上世卜年龙虎将, 兴周灭纣建奇功。 这首诗,太怪异了,一字不提商容之死,谈论的是文王“三分有二开岐业”,因为,商容的死、姜皇后的死,拉开了纣王与地方诸侯对决的帷幕。 |
封神榜:无法挣扎的阴谋和不得不跳入的阳谋 第二篇 第十六、“将星”雷震子为什么出现在燕山? 第1节 杀了商容和赵启后,看到“百官胆颤魂飞”,纣王回宫见苏妲己,说:“美人大位已定,朝内百官也不敢谏阻,朕所虑东伯侯姜桓楚,知他女儿惨死,领兵反叛,构引诸侯,杀至朝歌;闻仲北海未回,如之奈何?” 你苏妲己的皇后之位,大体是落实了,麻烦是姜桓楚。 狐狸精虽然是一个千年得道的妖精,拥有非人类的巨大能力,也聪明之极,但,毕竟不通兵书战策。她非常谦虚的说:“妾乃女流,闻见有限,望陛下急召费仲商议,必有奇谋,可安天下。” 于是,费仲登场了。 费仲说:“姜后已亡,殿下又失,商容撞死,赵启炮烙,文武各有怨言,只恐内传音信,构惹姜桓楚兵来,必生祸乱。陛下不若暗传四道旨意,把四镇大诸侯诓进都城,枭首号令,斩草除根。那八百镇诸侯知四臣已故,如蛟龙失首,猛虎无牙,断不敢猖獗。天下可保安宁。不知圣意如何?” 费仲太狠了。他说,你纣王废姜皇后而杀商容,不但往死里得罪了姜桓楚,也弄的群臣心生不满,最大的危险是内外勾结,要获得政治安全,最好的办法是诱杀掉有威信、有地盘、有独立军队的四大诸侯。 赶在姜皇后没有被杀之前,诱杀四大诸侯,应该说,费仲够狠也够精。 纣王闻言大悦,“暗发诏旨四道”,诏姜桓楚、鄂崇禹、姬昌、崇侯虎进京。 为什么是“暗发诏旨四道”呢?纣王是避免朝廷大臣有人和四大诸侯通风报信。要知道,这是在商容刚死的当天,纣王就发出了诱杀了诏书,的确是赶在了朝廷大臣可能的通风报信之前。 《封神演义》文本只写了西伯侯姬昌进京的过程。 接了圣旨、送走了天使后,姬昌在端明殿召开了会议。 他对上大夫散宜生说:“孤此去,内事托与大夫,外事托与南宫适、辛甲诸人。” 请注意,姬昌和散宜生交流的时候,南宫适、辛甲诸人都不在场,也就是私底下提前打招呼。这说明,散宜生是姬昌最信任的人,在西岐的政治生活里拥有极特殊的地位。 和散宜生私底下打过招呼,姬昌“宣儿伯邑考至”。 请一定注意这个顺序。 《封神演义》的时代,是家天下的中国,姬昌的位置一定要由姬昌的儿子或者弟弟继承,作为嫡长子,已经是成年人的伯邑考理应是姬昌最重要的助手,然而,姬昌先和散宜生打完招呼才宣儿子,暗含的逻辑就是对伯邑考不放心。 姬昌吩咐伯邑考说:“昨日天使宣召,我起一易课,此去多凶少吉,纵不致损身,该有七年大难。你在西岐,须是守法,不可改于国政,一循旧章;弟兄和睦,君臣相安,毋得任一己之私,便一身之好。凡有作为,惟老成是谋。西岐之民,无妻者给与金钱而娶;贫而愆期未嫁者,给与金银而嫁;孤寒无依者,当月给口粮,毋使欠缺。待孤七载之后灾满,自然荣归。你切不可差人来接我。此是至嘱至嘱,不可有忘!” 姬昌对儿子的吩咐,非常的复杂:1、我精通卜卦,我这一次去朝歌,可能死于朝歌,也可能七年监禁后归来,你只管留守西岐,不要搅和我在朝歌的安危;2、你管理西岐,只能顺应我过去的政策,不能有任何更改;3、你在西岐,要关注底层的生活;4、“凡有作为,惟老成是谋”,要接受散宜生等老干部的意见;5、要“弟兄和睦,君臣相安,毋得任一己之私,便一身之好”。 正话反听,伯邑考应该是一个比较不接受“成是谋”的人,也就是说和散宜生有些矛盾。伯邑考呢,有些个人的爱好,“任一己之私,便一身之好”,弄得,不利于“弟兄和睦,君臣相安”。 从姬昌私底下交代散宜生和吩咐伯邑考可知,姬昌对伯邑考是不放心的。 对于儿子的“独立性格”,姬昌说“你切不可差人来接我。此是至嘱至嘱,不可有忘!” 我的儿,你千万不要管我在朝歌的生死。 “至嘱至嘱,不可有忘!” 姬昌,真的太难了! 善于卜卦的他,不但知道自己此去朝歌有惊无险的七年之难,而且知道伯邑考这个儿子注定要被牺牲掉。 姬昌,告诉儿子,我会卜卦,你不能来朝歌! 姬昌,几乎是明说:儿啊,只要你来朝歌,就是死路一条。 话已经说到这个程度,说明姬昌已经很清楚“阐教以牺牲伯邑考为手段来挑起西岐与商王朝冲突”的布局。 已经知道阐教布局姬周取代商纣的姬昌,在知道自己必须被关押七年的命运后,故意“泄露天命”,想尽办法破坏阐教牺牲伯邑考的布局。 姬昌之所以如此,是在和阐教讨价还价,努力争取“主动权”。 既然姬周取代商纣已经不可更改,既然我必须有七年之狱,我吩咐我的儿子伯邑考不要来朝歌,我就破坏你牺牲伯邑考的布局。 你阐教,要贯彻姬周取代商纣的大局,你阐教必须想法把我七年之狱后救出来,我就不牺牲伯邑考,你阐教自己想办法好了。 姬昌的艰难在于,伯邑考有独立的思考,不是一个听话的人。 伯邑考听父此言,当时就跪而言:“父王既有七载之难,子当代往,父王不可亲去。” 爹,我替你去倒霉。 完蛋了。 姬昌告诉伯邑考,你要当一个听话的儿子。 伯邑考一定要按照自己的思考做事情。 阐教当然不喜欢有独立思考的伯邑考,他需要的是一个傀儡。 姬昌说:“我儿,君子见难,岂不知回避?但天数已定,断不可逃,徒自多事。你等专心守父嘱诸言,即是大孝,何必乃尔。” 儿子不听话,姬昌,没法了。 姬昌退至后宫,来见母亲太姜。 这太姜也是一个通神的人:“我儿,为母与你演先天数,你有七年灾难。” 姬昌说:我都知道了,也已经作了安排:“孩儿特进宫来辞别母亲,明日欲往朝歌。” 太姜说:“我儿此去,百事斟酌,不可造次。” 太姜这句话,太深刻了。 太姜是姬昌的母亲,当然很老了。太姜精通“演先天数”,当然洞悉了阐教的所有布局:姬昌的七年牢狱和伯邑考的必死之命。 太姜知道姬昌也知道伯邑考的必死之命。 重要的话,我强调一句:太姜知道姬昌也知道伯邑考的必死之命。 太姜知道阐教力量的强大和布局的深刻,太姜担心姬昌心疼儿子不接受阐教的安排:儿子啊,我们惹不起,你就接受命运牺牲掉伯邑考吧。 儿啊,“百事斟酌,不可造次。” 顺应天命吧,千万不要硬抗,你抗不住,只能更倒霉。 不是太姜心狠,而是通晓天命的太姜知道阐教力量的过于可怕。牺牲了伯邑考,可以换来家族的昌盛。如果因为伯邑考而得罪了阐教,还有家族吗? 姬昌表态:“谨如母训。” 《封神演义》文本在此有一个介绍:“西伯侯有四乳,二十四妃,生九十九子,长曰伯邑考,次子姬发即武王天子也。周有三母,乃昌之母太姜,昌之元妃太姬,武王之元配太姙,故周有三母,俱是大贤圣母。” 这一段,特别的点出:文王有九十九个儿子。 第二天,姬昌在十里长亭饯别百官与儿子们。 姬昌对群臣说:“今与诸卿一别,七载之后,君臣有会矣。” 姬昌以手拍伯邑考说:“我儿,只你弟兄和睦,孤亦无虑。” 这个时候的姬昌和群臣、儿子们的饯别讲话就非常的理智。 他告诉群臣:要有坚强的信念,七年后,我一定能够归来。 他告诉伯邑考:你要搞好兄弟团结。 这话,暗含的潜台词是伯邑考大约不那么得兄弟们的尊敬。 |
封神榜:无法挣扎的阴谋和不得不跳入的阳谋 第二篇 第十六、“将星”雷震子为什么出现在燕山? 第2节 西伯姬昌夜住晓行,一日行至燕山,姬伯在马上说:“叫左右看前面可有村舍茂林,可以避雨,咫尺间必有大雨来了。” 于是,“滂沱大雨,一似飘泼盆倾,下有半个时辰。” 这雨正下呢,姬伯吩咐众人:“仔细些,雷来了!” 于是,“一声响喨,霹雳交加,震动山河大地,崩倒华岳高山。” 于是,“须臾云散雨收,日色当空”,姬昌在马上浑身雨湿,叹道:“雷过生光,将星出现。左右的,与我把将星寻来!” 随从们都冷笑不止:“将星是谁?那里去找寻?” 这是个没准头的活。 结果呢,众人在古墓旁边找到一个哭泣的婴孩。 姬伯看这孩子,“面如桃蕊,眼有光华”,很是高兴:“我该有百子,今止有九十九子,适才之数,该得此儿,正成百子之兆,真是美事。” 姬昌这个“我该有百子”,大约就是他通过卜卦知道“天命”要送给一个“来历强大的儿子”,也就是“将星”。 然后,姬昌纵马前行,赶过燕山,遇到一道人:“丰姿清秀,相貌稀奇,道家风味异常,宽袍大袖,那道人有飘然出世之表。” 还是终南山玉柱洞炼气士云中子。 云中子说:“方才雨过雷鸣,将星出现。贫道不辞千里而来,寻访将星。今睹尊颜,贫道幸甚。” 我来寻找“将星”。 这“将星”就是兴周灭纣势力的“联系暗号”,这样,云中子和姬昌就确定了:自己人。 云中子抱过小孩说:“将星,你这时候才出现!” 从这句话可知,云中子虽然知道“将星”,但并没有见过“将星”的“前身”——比如,哪吒的前身是灵珠子。 从云中子这句话猜“潜台词”,云中子应该是奉阐教的命令在寻觅“将星”的,寻觅的还挺辛苦。 云中子说:“贤侯,贫道今将此儿带上终南,以为徒弟;俟贤侯回日,奉与贤侯。” 你是将星的爹,我当将星的师父,如何? 姬昌当然愿意啊!他去朝歌有七年牢狱之灾,一群大老爷们没法养活孩子,他原本就打算在此寄样这个天赐于道路的儿子。 于是,双方给这孩子取了个名字叫“雷震子”。 雷震子出现在燕山,是《封神演义》故事非常重要的一环。 我们通读《封神演义》故事知道,所谓封神,就是阐教和昊天上帝联手鼓捣姬周灭掉截教支持的商纣的故事。这个故事,除了人间的兴周灭纣,更有天庭的“封神”。 《封神演义》第15回,最重要的信息是:“昆仑山玉虚宫掌阐教道法元始天尊因门下十二弟子犯了红尘之厄,杀罚临身,故此闭宫止讲;又因昊天上帝命仙首十二称臣。” 阐教的“十二弟子”面临“杀罚临身”,而“昊天上帝命仙首十二称臣”。 这就有了深刻的矛盾。如果阐教的二代弟子臣服于昊天上帝,那么,阐教就丧失了最高决策权,集团的利益就不能高于一切。 在阐教看来,昊天上帝的天庭政府的确需要扩充干部,但,阐教要保持高出天庭的身份,就绝对不可以让自己的二代弟子向昊天上帝“称臣”。 从另外角度讲,这昊天上帝既然是天庭政府的最高领导,从“法统”讲,“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阐教的二代弟子凭什么就敢于不向“上帝”称臣呢? 然而,这封神行动是阐教会同昊天上帝一起干活,昊天上帝不能和阐教公开的闹矛盾——他的力量也闹不过阐教。在这种情况下,昊天上帝就要争夺封神行动的前敌总指挥,也就是统筹指挥阐教门徒和西岐武将的统帅。阐教派出的是元始天尊的门徒姜子牙,昊天上帝派出的是“将星”。 阐教的元始天尊非常的狡猾,在昊天上帝提议派出“将星”来西岐担任总指挥的时候,没有提出反对意见,而且高度配合派出云中子前来当师父。 从昊天上帝的角度讲,他派出的“将星”最好是姬昌的儿子。天庭的“将星”、红尘的“周王之弟”,两个身份的完美结合,宣告“封神的最高决定权是昊天上帝”。 因此,已经九十九个儿子的姬昌注定还要有一个儿子——百子之命乃天定。 不过,按照封神活动之后“神人两隔”的战略布局,这个来人间主持封神的“将星”完成封神后,要“肉体成圣”。这样一来,就出了个麻烦,如果这个“将星”走正常的“投胎转世”,当其“肉体成圣”后,其人间的父母如何封授? 即使姬昌去世,还有姬昌的妻子在! 我们看《封神演义》里的哪吒,投胎转世的结果是一家人都“肉体成圣”了。 《西游记》里如来在雪山顶上修炼,被孔雀吸下肚去,如来说:“是我剖开他脊背,跨上灵山。欲伤他命,当被诸佛劝解,伤孔雀如伤我母,故此留他在灵山会上,封他做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萨。” 怎么个意思呢?如果“将星”实实在在是姬昌的血脉儿子,其感情也就有了“红尘之思”,其未来是否愿意舍弃红尘也是一个不可知的事情。 比如,黄天化悖逆师父的嘱托,沉迷于人世间的家庭温暖。 这“将星”在姬昌离开西岐未到朝歌的半路上——燕山——雷震雨生,姬昌只能将其托付给别人抚养,这既无红尘间的父母血缘,也无抚养的恩情,仅仅一个名份的“父子之情”抵不住“肉体成圣”的诱惑。 请注意,哪吒投胎的时间还晚于雷震子的降生,在云中子的“培养下”完全可以速成。 只不过,昊天上帝完全低估了阐教的手段,当七年后姬昌逃离朝歌需要雷震子父子团聚的时候,云中子已经将雷震子改造的完全不可以担任兴周灭纣的军事统帅了。 商容自尽后,作者写了一首诗,为姬昌进京做了铺垫。 燕山此际瑞烟笼, 雷起东南助晓风: 霹雳声中惊蝶梦, 电光影里发尘蒙。 三分有二开岐业, 百子名全应镐酆; 上世卜年龙虎将, 兴周灭纣建奇功 在整个《封神演义》里,所有生命的出生,只有哪吒和雷震子是明确描写为“天命”,可见雷震子燕山出生是“封神故事背后角力”里非常重要的一环。 雷震子之特殊,在姜子牙封神的时候,也有暗示。 姜子牙封授三仙岛说:“特敕封尔执掌混元金斗,专擅先后之天,凡一应仙、凡、人、圣、诸侯、天子、贵、贱、贤、愚,落地先从金斗转劫,不得越此,为感应随世仙姑正神之位。” 哪吒虽然是肉体成圣,其实经过了投胎转世,是有父母的,而雷震子是唯一未经投胎转世的“圣”。 |
封神榜:无法挣扎的阴谋和不得不跳入的阳谋 第二篇 第十七、姬昌为什么要在羑里拘押七年呢? 第1节 姬昌“进五关,过渑池县,渡黄河,过孟津,连朝歌,来至金庭馆驿。” 请注意,这是从西岐到朝歌的“正路”,在这之后,本书的主要故事情节都发生在“西岐——五关——渑池县——黄河——孟津——朝歌”这条路上。 《封神演义》里的五关是指“汜水关——界牌关——穿云关——潼关——临潼关”,也就是说,《封神演义》的主要故事发生在“西岐——汜水关——界牌关——穿云关——潼关——临潼关——渑池县——黄河——孟津——朝歌”这条路上。 按照《封神演义》的故事设定,五关的一边是青龙关,另一边是佳梦关。 姬昌是最后一个到达的诸侯,东伯侯姜桓楚、南伯侯鄂崇禹、北伯侯崇侯虎都在馆驿饮酒。 姬昌是最后一个到达的,这个可以理解,其他的三路诸侯都稀里糊涂的,只以为进京是聚会一下而已,只有姬昌知道天命有变,这一番来朝歌是九死一生,需要提前认认真真安排老巢的军国大事。 四个人喝酒喝多了,就闲扯国事,“南伯侯鄂崇禹平时知道崇侯虎会夤缘钻刺,结党费仲、尤浑,蠹惑圣聪,广施土木,劳民伤财”,竟然当面说崇侯虎“‘祸由恶作,福自德生。’从此改过,切不可为!” 两个人当面吵吵着就开打了,姬昌和姜桓楚在中间拉偏架,吃了亏的崇侯虎“忍气吞声,自去睡了”。 赶走了崇侯虎,这三位重整一席,继续欢饮。 偏偏一个叫姚福的驿卒,看到这三位谈笑风生不知死期将至,感喟莫名:“你们今夜传杯欢会饮,只怕明日鲜红染市曹!” 姬昌等人听到,一番忙腾,就知道了纣王恩宠苏妲己、姜皇后被冤杀、两个皇子失踪等事。 痛哭的姜桓楚和两个诸侯决定“各具奏章,明早见君,犯颜力谏,必分清白,以正人伦。” 进京的四大诸侯,不知情的姜桓楚和鄂崇禹最终被杀,不知情的崇侯虎最终被释放,知情的姬昌被拘押。 崇侯虎最终被释放当然可以理解,他能够安然睡觉也可以理解,这家伙全心全意的巴结领导、贿赂奸佞,心里颇有底气。 姬昌呢,早就知道自己有七年之牢狱,也静心等待命运的安排。 姜桓楚和鄂崇禹就糊涂了,尤其是姜桓楚就太糊涂了。 政治斗争是讲究策略的,既然纣王对姜皇后下了毒手,既然株连了两个皇子,当然要赶尽杀绝。 纣王宣召姜桓楚进朝歌的目的,大约不是发奖金,那么,必然是倒血霉。 就这种政治环境,纣王还有放过姜桓楚的可能吗? 除非姜桓楚宁死也不当纣王的反叛,其最佳选择就是“立即开溜”,能不能跑回东鲁是一回事,反正要跑! 至于鄂崇禹,在四大诸侯里其实是最直率而正义的一个,因为看不惯崇侯虎,竟然干出来扔酒壶砸人这种市井无赖的行径,当一路诸侯掌杀伐大权是可以的,在朝歌混世界就危险了。 得知四大诸侯到达金庭馆驿,费仲暗进偏殿见纣王,提了一个建议:“明日升殿,四侯必有奏章,上言阻谏。臣启陛下,明日但四侯上本,陛下不必看本,不分皂白,传旨拿出午门枭首,此为上策。” 这个吗? 有两个可能:1、费仲在金庭馆驿有眼线,得知了四大诸侯要上奏本;2、费仲暗中指使姚福泄露姜皇后被杀之秘密于四大诸侯,故意挑动四大诸侯上奏。 为什么呢?纣王要杀人,总要找一点理由——作为帝王要杀人总能杀了,有个理由毕竟方便一些——四大诸侯藩镇入京,一点理由没有全部杀掉,实实在在不好交代。如果,四大诸侯面君之际,一上来就有奏章批评朝廷,就有了杀人的理由。 这个好比恶家长,要打孩子总有理由,但,寻觅理由毕竟麻烦,如果孩子给父母提意见,父母下手就理直气壮些。 第二天上朝,东伯侯姜桓楚将本章呈上,于是被纣王下令“拏出午门,碎醢其尸,以正国法!” 真的很残酷。 西伯侯姬昌、南伯侯鄂崇禹、北伯侯崇侯虎出班上奏,内容当然是纣王如何的不对。于是,纣王扯碎表章,拍案大呼:“将此等逆臣枭首回旨!” 群臣全傻了眼,潜意识里也默认了。为什么呢?宫廷内乱已经牵扯到东伯侯姜桓楚,为了天下臣民暂时的和平,砍掉这个隐患是可以接受的,虽然太残酷了。 问题是,冤屈一个人而给天下以和平,值得不值得呢? 一旦杀掉东伯侯姜桓楚,其他的三大诸侯难免唇亡齿寒、兔死狐悲、心存疑虑! 当三大诸侯一起出班上奏的时候,也就是反对纣王杀姜桓楚。这样一来,就形成一个不利的逻辑:如果姜桓楚该杀,替姜桓楚出头的三大诸侯也就有罪;如果三大诸侯无罪,姜桓楚也就无罪。 以当时的政治需求看,纣王杀姜桓楚是必须的选择,替姜桓楚出头的三大诸侯也就有了被杀的逻辑。 如果就这样砍了四大诸侯,纣王那里怎样乱起来? 中谏大夫费仲、尤浑出班替崇侯虎辩护:“据臣公议:崇侯虎素怀忠直,出力报国,造摘星楼,沥胆披肝,起寿仙宫,夙夜尽瘁,曾竭力公家,分毫无过。崇侯虎不过随声附和,实非本心;若是不分皂白,玉石俱焚,是有功而与无功同也,人心未必肯服。愿陛下赦侯虎毫末之生,以后将功赎今日之罪。” 于是,纣王赦免了崇侯虎。 这样一来,纣王就丢失了必须杀三大诸侯的法理依据:三大诸侯是共同出班为姜桓楚辩护的,你饶一个就等于都可以饶。 这佞幸费仲、尤浑救出来一个崇侯虎,黄飞虎、比干等人就感觉“被侮辱且被伤害”,于是,“殿东头恼了武成王黄飞虎,执笏出班,有亚相比干并微子、箕子、微子启、微子衍、伯夷、叔齐七人”一起出班为其他三人辩护。 为什么要给三人一起辩护呢?如果崇侯虎无罪,那么姬昌和鄂崇禹也无罪,如果替姜桓楚出头的崇侯虎、姬昌和鄂崇禹无罪,也就没有杀姜桓楚的必要。 黄飞虎、比干等人的激愤暗含的潜台词是说:如果你为了擦干净杀姜皇后的一屁股稀屎而杀四大诸侯我们理解并支持,现在你竟然任性到接受费仲建议饶过崇侯虎,我们索性就一拍两散,不管不顾要求你饶过其他的诸侯。 纣王当然不干啊! 黄飞虎也往死里掐:“今一旦无罪而死,何以服天下臣民之心!况三路诸侯俱带甲数十万,精兵猛将,不谓无人;倘其臣民知其君死非其罪,又何忍其君遭此无辜,倘或机心一骋,恐兵戈扰攘,四方黎庶倒悬。况闻太师远征北海,今又内起祸胎,国祚何安!愿陛下怜而赦之。国家幸甚!” 黄飞虎的真实意图是说:1、我们不服;2、三路诸侯的儿子们会造反,他们有几十万军队,如果你不给我面子,我就不替你干活,看你怎么办?3、闻仲远在北海,只要我们不出力,你看着办。 纣王被黄飞虎挤兑的没有办法,只好妥协: “姬昌,朕亦素闻忠良,但不该随声附和,本宜重处;姑看诸卿所奏赦免,但恐他日归国有变,卿等不得辞其责矣。姜桓楚、鄂崇禹谋逆不赦,速正典刑!诸卿再毋得渎奏。” 我给你们脸面,饶过姬昌,至于姜桓楚和鄂崇禹,“谋逆不赦,速正典刑!” |
封神榜:无法挣扎的阴谋和不得不跳入的阳谋 第二篇 第十七、姬昌为什么要在羑里拘押七年呢? 第2节 这个时候,上大夫胶鬲、杨任等六位大臣出班要求饶过姜桓楚和鄂崇禹。 纣王“怒了”,一点不给六臣面子:“乱臣造逆,恶党簧舌,桓楚弒君,醢尸不足以尽其辜。崇禹谤君,枭首正当其罪。众卿强谏,朋比欺君,污蔑法纪。如再阻言者,即与二逆臣同罪!” 我一定要杀姜桓楚和鄂崇禹,你们如果再闹,就是“朋比欺君”我绝对一起砍了。 纣王是绝对不能饶过姜桓楚的,也一定要杀一个强出头的诸侯,鄂崇禹也就在劫难逃! 胶鬲、杨任这些文臣,拥有的是“道理”而没有“强力”,纣王就不鸟他们。 于是,姜桓楚和鄂崇禹被杀了。 命中注定活命的姬昌“拜谢七位殿下”,哭着说:“姜桓楚无辜惨死,鄂崇禹忠谏丧身,东南两地,自此无宁日矣!” 姬昌这表演,告诉天下臣民:我真是忠臣,我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关心的是社稷。 第二天,在显庆殿,有亚相比干具奏,收二臣之尸,放姬昌归国。天子准奏。 比干离开后,费仲说:放过姬昌后患无穷。 纣王说:那你想办法弄死他。 我,作为王,想杀姬昌而不成,不但不甘心而且很丢人,如果你们能够想个办法弄死他,我会感到高兴。 那边的比干倒也并不糊涂,私底下对姬昌说:“国内已无纲纪,今无故而杀大臣,皆非吉兆。贤侯明日拜阙,急宜早行,迟则恐奸佞忌刻,又生他变。至嘱,至嘱!” 你的抓紧开溜。 第三天,姬昌望阙拜辞谢恩,随带家将,竟出西门,回西岐。 然而,在十里长亭,遇到践行的武成王黄飞虎、微子、箕子、比干等。 比干既然暗中提醒姬昌抓紧开溜,为什么还要磨磨蹭蹭的践行呢? 因为,姜桓楚、鄂崇禹被杀必然让天下诸侯惊恐万端,而侥幸逃离朝歌的姬昌难免心有异端,朝歌保举的黄飞虎、微子、比干等人担了干系。 假如,姬昌造反,黄飞虎、微子、比干等人就要被株连。 所以,黄飞虎与微子慰劳说:“虽然天子有负贤侯,望乞念先君之德,不可有失臣节,妄生异端,则不才辈幸甚,万民幸甚!” 你的确受了委屈,不过呢,不要造反,因为我们也要被株连。如果你不造反,“则不才辈幸甚”,我们表示感谢。 且慢!黄飞虎等人救了姬昌,为什么还要感谢姬昌的不造反? 这个当然,因为“当保人不一定被人感谢,被保人只要履行义务就应当被保人感谢”。 我这话说的有些绕,重复一遍:“当保人不一定被人感谢,被保人只要履行义务就应当被保人感谢”。 我举个例子。我买房子请同事小郭当保人,只要我收入正常,按期还完贷款,小郭其实没有任何损失,我对他的感谢就是“在银行走了一个程序的感情”。然而,如果我不能按期还完贷款银行按照合同强行要求小郭替我还贷款的时候,我已经是山穷水尽,虽然内心对小郭有颇多的内疚,也只能是内疚而已,只能眼睁睁看着小郭倒霉。假如,这小郭正替我还贷款呢,我意外获得发财致富的渠道,竟然能够自己还贷款了。 你说:这小郭是否对我很感激? 不管谁欠谁的人情,只要你的安全被别人掌握,你就要阿谀奉承别人! 这个,虽然不讲理,但,他真实。 黄飞虎、微子、比干,拼了命在纣王那里救了姬昌,如果姬昌造反,黄飞虎、微子、比干等人当然就有罪过! 姬昌很明白,“顿首谢”,就是磕头表示感谢说:“感天子赦罪之恩,蒙列位再生之德,昌虽没齿、不能报天子之德,岂敢有他念哉。”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连累你们! 姬昌最终还是连累了他的一些恩人。 于是,大家就喝酒,姬伯量大,有百杯之饮,正所谓“知己到来言不尽”,彼此更觉绸缪,一时便不能舍。 喝的稀里糊涂,“只见费仲、尤浑乘马而来,自具酒席,也来与姬伯饯别。” 百宫一见费、尤二人至,便有几分不悦,个个抽身。 姬昌和费仲、尤浑急需喝酒,而且是大杯喝酒“姬伯量大,不觉连饮数杯”。 文本说,姬昌是君子,姬昌酒已半酣,内心不提防费仲、尤浑二人。 是吗? 看到姬昌已经半醉,费仲问姬昌:“仲常闻贤侯能演先天数,其应果否无差?” 你挺能卜卦,准不准? 姬昌回答的很有趣:“阴阳之理,自有定数,岂得无准。但人能反此以作,善趋避之,亦能逃越。” “岂得无准”就是不可改变,人能“善趋避之”,就是能够改变。姬昌这个回答,说明他非常的清醒,并没有酒醉。 费仲问:“若当今天子所为皆错乱,不识将来究竟可预闻乎?” 费仲趁姬昌酒醉而故意设套。 姬昌,是否不知费仲在设套呢?当然知道。姬昌接到纣王使者的那一刹那,就知道天命规定自己有七年牢狱之灾。 既然知道有七年牢狱之灾的天命,姬昌也就知道自己一定能够躲过纣王的死刑,当姬昌躲过纣王死刑而姜桓楚、鄂崇禹被杀说明天命不可违逆,既然天命不可逆,姬昌就绝不可能顺利回归岐山。 当姬昌在十里长亭与践行的官员饮酒的时候,如果他急于回归岐山,在和黄飞虎等几个级别较高的王公贵族饮酒后,理应抓紧离开,他不停的饮酒,其实是在等待命运的安排。 当费仲以卜卦给他挖坑的时候,姬昌知道:该来的来了。 于是,酒已半酣的姬昌一听得问天子休咎,便蹙额欷歔,叹道:“国家气数黯然,只此一传而绝,不能善其终。今天子所为如此,是速其败也。臣子安忍言之哉!” “只此一传而绝,不能善其终”,的意思,纣王不但是亡国之君,而且,不得好死! 请问:就这句话,姬昌是否该杀? |
封神榜:无法挣扎的阴谋和不得不跳入的阳谋 第二篇 第十七、姬昌为什么要在羑里拘押七年呢? 第3节 费仲一听,有门,这姬昌堕入了圈套——那就继续加油。 费仲问:“其数应在何年?” 我们的王,哪一年国破身死? 如果不是缺心眼,就是喝酒醉成了一滩泥,大约也知道这是设套。 姬昌很明白的说:“不过四七年间,戊午岁中甲子而已。” 姬昌说,纣王国破家亡于28年之后的“戊午岁中甲子”。 如此之精准,绝对不醉酒。 “费、尤二人俱咨嗟长叹,复以酒酬西伯。” 然后,继续挖坑:“不才二人,亦求贤侯一数,看我等终身何如?” 我们如何结局? 姬昌“即袖演一数,便沉吟良久”。 姬昌能够立即答出纣王国运,说明是有预谋的“提前卜卦”,当即为费仲、尤浑卜卦,说明没有提前准备,说明姬昌现在非常清醒,因为卜卦是一个很辛苦的脑力劳动。 姬昌沉吟良久,说:“此数甚奇甚怪!” 如何怪呢? 姬昌说:“人之死生,虽有定数,或瘫痨鼓膈,百般杂症,或五刑水火,绳缢跌扑,非命而已。不似二位大夫,死得蹊蹊跷跷,古古怪怪。” 不得好死——“将来不知何故,被雪水渰身,冻在冰内而死。” 已经愤怒而隐藏的二人继续劝酒,然后问:“不知贤侯平日可曾演得自己究竟如何?” 姬昌说:“不才还讨得个善终正寝。” 姬昌在同事酒会之间,公开宣讲纣王国家身亡的未来,公开说纣王宠臣不得好死,这不是糊涂,这是公开宣布自己已经和纣王成为政治死敌。 姬昌以极端决绝的方式逼迫纣王扣押自己以实现天命。 恨急眼的费、尤二人立即向纣王汇报:“姬昌怨忿,乱言辱君,罪在大不敬。” 纣王“命晁田赶去拿来,实时枭首,号令都城,以戒妖言!” 于是,姬昌同晁田回到朝歌。 黄飞虎等人大惊:他们是保人啊! 于是,纣王和姬昌在朝堂展开了唇枪舌剑。 姬昌至丹墀,俯伏奏曰:“荷蒙圣恩,释臣归国;今复召回,不知圣意何故?” 你为什么说话不算数? 姬昌其实是代表黄飞虎等人发问。 纣王大骂:“老匹夫!释你归国,不思报效君恩,而反悔辱天子,倘有何说。” 你为什么辱骂我? 姬昌反问:“臣虽至愚,上知有天,下知有地,中知有君,生身知有父母,训教知有师长,‘天、地、君、亲、师’五字,臣时刻不敢有忘,怎敢侮辱陛下,甘冒万死。” 我是一个有信仰的人,“‘天、地、君、亲、师’五字,臣时刻不敢有忘”。 姬昌已经给纣王挖坑设套:君的排序在“天地”之后第三。 纣王气坏了,你还装糊涂:“你还在此巧言强辩!你演甚么先天数,辱骂朕躬,罪在不赦!” 你为什么假借天命诅咒我国破家亡? 姬昌回答:“先天神农、伏羲演成八卦,定人事之吉凶休咎,非臣故捏。臣不过据数而言,岂敢妄议是非。” “先天神农、伏羲演成八卦”,是一门学问、一个技能,我研究学问有什么错误? 纣王说:“你试演朕一数,看天下如何?” 你敢当着朝廷大臣说我国破身死吗? 姬昌回答:“前演陛下之数不吉,故对费仲、尤浑二大夫言;即日不吉,并不曾言甚么是非。臣安敢妄议。” 我已经费仲、尤浑二大夫说了“前演陛下之数不吉”,我只是汇报卦理,我并没有“言甚么是非”。 姬昌太狡猾了,他只说“前演陛下之数不吉”,并没有说如何不吉。 气急眼的纣王立身大呼:“你道朕不能善终,你自夸寿终正寝,非侮君而何!此正是妖言惑众,以后必为祸乱。朕先教你先天数不验,不能善终!”传旨:“将姬昌拿出午门枭,以正国法!” 你说我不得好死,你自夸寿终正寝,我现在就砍了你,我看你卦数到底的“天命准”还是我的“圣旨准”! |
封神榜:无法挣扎的阴谋和不得不跳入的阳谋 第二篇 第十七、姬昌为什么要在羑里拘押七年呢? 第4节 黄飞虎、微子等七位大臣进殿俯伏:“陛下天赦姬昌还国,臣民仰德如山。且昌先天数乃是伏羲先圣所演,非姬昌捏造。若是不准,亦是据数推详;若是果准,姬昌亦是直言君子,不是狡诈小人。陛下亦可赦其小过。” 姬昌不过是汇报卦理,是个实在人,你不能杀他。 纣王傻眼了:“骋自己之妖术,谤主君以不堪,岂得赦其无罪!” 为什么纣王要和大臣磨牙呢?因为伏羲先天卦在当时是人所共知的学问,只不过一般人不能掌握而已。 比干继续磨牙:“臣等非为姬昌,实为国也。今陛下斩姬昌事小,社稷安危事大。姬昌素有令名,为诸侯瞻仰,军民钦服。且昌先天数,据理直推,非是妄捏。如果圣上不信,可命姬昌演目下凶吉。如准,可赦姬昌;如不准,即坐以捏造妖言之罪。” 咱再来一卦,验证一下。 “纣王见大臣力谏,只得准奏,命姬昌演目下吉凶。” 事情发展到了这地步,其实纣王的内心是胜券在握而群臣是拼死一搏的。为什么呢?因为卜卦这个事情,大家都有些将信将疑,更多的是不信。比如,多年后姜子牙在朝歌卖卦,一开始没有顾客,就说明朝歌城没有寻卜买卦的群众基础。 纣王的内心世界是:你蒙不住。 群臣的内心世界是:我们给你争取一个机会,你想办法蒙,你卜卦人的嘴,总能找一个差不多蒙过去吧。 姬昌取金钱一愰,大惊:“陛下,明日太庙火灾,速将宗社神主请开,恐毁社稷根本!” 太庙是国家的“象征”,一旦被毁,社会舆论影响太大了。 不要说古人,就是现代人也容易联想。 贾谊在《过秦论》里说:“一夫作难而七庙隳。” 李煜说:“最是仓皇辞庙日。” 太庙,是家天下时代国家的最高象征,太庙被毁是国家灭亡的宣告。 姬昌,公开宣告纣王“国破身死”,提前预告“太庙火灾”其实就是搞商政权灭亡的宣言。 纣王逼问:“数演明日,应在何时?” 姬昌毫不含糊:“应在午时。” 于是,“姬昌发下囹圄,以候明日之验。” ——只等明日太庙起火。 群臣散朝,姬昌感谢七位殿下拼死救命的恩情。黄飞虎说:“贤侯,明日颠危,必须斟酌!” 黄飞虎内心充满了担忧,这话还没法公开说:你怎么这死心眼,一下说死明日午时太庙起火,你弄一个模棱两可的瞎蒙,我们也能配合啊。 姬昌很有自信:“且看天数如何。” 纣王也紧张,私底下问费仲:“姬昌言明日太庙火灾,若应其言,如之奈何?” 这家伙如果真蒙准了,怎么办?不但不能杀他,还有恶劣的政治影响! 尤浑出主意:“传旨,明日令看守太庙宫官仔细防闲,亦不必焚香,其火从何而至。” 严防死守,没有火源,如何起火? 次日午时,为姬昌担保的七位殿下等不来太庙火起,都“惊慌”起来。 我们读《封神演义》发觉一个很奇怪的实情,为什么黄飞虎等七殿下如此真诚的为姬昌出头呢?难道真的是为国正义? 黄飞虎等人替姬昌出头,的确有主张正义的因素,也有与费仲、尤浑、崇侯虎党争的因素。当其硬出头的时候,已经公开得罪了纣王,其政治前途、身家生命,某种程度已经与姬昌形成了捆绑。 只要纣王找到杀姬昌的理由,其杀剐存留七位殿下都有了理由——商容已经是活生生的例子啊。 正在惊慌之际,只听半空中霹雳一声,山河振动。忽见阴阳官来报:“禀上众老爷,太庙火起!” 太庙火起,当然是阐教暗中捣鬼,至于是云中子在此捣鬼还是赤精子、广成子在此捣鬼,不好下确论,我倾向于是赤精子和广成子。 太庙火起,证明姬昌精通卜卦,也就证明姬昌并没有恶意侮辱纣王、费仲和尤浑,纣王就没有了杀姬昌的理由,七位殿下就不用担心被株连。 然而,纣王国破身死的预言也就成了不可更改的天命! 纣王的皇叔比干,刚刚逃脱被株连的威胁,又开始悲叹成汤江山悲催的未来:“太庙灾异,成汤天下必不久矣!” 太庙火起,龙德殿的纣王“只吓得天子魂飞天外,魄散九霄;两个奸臣肝胆尽裂。” 怎么办? 费、尤二臣提建议:“昌数果应,赦其死罪,不赦归国;暂居羑里,待后国事安宁,方许归国。” 一句话:妥协并拖延,将事情留于未来解决。 比干等谢恩而出。 比干一定忠诚于商王朝,虽然他与费仲、尤浑对立,但绝对不会谋害自己的政权。 在比干看来,如何姬昌被纣王抓住“罪名”而被杀,做保人的七位殿下就面临生死威胁,然而,如果一个能够预测纣王国破身死和太庙火起的姬昌逃离朝歌回到西岐,商王朝就危险了。 既然上天赐给姬昌预测纣王国破身死的“异能”,将来“代天子管理天下的当然就是西岐”。在这种可怕的可能下,最好的选择就是“扣留”姬昌而不放。 姬昌被拘押到羑里。 被拘押到羑里的姬昌“闲居无事,把伏羲八卦,反复推明,变成六十四卦,中分三百八十爻象。” 能够掌握命运的阐教为什么要把姬昌拘押在羑里而不直接放还呢? 拘押姬昌于羑里有如下目的:1、纣王对姬昌的长期关押,其实加深了姬昌对纣王国破身死的预言的传播;2、姬昌被拘押在羑里,为伯邑考去朝歌送命提供了机会,纣王拘押姬昌且杀伯邑考,为西岐造反提供了血亲复仇的理由;3、阐教还没有做好兴周灭纣的人事布局:哪吒、姜子牙、雷震子在姬昌被拘押的七年里相继登上了舞台。 有朋友可能说,不拘押姬昌难道就不可以让哪吒、姜子牙登台吗?当然不可以,因为哪吒投胎的父亲李靖所在的陈塘关就是防范姜文焕的二道防线。 作为四大诸侯被骗进京的余绪,父亲姜桓楚被杀的东伯侯姜文焕,领四十万人马,兵取游魂关;父亲鄂崇禹被杀的南伯侯鄂顺,领人马二十万取三山关;天下已反了四百镇诸侯。 因为闻仲远征北海,因为内心世界的复杂,主持朝歌军务的黄飞虎“忙发令箭,命将紧守关隘”。 黄飞虎采取的对策是战略防守。 |
封神榜:无法挣扎的阴谋和不得不跳入的阳谋 第二篇 第十八、阐教创造哪吒这个莲花化生而“悖逆父亲”的形象的目的是什么? 第1节 姬昌被拘押在羑里而姜文焕、鄂顺造反后,整个商王朝的边境都处于战争或者军事警戒状态。就在这山雨欲来之际,哪吒降生了。 负责“创造哪吒”的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他正闲坐洞中,昆仑山玉虚官元始天尊的负责信息传递“电讯局”局长白鹤童子持玉札到山:“姜子牙不久下山,请师叔把灵珠子送下山去。” 从语境看,哪吒的“本体”灵珠子早已经在乾元山金光洞里做准备了。 阐教相中的对象是陈塘关总兵官李靖。 这个李靖“自幼访道修真,拜西昆仑度厄真人为师,学成五行遁术”。 李靖只不过学成了“五行遁术”,就“因仙道难成,故遣下山辅佐纣王,官居总兵。” 这个李靖和夫人殷氏已经生了两个儿子:“长曰金咤,拜五龙山云霄洞文殊广法天尊为师;次曰木咤,拜九宫山白鹤洞普贤真人为师。” 李靖的两个儿子,已经分别为文殊广法天尊和普贤真人相中。 这个时候的殷夫人怀孕在身,“已及三年零六个月,倘不生产”。 按照正常的怀胎十月的规律,殷夫人这“已及三年零六个月”的身孕是极端的产期推迟。这个晚产,并不是阐教掌握不住时间的节奏,阐教故意以哪吒的产期极端推迟引起“李靖时常心下忧疑”。 不要说那个封建迷信的时代,即使今天,一个孕妇如此的产期推迟,也容易引起各种疑虑,也为哪吒出生后父子冲突提供了思想基础。 烦恼不已的李靖指夫人之腹说:“孕怀三载有余,尚不降生,非妖即怪。” 反正不是个好东西。 这怀孕了三年六个月而不生,对于孕妇而言,更是痛苦,夫人亦烦恼:“此孕定非吉兆,教我日夜忧心。” 结果呢,这一夜,睡得正浓的殷夫人,“梦见一道人,头挽双髻,身着道服,径进香房。” 太乙真人将灵珠子送到殷夫人的香房。 被吓醒的殷夫人如此这般向李靖正说,腹中疼痛,开始分娩。 本来就心怀疑虑的李靖,得知一个道士前来送胎儿,更是不安,暗想:“怀身三年零六个月,今夜如此,莫非降生,凶吉尚未可知。” 正思虑间,只见两个侍儿,慌忙前来:“启老爷:夫人生下一个妖精来了!” 李靖听说,急忙来至香房,手执宝剑,只见房里一团红气,满屋异香。有一肉球,滴溜溜圆转如轮。李靖大惊,望肉球上一剑砍去,划然有声。分开肉球,跳出一个小孩儿来,满地红光,面如傅粉,右手套一金镯,肚腹上围着一块红绫,金光射目。 骇异的李靖,看到这孩子如此的可爱,实在狠不下心来当妖怪砍死。 乃递与夫人看。彼此恩爱不舍,各各忧喜。 “各各忧喜”,是最恰当的内心写照。 次日,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特来贺喜,收孩子为徒,并取名哪吒。 李靖的两个儿子都已经拜阐教门下为三代弟子,太乙真人收哪吒为徒,对李靖而言是很正常的事情,可以接受。而且,太乙真人是名门正派,这个“非妖即怪”的孩子能够拜入阐教为徒,岂不快哉! 然而,天意从来高难测,阐教如何使用哪吒,李靖如何能够知道呢? 因为姜文焕、鄂顺造反,作为二道防线的陈塘关,李靖天天操练军马。 日月如梭,倏忽就是七年。 请注意:姬昌在羑里被关押了七年。这哪吒从出生到折腾,是七年。 这就是故事推进的架构。 这年阴历五月,天气暑热,年方七岁、身长六尺的哪吒经过母亲同意带领一个家将去九湾河洗澡。 小哪吒淘气,在九湾河里漂七尺混天绫,不料想,带动东海的水晶宫宫阙震响。 东海龙王敖光忙安排巡海夜叉李艮出海巡逻。 这夜叉来到九湾河看到了哪吒将红罗帕蘸水洗澡,大叫:“那孩子将甚么作怪东西,把河水映红,宫殿摇动?” 哪吒回头一看,见水底一物,面如蓝靛,发似朱砂,巨口獠牙,手持大斧。 太丑了,普通的大人,也被吓坏了,何况孩童? 哪吒不是普通人,张口就是一句:“你那畜生,是个甚么东西,也说话?” 哪吒的话有些不好听,不过呢,一个七岁的孩子见到这么一个长相丑陋的玩意,称之为“畜生”或者“妖怪”也属于正常。 夜叉大怒:“吾奉主公点差巡海夜叉,怎骂我是畜生?” 这夜叉是天庭政府管理下的东海海管区的巡检大队的大队长,当然是非常的骄傲,被一个小孩骂为“畜生”,非常的丢脸,他又不敬老爱幼,竟然“分水一跃,跳上岸来,望哪咤顶上一斧劈来。” 这夜叉太混蛋,太暴力执法了,弄得老百姓“都不能呼吸了”。 哪吒不是美国黑人弗洛伊德,他正赤身站立,见夜叉来得勇猛,将身躲过,把右手套的乾坤圈望空中一举——那宝打将下来,正落在夜叉头上,只打的脑浆迸流,即死于岸上。 九湾河哪吒打死夜叉李艮,是封神演义故事架构里阐教弟子的第一次正面杀人,李艮也是封神演义里死掉的第一个“非红尘”性命。 死后的李艮的魂灵,被封为“大祸星”! 李艮的死,非常的怪异。从合理方面解释,一个是哪吒拥有两件非常厉害的法宝,一个是哪吒非常的心硬。 文本旁白:乾坤圈系昆仑山玉虚宫所赐太乙真人镇金光洞之物,夜叉那里经得起。 玉虚宫圣人的宝物,打死一个夜叉的确很有余。 然而,一般人忽略第二点:一个七岁的发育超常的孩子,杀心实在太恐怖。 如果说一圈子打死李艮有意外的不知轻重,打死李艮后哪吒的表态太恐怖了——哪咤笑到道:“把我的乾坤圈都污了。” 哪吒复到石上坐下,洗那圈子。 吃惊不吃惊?恐怖不恐怖! |
封神榜:无法挣扎的阴谋和不得不跳入的阳谋 第二篇 第十八、阐教创造哪吒这个莲花化生而“悖逆父亲”的形象的目的是什么? 第2节 一般而言,七岁的小孩,对于世界不了解,出手没轻没重误伤阿猫阿狗什么的,是非常正常的。不过呢,七岁的小孩,一般也是对外界充满恐惧感的,打死了一个非常丑陋而凶恶的夜叉,弄得玩具乾坤圈沾满了血,竟然气定神闲的在那里清洗,这个心性是非常硬而冷的——特别适合当杀手。 乾坤圈和混天绫在九湾河里清洗,结果是“水晶宫如何经得起此二宝震撼,险些儿把宫殿俱愰倒了。” 文本说九湾河通东海,也就是说,九湾河的河水直接汇入东海,是东海的支流。也就是说,九湾河的波浪可以带动东海海水的波浪。 问题是,九湾河的波浪能在多大程度上影响东海的波浪? 提示一下:长江的波浪能对东海的水波有多大影响? 这个时候的哪吒,一个是天赋禀异,一个是太乙真人的教导有方,不过呢,其真实的战斗力远远不及石矶娘娘,就他在九湾河里清洗法宝产生的水波竟然能够共鸣到东海深处的水晶宫险些晃倒? 请想一想,能够带动海水深处的宫殿晃动,九湾河和东海的水面,其波浪岂不是滔天? 然而,并没有。 所以,东海深处水晶宫的晃动一定不是哪吒清洗玩具的负影响,必定是有大佬施展法力晃动了水晶宫。 这个人当然是太乙真人。 哪吒闹海的表象是一个调皮孩子的胡作非为,而背后真实是阐教借哪吒闹海狠揍东海龙王的尊严,也就重创了天庭政府昊天上帝的威信。 阐教为什么要重创昊天上帝的威信呢?这就是“封神顶层”围绕封神主导权的内争。 昊天上帝降落“将星”雷震子于姬昌为子的目的是掌控“封神”的主动权,云中子的及时出现并收雷震子为徒破坏了昊天上帝的这一谋划——当然,云中子收雷震子为徒也为封神培养了一个大将,毕竟一个不通道术的凡尘人物不可能主导封神大业。 不过呢,昊天上帝的乱搅有可能扰乱阐教的布局,在这种情况下,阐教的顶层就要敲打一下昊天上帝。不过呢,这是统一战线内部的敲打,顶层不但不能够撕破脸,而且,最好装作压根就不知道是顶层的授意。 阐教的布局就是借灵珠子哪吒大闹东海来敲打昊天上帝。 哪吒,手持乾坤圈和混天绫,打死李艮是容易的,搅得龙宫东摇西晃就必须有人背后捣鬼。 这东海龙王敖光非常的诧异:“夜叉去探事未回,怎的这等凶恶!” 能有什么事搅的如此的惊恐? 这时龙兵来报:“夜叉李艮被一孩童打死在陆地,特启龙君知道。” 敖光大惊:“李艮乃灵霄殿御笔点差的,谁敢打死?” 请注意:“李艮乃灵霄殿御笔点差的”,也是昊天上帝亲自委任的干部。 于是,三太子敖丙忙调龙兵,上了逼水兽,提画杆戟,径出水晶宫来巡查李艮之死。 于是,双方通名报姓。 一个说:“我乃陈塘关李靖第三子哪咤是也。俺父亲镇守此间,乃一镇之主。我在此避暑洗澡,与他无干;他来骂我,我打死了他,也无妨。” 三太子敖丙大惊:“好泼贼!夜叉李艮乃天王殿差,你敢大胆将他打死,尚敢撒泼乱言!” 于是,开打——哪吒把七尺混天绫望空一展,往下一裹,将三太子裹下逼水兽来,然后用乾坤圈,照顶门一下,把三太子的元身打出,是一条龙,在地上挺直。 打死之后,哪吒把小龙的筋抽去,准备做一条龙筋绦与父亲李靖束甲。 他倒也孝敬,只不过,他的孝敬带来的是灾祸。 这哪吒回到家见过母亲,啥事不说,往后园去玩去了。 哪吒的爹李靖操演军队回来,“忧思纣王失政,逼反天下四百诸侯,日见生民涂炭,正在那里烦恼”。 是一个负责任的高管,这国家大事的扰心弄得情绪很不好。 这个时候,得知儿子被打死且抽筋的敖光又惊又疼:“吾儿乃兴云布雨滋生万物正神,怎说打死了!李靖,你在西昆仑学道,吾与你也有一拜之交;你敢纵子为非,将我儿子打死,这也是百世之冤,怎敢又将我儿子筋都抽了!言之痛心切骨!” 你李靖让儿子杀我儿子且抽筋!第一,我儿子是天庭的“兴云布雨滋生万物正神”,你如此之目无法纪!第二,我和你有“有一拜之交”,是朋友,你凭什么不念旧情? 我须没得罪你! 这敖光随化一秀士,径往陈塘关来,当面与李靖理论。 李靖巨奇怪,我这才七岁的儿子能够如此的行凶? 结果,哪吒一概应承:我在九湾河洗个澡,一圈子打死了夜叉李艮,又打死了甚么三太子叫做敖丙,“孩儿想龙筋最贵气,因此上抽了他的筋来,在此打一条龙筋绦,与父亲束甲。” 这下,就把李靖只吓得张口如痴,结舌不语,气急眼敖光表态“明日奏上玉帝,问你的师父要你!” 李靖夫妻当然被惊吓的连哭加闹的,有恃无恐的哪吒借土遁来至乾元山金光洞找师傅撑腰。 端坐在碧游床的太乙真人——封神演义里的神仙都端坐在碧游床上——得知哪吒闯祸,内心自思:“虽然哪吒无知,误伤敖丙,这是天数。今敖光虽是龙中之王,只是布雨兴云,然上天垂象,岂得推为不知!以此一小事干渎天庭,真是不谙事体!” 太乙真人真的是最护短的老师,打死了人家的儿子,竟然说人家“不谙事体”。 |
封神榜:无法挣扎的阴谋和不得不跳入的阳谋 第二篇 第十八、阐教创造哪吒这个莲花化生而“悖逆父亲”的形象的目的是什么? 第3节 护短的太乙真人在哪吒前胸画了一道符录,吩咐他去天庭的宝德门拦截上天庭汇报工作兼告状的龙王敖光。 《封神演义》文本说,因为上班时间未到,南天门未开。被“隐身符”的哪吒及时截住了敖光,不但一气打有一二十拳,而且将其左胁下鳞甲抓下四、五十片鳞甲,鲜血淋漓,痛伤骨髓。 哪吒痛打敖光是中国文学里较早的截访案例。 被哪吒折磨的死去活来的敖光只得化一个小青蛇儿,任由哪吒弄到陈塘关。这敖光也不骨气,在宝德门表现的脓包,在陈塘关却又发狠:“你生这等恶子,我把四海龙王齐约到灵霄殿,申明冤枉,看你如何理说!” 李靖更加恐惧,哪吒说:“孩儿求救师父,师父说我不是私自投胎至此,奉玉虚宫符命来保明君。连四海龙王,便都坏了,也不妨甚么事。若有大事,师父自然承当。父亲不必挂念。” 李靖乃道德之士,对于太乙真人背后阐教的力量颇有认识,“亦明玄中奥妙”,也就任事态发展好了。 惹了事情的哪吒,“心上觉闷,乃出后园门,径上陈塘关的城楼上来纳凉。” 在城楼上,哪吒看到兵器架上有一张弓,名曰乾坤弓;有三枝箭,名曰震天箭。 读《封神演义》非常怪异的一件事情,就是战斗力并不特别突出的李靖、金吒、木吒、哪吒等父子四人为什么都肉身成圣? 要知道,整部书里肉身成圣的只有七人,其他三人是杨戬、韦护和雷震子。为什么李靖一家就占了四个名额?关键在于,金吒、木吒的能力并不突出而李靖去西岐比较的晚。 带着疑问我们通读全书,在第53回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关于老子出场的旁白: 鸿蒙剖破玄黄景, 又在人间治五行。 度得轩辕升白昼, 函关施法道常明。 这第三句“度得轩辕升白昼”是说老子是轩辕黄帝的师父,将轩辕黄帝点度成圣人——后面有三皇洞的三皇爷,其中的人皇就是轩辕黄帝。 那与李靖有何关系呢? 第七十八回三教会破诛仙阵,老子见一气将消,在青牛上作诗一首: 先天而老后天生, 借李成形得姓名。 曾拜鸿钧修道德, 方知一气化三清。 “借李成形得姓名”是指老子的本姓是李。 在第七十七回老子一气化三清,通天教主听罢,须弥山红了半边,修行眼双睛烟起,大怒,叫曰:“李聃!我和你一体同人,总掌二教,你如何这等欺灭我,” 两相对照,我们知道,封神里的老子原本的姓名是李聃。 陈塘关的“李靖”的“李”是老子的这个“李聃”的“李”的“后代”还是“家族”?或者,压根就只是“一个姓氏”而已? 我们看哪吒打死“夜叉李艮”毫不犹豫,可知“夜叉李艮”与“李靖”应该毫无宗族关系,因为古人对于宗族关系是非常注意的。 那么,陈塘关“李靖”的“李”与老子的“李聃”的“李”是否有关联呢?我认为应该大有关联,最起码应该是老子比较关心的“同姓人”,其原因就在于老子的“度得轩辕升白昼”和轩辕黄帝的乾坤弓、震天箭留在陈塘关为镇关之宝。 这固然是猜测,但,从名著无闲文的角度看,是合理的。要知道,元始天尊、通天教主等人在》《封神演义》里是没有交代姓名的。 这惹完事的哪吒在城楼上看到乾坤弓、震天箭,颇有感触。 哪咤自思:“师父说我后来做先行官,破成汤天下,如今不习弓马,更待何时。况且有现成弓箭,何不演习演习。” 为什么哪吒颇有感触呢?因为连杀二命、殴打龙王的他也感觉到给家庭带来了麻烦,如果不好好立功表现,万一被龙王抓住机会报复,自己带给父母的岂不是灾难? 哪吒是有孝心的。有孝心的哪吒就想通过努力解除家庭的潜在危险。 哪咤把弓拿在手中,取一枝箭,搭箭当弦,望西南上一箭射去。 哪咤这一箭,只射到骷髅山白骨洞,把石矶娘娘的门人碧云童子,给射死了。 这碧云童子在山崖之下携花篮正采药,被射死的的确太冤,问题是“这一箭正中咽喉”。 哪吒这一箭是没有瞄准的,正中碧云童子可以称之为“误伤”。不过,随便一箭,远远的“正中咽喉”,固然有此可能,也太巧了。 《封神演义》文本对这一箭的评价是:“这一箭不当紧,正是:沿河撒下钩与线,从今钓出是非来。” 也就是说,这一箭的麻烦比九湾河连伤二命更严重。因此,我高度怀疑,这一箭之所以能够如此之巧,应该是太乙真人暗中有动作。 这石矶娘娘得知碧云中箭而死,一检验,只见翖花下有名讳“镇陈塘关总兵李靖”字号。 这个? 《封神演义》文本有一个旁白:“哪吒不知此弓箭乃镇陈塘关之宝,乾坤弓,震天箭,自从轩辕黄帝大破蚩尤,传留至今,并无人拿的起来。” 这乾坤弓、震天箭既然在哪吒之前“并无人拿的起来”必然包括李靖也不能拿起来。既然李靖不能拿起这弓箭,绝不可能故意在震天箭上刻上“镇陈塘关总兵李靖”的字号。 李靖是武将,他不可能故意在自己不能使用的武器上刻写自己的名字,那太丢人了。 因此,如果射死碧云的那支箭的确是哪吒射出的那一支,这个“镇陈塘关总兵李靖”的字号一定是有人,也就是太乙真人提前搞的鬼。 石矶娘娘愤怒了:“李靖,你不能成道,我在你师父前着你下山,求人间富贵,你今位至公侯,不思报德,反将箭射我的徒弟,恩将仇报。” 按照石矶娘娘的这个讲话,李靖的先天素质比较的一般,在度厄真人那里“不能成道”。估计水平太低,度厄真人嫌丢人,也不肯让他到红尘里寻找一份富贵。 既不能毕业升仙,也不能肄业去红尘捞一场富贵,毫无希望的在那里干耗着,实在太悲催了。 石矶娘娘颇有同情心,在度厄真人那里说好话才让李靖获得了肄业证明。 度厄真人为什么同意李靖离开西昆仑呢?大约是石矶娘娘愿意当李靖的保人:我想办法让他去陈塘关当总兵好了,如果有人难为他,我那骷髅山白骨洞和陈塘关距离的近,有事我撑腰。 |
封神榜:无法挣扎的阴谋和不得不跳入的阳谋 第二篇 第十八、阐教创造哪吒这个莲花化生而“悖逆父亲”的形象的目的是什么? 第4节 李靖的修为太差了,被石矶娘娘生擒活捉,得知是因为震天箭射死碧云,大惊:“这乾坤弓,震天箭,乃轩辕皇帝传留,至今镇陈塘关之宝,谁人拿得起来。这是弟子运乖时蹇,异事非常,望娘娘念弟子无辜被枉,冤屈难明,放弟子回关,查明射箭之人,待弟子拿来,以分皂白,庶不冤枉无辜。如无射箭之人,弟子死甘瞑目。” 李靖,拉不开乾坤弓,这一点,石矶娘娘是心知肚明的,一经点醒,也就明白历经被人嫁祸了:“既如此,我且放你回去。你若查不出来,我问你师父要你!你且去!” 回到陈塘关的李靖,和老婆商议:“若论此弓箭,别人也拿不动,莫非又是哪咤?” 这个怀疑是有理的。 殷夫人有些护短:“岂有此理!难道敖光事未了,他又敢惹这是非!就是哪咤,也拿不起来。” 最终呢,历经还是弄得一清二楚,哪吒说:“孩儿奋志如此。才偶在城敌楼上,见弓箭在此,是我射了一箭,只见红光缭绕,紫雾纷霏,把一枝好箭射不见了。” 对于射死碧云,哪吒是有些不承认:“父亲且息怒。石矶娘娘在那里住?他的徒弟在何处?我怎样射死他?平地赖人,其心不服。” 哪吒射箭,的确没有选择目标,这随随便便一箭,就射死一个,的确有些生疑。 不过呢,这哪吒生就是一个好杀人的天性,被冤屈也好,被嫁祸也好,老子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杀人:“父亲此言有理,同到甚么白骨洞,若还不是我,打他个搅海翻江,我才回来。” 到了骷髅山,李靖先进白骨洞说明情况,于是,石矶娘娘命彩云童儿:“着他进来!” 哪吒看见洞里一人出来,自想:“打人不过先下手。此间是他巢穴,反为不便。” 一般人被冤屈,首先是解释洗白,无可奈何之后才暴力选择。哪吒的逻辑不同。哪吒认为,自己确实没有杀人之心,现在,碧云死了,一个可能是被自己误伤,一个可能是自己被人嫁祸。如果是自己误伤,自己一定不肯偿命,结局是暴力解决。如果自己是被人嫁祸,与其满世界寻找真相澄清自己,倒不如杀她个干干净净清爽。 对于哪吒而言,即使能够证明自己被人嫁祸,毕竟是自己拉开的乾坤弓、射出的震天箭,不可能一点责任没有。 所以,最佳办法就是杀人。 哪吒用最简单的办法解决天降的灾祸,太不讲理了,但,干净。 哪吒,“拎起乾坤圈,一下打将来。” 彩云童儿不曾提防,夹颈一圈:“呵呀”一声,跌倒在地。 哪吒这手段,就一般的逻辑讲,是有道理的,先下手为强,干死一个少一个对手。而且呢,将石矶娘娘引到洞外来的确有利于哪吒。 石矶娘娘带鱼尾金冠,穿大红八卦衣,麻履丝绦,手提太阿剑从洞里赶出来。 哪吒又是一乾坤圈打去。 石矶娘娘看是太乙真人的乾坤圈:“呀!原来是你!” 然后,石矶娘娘用手接住乾坤圈。 哪咤当然大惊,连忙将七尺混天绫来裹石矶。 这就是哪吒的不能审时度势了。你的乾坤圈竟然被人家轻松搞定,你的混天绫绝对就没有意义。哪吒在丢失了乾坤圈后,最佳的选址应该是立即开溜。 这石矶娘娘“大笑,把袍袖望上一迎,只见混天绫轻轻的落在娘娘袖里。” 手无寸铁的哪吒,“只得转身就跑。” 石矶娘娘吩咐:“李靖,不干你事。你回去罢。” 这石矶娘娘去追杀哪吒,李靖这亲爹呢,“回关”了。 从道理讲,哪吒是否射杀碧云是有疑问的,杀彩云是铁板钉钉,袭杀石矶娘娘虽然未能得手,但其杀人的确已经开始。从讲道理的角度,从去除家庭隐患看,李靖的选择都不错。然而,石矶娘娘追杀的是自己的七岁儿子啊!你作为父亲,最起码也需要跟着守尸吧? 如果,我们是哪吒,看到父亲快离开,是否有些伤心呢? 石矶娘娘赶哪吒,飞云掣电,雨骤风驰——哪吒就只能去乾元山找师父。 这太乙真人看哪吒慌忙走进金光洞,知道哪吒射死了碧云、偷袭了彩云,招惹了石矶娘娘,首先是安排哪吒躲进“后桃园内,待我出去看。” 第二呢,太乙真人对石矶说:“哪吒在我洞里,要他出来不难,你只到玉虚宫,见吾掌教老师。他教与你,我就与你。哪吒奉御敕钦命出世,辅保明君,非我一己之私。” 太乙的意思是说,我家哪吒的确有错在先,我也不是不讲理,问题是,哪吒是奉玉虚宫之命出生完成政治任务的人物,你如果一定要讨还公道,请你去玉虚宫磨牙去。 作为读书人物,我们知道太乙真人没有说假话,他很实事求是,哪吒的确是承担着重要政治任务降生人间的,他的命就是“值钱”——不要说碧云童儿无法相提并论,就是石矶娘娘乃至于太乙真人的命也比不过哪吒。 要知道,哪吒是肉身成圣。 虽然,肉身成圣有七人,出生就自带光环的只有雷震子和哪吒。 哪吒的人生轨迹,是由玉虚宫规定的。 然而,不了解真相的石矶娘娘认为太乙真人是拿着玉虚宫欺负人。 石矶笑道:“道兄差矣!你将教主压我,难道纵徒弟行凶,杀我的徒弟,还将大言压我。” 杀人还欺负人,你太不讲理了。 不过呢,石矶是知道自己惹不起玉虚宫,而且,哪吒是用震天箭、乾坤圈打死的自己的童子,哪吒是躲进了金光洞而不是玉虚宫,所以,石矶将自己寻仇的对象锁定为太乙真人:“难道我不如你,我就罢了!” 于是,石矶就显摆自己的道行: 道德森森出混元, 修成干建得长存。 三花聚顶非闲说, 五气朝元岂浪言。 闲坐苍龙归紫极, 喜乘白鹤下昆仑。 休将教主欺吾党, 劫运回环已万源。 混元得道已经修成“三花聚顶和五气朝元”。 面对石矶的挑战,太乙真人说:“石矶,你说你的道德清高,你乃截教,我乃阐教,因吾辈一千五百年不曾斩却三尸,犯了杀戒,故此降生人间,有征诛杀伐,以完此劫数。今成汤合灭,周室当兴,玉虚封神,应享人间富贵。当时三教佥押‘封神榜’,吾师命我教下徒众,降生出世,辅佐明君。哪吒乃灵珠子下世,辅姜子牙而灭成汤,奉的是元始掌教符命。就伤了你的徒弟,乃是天数。你怎言包罗万象,迟早飞升。似你等无忧无虑,无辱无荣,正好修持,何故轻动无名,自伤雅道。” 这一段挺长,有一个“瞧不起”,有一个“实事求是”,有一个“苦口婆心”。 太乙真人说:“石矶,你说你的道德清高,你乃截教,我乃阐教。” 这句话暗含的味道是你虽然“道德清高”,不过呢,是截教,怎么可以和阐教相比呢? 这就是骨头里的“瞧不起”。 太乙真人说:“因吾辈一千五百年不曾斩却三尸,犯了杀戒,故此降生人间,有征诛杀伐,以完此劫数。” 太乙真人还说:“哪吒乃灵珠子下世,辅姜子牙而灭成汤,奉的是元始掌教符命。就伤了你的徒弟,乃是天数。” 太乙真人的意思是说,我们这阐教的修行与你们截教不同,我们的进步必须砍人头渡劫。为了度过这一劫难,玉虚宫安排了灵珠子下世。这灵珠子带着玉虚宫安排的杀人的任务,有些时候是预谋杀人,有些时候是误伤。不管是预谋杀人的“天命”,还是误伤,没奈何,别管是谁都只能是认倒霉。 太乙真人对石矶娘娘的这番话是“实事求是”,这哪吒虽然是太乙真人的弟子,其实命运取决于玉虚宫,太乙真人不过是代师收徒而已。 如果石矶娘娘搅入这一盘大局,一定要给徒儿报仇,那就不是给太乙真人作对而是与玉虚宫为敌。就石矶娘娘的修为,如果能抵得过玉虚宫?太乙真人说“你怎言包罗万象,迟早飞升”。 太乙真人这一个就是“苦口婆心”。 石矶啊,“似你等无忧无虑,无辱无荣,正好修持,何故轻动无名,自伤雅道。” 太乙真人的意思是说,你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忍辱负重,“正好修持”。 我们看太乙真人和石矶娘娘的讲话,其实是很实在的。他为什么泄露玉虚宫的战略布局呢? 玉虚宫的元始天尊,是道德清高的圣人,他可以布局设套杀人,但不可以下作到“不教而诛”的程度。 我的目的就是杀你,我在杀你之前一定告诉你我要杀你,而且,我还留给你逃命的机会,但,我算计到你的性格一定不会逃命,我算计到你一定会和我死掐,然后,被我杀死。 对于石矶而言,太乙真人的实事求是和苦口婆心,不是提供了回头的机会,而是不可忍受的耻辱。 截教的门徒,被阐教的门徒“扯大旗”给吓唬跑了,以后,还怎么混呢? 对于石矶而言,最大的耻辱是太乙真人公然的“瞧不起”截教,自己必须给师门洗清耻辱。 忍不住心头火的石矶娘娘喝问:“道同一理,怎见高低?” 你阐教有什么了不起? 太乙真人就说: 交光日月炼金英, 一颗灵珠透室明。 摆动乾坤知道力, 避移生死见功成。 逍遥四海留踪迹, 归在三清立姓名。 直上五云云路稳, 紫鸾朱鹤自来迎。 太乙真人说,我们阐教通过修炼,能够“一颗灵珠透室明”, 能够“避移生死见功成”。 这太乙真人的话太难听了,因为他说阐教门徒的本体是“一颗灵珠”,而石矶娘娘是一块顽石。 这顽石修炼,面对“一颗灵珠”,内心本就“自卑”,让太乙真人如此的撩拨,就只能死掐了。 |
封神榜:无法挣扎的阴谋和不得不跳入的阳谋 第二篇 第十八、阐教创造哪吒这个莲花化生而“悖逆父亲”的形象的目的是什么? 第5节 石矶娘娘大怒,手执宝剑望真人劈面砍来。 这太乙真人身复入洞中,取剑挂在手上,暗袋一物,望东昆仑山下拜:“弟子今在此山开了杀戒。” 从这一拜,我们的确看到阐教严明的纪律和教徒对于尊长发自肺腑的恭敬。 于是,开打。 这一次是石矶娘娘先出手,将八卦龙须帕丢起空中,结果被太乙真人作法降落。 《封神演义》有一个基本规律:个人单兵服从于斗法宝。 也就是说,当哪吒的乾坤圈拿不住石矶娘娘的时候,基本就只有跑路了——哪吒聪明的选择了跑路。 同理,当八卦龙须帕被太乙真人指落后,石矶娘娘的最佳选择是立即跑路。 然而,石矶娘娘是一个高傲的人,或者说,石矶娘娘被愤怒的情绪干扰了理性的选择,其选择是“石矶大怒,脸变桃花,剑如雪片”。 坊间评价太乙真人,一般说他是人世间最护短的老师,暗含的意味就是不讲理。 太乙真人的确是护短的,但绝不是不讲理,因为,讲理与否有些时候未必由“本心”决定。 《大明王朝1566》里,裕王问嘉靖:“我大明朝贤臣何人?” 嘉靖回答:“没有所谓真正的贤臣,贤与不贤有时候也由不得他们。” 一个人的道德选择,除了遵循内心的呼唤,更有现实的无奈选择。 按照《封神演义》的文本,阐教的十二代弟子都是道德高士,为什么我们读书的感觉发现他们非常的卑劣呢? 原因简单:渡劫的无奈。 太乙真人对石矶娘娘说:“石矶,你说你的道德清高,你乃截教,我乃阐教,因吾辈一千五百年不曾斩却三尸,犯了杀戒,故此降生人间,有征诛杀伐,以完此劫数。” 因为修炼模式的不同,面对即将到来的封神大战,截教的二代弟子们只要紧闭洞门不管闲事就可以“云淡风轻二月天”,而阐教有为昊天上帝收罗“灵魂”的刚性任务,如果不能完成指标,他们就必须拿自己的“灵魂”去凑数。 我举个例子,阐教在封神大战的任务有一些类似“严罚轻奖”的绩效考核。 比如,某民营学校规定,本校教职员工在招生季的基本工资是10000元,但你必须完成5个招生名额,每个学生的学费是12000元。如果你在规定时间只招来4个学生,你就必须自己拿出12000元填补学校收入的亏空。 招生5个,领取工资10000元,招生4个,不但不领取工资,还要倒贴2000元。在这种规定下,面对可以竞争的生源,你还讲道德吗? 阐教的二代弟子,如果不能为昊天上帝收集够“灵魂”,丢失的不是工资而是性命——不死的名额太少了。 当玉虚宫将培养灵珠子——哪吒——的任务交给太乙真人的时候,暗含的逻辑是“太乙真人已经躲过了这一场劫难获得继续修仙的机会”,因为玉虚宫既然给了哪吒肉身成圣的名额,其师父也必然要托赖着享受“权益”。 这就好比说,康熙要选择乾隆当自己的皇太孙,就必须选择雍正当自己的皇太子。 玉虚宫要重用哪吒,就必须重用哪吒的父亲和哪吒的师父。 哪吒的本体是灵珠子,玉虚宫在送灵珠子投胎转世的时候,可以选择李靖也可以不选择李靖,可以选择太乙真人也可以不选择太乙真人。作为绝对被动的李靖,压根不知道哪吒投胎的幕后考量,然而,太乙真人是一清二楚的。 太乙真人,不但必须完成玉虚宫“培养哪吒”的任务,还要在“培养哪吒”的过程里表现自己的绝对忠诚:感谢组织给予我培养哪吒的机会,感谢组织给予我渡过劫难的恩情。 玉虚宫培养哪吒的目标非常复杂:1、培养一个脱离了“血缘感情”而绝对服从于组织的没有“灵魂”的典范;2、培养一个“不敬天帝”也“不孝父母”的典型,打击昊天上帝对封神主导权的争夺,重创人世间的亲情。 为了争夺封神事业主导权,昊天上帝在燕山降落了“将星雷震子”,阐教虽然及时用云中子控制了局面,但也要给予昊天上帝一个教训。 大佬当然不能直接撕破脸,那不符合“圣人清修”的风范。于是,降落在陈塘关的哪吒就以大无畏的精神杀死了御笔钦点的李艮和三太子,最狠的是在宝德门殴打截访的东海龙王。 哪吒其实殴打的是昊天上帝的尊严。 九湾河洗澡晃动龙宫,当然是一个蓄意已久的阴谋。 那么,为什么还要处心积虑的牵扯石矶娘娘呢? 因为阐教需要将截教的李靖收罗门下就必须设套逼迫的李靖走投无路,而要将历经逼迫的走投无路最好的办法就是将李靖、哪吒父子的关系挑拨的势成水火。 李靖虽然修过道,毕竟娶媳生子堕入了红尘,其珍惜亲情是必然的选择。为了挑拨李靖对哪吒的的感情,阐教首先设套殷氏久孕不育,然后设套哪吒打死了李艮和三太子。 然而,哪吒在抽龙筋的时候,其内心充满了对父亲的爱:“孩儿想龙筋最贵气,因此上抽了他的筋来,在此打一条龙筋绦,与父亲束甲。” 及至龙王找上门来,李靖只有埋怨而毫无办法,哪吒对父亲的尊敬就已经有所冲淡——父爱,不仅仅是疼顾,更多是撑起一片晴朗的天空。 哪吒的天空是师父太乙真人撑托着。 这个时候,父子感情还没有激烈的冲突。哪吒突然箭射碧云童子招惹了石矶娘娘,对于李靖而言,就已经不仅仅是破门之巨祸,更有“陷己于不义”的伦理纲常。 对于李靖,石矶娘娘,不仅仅道术高妙不可抵挡,更是自己人生道路上的恩人。 李靖,无法护短。李靖的无法护短对于哪吒而言就是“只讲道理不顾亲情”。 双方的矛盾已经升级到临界点。 在这种情况下,太乙真人置石矶娘娘于死地,一个方面是救哪吒一命彰显了组织的力量,另一个是加剧了李靖内心的愧疚——因为自己的儿子的无法无天,死了自己的恩人。 无论从那个角度讲,太乙真人都要杀死石矶娘娘,除非石矶及时跑路,然而,石矶没有跑路。 于是,太乙真人说:“事到其间,不得不行。” 于是,太乙真人将九龙神火罩抛起空中。 这个时候的“石矶见罩,欲避不出,已罩在里面”。 石矶娘娘的下场是:太乙真人用两手一拍,那罩内腾腾焰起,烈烈光生,九条火龙盘绕──此乃三昧神火烧炼石矶。一声雷响,把娘娘真形炼出,乃是一块顽石。 石矶娘娘是《封神演义》里第一个被杀死截教门徒,也是第一个被杀死的妖精。 石矶娘娘最后被封为月游星。 石矶娘娘死了,截教方面并没有任何的反应,阐教方面的太乙真人立下了第一份功勋。 电视剧《潜伏》里你,为党国竭尽忠诚的李涯被共产党的潜伏廖三民突袭而同归于尽,他的领导天津站的吴站长说:“神奇的一跳,刚好跳到我神经上,有点牙疼。” 这李涯为了国民党吃了许多苦,干了许多活,死了,得到的评价是“领导有点牙疼”! 石矶娘娘临死之前,很为截教的荣誉受侮而愤怒,然而,她死了,没有人来报仇,也未必有人悲痛。 和阐教的纪律严明、组织慎密相比,截教的确是一盘散沙的瞎乱。 这里“太乙真人该开杀戒”,那边的哪吒见师父用九龙神火罩罩了石矶,那是非常的艳羡,不由的叹道:“早将此物传我,也不费许多力气。” 太乙真人回头,看见徒弟来:“呀!这顽皮,他看见此罩,毕竟要了。但如今他还用不着,待子牙拜将之后,方可传他。” 太乙真人为什么不将九龙烟火罩传给哪吒呢?有些朋友可能说太乙真人也需要宝贝护身。 这个还真不是。 在第四十六回,太乙真人破化血阵的确是用九龙烟火罩烧了孙天君,然,这并不说明太乙真人拥有的最高等级的法宝是九龙烟火罩。 在第七十六回,太乙真人将哪吒改造成三首八臂后,“一手执乾坤圈,一手执混天绫,两只手擎两根火尖枪,还空三手。真人又将九龙神火罩,又取阴阳剑,共成八件兵器。” 将九龙烟火罩传给哪吒后的太乙真人,还有什么护身的法宝呢? 第八十四回,总攻万仙阵,文本交代:“灵宝大法师仗剑而来,太乙真人持宝锉进阵,惧留孙、黄龙真人、云中子、燃灯道人齐往万仙阵来。” 太乙真人更有“宝锉”。 有宝锉的太乙真人并不必须保留九龙烟火罩,他之所以留九龙烟火罩而不给哪吒是因为封神大业的需要。 |
封神榜:无法挣扎的阴谋和不得不跳入的阳谋 第二篇 第十八、阐教创造哪吒这个莲花化生而“悖逆父亲”的形象的目的是什么? 第6节 哪吒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封神事业的先行官,然而在姜子牙登台拜帅的时候在四个先行官里,“黄天化拈着是头队先行;南宫适是左哨;武吉是右哨;哪吒是后哨。” 哪吒其实并不是头部先行,那么,这个“兴周灭纣的先锋官”怎样理解? 我们看阐教介入封神大战的过程,最早的当然是云中子,如果划定范围以进入西岐为标准,最早介入的二代弟子是姜子牙,最早介入的三代弟子是武吉和哪吒。 协助文王过五关的雷震子和协助黄飞虎过五关的黄天化难道不算吗? 当然不算! 对于二代弟子和三代弟子介入商周大战的时间节点和地点,都是有精准的设计的,其目的就是引诱更多的截教门徒卷入商周大战。 无论是雷震子送文王还是黄天化救黄飞虎,云中子和清虚道德真君都特别明确的安排“不许你同往西岐,可速回来,终有日相会”。 为什么不安排雷震子、黄天化、哪吒等三代弟子一窝蜂的去西岐呢? 简单,这么多厉害的弟子一窝蜂去了西岐,这么能打,如何能够示弱引诱截教门徒来西岐送死呢? 如果刨除不会道术的武吉,最早进入西岐的阐教三代弟子的确是哪吒,从这个角度讲,哪吒的确是兴周灭纣的先行官。 为什么最早进入西岐的三代弟子是哪吒呢?我们通读整本《封神演义》发现截教弟子非常精通魂魄类攻击而偏偏玉虚宫弱于魂魄类道术的研究。 面对截教魂魄类精研的绝对优势,玉虚宫创造了莲花化生的哪吒这一个强劲的高手。 从迎战呼名下马的张桂芳到迎战散布瘟疫的吕岳,哪吒都是一个坚挺的存在,其关键就在于其莲花化生。 改造哪吒为莲花化生,一个是为逼迫李靖进入阐教准备条件,一个是为未来的商周大战准备一个迎战魂魄类攻击的先行官,还有一个理由,那就是给东海龙王背后的昊天上帝一个政治交代。 九龙烟火罩收了石矶娘娘的太乙真人对哪吒说:“你快去!四海龙君奏准玉帝,来拿你父母了。” 哪吒原本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被石矶娘娘这一番整的鸡飞狗跳,终于知道自己的能耐比较的一般般,于是,对于玉帝也充满了恐惧,也就满眼垂泪恳求师父:“望师父慈悲弟子一双父母!子作灾殃,遗累父母,其心何安。” 虽然对父亲已经有了很大的不满,哪吒还是疼爱父母的。 于是,太乙真人教导了哪吒一个渡劫的办法。 回到陈塘关的哪吒对四海龙王说:“‘一人行事一人当’,我打死敖丙、李艮,我当偿命,岂有子连累父母之理!” 问题是,按照“株连”的法则,处理哪吒的同时的确需要处理李靖。 其实,放到今天,因为哪吒实在太小了,还仅仅是小学的低学段,还绝对不承受法律责任,其父母的确有管教不严的错误。 龙王凭什么放过李靖而只惩处哪吒? 明白这一诀窍的哪吒对敖光说:“我一身非轻,乃灵珠子是也。奉玉虚符命,应运下世。我今日剖腹、剜肠、剔骨肉,还于父母,不累双亲。你们意下如何?如若不肯,我同你齐到灵霄殿见天王,我自有话说。” 哪吒的意思是说,我知道我打死李艮和三太子没有道理,我宁肯一死抵消罪过换得父母的安全,如果你们不答应,我不是吓唬你们,我是玉虚宫的灵珠子,“奉玉虚符命,应运下世”,别说你们,就是灵霄殿的天王,也必须让步。 敖光听见此言,一琢磨,算了,差不了就好了,自己也惹不起玉虚宫。 自杀后的哪吒的灵魂飘到乾元山,太乙真人给他一个主意:“你回到陈塘关,托一梦与你母亲,离关四十里,有一翠屏山,山上有一空地,令你母亲造一座哪吒行宫,你受香烟三载,又可立于人间,辅佐真主。可速去,不得迟误!” 从后来的发展看,太乙真人原本就可以用莲花化生的办法直接安排哪吒灵魂附体,为什么还要麻烦殷夫人“造一座哪吒行宫”让哪吒“受香烟三载”呢? 简单,故意挑拨哪吒和李靖的矛盾。 李靖反对为哪吒修建行宫,因为哪吒的确给父母带来太多的麻烦,“他害我们不浅”。 被哪吒的魂灵吵闹不休的殷夫人背着李靖“暗着心腹人,与些银两,往翠屏山兴工破土,起建行宫,造哪咤神像一座,旬月功完。” 这“哪咤在此翠屏山显圣”,四方远近居民,俱来进香,纷纷如蚁,日盛一日,往往不断。半年后,恰巧被在此路过的李靖发现。愤怒的李靖一鞭把哪吒金身打的粉碎,复一脚蹬倒鬼判,又下令“放火,烧了庙宇。” 气急眼的李靖回到家,逮着老婆撒气:“你生的好儿子,还遗害我不少,今又替他造行宫,煽惑良民。你要把我这条玉带送了才罢!如今权臣当道,况我不与费仲、尤浑二人交接,倘有人传至朝歌,奸臣参我假降邪神,白白的断送我数载之功。这样事俱是你妇人所为!今日我已烧毁庙宇。你若再与他起造,那时我也不与你好休!” 李靖的话的确有道理,不经朝廷同意,殷夫人竟然给儿子弄一个庙,如果费仲、尤浑说李靖“假降邪神”,李靖的确是百口莫辩。 无处可以栖身的哪吒的魂灵,只能去乾元山找太乙真人。 得知来龙去脉的太乙真人说:“这就是李靖的不是。他既还了父母骨肉,他在翠屏山上,与你无干;今使他不受香火,如何成得身体。况姜子牙下山已快。也罢,既为你,就与你做件好事。” 在太乙真人挑拨之前,哪吒还没有痛恨李靖:“被父亲将泥身打碎,烧毁行宫。” 哪吒还是尊称李靖为“父亲”。 太乙真人搞了一个莲花化生,哪吒又一次出生:“跳起一个人来,面如傅粉,唇似涂朱,眼运精光,身长一丈六尺,此乃哪吒莲花化身,见师父拜倒在地。” 这太乙真人劈头一句:“李靖毁打泥身之事,其实伤心。” 这就不是挑拨了,而是明确下达诛杀令了。 太乙真人有什么理由下令哪吒杀李靖呢?人家毕竟是父子啊! 这个还真有一些逻辑。按照太乙真人的安排,哪吒固然给父母带了麻烦,也毕竟自杀偿罪,恩怨情仇一扫而空,哪吒就是阐教“组织”的人而无所谓曾经的亲情。李靖竟然毁掉阐教弟子的庙宇,就是阐教的仇人,阐教就有理由维护组织的名声。 性命重造的哪吒当然明白太乙真人这样挑拨的目的就是考察自己对组织的忠诚度。被毁掉还阳机会的愤恨,组织的考验,内外交加,哪吒于是表态:“师父在上,此仇决难干休!” 既然组织要我杀掉李靖,我就义无反顾的杀李靖。 于是,太乙真人唤哪吒在桃园传了一套火尖枪。 这哪吒表态下山为组织出头,“就要下山报仇”,太乙真人还“枪法好了,赐你脚踏风火二轮,另授灵符秘诀。” 太乙真人又付豹皮囊,囊中放乾坤圈、混天绫、金砖一块:“你往陈塘关去走一遭。” 真的不是哪吒要去陈塘关杀爹,而是阐教逼迫哪吒去杀爹。 手持火尖枪、脚踏风火轮的哪吒,杀的李靖“马仰人翻,力尽筋输,汗流脊背。李靖只得望东南逃走。” 被哪吒追的走投无路的李靖忽然听得有人作歌而来: 清水池边明月, 绿柳堤畔桃花。 别是一般清味, 凌空几片飞霞。 这诗非常的豁达而清新,的确是修道者的风范。 来者是九宫山白鹤洞普贤真人徒弟木吒,李靖的第二个儿子。 于是李靖和哪吒分别述说事情的来龙去脉,这木吒当然是支持父亲的,大喝道:“胡说!天下无有不是的父母!” 于是,兄弟二人开打,性急的哪吒,将枪挑开剑,用手取金砖望空打来,木吒一个不提防,一砖正中后心,打了一交,跌在地下。 哪吒继续追赶李靖。 按照这个故事设定,哪吒的武艺是高于木吒的,然而,这个战例不成立,因为阐教要教训哪吒,有意识的逗引哪吒,木吒的战败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木吒的不提防,带有明显的迎合色彩。 被哪吒追赶的鸡飞狗跳狼狈不堪的李靖,决定自杀而“免受此子之辱”。 就这个时候,五龙山云霄洞文殊广法天尊,手执拂尘而来。 如此重要的人物,当然有出场诗: 野外清风拂柳, 池中水面飘花。 借问安居何地? 白云深处为家。 这文殊广法天尊是李靖长子金吒的师父,李靖当然认识,于是哀求:“老师救末将之命!” 于是,哪吒看到了文殊广法天尊。 这个时候,有一个旁白:玉虚宫元始门下,群仙首会赴蟠桃。全凭五气炼成豪,天皇氏修仙养道。 这个“天皇氏修仙养道”,交代了文殊广法天尊的来历。 哪吒很聪明,知道天尊是给李靖撑腰的,恶狠狠将枪一展,就刺天尊。结果被天尊用“遁龙桩”给生擒活捉了。 “遁龙桩”,又名“七宝金莲”,望空丢起。只见风生四野,云雾迷空,播土扬尘,落来有声,被袭击者就稀里糊涂的被捆绑了——颈项套一个金圈,两只腿两个金圈,靠着黄邓邓金柱子站着。 这法宝就是一个捆绑器。 天尊命令金吒用扁拐把哪吒一顿打的三昧真火七窍齐喷。 这哪吒虽然切齿深恨,没奈何,只得站立此间,气冲牛斗。 就在这时,太乙真人来了,而且不理会哪吒的呼叫。 作者在此有一个旁白:“看官:这个太乙真人明明送哪咤到此磨他杀性。” 太乙真人和天尊一起“调和”这一起祸起萧墙。 太乙真人批评李靖:“翠屏山之事,你也不该心量窄小,故此父子参商。” 要说呢,太乙真人的批评也不是没有道理,然而,文本说“哪吒在旁只气得面如火发,恨不的吞了李靖才好。二仙早解其意。” 简单的说,太乙真人只管批评李靖而不批评哪吒,撩拨的哪吒更加愤怒,一个劲想杀掉李靖。 太乙真人先遣放了李靖,然后又让哪吒“也回去罢。好生看守洞府。我与你师伯下棋,一时就来。” 于是,哪吒忙忙出洞,踏起风火二轮,追赶李靖。 驾着土遁的李靖不由的叫苦:“这道者可为失言!既先着我来,就不该放他下山,方是为我。今没多时,便放他来赶我,这正是为人不终,怎生奈何?” 李靖是武将,李靖是截教徒,对于生死要比一般人看的淡——当然他也怕死——然而,要让一个截教出身的高级将领死心塌地的彻底投入阐教是很不容易的。 我们看整本的《封神演义》,在封神大战里,心甘情愿的叛教的截教门徒太少了——只有一个长耳定光仙。 李靖背叛截教加入阐教,是封神的布局阶段,逼迫李靖加入阐教真的不容易。 |
封神榜:无法挣扎的阴谋和不得不跳入的阳谋 第二篇 第十九、阐教,也就是元始天尊,为什么选择姜子牙为封神的代理人? 第1节 阐教在挑起商周大战之前,起必须完成的前提是制造姬周和商纣不可调和的矛盾——姬昌被囚禁羑里已经完成了商周矛盾尖锐化的第一步。 阐教在挑起商周大战之前,要完成了几个条件,一个是纣王要恶贯满盈而内部分崩离析,一个是阐教内部完成必要的整合,也就是两位圣人和核心弟子们必须实现意志的统一。 路线方针上高度一致,临死搏战敢于牺牲。 阐教针对陈塘关李家的谋划,直接牵扯到的就有元始天尊、白鹤童儿、太乙真人、东海龙王和其他龙王、宝德门内的昊天上帝、石矶娘娘为代表的截教、木吒和他的师父文殊天尊、燃灯道人这个大佬等等。 在陈塘关李家谋划中,阐教不但创造了没有灵魂的哪吒这个战斗机器,太乙真人对截教的石矶娘娘是毫不留情的斩杀,燃灯也非常直白的向李靖露了兴周灭纣的天意——要知道李靖是纣王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总兵。 《封神演义》里,纣王的臣子,除了京城的高级将领,在地方,最高的领导就是总兵。 在兴周灭纣之战还没有打响,阐教就策反了纣王的一员大将,就拐走了截教的一个门人。 陈塘关李家布局的得手,证明:一、以李家为支点撬动大局的选择是正确的,二、昊天上帝已经彻底放弃了对封神主导权的争夺,三、截教方面并没有因为石矶娘娘的被杀和李靖的被撬而引起警觉,四、纣王的恶贯满盈已经动摇了李靖这等贪恋红尘富贵的人的信心。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在等待姬昌回归西岐之前,应该派遣姜子牙这个封神代理人下山了。 因为地位崇高,元始天尊不可能亲自主持封神大业,那么,为什么选择姜子牙料理封神呢? 第15回的开篇,作者以旁白的方式对整个封神活动进行总交代。 “昆仑山玉虚宫掌阐教道法元始天尊因门下十二弟子犯了红尘之厄,杀罚临身,故此闭宫止讲;又因昊天上帝命仙首十二称臣;故此三教并谈,乃阐教、截教、人道三等,共编成三百六十五位成神,又分八部:上四部雷、火、瘟、斗,下四部群星列宿、三山五岳、布雨兴云、善恶之神。此时成汤合灭,周室当兴;又逢神仙犯戒,元始封神,姜子牙享将相之福,恰逢其数,非是偶然。” 一个是阐教弟子修行道路上必须要打怪升级“犯了红尘之厄”,一个是昊天上帝的天庭政府要充实编制全面办公管理天上和天下以及整个时空。 两个原本并不绝对关联的事件,因为时间的同步于是被“三教并谈”,三个圣人决定在“阐教、截教、人道”中遴选一部分灵魂“共编成三百六十五位成神”具体负责“雷、火、瘟、斗”、“布雨兴云、善恶之神”等等具体的工作。 为了把遴选的阐教、截教和名臣名将弄死以去天庭封神,三位圣人决定挑起商周大战以勾连各路炼气士前去飞蛾投火。 谋划商周大战,是老子、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的共同思想,牺牲教徒和门徒也是三位圣人的共同思想。 问题在于,天庭政府的组建必须有一部分道术高手才能承担其职能,仅仅牺牲名臣名将是无法完成天庭组建的。问题是,阐教方面的门徒太少了,即使全部死掉也无法满足封神的需要,因此,截教必须大批的奉献门徒来送死。 通天教主理解这一点,也支持牺牲大批门徒来搞封神事业。以通天教主的聪慧,他未必猜不透元始天尊有借封神大战削弱截教势力的阴谋。然而,《封神演义》里的道术设定是“圣人无敌而无法相互伤害”,即使群殴也可以脱险,最关键的是通天教主有诛仙剑阵的依仗压根就不担心老子和元始天尊的联手。 有恃无恐的通天教主压根就想不到阐教的两位师兄竟然有联合西方教两位教主的狠手! 有恃无恐的通天教主考虑到,用一个截教的门徒去西岐弄死大批的截教门徒去天庭当公务员,太不容易愿者上钩。 通天教主很自觉的同意阐教方面派出一个二代弟子去西岐代理封神大业。 很高兴主持封神大业的元始天尊,虽然门徒数量远低于截教,也有一大堆道术高超之士,他为什么选择了一个道术非常低微的姜子牙呢? 文本说:“元始封神,姜子牙享将相之福,恰逢其数,非是偶然。” 这个“非是偶然”,就是告诉我们,姜子牙是元始天尊最佳的选择。 从撬动大批的截教门徒去西岐送死的角度讲,阐教派出的封神代理人必须道术轻微,因为一个道术高超而拥有高等级法宝的“大佬”如果坐镇西岐,就没有几个人敢于去西岐了。 不要说燃灯这种厉害角色,就是番天印的广成子、阴阳镜的赤精子,也太恐怖了。 那么,阐教内部还有在十绝阵送死的邓华和萧臻,其道术也并不高于姜子牙,为什么就不能更替姜子牙代理封神呢? 姜子牙当然也并非绝对不可替代,然而,他的确是阐教门下最适合代理封神的那一个! 因为姜子牙对阐教的忠诚并不绝对——邓华和萧臻对阐教的忠诚是绝对的——如果姜子牙对阐教绝对忠诚,元始天尊的有一些谋划就无法展开。 因为姜子牙的确精通文韬武略,能够管理一个国家正常运转、能够指挥几十万军队纵横决荡,这的确是非常难得的人才——仙才固然难得,红尘里才兼将相能够斡旋天地也是可遇不可求! 如果我们将时代后移,不聚焦商周大战,放眼整个中国古代历史,能够和姜子牙媲美的才兼文武的巨人能有多少? 除了以上的几点,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姜子牙已经七十二岁。这个年龄,如果不能继续修道而长生不老,其在红尘里的岁月就相当有限。这个岁月有限就堵住了才兼文武、推翻商纣而拓疆周域的大功臣姜子牙在完成阐教布置的任务后更有企图! 就古代中国而言,灭暴秦之后项羽暗害了楚义帝、统一北方后曹操的儿子废了汉献帝、有大功的司马家最终取代了曹魏,就是朱元璋在大功告成之际也沉了小明王,至于杨秀清,革命还没有成功就一个劲剥夺洪秀全的权力。 当宋江名震寰宇且为梁山立下一个又一个的功勋,即使他不想篡夺晁盖的权力,也抵不住部下的努力! 陈桥兵变后的赵匡胤对石守信等说:“不然,汝曹虽无心,其如麾下之人欲富贵何?一旦以黄袍加汝身,虽欲不为,不可得也。” 隋朝末年,让出瓦岗山领导权的翟让最终被李密杀害,也并不仅仅是李密的忘恩负义,翟让的部将王儒信和兄长翟弘也是不停的劝说重新夺回权力。 姜子牙没有仙才,注定不能成仙了道,偏偏才兼文武又立下盖世功勋,如果他突然迷恋了红尘富贵更进一步,怎么办? 当然,以元始天尊的手段必定能够处理了姜子牙,问题是,阐教如果培养了一个谋篡的奸臣,丢人啊。 所以,年龄极老且身体康健的姜子牙就是元始天尊最恰当的人选:一个年老的人,无论身体如何康健,毕竟有日薄西山的心理危机,野心就有限。 司马懿之所以野心巨大,关键在于有儿子和孙子,可以继承谋篡的阶段性成果而发扬光大。 姜子牙已经很老且还没有婚配,便是生养了儿子,也赶不上接班谋篡的任务。 |
@方可思 2020-08-07 02:28:32 看到消息提醒却没看见更新,被吞了吗? ----------------------------- 近来更新较慢,是因为我自己的家务太忙。大女儿在考事业编,二女儿今年高考,赶一块了,精力被纠缠的厉害。 |
封神榜:无法挣扎的阴谋和不得不跳入的阳谋 第二篇 第二十、奉命兴周灭纣的姜子牙为什么跑到朝歌城去讨生活呢? 第1节 元始天尊坐八宝云光座上,命白鹤童子:“请你师叔姜尚来。” 元始天尊是《封神演义》里所有圣人中最讲排场的——第一次出场,座位是八宝云光座。 白鹤童子是第二次出场,他在阐教的岗位,除了服侍师父南极仙翁外,主要负责信息传递和命令的下达。 白鹤童子的工作非常的重要。 无论是古今中外的战争还是一般的社会生活,信息传递和命令的下达都是决定性的因素。比如,就是规模极小的学校,也要有作息时间表,也要有一个集合学生上课和下课的铃声。这个铃声,就是信息传递和命令的下达,不可或缺。 白鹤童儿称姜子牙为师叔,说明他是标准的阐教三代弟子,也就是说,他也占用了一个成仙了道的名额。 很多人不重视白鹤童儿所负责的这种信息传递工作,这是一种误解,信息的传递是极其重要的工作。施耐庵的《水浒传》里有一个戴宗,因为长于“快走和走远”,号称“神行太保”,大排名就是很高的天罡星。很多人就说宋江的干部政策偏心。其实呢,宋江很公正,戴宗不但负责梁山的情报侦查而且负责信息的传递,偶尔还参与外事活动,放到近代,那是绝对的顶尖优秀人才。 白鹤童子往桃园中来请子牙,口称:“师叔,老爷有请。” 玉虚宫也有一个桃园,姜子牙在玉虚宫一个是修道,除此之外,还要照顾桃园。 姜子牙是一个守纪律的人,不像孙悟空那样监守自盗。 姜子牙忙至宝殿座前行礼:“弟子姜尚拜见。” 一个“忙”说明在玉虚宫苦修了几十年的姜子牙等待老师的教导等的“非常的焦心”。 天尊问:“你上昆仑几载了?” 既然姜子牙是元始天尊特别关心的对象,他当然了解姜子牙在玉虚宫的一切活动,这一个问话是属于切入话题而不是疑问。 姜子牙回答:“弟子三十二岁上山,如今虚度七十二岁了。” 我已经很老了,也很虔诚,你老人家趁我还没死,照顾一下吧。 天尊浇了一盆冷水:“你生来命薄,仙道难成,只可受人间之福。成汤数尽,周室将兴。你与我代劳,封神下山,扶助明主,身为将相,也不枉你上山修行四十年之功。此处亦非汝久居之地,可早早收拾下山。” 这不欺负人吗?我从三十二岁苦熬到七十二岁了,你说我只可以享受红尘富贵,我有多少时间享受! 你撵走我倒也罢了,还说我承担兴周灭纣的大业?人家那样大的王朝,你说推翻就推翻? 对于姜子牙而言,撵下山是晴空霹雳,兴周灭纣有些扯淡的太狠! 于是,姜子牙“哀告”说:“弟子乃真心出家,苦熬岁月,今亦有年。修行虽是滚芥投针,望老爷大发慈悲,指迷归觉,弟子情愿在山苦行,必不敢贪恋红尘富贵,望尊师收录。” 对下山不抱任何希望的姜子牙苦苦哀求元始天尊:我知道修道太难了,我不得你的法眼,那也别撵走我啊。 元始天尊说:“你命缘如此,必听于天,岂得违拗?” 这个话,其实就是告诉姜子牙,你没有反抗的权力,老老实实听安排。 阐教不同于截教,有极其严格的组织纪律性,弟子必须绝对服从师尊,元始天尊的这个讲话一出,姜子牙就只能“恋恋难舍”的离开玉虚宫。 别了,玉虚宫,虽然我一无所成,走后,我更加的一无所成。 修仙的路,被断绝,红尘富贵,也是扯扯淡而已。 让一个虔诚修仙四十年的老头去人间图谋富贵,这思想当然不容易接受。 于是,南极仙翁就开始和稀泥:“子牙,机会难逢,时不可失;况天数已定,自难逃躲。你虽是下山,待你功成之时,自有上山之日。” 子牙兄弟呀,你只管接受老师的安排,老师给你的是极好的眷顾,“机会难逢,时不可失”。如果你的工作完成的好,“自有上山之日”。 “自有上山之日”,既可以理解为,“你将来还可以来山看望师父和师兄弟们”,也可以理解为,“你将来还可以回山修行”。 如果“自有上山之日”可以理解为“你将来还可以回山修行”,那么,姜子牙就有回山修道成仙的可能。 这阐教既然有严格的组织纪律,对外发言当然是极其严谨的事情,南极仙翁固然位高权重,也绝对不敢胡乱许愿。这说明,在这个阶段,阐教对于二代、三代弟子成仙的名单还没有最终决定。 姜子牙最终留在人间,是由于他自身的表现影响了元始天尊的决定。 子牙只得下山,起身拜别师尊,跪而泣:“弟子领师法旨下山,将来归着如何?” 太伤心了,太绝望了。 元始天尊说:“子今下山,我有八句钤偈,后日有验。” 我安排你的人生:“二十年来窘迫联,耐心守分且安然。磻溪石上垂竿钓,自有高明访子贤。辅佐圣君为相父,九三拜将握兵权。诸侯会合逢戊申,九八封神又四年。” 元始天尊说,你的未来重要的转折是“磻溪垂钓”,然后出将入相,功成名就。 姜子牙拜辞天尊,又辞众位道友,随带行囊,出玉虚宫,有南极仙翁送子牙到麒麟崖。 这个南极仙翁是一个厚道人。 这个麒麟崖是一个经常出现的地名。 南极仙翁说:“子牙前途保重!” 离别了与组织的最后联系的南极仙翁,姜子牙就自己暗思:“我上无叔伯、兄嫂,下无弟妹、子侄,叫我往那里去?我似失林飞鸟,无一枝可栖。……” 这个时候的姜子牙已经七十二岁,进山是四十年,红尘间便有亲人,也未必活着,便活着,离开了四十年啊!这感情也淡了。 这个时候的姜子牙原本有两个选择:一、去西岐寻找加入西岐政权的机会,努力实现元始天尊的安排;二、先解决生计问题。 这离开昆仑山的姜子牙首先想到的是解决生计问题,暗含的心理就说对于兴周灭纣大业的将信将疑,或者说,他认为老师以此为理由赶自己下山。 走投无路的姜子牙忽然想起:“朝歌有一结义仁兄宋异人,不若去投他罢。” 姜子牙已经七十二岁,他和结义仁兄,肯定比他年龄高,能否活着也不准头,这姜子牙为什么就投奔呢? 一个是实实在在走投无路,一个是对宋异人为人的绝对信任。至于宋异人是否活着,那就听天由命好了。 朝歌毕竟是首都,有更多的活命机会。 姜子牙借土遁来到朝歌城南门三十五里的宋家庄。 请注意,姜子牙年轻的时候是有在朝歌城生活的经历的。 这里有一段极精彩的描写。 “子牙看门庭依旧,绿柳长存。” 一切都没有改变,只是我们老了。 姜子牙叹息道:“我离此四十载,不觉风光依旧,人面不同。” 正在家算帐的宋异人,听见结义兄弟来了,忙忙迎出庄来——情深谊长的不得了。 兄弟相会,首先要吃饭。 宋异人忙吩咐收拾饭食,又问:“是斋?是荤?” 这是一个很认真的原则问题,他决定了姜子牙是否背离组织生活而严格自律。 |
封神榜:无法挣扎的阴谋和不得不跳入的阳谋 第二篇 第二十、奉命兴周灭纣的姜子牙为什么跑到朝歌城去讨生活呢? 第2节 姜子牙回答:“既出家,岂有饮酒吃荤之理。弟是吃斋。” 我是出家人。 宋异人就劝:“酒乃瑶池玉液,洞府琼浆,就是神仙也赴蟠桃会,酒吃些儿无妨。” 宋异人这个劝说表面很有道理,劝说绝对没有道理——神仙能饮酒,学徒也能饮酒吗? 人,难道不一样吗? 孔子说:“七十而从心所欲,不踰矩。” 我们一般人能够“七十而从心所欲,不踰矩”吗? 宗教徒为什么要有戒律?原因之一就是以戒律提醒修行者加强道德修行。 比如,元始天尊这等圣人,压根就不需要强制执行戒律以加强修行,而人世间的一般修行者就到不了这个“从心所欲”的程度。 位列仙班参加蟠桃宴的神仙,如果打个比喻,都是经过一次又一次科举考试,获得巨高的文凭的博导,即使他们从政,即使他们经商,他们都会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刻苦学习——他们真的不需要严格的课程表和作息制度。反过来,你要求一个小学生好好学习,就必须执行严格的规章制度。 元始天尊,可以喝酒,姜子牙这个修仙的初等生,难道也可以喝酒吗? 不过,宋异人以此为理由劝说姜子牙喝酒,很容易就打开了姜子牙的心结:“仁兄见教,小弟领命。”二人欢饮。 这是一个很麻烦的问题。 《封神演义》第四十回 四天王遇丙灵公,青峰山紫阳洞清虚道德真君派黄天化下山时说:“徒弟,你不可忘本,必尊道德。” 下山后的黄天化父子重逢,同回王府,置酒父子欢饮。黄天化在山吃斋,今日在王府吃荤,随挽双抓髻,穿王服,带束发冠,金抹额,穿大红服,贯金锁甲,束玉带,次日上殿见子牙。 子牙一见天化如此装束,便曰:“黄天化,你原是道门,为何一旦变服?我身居相位,不敢忘昆仑之德。你昨日下山,今日变服;还把丝绦束了。” 然后,清虚道德真君对黄天化说:“好畜生!下山吃荤,罪之一也;变服忘本,罪之二也。若不看子牙面上,决不救你!” 下山吃荤,是绝对违背阐教的戒律的。这一点,姜子牙也是知道的。事实上,离开玉虚宫的姜子牙对于兴周灭纣是不抱希望的,寻找生活之路是其内心的选择。 姜子牙已经有了背叛师门的潜意识,只需要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 宋异人,给了姜子牙饮酒的一个绝好的借口,也为姜子牙返回红尘生活提供了契机。 文本说“二人欢饮”,也就是姜子牙和宋异人喝酒喝的兴高采烈。 喝酒喝到兴高采烈,一个就是喝酒的人情投意合,一个是喜欢酒。不管是因为那一个因素,“二人欢饮”都说明姜子牙很自然的突破了“酒戒”。 喝酒当然要闲扯。 宋异人问:“贤弟上昆仑多少年了?” 姜子牙回答:“不觉四十载。” 宋异人就叹息道:“好快!贤弟在山可曾学些甚么?” 一展眼就老了,你四十年岁月学了些什么? 姜子牙回答:“怎么不学?不然所作何事?” 宋异人问:“学些甚么道术?” 请注意,宋异人问的是学习了什么“道术”! 这就好比一个家乡父老问出国留学生:学习了那些高端科技? 姜子牙回答:“挑水,浇松,种桃,烧火,搧炉,炼丹。” 我们在美欧勤工俭学,学习了刷盘子、开出租、开电梯等等。 宋异人就笑了:“此乃仆佣之役,何足挂齿。今贤弟既回来,不若寻些事业,何必出家。就在我家同住,不必又往别处去。我与你相知,非比别人。” 你学习这些东西何必去昆仑山。 你既然虚度了四十年岁月,混了一个溜光,就在我这里生活吧。 姜子牙的回答是“正是。” 我们不知道姜子牙这个“正是”仅仅指依托宋异人讨生活,还是包括对昆仑山学道的讥讽。 宋异人还说:“古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贤弟,也是我与你相处一场,明日与你议一门亲,生下一男半女,也不失姜姓之后。” 姜子牙摇手说:“仁兄,此事且再议。” “再议”就说不拒绝,不拒绝就说接受。 第二天,宋异人就给姜子牙娶了六十八岁的马氏为妻。 这姜子牙娶妻其实就说彻底堕入了红尘,他也并没有谋划怎样落实玉虚宫交付的兴周灭纣的大业。 这说明,姜子牙实实在在认为师父就是看不起自己,将自己赶下山来。 问题是,一个在玉虚宫生活了四十年的人,即使堕入了红尘,也没法完全摆脱养成的习惯。 这姜子牙,既没有“心情与马氏暮乐朝欢”,也不知道谋划生机,只知道发呆。马氏当然就不快意。 两个月后,马氏说:“宋伯伯是你姑表弟兄?” 姜子牙回答:“宋兄是我结义兄弟。” 马氏当然明知故问。 明知故问的马氏说:“原来如此。便是亲生弟兄,也无有不散的筵席。今宋伯伯在,我夫妻可以安闲自在;倘异日不在,我和你如何处?常言道:‘人生天地间,以营运为主。’我劝你做些生意,以防我夫妻后事。” 我们必须承认,马氏说的实实在在的是真理。 姜子牙也很认可:“贤妻说的是。” 马氏说:“你会做些甚么生理?” 姜子牙说:“我三十二岁在昆仑学道,不识甚么世务生意,只会编笊篱。” 姜子牙有些惭愧。 马氏很务实:“就是这个生意也好。况后园又有竹子,砍些来,劈些篾,编成笊篱,往朝歌城卖些钱钞,大小都是生意。” 做生意是需要本钱的,姜子牙一穷二白,当然没有本钱。宋家的后院有巨多的竹子,可以砍来搞副业编织。 姜子牙,这是搞无本的生意。 于是,姜子牙“劈了篾子,编了一担笊篱,挑到朝歌来卖。” 结果呢,“从早至午,卖到未末申初,也卖不得一个。” 这姜子牙,一个没卖出,将这一担笊篱“挑着走三十五里,腹内又饿了,只得奔回。一去一来,共七十里路,子牙把肩头都压肿了。” 这回到家的姜子牙就埋怨马氏:“娘子,你不贤。恐怕我在家闲着,叫我卖笊篱,朝歌城必定不用笊篱,如何卖了一日,一个也卖不得,倒把肩头压肿了?” 马氏当然不服:“笊篱乃天下通用之物,不说你不会卖,反来假报怨!” 笊篱这玩意,当然是“天下通用之物”,朝歌城当然有一定的市场。但是,因为竹子这玩意既然是常见之物,在那个年代,普通人家大多就自给自足了。 笊篱这玩意,没有科技含量,在自然经济时代,除了达官贵人,的确市场很狭小。 而且,在古代,乃至于近现代,甚至于今日,你行走市场,一般是要配货的,货物不能太单一,因为狭小的区域,民众的需求多样而有限。 比如,我要卖食品,最好馒头、烧饼、油条、蒸包什么的,多样化。 你姜子牙弄了一大堆笊篱,在首都卖,的确不容易。 这宋异人听到吵吵,了解情况,也支持姜子牙搞些生意挣钱。 他的建议是:“我家仓里麦子生芽,可叫后生磨些面,贤弟可挑去货卖,却不强如编笊篱。” 宋异人的意思是说,朝歌城是首都,必定需要面粉。这姜子牙赊欠宋异人的麦子,磨了面挣加工费岂不稳赚不赔? 然而,这朝歌城的市场是大体稳定的,大多的主顾喜欢照顾既定的客户,这突然来一个卖面的,如果不是很急需,大多是不会随随便便买姜子牙的面粉。 这姜子牙挑着极重的担子,逛了朝歌城的四门,就没开市,“腹内又饥,担子又重,只得出南门,肩头又痛。” 靠城墙坐着少憩的姜子牙“自思运蹇时乖”,作诗一首: 四入昆仑访道玄, 岂知缘浅不能全! 红尘黯黯难睁眼; 浮世纷纷怎脱肩。 借得一枝栖止处, 金枷玉锁又来缠。 何时得遂平生志, 静坐溪头学老禅。 姜子牙说,我四次进入昆仑学仙,最终被赶回了红尘。侥幸有一个好朋友,“借得一枝栖止处”,有需要养活家庭,“金枷玉锁又来缠”,这日子是苦啊。 正苦呢,来了一个客户“买一文钱的”的面。 |
@方可思 2020-09-15 16:47:43 又是20余天,未见,给颜老师请安。哈哈 ----------------------------- 我大女儿考教师编,小女儿高考报志愿。累死了,最后都如愿了。哈哈。 |
封神榜:无法挣扎的阴谋和不得不跳入的阳谋 第二篇 第二十、奉命兴周灭纣的姜子牙为什么跑到朝歌城去讨生活呢? 第3节 这正卖面呢,来了一匹惊马。 怎么回事情? 文本交代:“此时因纣王无道,反了东南四百镇诸侯,报来甚是紧急;武成王日日操练人马,因放散营炮响,惊了一骑马,溜繮奔走如飞。” 这《封神演义》一开始,前十一回,都是纣王无道。然后是哪吒出世陈塘关,到姜子牙下山,文章从危楼高耸的宫廷政治陡然是贫苦的底层生活。这二者如果隔断过久,文章就显割裂而不呼应。这姜子牙卖面朝歌城,遭遇武成王的惊马,不但连接了两大部分故事,而且,突出了时代背景。 文本交代:“不想子牙不是久挑担子的人,把肩担抛在地傍,绳子撒在地下。” 底层贫苦民众挣扎在温饱线上,有许多宝贵的经验。做生意,就要亮货,亮货就要防备客人故意拥挤偷东西——我父亲做过生意,我对此有体会。亮货,还要注意货物的安全,比如卖葡萄就要提防堆积挤压,比如卖鞭炮就要戒绝烟火。 古代行客做生意,大多是步行挑担子,也有推车的,也有赶毛驴的。如果赶毛驴做生意,时时刻刻要注意毛驴的安全——这么大的牲口,不可能被偷走,要提防的是毛驴踢人或者偷吃路边的青菜、禾苗。如果是推车做生意,歇息的时候,要注意停靠在平坦地界避免滚动跑车。如果是挑担子,要注意把扁担和绳子收拾好,避免绊倒客人。 在姜子牙在玉虚宫修行几十年,虽然砍柴等等劳作辛苦,但,最纯粹的自给自足,而且,修行是忌讳繁闹的。这姜子牙几十年远离市场,那里知道繁闹之处需要提防的危险,他随随便便就把扁担和绳子丢在地上。突然间,这惊飞的战马撒野而来,当好心人提醒时,“马已到了。担上绳子铺在地下,马来的急,绳子套在马七寸上,把两箩面拖了五六丈远,面都泼在地下,被一阵狂风将面刮个干净。子牙急抢面时,浑身俱是面裹了。” 这姜子牙挑着空箩,“一路嗟叹,来到庄前。” 这他妈的倒霉! 问题是,姜子牙的倒霉是他自己的“不惯生理”而不是命运的捉弄,以他久在深山修行而进入朝歌都城的“呆子”,不被惊马踢翻,也容易被调皮的孩子拉翻,给他倒霉。 一部《封神演义》,表现的是大佬设套陷阱小人物无从挣扎的命运,但,大佬所为者大,巨多的芸芸众生的生死存亡取决于自己的能力和选择。 这就好比,猎人为了生计设陷阱套黄羊走兽,但,一般不会故意去挤兑老鼠,除非老鼠打洞去偷猎人的劳动果实。 姜子牙在朝歌城谋生的时候,有巨多的人也在朝歌城谋生,他们有太多的人被动卷入即将到来的封神大战而倒霉,也毕竟有巨多的人侥幸而活命。 在家等候的马氏见姜子牙空箩回来,大喜:“朝歌城干面这等卖的。” 卖的精光,说明生计有了保障。 至于姜子牙被裹了一身的白面,这是卖白面生意最终难免的代价——挣扎在红尘里的生意人,卖煤难免一身黑,卖面难免一身白。 寄人篱下苦苦寻求生计的马氏,当然只看到空的箩担,而并不在乎姜子牙一身狼狈的白面。 这姜子牙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反而将倒霉的责任推给马氏——到了马氏跟前,把箩担一丢,骂曰:“都是你这贱人多事!” 这马氏一头雾水:“干面卖的干净是好事,反来骂我!” 没来由呀? 姜子牙说:“一担面挑至城里,何尝卖得,至下午才卖一文钱。” 压根就没有生意! 那么,面呢? 马氏疑问:“空箩回来,想必都赊去了。” 姜子牙气冲冲的说:“因被马溜繮,把绳子绊住脚,把一担面带泼了一地;天降狂风,一阵把面都吹去了。都不是你这贱人惹的事!” 马氏听说,不仅仅是伤心,而且是失望,你自己不留神,不动生计,凭什么辱骂我? 马氏把姜子牙劈脸一口啐道:“不是你无用,反来怨我,真是饭囊衣架,惟知饮食之徒!” 酒囊饭袋而已。 姜子牙大怒:“贱人女流,焉敢啐侮丈夫!” 姜子牙是一个能治理国家的人物,然而不通俗物,家庭生活里也蛮横不讲理! 伟人也有龌龊的一面。 反过来讲,伟人如果脱离环境降落人世间,有可能是笑料——姜子牙卖面就是最经典的笑料。 于是,夫妻二人揪扭一堆。 于是,惊动了宋异人和妻子孙氏来劝,于是姜子牙就和宋异人书房中坐下。 这白吃闲饭且弄丢了本钱的姜子牙,固然拿老婆撒气,在宋异人那里,还是愧疚的:“承兄雅爱,提携小弟。弟时乖运蹇,做事无成,实为有愧!” 宋异人说:“人以运为主,花逢时发,古语有云:‘黄河尚有澄清日,岂可人无得运时?’贤弟不必如此。我有许多伙计,朝歌城有三五十座酒饭店,俱是我的。待我邀众朋友来,你会他们一会,每店让你开一日,周而复始,轮转作生涯,却不是好。” 这宋异人的确有胸怀,能劝人。 于是,姜子牙就开酒楼饭店去了。 其实,宋异人大约也知道姜子牙不通经营,为了给他一个稳当的饭碗,搞了作弊。 从文本看,宋异人是一个特别看重感情的人,养活姜子牙是很高兴的选择,然而,人有生死祸福,万一宋异人死在姜子牙之前,老病的姜子牙谁来养活? 宋异人的确顺应了马氏的思路为姜子牙谋划。 然而,姜子牙不通谋生之路,又不可让他去辛苦种地,于是,开酒楼饭店成了最佳选择。 朝歌南门张家酒饭店是宋异人的本钱,或者,曾经是张家的酒店而被宋异人接盘。 朝歌南门乃是第一个所在,近教场,各路通衢,人烟凑积,大是热闹。这酒店不但区位优势,而且是长期经营的老店,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运转。 姜子牙去开店,其实是总部领导徇私情而空降总经理。 在这种情况下,姜子牙只要稳当当的坐着,什么都不用干,也能有稳定的生意。 这是宋异人的一番苦心。 |
@无风丝自垂 2020-10-06 15:57:55 颜老师怎么不更新了! ----------------------------- 太忙了 |
封神榜:无法挣扎的阴谋和不得不跳入的阳谋 第二篇 第二十、奉命兴周灭纣的姜子牙为什么跑到朝歌城去讨生活呢? 第4节 姜子牙作谢道:“多承仁兄抬举。” 这姜子牙到了朝歌南门张家酒饭店当经理,开张的那一天安排“做手多宰猪羊,蒸了点心,收拾酒饮齐整,子牙掌柜,坐在里面。” 这姜子牙开店失败的极惨! 文本说“年庚不利,从早晨到巳牌时候,鬼也不上门。” 这个? 文本说:“朝歌南门乃是第一个所在,近教场,各路通衢,人烟凑积,大是热闹。” 如此热闹的地方,为什么“鬼也不上门”呢? 这张家酒店原本生意非常的好,掌柜的和伙计们正工作呢,突然间,老板宋异人空降姜子牙来当掌柜的,要说这大家伙呢,当横是绝对不敢的,要说没有意见是不可能的。这张家酒楼是大家的衣食饭碗,弄个饭碗不容易,大家是必须不捣蛋的,但,见了自己的亲朋好友有点情绪是难免的。那些常客与姜子牙并不熟,当然不去捧场,而旧有的常客,知道伙计们不痛快,如果不到饭点当然不去找不自在。所以,从早晨开始就“鬼也不上门”。 然而呢,客人毕竟是要吃饭的,不料,“及至午时,倾盆大雨,黄飞虎不曾操演”。这张家酒店的主要顾客是军队的高级将领,倾盆大雨阻住了操演,将领们当然就不来吃饭。而且,这大雨也挡住了一般的客户。 于是,没有了客户。 在没有冰箱的那个时代,“天气炎热,猪羊肴馔,被这阵暑气一蒸,登时臭了,点心馊了,酒都酸了。” 这姜子牙坐得没趣,叫众把持:“你们把酒肴都吃了罢,再过一时可惜了。” 这姜子牙没趣的作诗窝囊自己。 回到宋家庄,姜子牙很惭愧:“愧见仁兄!今日折了许多本钱,分文也不曾卖得下来。” 这宋异人虽然以“守时候命,方为君子”,不过也很“叹”姜子牙这到霉运,最后归齐,“异人怕子牙着恼,兑五十两银子,叫后生同子牙走积场,贩卖牛、马、猪、羊。” 这宋异人也给霉运杠上了:“难道活东西也会臭了。” 问题是,只要事业,就有倒霉的节点,姜子牙这一次又撞上了。 这姜子牙贩卖许多猪、羊,赶往朝歌来卖,偏偏因为“朝歌半年不曾下雨。天子百姓祈祷,禁了屠沽,告示晓谕军民人等,各门张挂。” 这姜子牙从外地进城,只以为朝歌城是熟悉的地方,不知道每个地方在每个节点有不同的禁忌,“失于打点,把牛、马、猪、羊往城里赶”,结果是,被看门役叫声:“违禁犯法,拿了!” 那个年代,不是那么讲理,这许多牛、马、猪、羊就是赃物,就入了官库,或者就是门役的额外收入了。 姜子牙倒是很知趣,“抽身跑了”,没有被拘押和进一步罚款。 这姜子牙“慌慌张张,面如土色”束手归来宋家庄,见了宋异人长吁叹曰:“屡蒙仁兄厚德,件件生意俱做不着,致有亏折。今贩猪羊,又失打点,不知天子祈雨,断了屠沽,违禁进城,猪、羊、牛、马入官,本钱尽绝,使姜尚愧身无地。奈何!奈何!” 这宋异人笑曰:“几两银子入了官罢了,何必恼他。今煮得酒一壶与你散散闷怀,到我后花园去。” 请注意,这一次宋异人不再提其他生意了,他大约也承认姜子牙不是做生意的材料了——后花园喝酒散心算了。 这姜子牙“自不曾到此处”,这个可以理解,后花园往往有女眷往来,姜子牙虽然是长辈,毕竟是男人,有些不方便。这一次之所以进来,大约是宋异人特邀为伴。 然而,姜子牙在昆仑山多年,堪舆之数倒是精通,这第一次进入后院,立即提了疑惑:“仁兄,这一块空地,怎的不起五间楼?” 宋异人反问:“起五间楼怎说?” 姜子牙说:“小弟无恩报兄,此处若起做楼,按风水有三十六条玉带,金带有一升芝麻之数。” 这个地方风水太好了!如果起了五间楼,后代子孙就能够富贵无数——一升芝麻之数。 这宋异人得知姜子牙知风水,就实事求是说:“不瞒贤弟说,此处也起造七八次,造起来就烧了,故此我也无心起造他。” 有妖孽捣蛋。 姜子牙说:“小弟择一日辰,仁兄只管起造。若上梁那日,仁兄只是款待匠人,我在此替你压压邪气,自然无事。” 这宋异人多的是金钱,满破着让姜子牙再折腾一次也无所谓,于是择日兴工破土,起造楼房。 到了上梁那一日,“狂风大作,走石飞砂,播土扬尘,火光影里见些妖魅,脸分五色,狰狞怪异”。 于是姜子牙披发仗剑,用手一指,把剑一挥,喝声:“孽畜不落,更待何时!”再把手一放,雷鸣空中,把五个妖物慌忙跪倒。 我第一次读《封神演义》,看到这一节,是精神大振:人家姜子牙这玉虚宫门徒利害呀! 哎,谁知道这家伙越往后越抽抽呢。 镇服这几个妖物,姜子牙吩咐:“你五畜受吾符命,径往西岐山,久后搬泥运土,听候所使。有功之日,自然得其正果。” 五妖叩头,径往岐山去了。 从这个地方可以看到,姜子牙明确接到了玉虚宫的提醒,想起了自己“被下山”的师门使命是“兴周灭纣”。 我的理解:五妖在宋家庄的出现当然是玉虚宫的布局。 姜子牙下山“兴周灭纣”并代理封神,不但是玉虚宫殚精竭虑的布局,也是鸿钧道人一系和昊天上帝以及西方教关于天庭和人间管理架构、管理秩序的一场革命。如此巨大的布局,其实有明暗两条战线。暗面的阴谋是八景宫的老子、玉虚宫的元始天尊抓住封神这一机遇联手西方教的接引道人、准提道人往死里“阴”碧游宫的通天教主。明面的阳谋是玉虚宫的元始天尊在八景宫老子的支持下、碧游宫的通天教主的“不干涉”下通过人事间的兴周灭纣完成为昊天上帝封神的大业。 玉虚宫布局兴周灭纣,也就是在八景宫老子的支持下、碧游宫的通天教主的“不干涉”下完成为昊天上帝封神,其实是围绕两个点和一个人展开的。 这两个点,一个是制造凤鸣岐山、圣人出世的姬昌神化。为了加强这一点的舆论攻势,玉虚宫通过伏羲氏使姬昌的母亲和姬昌精通了卜卦以彰显天命在周。 这两个点,另一个是设局诱导纣王塑造了沉迷酒色、不顾人伦、暴虐无道的形象,为兴周灭纣提供了“法理依据”。 当西岐的圣明天子在位和朝歌的暴虐昏君的布局完成后,整个封神事业的展开是以姜子牙为抓手的。 对于玉虚宫而言,如果姜子牙这个“棋子”出了问题,牵连天地人间的这一场天翻地覆的布局就会崩盘——玉虚宫没有替补队员,而封神大业的完成连具体的时间都已经内定,“戊戌岁中甲子”。 对于玉虚宫而言,当然建立了姜子牙的档案,当然深刻研究了姜子牙的性格和其下山的可能选择。 茫茫人海,离开玉虚宫的姜子牙只有一个宋异人可以投奔,这个热心帮助姜子牙“成家马氏”且“出资立业”的宋异人,在姜子牙封神前夕死去而没有登录在封神名单上,这岂不太怪异了吗? 封神榜,有足够的名额安置宋异人的魂灵! 之所以宋异人的魂灵没有出现在封神榜上,是因为玉虚宫在兴周灭纣大业里不但要为人世间塑造“文王”这样一个圣人,更要为人间塑造宋异人这样一个贤士! 玉虚宫给予宋异人的厚报是封神大业完成后绵延无限的富贵——“小弟无恩报兄,此处若起做楼,按风水有三十六条玉带,金带有一升芝麻之数。” 宋异人的后代——估计也包含宋异人魂灵之后的投胎转世——将享有“三十六条玉带,金带有一升芝麻之数”。 玉虚宫的馈报不可谓不厚! 如果说在朝歌城卖笊篱、贩猪羊的姜子牙已经懈怠了师门指示开始沦落红尘,如果说姜子牙初进后花园仅仅看到“起五间楼”可以大富贵于宋家后代,当五妖出现在后花园来毁五间楼时,姜子牙陡然明白:自己在朝歌城的一切遭遇都是玉虚宫布的局了。 重要的事情必须强调,当五妖出现在后花园来毁五间楼时,姜子牙陡然明白:自己在朝歌城的一切遭遇都是玉虚宫布的局了。 请注意,姜子牙对五妖是有承诺的——“你五畜受吾符命,径往西岐山,久后搬泥运土,听候所使。有功之日,自然得其正果。” 这奉姜子牙之命辛辛苦苦建造封神台的五妖,在姜子牙封神之际,没有得到任何的封赏。难道是玉虚宫和姜子牙遗忘了吗?当然不是,因为这五妖压根就不需要封赏,也不能够给予封赏。 五妖是妖而不是魂灵。 封神台封授的都是魂灵。 五妖之所以不需要封赏,是因为它们原本就是玉虚宫管理下的已经成精的飞禽走兽。 我们知道,玉虚宫是有成精的飞禽走兽的,比如白鹤童儿,比如姜子牙后来吸纳的龙须虎,比如杨戬后来收徒的金毛童儿。 这些成精的飞禽走兽,在玉虚宫的地位比较低,远不及修仙了道的“人”。 出身玉虚宫,在玉虚宫浸润了四十年的姜子牙,当然能够认出五妖出身于玉虚宫。 为什么呢? 土行孙私自下山在西岐用捆仙绳胡乱拿人的时候,杨戬就从“其光正而不邪”开始怀疑拘留孙那边出了问题。 |
封神榜:无法挣扎的阴谋和不得不跳入的阳谋 第二篇 第二十、奉命兴周灭纣的姜子牙为什么跑到朝歌城去讨生活呢? 第5节 白鹤童儿也好,姜子牙也好,哪吒也好,既然出身玉虚宫,不管是人修仙,还说飞禽成精,其道法必然是一个系统,因为玉虚宫的阐教截然不同于西方教的拿来主义的“招降纳叛”,也不同于截教的顺应发展。 阐教不但纪律严明讲组织,而且方向明确不允许乱练。 我们知道,大破万仙阵的时候,文殊获得了青狮、普贤获得了白象、慈航获得了金毛犼,这三大士后来都加入了西方教。之所以如此,除了阐教原本就有通过人才输送完成两教联合的战略布局,还有一个非如此无法解决的“家规”——本派弟子绝不兼容他派的“功法”。 这就好比,金庸武侠《笑傲江湖》里岳不群时代的华山派,门徒必须且只能“重气”,一旦偏离本门的“家规”,或者处死,或者逐出师门。在岳不群时代的华山,武功可以不高,但必须“纯正”,所以,华山派是不和其他门派搞学术交流的。所以,当劳德诺以偌大年龄竟然带艺投师的时候,岳不群心如明镜般知道这是“对方派来的潜伏”。 虬首仙青狮、灵牙仙白象和金光仙金毛犼,其修为已经超越了阐教的金仙十二,文殊、普贤和慈航之所以能够收服他们,关键在于被西方教的准提道人给开了外挂。 万仙阵之后的文殊、普贤和慈航,不但被西方教开了外挂,而且其坐骑是截教的“高兽”,一旦保留在阐教,必然“破坏阐教道法的纯正”。于是,三仙和三兽都转投“讲究五湖四海”喜欢山头林立的西方教了。 如果说万仙阵之后的文殊、普贤和慈航转投西方教的确有两教联姻的战略需求,定光仙加入西方教更说明了阐教这一“非常排外的基本家法”。 定光仙是截教一等一的二代弟子,它在通天教主最后一击的关头,选择了“战场投诚”——不是战场起义。 起义、投诚、和平改编、投降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所谓投降,是放下武器、放弃战斗。投降的一方,并不一定选择加入胜利者的队伍,而胜利者对于投降的对手,一般要承担护送其“归去”的义务。 比如,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投降,战胜的盟国,包括中国,只要接受了日本的投降,就要保证投降的日军的生命财产的安全并有护送其归国的义务。战后的惩治战犯,惩治的是发动战争的罪行、惩治的是战争期间违反人道的罪恶,这种惩治并不追究职业军人在战场上相互厮杀的流血杀人。如果一定要杀死对方,可以拒绝对方的投降,而接受了对方的投降一般就要给予相当的保证。 和平改编是建制部队成建制放下武器,大部分人愿意成建制加入胜利方而一部分人,尤其一部分领导要求回归其原来的阵营。在这种情况下,胜利者必须对部队进行彻底的改造才能够吸纳为自己的队伍。 所谓起义,就是部队成建制携带武器彻底与旧阵营一刀两断,随时准备甚至于是当场就反戈一击。 所谓投诚,就是介于起义和和平改编之间,部队成建制与旧阵营一刀两断,但因为曾经的历史渊源,回避当面刀枪对决。 定光仙,在通天教主最后一搏的关头,携带通天教祖的法宝跑路,然后向敌人献上法宝。因为它并没有反戈一击,所以不能算起义,只能算投诚。 自古以来,将军临阵都特别期盼对方的起义、投诚或者投降,因为这不但少于杀戮的罪孽,更减少了自己队伍的伤亡。而且,对方的起义、投诚或者投降,从道义讲,彰显了自己的师出有名,彰显了自己的正义。 就一般的逻辑讲,定光仙携带法宝来归,对于阐教是天大的好事,最起码证明通天教主的众叛亲离。 然而,在《封神演义》里,定光仙的携宝来归,给予阐教相当的为难。你不能不接受对方的来归,你接受对方的来归就一定弄混自己教派的“基本家法”——定光仙不但拥有一身道术,而且精通截教的练功法门。 于是,西方教及时出手,将定光仙纳入了自己的队伍。 西方教主曰:“定光仙与吾教有缘。”元始曰:“他今日至此,也是弃邪归正念头,理当皈依道兄。”定光仙遂拜了接引、准提二位教主。 截教对纯正练功法门和择徒理念的偏执,决定了其教徒的道术的特点清清楚楚。用杨戬的话讲,就是“正而不邪”。 在后花园准备压星收妖的姜子牙,看到五妖现身的道术特点,准确判断,这五妖来自于玉虚宫。 或者说,姜子牙在玉虚宫见到过这五妖。 因此,当五妖出现的那一刹那,姜子牙陡然明白自己离开玉虚宫来朝歌后的一切遭遇,都是师门布好的局,宋异人也好,累次被毁的五间楼也好,都是师门的布局。 反应极快的姜子牙立即安排五妖:“你五畜受吾符命,径往西岐山,久后搬泥运土,听候所使。有功之日,自然得其正果。” 你们去西岐去“搬泥运土”制造封神台。 姜子牙通过这个安排告诉玉虚宫,我没有忘记兴周灭纣的师门之命,我正筹集人手搞前期准备呢。 从这个时候,姜子牙彻底明白自己是且只是玉虚宫的一个棋子,师门之命是必须完成的。 从这个时候,姜子牙明白,自己的下山是玉虚宫的布局,自己并不是一个无用的弃徒。 兴周灭纣是师门给予自己的事业,并不是打发自己下山的一个借口。 马氏其实是一个好女人,虽然她不是一个坚持到底的好妻子。 作为妻子,马氏期盼丈夫有一技之长养家糊口摆脱寄人篱下的尴尬。 所以,在姜子牙压星收妖的时候,马氏并没有参加宋异人在前堂款待工匠的宴会,而是邀请宋异人的妻子“孙氏往后园暗暗看子牙做何事。” 马氏为何邀请孙氏一同前来呢?我猜测有如下几个考虑:1、姜子牙几番营运几番挫折,马氏只能邀请眷顾自己夫妻的宋异人或者孙氏前来,避免看到姜子牙又一番出丑——她一个女人,三更子时,不能邀请宋异人这个大伯,只能邀请孙氏这个嫂子;2、深夜进入宋家后花团探望自己的丈夫,万一宋家深夜失盗,自己夫妻说不清道不明,有孙氏陪同可以自证;3、丈夫姜子牙在外修道几十年,难免不通人间营运,确有可能学会了压星镇妖,如果姜子牙确实在后花园完成了压星镇妖,也算上报答宋家的恩情,孙氏能够看到当然更好;4、姜子牙在后花园压星镇妖是一个挺危险的事情,多一个人多一份保险。 孙氏之所以陪同马氏来后花园,我估计,大约也非常好奇——相比男同志,女孩子比较好奇。 如果姜子牙在后花园披头散发念咒语等等,或者姜子牙在后花园与妖精大战捉了一只妖什么的,马氏是多么的有所安慰啊。 结果,马氏和孙氏来到后花园的时候,听到姜子牙给五妖下达命令:“你五畜受吾符命,径往西岐山,久后搬泥运土,听候所使。有功之日,自然得其正果。” 在马氏看来,这是最标准的装神弄鬼! 请问,姜子牙安排五妖什么工作? 答案是:“径往西岐山,久后搬泥运土,听候所使”。 请问:宋异人在干什么? 答案是在前堂款待起造五间楼的工匠! 在马氏看来,如果自己的丈夫确实能够管控五只妖搞“搬泥运土”,为什么不帮助宋异人起造五间楼呢?节省人工不是对宋异人的报答吗? 马氏认为,姜子牙竟然命令五妖“径往西岐山,久后搬泥运土,听候所使”,不仅仅是装神弄鬼搞欺骗,而且居心不良。 为什么呢? 宋异人起造五间楼,当然需要人工和泥土物料,姜子牙在后花园这样装神弄鬼,大约是设计一个圈套,勾宋异人夫妻投资自己花红酒礼什么的。 在马氏看来,你姜子牙如此的装神弄鬼还设套欺骗亲人、恩人,不但不成材,而且不成人。 气急的马氏对孙氏说:“大娘,你听听,子牙自己说话。这样人一生不长进。说鬼话的人,怎得有升腾日子。” 马氏气将起来,当场就和姜子牙大吵大闹起来。 姜子牙辩解道:“你那里晓得甚么,我善能风水,又识阴阳。” 这又是一个无法对证的话题:看风水之好坏、识阴阳之变化,其效果不是短期能够彰显的。 姜子牙说在后花园起五间楼,玉带有三十六条,这预言什么时候能够实现?如何验证? 马氏是一个极厉害的人,当场就是一个逼问:“你可会算命?” 卜卦算命,这个当场就可以验证,一般人不敢随随便便忽悠。 姜子牙最精通的就是卜卦算命:“命理最精,只是无处开一命馆。” 这个时候,宋异人来了,谢过姜子牙收妖之事:“贤弟这等道术,不枉修行一番。” 孙氏又说:“叔叔会算命,却无处开一命馆。不知那所在有便房,把一间与叔叔开馆也好。” 请注意,这个节点,马氏是一言不发。 为什么呢? 宋异人也许相信了姜子牙收妖之能,马氏和孙氏是不会相信的,最起码马氏不相信。但,孙氏看到丈夫宋异人正儿八经的向姜子牙致谢的时候,明白丈夫的意图是保护姜子牙的尊严和体面。 在孙氏看来,既然姜子牙干什么营运都只能配本钱而倒霉,既然姜子牙在这里夫妻吵闹,倒不如给他弄个地方去算命最好。 算命,最多不挣钱而已,没有本钱可赔。 马氏当然不相信姜子牙能算命,但,毕竟是自己的丈夫,人家夫妻都给予维护,自己不管不顾的拆穿,也对不起宋异人夫妻的一片好心。 爱咋的咋的吧! 眼不见心不烦也好。 |
@绝对零度lcl 2020-10-15 14:13:53 总认为颜老师应该开个微信公众号,以你的修为,妥善运营一段时间,名利双收是必然之事,留在日益没落的天涯确实可惜了一身才华。 ----------------------------- @令狐二当家 2020-10-15 15:38:26 人各有命数。几年前也有不少读友,建议颜老师在更大舞台展现才华。几年下来,慢慢发现颜老师注重的是本份中的福报:在学校有个相对顺心、受校长认可的工作岗位,给家里提供一份保障的收入;两个女儿顺顺利利的读完书,走上工作岗位;爱人贤惠的持家;把日子过得安康,顺利 至于发帖,更多的是让自己精神世界透口气,这个回报,对知识份子足够了 至于更大的名利,不是颜老师特别追求的。也不是现实环境允许的(比如...... ----------------------------- 2020年,国家对于农村教师的福报已经很欢欣鼓舞了。 比如,今年教师职称可以升档,我由副高级的七档进为六档。还有一个,国家专为农村教师设立的晋级序列,很多老教师又获得一个进步的通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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